第22章 朋友
陆文临无意和徐湛讨论这件事,挑了挑眉:“回家看看。”
他指的家是宁昭的家,徐湛却会错意了,眯起眼睛微笑:“不着急的话,一会儿一起坐坐?”
问的是陆文临,余光却停在宁昭身上。
宁昭平静地与他对视。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宁昭却直觉这个Alpha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友善——即使脸上挂着微笑,周身散发出的信息素却隐约有攻击意图,像是在挑衅。
但这是陆文临熟悉的……朋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Beta。
好在陆文临懒得再社交了,只想回家躺会儿:“不用了,我……”
走近了点,他皱起眉,感受到了薄荷的味道,想起宁昭说过不喜欢其他Alpha的信息素:“收收味。”
“不好意思,没注意。”徐湛笑了笑,这才收敛了,倒没继续强求:“那下次,有时间出来聚聚。”
陆文临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擦肩而过时,徐湛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宁昭说:“你的信息素,味道挺特别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宁昭转头看他,但徐湛说完便转身走了。陆文临不明所以,停下脚步:“怎么了?”
宁昭摇了摇头。
两人上车后,陆文临伸了个懒腰:“雨停了。”
晴雨无常,地上水痕还未褪去,太阳已重新挂上树梢,道路两旁的植被郁郁葱葱,水洗新绿。
宁昭低头系安全带,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个人是谁?”
“嗯?”陆文临转过头看他:“哦。一个朋友。”
宁昭:“你们关系很好吗?”
“还行吧。”陆文临心说以前可能挺好,以后就不一定了:“怎么了?”
宁昭没说什么。
陆文临以为他只是好奇,但就在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宁昭忽然又问:“你有很多这样的朋友吗?”
陆文临:“……”
不对劲。
这个问题是要问什么。
“以前是有,但现在联系少了。”陆文临无奈道:“我现在不是每天都和你待在一起吗?哪有时间和别人一起出去?”
不知道宁昭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Alpha不出声了,低头摆弄他的手机。
陆文临看着他的侧脸,摸着下巴想了会儿,突然笑了:“怎么了,想管我呀?”
宁昭手机差点没拿稳,清了清嗓子,像是没听懂:“什么没有。”
还把脸偏向一旁。
陆文临一见他这个样子就忍不住,心里发痒,把手机点开,划拉一下联系人列表,晃在他眼前:“想检查一下吗?看谁不喜欢,就直接删掉,嗯?”
宁昭原本没想看,但他一眼从中瞥到一个醒目的备注,在清一色的姓名中格外显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乖宝]
他犹豫地将视线左移,看了一眼对应的头像。
——是一只缩在灌木丛中,脑袋很圆的小猫咪,脑袋上还挂着一片树叶。
宁昭:“……”
Alpha沉默良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呆坐着。
陆文临以为玩笑开过头了,仔细一看,宁昭的耳朵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泛红,在白皙的皮肤上越发明显。
不禁逗。
陆文临忍不住笑出声,把手机收回来:“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Beta没有察觉他看到了什么,宁昭垂下眼,掩饰地咳了一声,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打开手机。
陈子奕和班辞昨天在群里发的消息,他只简单回复。两人知道他有事情需要处理,并没有过多打扰,只是让他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原先他不告诉朋友们,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事情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但这几个月下来,再瞒着就显得自己不够坦诚。
宁昭先回了陈子奕的一条消息:[没事,事情都处理好了,明天要去学校找一下辅导员。]
陈子奕秒回:[没事就好。到底怎么回事啊哥们?怎么全世界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从有人找上他,出示亲缘关系见证书,到他被正式认回宁家,一时之间无法完全概括,宁昭先简单说明:[我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孩子。其他的,到时候见面,我再和你们细讲。]
陈子奕从李丽和黄志诚的对话中,大概也猜出来了,心情十分复杂:[好。]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那天,听见陆瑛惟那么喊宁昭,陈子奕心里有一个猜想,但太过惊世骇俗,只能小心求证:[所以,陆瑛惟他哥和你什么关系啊?]
宁昭打字:[他就是和我订婚的那个人。]
删掉。
宁昭:[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又删掉。
陆文临和司机聊了两句,把窗降下来一条缝吹风,在旁边叽叽喳喳:“晚上想吃什么?要出去吃饭吗?”
宁昭在组织措辞,反应慢了一些,陆文临凑近又说了一遍,作窥探状:“和谁聊天呢,干嘛不理我?”
宁昭按灭手机屏幕:“现在讨论晚饭是不是有点早了。”
陆文临说:“不会呀,餐厅要预订,孙姨做饭也得提前准备食材,万一你想吃的没安排上呢。”
宁昭抿了抿唇:“我不挑食。”
这倒是真的,住在一起这段时间,陆文临好像就没看到他对某种食物表示出抗拒。
“不对。”他摇了摇头:“不要这个回答。不挑食归不挑食,和吃喜欢吃的又不冲突。”
又问:“上次的夜宵不满意吗?还以为你们大学生都喜欢这个。”
见宁昭不说话,陆文临并不是非要得到一个回答:“做不出决定也没关系,那我……”
宁昭忽然开口:“孙姨上次煮的炖牛腩,很香。”
陆文临话一顿,朝他弯了弯眼睛:“好。那我给她发消息。”
趁旁边的人低头打字,宁昭这才重新打开社交软件。三人小群里已经被陈子奕刷屏:[不是哥们,你人呢人呢!]
陈子奕:[这也不方便说吗?]
陈子奕:[@Z]
班辞:(发呆jpg.)
宁昭:[……下次一块说吧。]
陈子奕:[行。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就一个问题。]
宁昭:[好。]
陈子奕:[那个Beta,到底是不是你对象?]
宁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和陆文临并没有这种关系,他犹豫了一下:[我们没有在恋爱……]
陈子奕:[……知道了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结婚了。]
陈子奕:(小猫锤爆地球jpg.)
班辞:(猫悄悄路过jpg.)
陈子奕:(两只小猫贴贴jpg.)
班辞:(猫猫举起酒杯jpg.)
陆文临发完消息,转过头看见宁昭还在对着手机打字,一脸纠结的样子,不知道在苦恼什么。
群里的两个人已经玩起了表情包接龙了,宁昭只好说:[到时候再说,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他关上手机,好歹把这一茬揭过去了。一转头却发现,旁边的Beta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
陆文临故意拉长语调:“和谁聊得这么投入呀……好伤心。”
即使对方演技浮夸,宁昭还是忍不住解释道:“是朋友,问我昨天的事情。”
“这样啊。”
陆文临记得当时除了陆瑛惟以外,确实有个Alpha。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宁昭,又笑了:“那你刚才为什么躲着怕被我看到?还问了别的吧?”
陆文临说:“你怎么说的?”
明明什么都没说,宁昭却羞于开口,深吸了一口气:“我……”
但陆文临又打断他:“不方便的话,下一次说是一个哥哥就可以了。”
宁昭怔住了。
陆文临理解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忽然闪婚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把只戴了一次的戒指摘下来。
这件事他之前并没有过多介意,今天却难得设身处地了一下,担心宁昭不好意思开口,他先一步体贴地给出他选择。
宁昭好一会儿没说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
孙姨手艺不负众望,一开门,满室勾人的食物香气。
陆文临深吸了一口气,立马感到饿了:“好香啊,晚上有口福了。”
孙姨收拾完东西刚要走,见两人回来,笑着说:“文临,太太天天问我你胖了瘦了,还不回家看看。”
陆文临确实这段时间没怎么回去,甚至还陪宁昭回了两次家,但和家里人只有线上联系。
曾经习惯使然,陆文临不怎么喜欢往家跑,尤其是工作以后,回家反倒像一种另类的应酬,平添劳累。
但是现在他的新家和过去不同,孟秋莲时不时打电话发消息问他在外面住得好不好,和宁昭相处得怎么样,生怕他受一点委屈,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好东西都送过来。陆文临这么一想确实有些愧疚。
他心里想着事情,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嘴上自言自语:“也是,过两天得回家一趟。”
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背影明显有些僵住了。
陆文临余光看见他的身影,意识到什么,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拍了拍宁昭的肩膀,轻笑道:“紧张什么?没逼你,不想去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他去卫生间洗手,准备吃饭,而宁昭还待在原地。
对着Beta的背影,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陆文临没注意到身后人的动作,洗完手后回到厨房,宁昭正在给两个人盛饭。
厨房明亮的灯光洒下,宁昭低着头,用勺子将热腾腾的鲜汤盛入碗中。
空气中飘荡着食物的香气,温暖的气味如有实质,将两人细细地包裹着。
陆文临靠在墙上看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渐渐被某种柔软的情绪填满,忽然变得十分平静。
他想起过去许多个独自回到住所的晚上,面对冰冷而没有人气的房间,安静沉默地渡过无法入睡的深夜。
眼前这一幕仿佛是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画面。
温馨而平淡,像是最简单不过的日常,不需要努力争取就能得到。
宁昭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他一眼,陆文临迅速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对他弯了弯眼睛,绕到他身后拿碗筷。
Beta一贴近,即使没有肢体接触,宁昭的动作依旧明显缓慢下来,脊背有些僵硬。
但陆文临没有意识到这点,很快地离开了。
两人终于好好地吃了一顿饭。
食物带走了很大一部分疲惫,陆文临心满意足地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手机一震,是祝漪汾发来的信息。
祝漪汾:[明天晚上五点,明月酒楼607。]
陆文临发了一个收到的手势:[你和陆瑛惟说了吗?]
祝漪汾:[说了。]
祝漪汾:[邓导的事,别糊弄我。]
陆文临笑了笑:[一定。]
抬起头,面前刚好走过一个人影。他叫住要回书房的宁昭,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有事要和你说。”
宁昭行动路径改变,听话地坐下了。
陆文临还能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
同样是在这个沙发上,两人面对面坐着,宁昭可怜兮兮,一声不吭,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明明毫无选择,脸上的表情却又那样乖顺。
在学校见到面无血色的宁昭时,他没有比之前任何一刻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不论Alpha未来会黑化成什么反派,现在的宁昭不过是个还在上学的学生,没有任何手段能反击别人对他造成的伤害。
甚至即使陆文临很早就说明,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向他求助,但最后打来电话的,还是陆瑛惟。
这段无法定义的关系,不能给他任何安全感。
Alpha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讨,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等着陆文临发言,拨弄自己的指尖,有些紧张。
酝酿再三,陆文临还是开口了:“宁昭。”
被叫到名字的人抬头看他。
陆文临缓缓说:“我想了想,我们现在的关系对你来说,可能会有负担。毕竟你还在上学,也许会对你造成一些困扰……”
宁昭微微睁大了眼睛,以为这是继续下午的话题:“他们都知道。”
陆文临一顿。
宁昭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缓和了一下,继续说:“……我的朋友,都知道我订婚了。”
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也没有必要告知。
宁昭不知道怎么去缓解心里越来越多、不知原因为何的不安感。他似乎有预感Beta即将说出什么样的话,但是却无法开口阻止。
陆文临一时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了想:“你想怎么和别人介绍我,那是你的自由,毕竟……”
……毕竟我当初确实是故意逼你留在我身边的。
陆文临笑了笑,没接着说下去:“我的需求从来只有两个。一个是我们的婚约,二是你要为我提供适量的信息素。是我有求于你,其他方面你不必有压力,如果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解决。”
不要像那天一样,还是别人通知我过来找你。
陆文临目光安静地看着他。半晌,宁昭轻轻应道:“好的。”
.
第二天,陆文临按照约定时间到达明月酒楼。
他来得早,祝漪汾和陆瑛惟两人还在路上。
等待人来的过程中,陆文临随意地翻看手机。
宁厉诚的免打扰关掉了,他上下滑动聊天页面,最近的记录都是宁厉诚一人的独角戏,消息并不频繁,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温不火,但那天找陆文临兴师问罪时,确实算不上温和。
陆文临没什么表情地退出聊天框,依旧没有打算回复。
朋友圈乱糟糟,时而是少爷们的酒宴party,赛车跑马,时而是各种拍卖展览,珠宝首饰,极尽奢华玩乐。
祝漪汾夹杂其中,是为数不多的清流,发了一张在太阳底下的自拍,配文:太晒了,晕倒。
下面紧紧跟着陆瑛惟的回复:!你怎么知道我要过去找你,遮阳伞小风扇已就绪。
祝漪汾回了一个睁大眼睛的黄豆表情:我回酒店了。
陆瑛惟发了好几个心碎emoji。
陆文临笑了笑。
再往下翻,他看到了徐湛的动态。
没有配文,是一张在海滩上冲浪的照片,身材挺好的,姿势舒展流畅,角落里还有些许人群,陆文临猜想他是陪那个宋小姐一起去的。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服务员带着两个人进来,一个穿着防晒衣,带着遮阳帽和墨镜,另一个要简单得多,一身短袖短裤,青春洋溢的学生气扑面而来。
陆文临收起手机,朝他们笑了笑:“你们一起来的?”
陆瑛惟咳了一声,把椅子拉开:“正好去漪汾姐的剧组探班,就一起过来吃饭了。哥,你们今天要聊什么?”
祝漪汾等门关上了,才把帽子和眼镜摘下来。自从上了几部电视剧,她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为了防止被狗仔偷拍,不得不全副武装:“有事快说,我晚上还得回去背台词。”
她坐在陆瑛惟为她拉开的位置上,陆瑛惟又在旁边拉开了另一个椅子坐下。
陆文临说:“你前段时间,是不是接了一部都市职场剧?”
祝漪汾喝了一口西柚汁,挑了挑眉:“对。你怎么忽然关注这个。”
陆文临倒不是对她的演艺事业忽然感兴趣,而是因为顾安参与了这部职场剧。在剧本里,他的角色是一个胆子小还窝囊的小员工,有两三句的台词。
也正是这个剧组,杀青宴后,顾安因为和主演有搭戏,被一起来应聘的、同样是跑龙套的同事妒恨,在酒宴上百般为难他。
因为顾安是小角色,也没有背景板,而同事比较会来事,在剧组混了个熟脸,两人闹矛盾,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故意针对,但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去维护他。
而宁厉诚那天正好在隔壁,给了他一个救美的契机。
小说里没具体描写顾安在进这个剧组前住在哪里,只说他一人过着辛苦日子,但仍然没有磨灭积极乐观的心态,在进组间隙还打一些零工。
所以,如果陆文临想先宁厉诚一步,和顾安接触,那么这个剧组就是最好的机会。
陆文临说:“如果可以的话,你拍戏的时候,我可以去看看吗?”
他想了想,活学活用,用了一个听上去比较专业的词:“探班?”
祝漪汾:“……”
陆瑛惟:“……”
祝漪汾表情难以言喻,脸上写着“我们难道很熟吗”:“为什么?”
她推算着:“这个剧组我之前没有合作过,里面有你想认识的人?”
以防变数,陆文临不想透露太多:“可以这么说。总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到时候只是找个借口过去。放心,不会打扰到你的。”
陆文临想认识的人。
肯定不会是Omega。
祝漪汾两下排除,配角长相不错,不过是Beta,其他小角色还未彻底定下,那只剩下和她搭戏的Alpha——林免。
最近当红的流量小生,前段时间因为一个拍摄视频走红,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热搜,激增了一群恋爱粉。
不会吧。
祝漪汾简直想象不出来,过去那个一心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有朝一日居然还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果然人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但事不关己,她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行,要我保密吗?”
这倒也算不上是什么机密,不过祝漪汾既然都这么说了,陆文临道:“可以,谢谢。”
祝漪汾:“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情吗?”
见陆文临摇摇头,祝漪汾切入正题:“我想要邓导的一个试镜机会。”
邓导是影圈里口碑极好的导演,为人清正,最看不惯娱乐圈里的弯弯绕绕,一心只想打磨好电影,这也是为什么祝漪汾这么执着她的原因。
但或许因为祝漪汾目前出演的影视剧更多偏向偶像剧,深度不够,虽然经纪人帮她联系过邓导,但都没有得到回音。
陆文临点了点头:“邓导最近会在西关参加一个小型研讨会,组织人是邓导多年的朋友,我和小叔说过了,到时候你可以联系这个人。”
他推了一个联系方式过去,祝漪汾这才放下心来。
陆文临不仅没有像之前一样情绪用事,还将事情安排得有条不紊,和过去天差地远。
临走前,祝漪汾上下打量他:“不得不说,你最近变化还真挺大的。看来人不做恋爱脑,就会聪明不少。”
陆文临笑了笑,不置可否。
一走出陆文临的视线,祝漪汾立刻道:“看不出来,你哥心思还挺多的。”
陆瑛惟也有些……诧异,但陆家人一向护短,他为他哥辩解道:“也许是真的有事要联系吧,先别乱想。”
祝漪汾哼哼两声。
和邓导拉上线很难,更别说私下见一面。
陆文临今天确实帮了她大忙,祝漪汾想了想,虽然这样可能不太道德,但谁知道陆文临对他那个未婚夫是不是有真感情,也许两人只是做做戏,毕竟婚约又代表不了什么,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协议婚约也十分常见。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给林免发了消息:“在吗。”
林免回得很快:“有什么事吗?”
祝漪汾:“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祝漪汾:“我帮人问问。”
林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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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车门,陆文临长舒一口气。
可算解决了一件事。
如果宁厉诚能做那个出手解围的人,那别人为什么不可以呢?
比如说……他自己。
若能借此和顾安熟悉,那么后续的剧情点走起来也会更加容易,顾安或许能成为有力牵制宁厉诚的人。
他不再想这个,点开置顶,发了个消息。
宁昭应该还和朋友在一起,并没有马上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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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前。
陆文临下午打算去酒楼前回趟家看看孟秋莲,先一步出门了。临走前告诉宁昭,如果有需要,可以让司机送他过去。宁昭拒绝了,计划自己搭地铁。
几人在一家猫咖汇合,猫咖是预约制,下午的人流量并不多。
三人在二楼的餐厅坐着,点了些饮品和小蛋糕。陈子奕看到宁昭手上提着的两个礼物袋,无语道:“还客气这个。”
然后关心道:“你爸妈那边没事吧?”
“没事。”宁昭摇了摇头,把另一个袋子递给班辞,后者说了一声谢谢。
陈子奕表情有些复杂:“来要钱的吗?他们怎么会舍得花上一笔车票,大老远过来找你要钱,明明你知道现在也是学生,没有什么工作,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除非,宁昭是有其他方面的经济来源。
陈子奕好像懂了:“所以,你和陆瑛惟的哥哥结婚,然后他们家答应给你家一大笔钱?”
“他叫陆文临。”宁昭说,顿了顿又道:“我爸妈其实不知道。”
“啊?”
陈子奕简直一头雾水,班辞把小蛋糕切开,推到每个人面前,摇了摇头。
十分钟后。
陈子奕:“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有钱人家抱错的小孩?”
宁昭点了点头。
“我靠。”陈子奕想象不出这种离奇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他身边,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这、这……那你这些年,白吃了这么多苦。我靠。”
宁昭微微提起嘴角:“都过去了。”
陈子奕消化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和那个陆什么……陆文临?在一起了?”
宁昭在他好奇的目光中,艰难地点了点头,脸有些发热:“……对。”
他又改口道:“只是订婚。”
班辞喝了一口果汁。
想到那天的事,陈子奕松了一口气:“那你们感情很好?”
宁昭嘴角的弧度淡了点,不自觉握紧了杯子,答非所问:“他之前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班辞坐在一旁,静静地听他俩讲话,怀里抱着一只毛绒绒的长毛猫,猫咪被挠着下巴,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陈子奕:“啊?”
这跌宕起伏的……他端详宁昭的脸色,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那……也没事嘛,过去都过去了,他应该比你大吧,有喜欢的人也正常。你怎么想的?”
宁昭:“那个人是宁厉诚。”
陈子奕惊讶地啊了一声:“我靠!”
“这都什么事啊。”陈子奕挠了挠头:“所以他是为了宁厉诚,才和你订婚的吗?”
此话一出,宁昭的表情明显又低落了一些。
班辞在一旁悄悄碰了碰陈子奕的胳膊,示意他别乱说话。
好兄弟赘入豪门,而未婚夫却心有所属,要是这是在网上看到的段子,陈子奕或许会说一些插科打诨的玩笑话,比如“你就知足吧”、“不满意换我去”。
但宁昭是什么人呢?一个平日里十分沉闷,像是断绝了情爱的人,他之前可想象不出来宁昭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然而看宁昭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陈子奕大胆去猜测那个最坏的情况:一窍不通的好兄弟真的对那个漂亮的Beta动了真心。
班辞问:“那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
宁昭再次答非所问:“他对我挺好的。”
陈子奕知道宁昭对这方面脸皮极薄,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转移话题安慰道:“那天他那么着急忙慌地过来,肯定是在乎你的。”
宁昭垂着眼,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几人心思各异地吃着甜品。
见这个话题结束了,班辞忽然说:“对了,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
“啊?”
陈子奕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去了:“你也和谁结婚了吗?”
宁昭看向班辞。
后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我妈的手术费够了。”
“不是。”陈子奕立刻皱起眉头:“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他和班辞平日里见面次数最多,女孩不是在医院陪护,就是看着小超市,偶尔时间空出来还会去做点家教。
但不管是哪一点,都不可能短时间内凑出这一大笔钱。
班辞脸撇向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不是很想开口:“我爸给的。”
“……”
陈子奕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片刻后问:“他怎么联系上你的?你们这么多年不来往,这时候好心,肯定别有所图。可能是看你长大了,又考上好学校,想叫你给他养老。”
班辞淡淡地道:“或许吧。”
陈子奕:“但不管怎么样,能解决眼前的事就好。阿姨准备什么时候手术?”
班辞说:“得和医生商量一下,应该就是最近。”
陈子奕和宁昭点了点头:“好,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
班辞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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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结束后,陈子奕和班辞先离开了。
宁昭和他们不顺路,出了餐厅,却没有着急回去。
他按照地图,找到一家装潢温馨的小店,店外挂着的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寻找你的味道”。
这是他看博主推荐的一家私人香水店,许多恋爱中的情侣都喜欢来这里调制香水,把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送给恋人。
不过宁昭并不是为了什么香水而来,而是因为博主提起这家店的睡眠香薰十分有用。
推门进去,门上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舒缓的背景音里,店里的顾客都在认真挑选产品。店主是一位圆脸蛋的女士,闻声朝他笑了笑:“欢迎光临。您想来这里寻找什么样的味道。”
宁昭说:“这里有没有睡眠香薰?晚上睡不安稳的话,有什么推荐吗?”
店主引他到货架旁:“有的,您有偏好的味道吗?是送人还是自用?”
“送人。”宁昭摸了摸鼻子:“我信息素的味道。可以定制吗?”
店主了然地笑了笑:“当然可以。”
和店主预留了联系方式后,宁昭从店里出来。
最近的地铁站离他两公里,他刚想扫辆共享单车骑过去,停在路旁的一辆车忽然降下车窗,露出一张刚见过不久的脸。
徐湛意外地朝他笑笑:“宁昭?”
宁昭扫码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他,
徐湛打量他这副样子:“你一个人出门?文临没和你一起?”
宁昭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并不想过多理会,继续扫码开锁:“嗯。”
徐湛看着他的背影:“去哪?我送你一程。”
宁昭:“不用……”
话还没说完,徐湛打断他:“刚好,我和朋友们打算聚一聚,文临也来。你一个人回家也没意思,不一起吗?”
宁昭动作一顿。
徐湛几乎没给他拒绝的余地,宁昭一上车,司机立马发动汽车,迅速地往前开去。
不过二十分钟出头,就到达了目的地。
等下了车,徐湛看出来宁昭的犹豫,拍了拍宁昭的背,推着他往前:“走吧。文临一会儿就到了。”
走进包厢,里面已经到了许多人。不少人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些惊讶的表情,却也没多说什么,纷纷和徐湛打了招呼,余光在后面的宁昭身上打转。
这目光让他感到不舒服,他皱了皱眉,一下清醒过来——徐湛不一定说了实话,陆文临真的会来这种地方吗?
他站住了,不再往里走,想摸出手机和Beta确认,却摸了个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把他的手机给摸走了!
宁昭立刻想起刚才在走廊时,一个不小心撞到他的人。
这里不对劲。
宁昭拧着眉:“我要回去。”
“你一个Alpha,紧张什么,找你说说话而已。”徐湛却把门关上,朝他笑笑:“文临之前和我提起过你。”
而宁昭却连面前这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刚刚才从那群人一声声“徐少”中知道他姓徐。
他强装镇定,淡淡地回道:“是吗。”
徐湛在沙发中央坐下,笑了笑,打了个响指,一旁的人会意,将杯子倒满酒,然后推到宁昭面前:“我和文临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有什么不知道的。他以前什么事都和我说的。”
宁昭微微握紧掌心,不置可否。
见他不动那杯酒,徐湛眯起眼睛,伸了伸懒腰:“怎么?一个面子都不给。”
宁昭直觉这人不好相处,即使面上再和气,但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一种不舒服的阴冷感。
不知道这个酒杯原先装过什么,这杯酒有没有被动过。整个房间里,除了一面之缘的徐湛以外,他甚至不认识其他的人,一旦酒水被人动手脚,境地将会非常危险。
而他的手机又不在身上,没办法通知别人。
徐湛似乎看出了他的防备,轻笑一声,朝那个倒酒的Omega挥了挥手,然后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向宁昭展示了空杯底,把杯子搁在桌面上:“都是朋友,没必要这么防着吧。”
顿了顿,徐湛又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文临知道,你这么不喜欢他的朋友们吗?”
朋友。
陆文临之前确实说过,他有许多朋友。
也对,一个家财万贯的大少爷,怎么会没经历过这种纸醉金迷的体验。
宁昭冷眼扫视一圈房间,昏暗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表情暧昧而粘稠,像是彩色的油漆,糊住人的嗓子眼,无法顺畅呼吸。
衣着暴露,露着大腿和腰肢的Omega,翘着腿在沙发上搂着情人调笑的Alpha,还有……面前这个领口大开,敞露自己饱满胸肌的徐湛。
薄荷味的Alpha。
宁昭被酒呛了一下,心说。
我最讨厌薄荷了。
这些就是你的朋友吗。
你也会和他们一样,坐在人群中间,抱住谁的腰,或是被谁抱住吗。
宁昭闭上眼睛。
酒精让他的四肢疲软,但是意识依旧清醒。
徐湛微笑着,那个Omega侍应生又将酒杯倒满了:“喝一杯怎么够,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