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梦乡
陆文临经历了极其混乱的一个夜晚。
他曾经有过通宵工作的经历,在办公室里开跨国会议,一连几天连轴转,把咖啡当水喝,甚至到了被助理劝着休息的地步。
但那种疲惫都和现在的感受不同。
……这是一种类似于某种机械被过度使用后的感觉,浑身酸痛不提,骨骼之间像是生了锈,仿佛轻轻一碰,整个人都要应声散架。
他实在是累极了,无休止的鞭挞终于结束后,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
然而陆文临忘记一件事,Alpha的易感期并不是简简单单一个晚上了事。
在对伴侣进行标记之后,信息素浓度会在短时间内稍微下降,但很快又会继续上升,远超出正常水平。
如此反复,直到易感期结束。
……天哪,这究竟是什么人发明出来的设定。
陆文临难得睡得很沉,半梦半醒间却被人继续开拓,只能接连不断地无助啜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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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陆文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不在主卧,而是睡在了另一个房间的床上。
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朦胧的光线透进来,暗示着这一天已经过去大半。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刚刚转了下脑袋,就有脚步声接近,紧接着虚掩的门被推开了。
宁昭随意套着一条长裤,光着上半身,端着一杯水和一个什么东西进来,一抬头,就和床上的人对上视线。
陆文临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动作太过明显,Alpha竟然因此朝他一笑。
他总算体会到大学生的体力有多好了,一身蛮劲尽管往他身上使,像是一点都不会累。
同样是折腾一夜,他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嫌费劲,但是宁昭却精神饱满,神采焕发。
陆文临视线不由落在对方饱满的肌肉上,腰胯的线条利落流畅,肩头留着一个咬痕,背上也有许多浅浅的划痕,像是谁在受不了的时候抓出来的。
注意到陆文临的目光,宁昭勾了勾嘴角,朝床边走来。
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床头,然后从被子底下握住陆文临的手掌,再结结实实地按在自己的肌肉上。
“哥哥,喜欢吗?”
掌心下的肌肉紧实富有弹性,手感确实很好,淡青色的青筋起伏着,再向下,便被长裤盖住了。
大男孩年轻而青春的躯体,很难对这个问题给出否定答案。但陆文临看着他,没敢吭声。
宁昭在床沿坐下,手臂一横,揽住他的腰,将人抱起来。
陆文临有点紧张,小声地问:“干什么?不行,你早上刚……”
宁昭另一只手把杯子端到人面前:“你不是一直说想喝水?”
他的指腹轻轻抚摸着Beta的唇角,将其揉开,微微袒露出内里艳艳的肉红色,把杯沿递了上去。
“……”
看对方没有其他举动,陆文临稍微放心下来,小口小口地喝水。
然而喝到一半时,杯子忽然被人挪开了。陆文临愣愣地抬起头,就见Alpha举起杯子,一口气把剩下水喝了,然后偏过头亲了上来,将口腔里的水缓缓地渡给他。
……
好一会儿后,陆文临有些喘不过气,手臂无力地推了推他。
宁昭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然后开始拆刚才拿进来的,一个试管模样包装的东西。
里面装着一些略微黏稠的液体,呈现出淡淡的粉色,像汽水果汁的分装小样。
之前都没有见过,应该不是抑制剂。
陆文临靠在他胸膛上平复呼吸,看了一会儿依旧不得其解,有点困惑:“这是什么?”
宁昭动作一顿,把包装拿近一点给他看,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仍旧一脸懵然,出声解释道:“营养液,补充能量的。喜欢草莓味吗?”
他把盖子转开,拿到Beta面前,这次让他自己慢慢喝。
陆文临似乎对这个名词有点印象,半信半疑地尝了尝,入口顺滑,味道很淡,带着一点清甜的回甘。
真的是草莓味的。
“我昨晚刚喂过你。”宁昭垂眼看了半晌,忽然道:“真的一点都没有想起来吗?那其他的事情呢?”
他的手掌探到被子底下,轻车熟路地钻入衣摆,按在某处肌肤上。
“……”
酸/软的感觉立刻漫上全身,陆文临不由出声拒绝:“别……”
然而对于处在易感期的Alpha来说,营养液喂过了,中场休息结束,便可以开启新的一轮。
房间里的信息素又一次浓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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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的易感期一般是三天左右,期间意识清醒时,宁昭给公司打电话请假,然后和陆文临安心地窝在家里。
到第四天傍晚,宁昭的易感期才算进入尾声。
孙姨把饭做好了,还想顺便帮他们收拾一下卧室,马上被两人红着脸拦下了。
等最开头的那一段时间熬过去后,宁昭情绪缓和了一些,没有起初那样凶,进行的时候也听得懂话,知道什么不能做、什么能够令人开心。
陆文临终于软着手脚从床上下来时,对此感到十二分的不可思议:这几天什么正经事没干,净胡闹了!
他扶着额头,有些头疼,然而拖鞋还没踩热,又被人从身后抱住,一把按在怀里。
……不会还要来吧。
好在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Alpha只是脑袋靠在他身上蹭了蹭,含糊地哼哼。
陆文临捧着对方的脸,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颊,有些担心:“怎么还是有点烫,都几天了,你……还没有好吗?”
宁昭不说话,用眼睛看他,暗自磨了磨:“小文宝宝。”
……精力是不是有点过于旺盛了。
“……”
陆文临礼尚往来,学着他的语气:“小昭宝宝。”
然后又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别宝来宝去的,去吃饭。”
Alpha却没有起身,把脑袋埋在他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了蹭陆文临被嘬出许多痕迹来的脖颈:“哥哥喂我。”
陆文临:“……”
陆文临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十二分的无奈:“别闹了。”
然而宁昭却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竟然真的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抱起来,然后一步步往外走,直到坐到餐桌前。
孙姨给两人熬了鲜肉食补粥,还炖了补气血的汤,香味一阵阵勾人地传来,陆文临咽了下口水,顿时对什么草莓味蓝莓味的营养液深恶痛绝,开始渴望正常的人类食物。
粥和汤盛好了,宁昭很倔地看着他,可怜兮兮地又重复一遍:“哥哥喂我。”
……遇事不决就撒娇是吧。
陆文临严肃地和他僵持一会儿,最后还是在那目光下妥协了。
于是宁昭抱着他,陆文临抱着碗,两人就这样一人一口、亲亲蹭蹭地把饭吃完了。
太诡异了,陆文临默默地想。还好是在家里,不会有第三个人看见。
放下勺子后,宁昭黏糊糊地追上来,亲了一口他的唇角:“还想要。”
“没有吃饱吗。”陆文临看了一眼厨房:“厨房里应该还有。”
宁昭却没理会这句话,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若有若无地相互磨蹭,暗示道:“……想吃别的。”
“……”
那目光不安分地在他衣领处来回游走,陆文临这下听懂了,蹙着眉,把头偏向一旁,置之不理。
“哥哥。”
“小文。”
“宝宝。”
宁昭脑袋蹭来蹭去,贴着他的脸颊迫使对方把头转回来,变换着称呼喊他:“想吃。可以吗。”
……
陆文临又一次妥协了。
他抱住Alpha的肩头,拧着眉无声吸气,忽然发现宁昭的头顶有两个发旋。
都说这样的小孩聪明,陆文临心想,怪不得还能在一团乱的人生里考上好学校。
是个为自己负责的好孩子啊。
他不过走神了两秒,扶着宁昭肩头的手忽然下意识抓紧,呼吸一窒,随后很别扭地警告:“……别咬。”
……
半个小时后。
陆文临缩在被窝里,愤愤地下单了一整套婴儿奶嘴。
宁昭洗漱后又立刻返回床上,掀开被子躺进来,长臂一伸,把人拢进怀里,现在已经抱得十分熟练。
易感期的Alpha比平时黏人一百倍。陆文临在心里默默地将这一条圈起来,不知道一整晚叹了多少次气。
算了,一个月就那么几天,由他去吧。
他在人怀里转过身,摸了一下宁昭的额头,确认过掌心下的温度在正常范围,才稍微放下心。
宁昭像是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歪着头蹭着他的手心,黑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宁昭这次意外被人诱发易感期的事情,小叔已经有了眉目,不过因为Alpha的特殊时期,他没有过多打扰两人。
陆文临原想和宁昭再聊聊那天的事情,但是对上他的视线,又改了主意,觉得实在破坏气氛。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今晚就——
陆文临手掌覆盖在Alpha的双眼上,对方眨了眨眼睛,眼睫轻挠过他的手心。
陆文临道:“睡觉。”
房间里的灯光熄灭了。
黑暗闻声一涌而上,迅速将两人从四周环绕、包裹着。
但这黑暗与陆文临沉默走过长廊时不同,与宁昭独自离开村庄时不同,它像是一层轻柔的纱,将所有的痛苦和悲哀轻轻网住、抽离,随后引人走入甜美的梦乡。
宁昭安安心心地把人抱着,觉得陆文临的颈窝很适合放他的脑袋,腰肢也合该被他揽着,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仿佛天生就应如此相互依偎。
他又在陆文临后颈上闻了闻,确认自己留下的标记还在,这才满足地闭上眼睛,并虔诚地希望今后的每一天,都能拥有这一时刻的欢喜和圆满。
晚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