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陌生”
元旦往后过,时间便快了不少,郁景照常朝九晚六的上班,一晃两周过去。
午餐过后,郑烨泡了咖啡,拉着人到茶水间。
茶水间是两个办公室独立出来的,因此不会有员工进来,郑烨和郁景面对面坐着,一副要同人促膝长谈模样,可实际半天郑烨也没能先开得了口,到郁景不缓不慢给咖啡里挤了颗奶球进去。
“你不是不喜欢喝甜的吗?”郑烨见着,惊慌狐疑。
郁景动作顿了几秒,说: “最近比较习惯甜的。”
“怎么了,生活太苦了,还是心情不好提不起劲?”郑烨绞尽脑汁尽量委婉,心里头也痛苦,江圻说让他多开导安慰,可他压根一个字不敢提,主要郁景实在肉眼可见的萎靡。
比如他这番话说完,郁景又走神了,而这种状态两周来已经出现过十多次,甚至于开会都能走神。
郁景对工作那是什么态度,江风延没出现前,工作就是郁景对象,一心一意情有独钟,哪能现在对象都不要了,两头没个结果。
郑烨愁眉苦脸的这边,一直到郁景开口,他随口答了一句,然后愣住。
“你说什么?”郑烨茫然。
郁景放下咖啡,只好重复一遍,“测试部那边隐晦跟我提了下,说是影响项目进程了。”
还是郑烨手头上的项目,从一开始就做的不顺,主要是商户底下的产品不仅种类多杂,要求还要的精细,本来麻烦,对面还催得紧。
“已经加班改了,这玩意能怎么办?”郑烨提到这暴躁,烦心道:“尽快吧,周五前给他。”
郁景应了声,低头接着抿咖啡。
郑烨忽然反应过来,狐疑问,“不是,你刚才想的是这事?”
“嗯。”
“....”郑烨无言,好半晌看郁景安静的小口小口抿咖啡,没忍住,“不是,你最近为什么喜欢甜的啊?看你办公桌上总放着糖,不过你那糖能吃吗,糖壳都皱了,潮了吧。”
“还行。”郁景淡淡应了句,端着咖啡起身,“你慢慢喝。”
洛家父母那边情况这两周稳定下来,洛国军出院后,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一家人轮着劝,郁景只能松口,答应年夜饭的事。
除夕比较晚,今年在二月初,但也只剩下半月时间,年底公司忙碌,学校也在准备期末考。
郁景是从江圻话里所说的夏深在考试才想起的期末周的事,通常学校放假都会比较早些,江圻隐晦的提了句自家弟弟,得知没再找过郁景,稍许放心下来。
“考完我就让他回来,也快大三了,他爸也想让他尽早去公司学习。”
江圻的言下之意很明显,郁景听的出来,其实他觉得,话都已经说到这么清楚,江风延本身不至于非要在他身上多浪费时间,江圻想的有点多余。
毕竟两周多时间,两人没有过任何联系,已经很明显不过。
工作日一天又一天,眨眼到周末。
郁景同往常一样的点起来,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准备出门吃个早饭。
这段时间过的是有几分浑浑噩噩,虽然工作生活同先前一样看不出分别,也自然没什么差错,但郁景能感受到精神状态是有些不对劲,表现很明显的是,早起总是提不起劲,没精神。
他想着吃完去附近公园转一圈,走一走,结果刚出了电梯到楼底,凛冽寒风扑面,当下步子就有几分犹豫。
年纪大了?郁景这么想,无奈地叹出口气,呼出的气体化作白烟消散开,
早餐是他常吃的那几样,公园里还是有人早起运动,郁景绕着几圈,大早上空气清新,心情倒是舒服惬意许多,他回去后时间仍早,在给露台几盆植物浇过水后,随手拿过书看起来。
客厅没开暖气,郁景裹着毯子,书中的字渐渐在眼前模糊,他强打起精神翻了两页,到后头枕着抱枕沙发上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而再次醒来,是在耳边响起的持续不断铃声中。
郁景睁眼仍旧是有些懵,身上骨头都是软的,他睡梦中并不安稳,一阵阵的冷,缓了会起身,铃声仍旧响着。
郑烨打来的电话,喊他晚上一块吃个饭。
“我被人放鸽子,餐厅都预定好了。”
郑烨那头多少气愤,郁景看了眼时间,这会才中午,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郁景把书放回原来位置,没选择再看下去,他又去露台转了圈,植物一天浇水一次,他这会不应该再浇,郁景盯着植物盆栽,原地静默。
情绪来的很突然,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胸口闷堵着气都喘不匀,他站在这,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隐隐的有些崩溃,像是沉积两周多瞬间有要决堤的意思。
家里不能再呆了,郁景觉得单是答应郑烨晚饭怕是不够,他这会应该出去走走,去点热闹的地方。
车子停在剧院门口时,郁景犹豫好一阵。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来看舞台剧,在家给自己的理由是时间正好,三个小时,看过后赴郑烨的约,可最后为什么选了当初和江风延来的那家,这会到了目的地郁景也没想出理由。
可到都已经到了,现在走便更显得奇怪,郁景停好车,觉得大概是上次留给他印象不错,因此今天选的还是原先看过的那场。
舞剧开场,灯光暗下,台上是熟悉的演员,演绎着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郁景视线落在上头,却忽然想起上次在后台,台上台下演员的反差,愉快的交谈以及最后的合影,那束花的芬芳似乎仍在鼻尖轻轻浅浅,舞台灯光变幻明亮一瞬,郁景才注意到原来今天也不少捧着花束来的观众,
郁景目光望向角落某处位置,那是上次过来时的座位,已然空空荡荡。
刻意忽略的人和记忆,在熟悉的地方便再无可避的席卷而来,脑海中是江风延轻佻模样的笑脸,漫不经心的勾起唇角,炙烫的眼神总是追随着他,那次江风延看了他全程,其实他知道。
心口豁出一块地方,空落落的怎么都填不满。
郁景闭上眼,承认这种滋味确实并不太好熬。
舞剧散场,夜幕低垂,郁景开着导航,到郑烨订好的餐厅。
郑烨也才到,两人便一块进去。
餐厅装扮的雅致,透明玻璃的二层空间,淡蓝色花卉点缀整个室内,花香暗暗浮动,一看就是很适合约会的情调餐厅。
“我们来这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
上了二层旋转梯,郁景由心而发这么一句,总觉得几分奇怪。
“不会啊,这有什么。”郑烨倒是完全无所谓,主要这餐厅开始也不是他选的,谁知道临时被放鸽子,说完看见不远处那桌,指给郁景,“你看,那不是也两男的嘛,我看你就是自己心思不太..”
后头两个字郑烨卡住,右眼皮同时狂跳,他刚拉着郁景想掉个头离开,不远处对桌位置的人抬起头。
郁景脸上因为此刻尴尬场景无奈复杂的表情定格住,隔着明净的大半空间,同江风延视线撞见一起,一如初见时那般几分淡凉冷意。
有那么片刻,郁景大脑是一片空白,而不等他该如何反应,下一秒江风延视线移开,像只是再寻常不过罢了。
郑烨的话语才响起在耳边。
“不然换一家?”
郑烨拿不定主意,也尴尬。
郁景垂下眼,摇了摇头,“就在这吧。”
现在离开,确实多少过于明显,毕竟江风延已经看见他们,郑烨只能选了离他们最远的另一片区域,坐下时心里暗骂。
江风延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郑烨看一眼就能知道,这是江风延原先谈过最多的那一类型,乖巧机灵,这会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江风延甚至在笑,所以他当初怎么会觉得这郁景和江风延试一试也无妨?
郑烨这边气的人都是晕的,到服务员来点餐,他才注意到郁景状态也没好到哪,他喊了两遍,人才回过神。
眼底甚至于几分茫然。
郁景是背对着江风延那边位置,自然看不到,而郑烨则是在郁景点餐时往那方向再瞧了眼,这回是些许懵,楼梯口先前上来个温文儒雅的男人,男人视线似乎是往他们桌前停了刹那,郑烨没在意,而此刻男人脚步从容正到了江风延那桌,挨着男生坐下了。
约会应该不至于三个人?
郑烨脑子转着,看男生冲着来的男人笑的很甜,意识到该是误会。
便犹豫着要不要跟郁景提,但郁景和江风延已然是没可能,说与不说都挺难受,而且江风延不至于一直不谈,迟早的事,更何况是郁景拒绝的,提这一嘴也没意思,郑烨觉得心累,打算就这样。
而另一边郑烨目光离开后,江风延脸上笑意淡了下来。
林竟来的晚,三人点好餐后,男生提出想加个甜点。
“一个星期只能吃两次。”林竟把餐单递给服务员,对着男生哀求的眼神并不心软,“你的牙齿蛀虫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医生说的话得听。”
男生瞬间闷闷不乐,甚至于坐的离林竟远了许多,可餐桌就那么大,而林竟对于任性的小朋友提出的无理要求也从来不惯着。
“等会。”江风延喊住要走的服务员,“麻烦给我加份“融雪时分””。
“先生,这份蛋糕是限量的,当天的已经售完了。”服务员有些为难。
“你就说江先生要的。”
江风延的意思很明显,是和老板有私交的意思,服务员应了声离开。
一旁男生眼神亮起,期期艾艾,“风延哥,你这是给我点的吗?”
江风延耸了耸肩,“你要的话我可以多加一份,但你这家长你得自己搞定。”
男生脸瞬间瘪了下去,老大不开心,林竟哭笑不得,耐心安抚,“一周两次不少了,听话,我下周带你来吃行吗?”
江风延和林竟认识的时候,两人已经在交往,林竟说已经交往了快六年,开始的时候江风延对能谈这么久依旧黏黏腻腻是几分诧异,只这会看着两人相处模式,沉思了挺久。
“对了,我刚才看到郁景了。”林竟说,“你不过去?”
其实刚见着郁景时他挺惊讶,毕竟郁景在,江风延没理由没凑过去,可郁景显然是和别人约的,那江风延不知道没看见自然是有可能,只这会他话音落下,江风延脸上神情更淡几分,才察觉出点不对劲。
“等会。”
江风延漫不经心应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