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信息素失控

海洋调未解之谜 柏君 2954 2026-02-10 12:07:00

门在瞿青的身后迅速关闭。

更衣室中一片漆黑,也一片安静。

天花板的屏蔽素已经释放完一个周期,淅淅沥沥向下滴着水,如同雨林般潮湿。

“纪方驰。”

瞿青喊了声,没回应。

他用手撑住旁边的铁皮柜,很慢地摸索着走,最后在柜子的末尾,找到了靠着柜门,席地而坐,整个人蜷缩起来的Alpha。

对方的意识似乎已经完全涣散了,整个人正在不断地战栗,听见瞿青的声音,也没抬起头来,只有手腕很勉强地抽搐了一下。

瞿青鼻子一酸:“你怎么搞的。”

他跪下来,紧紧抱住了Alpha:“幸好我是Beta。不然都不能进来。”

隔着道服,纪方驰浑身滚烫,炽热到让瞿青有被灼烧的错觉。他用手捧着纪方驰的脸,再喊了两次名字。

Alpha依旧没有反应,眼神也没有聚焦,发梢滴着冷汗,就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但过了几秒,忽然紧紧回抱住了瞿青。

意识尚未回笼,因为生理作用,纪方驰的呼吸很粗重。他的鼻子下意识反复碾过瞿青的后颈,一边微微张开嘴露出犬齿,就犹如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没关系。”瞿青伏在他的肩头,察觉他意图,抱得更紧了一点,“你想咬就咬吧。”

过了几秒,Alpha好像怕伤害瞿青,紧咬起牙关,发着抖移开了。

“再忍一忍,救护车马上就到了。”瞿青吻了吻纪方驰的发鬓,像哄小孩的语气,“马上就没事了。”

Alpha蹭着他的脖颈,又发出了类似委屈的呜咽声。

瞿青一边安抚地抚摸着纪方驰的后背,一边默不作声掉眼泪,感觉自己很没用。

他还是只能闻到纪方驰身上的洗衣液味道、消毒水味道,海洋调的香水都闻过那么多了,他还是不知道到底哪一种和纪方驰的信息素气味类似。

更衣室的门很薄,可以听见屋外对讲机的声音,来来往往的急促的脚步声。不知过了多久,带着担架的医护人员破门而入。

为了掰开纪方驰箍着瞿青的手,两名急救人员花了点力气。

他们给Alpha套上止咬器,随后原地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几分钟后,将陷入平静的昏迷的人放上担架离开。

抵达医院后,为了防止信息素泄露,纪方驰走专门的负压通道,被流利地推进了治疗室。

“你是他的亲属吗?”一名护士拿着知情同意书过来,“是的话签个字。”

“……我是他恋人。”瞿青道,“没结婚。可以签吗?”

“那不行。”护士摇摇头,说,“没关系,等他本人醒了签。”

又离开了。

瞿青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外,一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才对。

他是个冷漠自私的人,尽管写着AO爱情故事,却在现实中对信息素的那些事情都不感兴趣,不关注报道,不了解制度,也从来不关心那些议员为推动AO平权、提高Omega生育权益付出了多少努力。

反正他只是个男Beta不是吗?0.36%,从不被人期望的,极少数的存在。

却从没想到,自己重要的人也会和“信息素失控”这样的事情产生关联。

两个小时后,瞿青在负压病房看到了纪方驰。

Alpha人已经苏醒,正靠着床在输液,显得极为虚弱。看到他来,立刻要起来。

“不要乱动!”医生道,“诶家属,你怎么不戴口罩?”

“我是Beta。”瞿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纪方驰就又躺了回去。

医生淡定点点头:“目前是控制下来了。”她带着听诊器,又检查了纪方驰的其他指征,“基本排除了腺体以外的毛病,下午要再做几个检查,看下腺体是不是好的,如果腺体也是没问题的,就怀疑是基因上的毛病。”

瞿青答:“他易感期间隔很不稳定,并且一直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

医生点点头记录下来:“等检测报告出来,再做分析。现在先把药水打完。放心,病人情况不错的,这么年轻,身体素质也好,恢复起来很快的。”

医生走后,瞿青坐在床沿,不说话。

纪方驰先开口,好像不怎么甘心:“比赛可能没法参加了。”

“……人都这样了,你还想比赛?”

Alpha:“我没事。”

“你没事个屁啊,张嘴就来!”瞿青生气了。

纪方驰整个人不怎么能动,他鼻子用着鼻氧管,病号服半解开,胸口贴了电极片。左手还在输液,唯一闲着的右手伸了过来,包住了瞿青搁在床沿的手。

瞿青很崩溃地说:“干嘛要做这个动作,和电视剧演的一样!”像接下来要交代点话去死了。

纪方驰丝毫不恼,用极炽热的眼神盯着对方。

尽管随着信息素失控,后颈开始剧痛,最初的记忆已经不剩什么,可他知道是谁在一片混沌中抱着他,安慰他、陪伴他。

还没来得及表达什么,戴着面罩的护士敲门走进来:“纪方驰。签字。”

纪方驰拿起笔,下意识看了眼瞿青。

护士:“没结婚,不算家属,不能签。”

听到“结婚”一词,旁边无人注意的心跳检测出现了几个高峰值。

签完字,纪方驰被带走开始做剩下的检查。

瞿青这才有闲心回复消息。手机上有洪盛和侯越的未接来电,还有发来的短信。他回复了,让洪盛专心比赛。

下午,检测结果陆续出具。医生看着报告,道:“现在人应该感觉恢复了吧?指标都很好,腺体三项也都没问题。这么看,只能怀疑是基因上面的问题。”

他解释:“但是要说明,基因检测是自费项目,要送到外地的实验室检测,检测结果要排队,大概两周时间。如果经济上有考虑呢,建议你们可以继续观察一下……”

“经济没有困难。”瞿青打断说,“基因检测今天可以做吗?”

“可以。”医生道,“等检测结果出来,你们不要来这里看了,带着报告去挂个一院的专家号再看一下,他们是最专业的。”

“那这段时间……他还会这样忽然失控吗?”瞿青问了自己最担心的。

“信息素失控是自限性的疾病,发病影响公共秩序,但结束了就能恢复好。”医生道,“现在给他用了药,理论上短期内不会复发了。外加给他配了一个动态信息素检测仪,一旦超过日常临界值,会立刻警报的。”

“再观察一晚上,明天可以出院了。另外,保险起见,最近最好不要进行x生活。”医生又嘱咐了两句,随后离开。

什么都没有,只能将就一夜。

瞿青去楼下买了晚饭回来,看纪方驰胃口也没怎么被影响,稍微放心一点。

身体上因为药物的作用,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但瞿青的脸色实在不太好,令纪方驰很警惕。

“你先回去吧。”纪方驰端详他,试探性哄道,“早点休息。”

“我回去干什么?回去当寡夫?”瞿青道,“我现在不想和你讲话,你不要发出声音。”

纪方驰只得闭上嘴,但不死心地握住瞿青的手,瞿青没拒绝。

“这是不是和你打的针有关系?”瞿青收拾刚在便利店买的东西,说,“谁让你打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这次纪方驰低眉顺眼,没再说反驳的话。半晌,他靠着床背,还是忍不住有点不安地说了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你准备好卖身给我吧。”瞿青面无表情道。

吊完水,纪方驰身上的仪器都拆了,只剩下脖子后包着纱布,侧边装着信息素动态监测仪,其余就如同健康人一般。

临近睡觉的点,瞿青将大灯关了,留了盏夜灯。

纪方驰又开始说:“你睡床吧,舒服,我睡这个椅子。”这类具有奉献精神的话。

瞿青并不领情,自顾自将折叠椅打开。

“崽崽。”最后,Alpha只能往旁边让了让,掀开了被子,招呼说,“过来睡好吗?”

瞿青没做声,但坐上床,背对他躺了下来。

两个男人挤在一张窄床上,一寸都不富裕。瞿青很瘦,微微蜷缩着身体,像小动物躺着纪方驰身边。

白天无暇表达,总被打断,现在纪方驰从后圈住瞿青,一时间,感谢、激动、喜爱至无措……种种浓烈的情感如潮水在他心中翻涌、澎湃。

让他想表达忠心、给予承诺,情定终生。

他紧紧箍住瞿青,还没来得说什么,听见瞿青凉凉地说:“想把我勒死直说。”

纪方驰只能赶紧松开一点,又很不甘心将脑袋支在瞿青身后,看到对方的手机屏幕上是信息素失控的相关资料。

“你看看你。”瞿青说,“表面上壮的跟牛一样,结果动不动就进医院。”

恰好夜九点整,病房中的喷淋头又自动运转,进行了一次屏蔽素的消杀。

安静中,瞿青顺着手机的定点弹窗,打开喂食器APP,看到了摄像头画面中的小绿。

“难得它一只猫过夜。”纪方驰道。

瞿青没接他这话,说:“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病因?你从分化后就闻不到信息素?”

“嗯。”纪方驰道,“分化是同学报告的。后来,我就每天都贴着抑制剂,监控体温。”

“那你是第一次这样……腺体疼?”

纪方驰沉默了。

瞿青感觉到不对,问:“之前也有?”

“……有过一次。”

“什么时候?”

纪方驰磨磨蹭蹭的,没有说话。

“我的耐心非常有限。”瞿青威胁道。

纪方驰这才说:“那天回家里拿东西……有过一次。”

瞿青反应过来是什么时候,难以置信道:“你怎么都不说?”

怪不得明明天气也没那么热,纪方驰却偏偏出了一身的汗。

这下有了解释的原因。

“怕你担心。”纪方驰说。

“我当然会担心。”瞿青鼻子又有点酸,“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能什么都不说?欺负我是Beta吗?”

纪方驰赶紧否认:“不是。”然后说,“以后会说的。”

“你还想有以后?”

真是说什么都是错的。纪方驰憋了一会儿,最后只能全部认下:“是我的问题。”

因为隐隐不愿承认的焦虑,瞿青心跳很快,也没什么睡意。

一天之内,心情兜转着上上下下。好像唯有此刻的拥抱,才能带来一点踏实和真实。

直到快睡着,他忽然听见纪方驰说:“崽崽,谢谢你。”

崽崽。

对啊。虽然有点奇怪,但他也是纪方驰很珍惜的人。

他会陪着纪方驰迈过这个坎,收获平坦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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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就医相关剧情为情节发展有一些不符合实际的架空设定……请大家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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