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三百零四章

平平无奇二师兄 吴钩霜月 7651 2026-02-12 09:14:58

◎真的,我已经跟始祖娘娘发誓了!◎

关于补天遗石的传说, 可以追溯到上古神话,在谢槿前世也是个基本人人耳熟能详的故事。不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点点探索过这个世界后, 谢槿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演变与他前世所在的蓝星有着很多相似之处,但在每段演变历程也有很大的出入。

比如说,这个世界演变过程一次大劫来临时,妖族的始祖娘娘同样为了补天炼成补天石,力挽天倾后身化大地滋养万物,那补天遗石自然就是当时用完遗留下的一部分补天石。

但妖族始祖陨落后,曾经依附她的妖族就没再兴起过。

哪怕也曾有过很强大的先祖, 也曾有过群星闪耀的时期, 最后都跟随时代落幕而消陨, 反倒是仙魔当道。这位妖族的始祖娘娘与人族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看起来与谢槿前世自小听过的神话故事相似,不少细节却不太一样, 后续的发展也不同。

数万万年来, 妖族属于一直都很强大却一直未能成为掌控世间的存在, 所以在晏临一统北域妖族后,很多妖觉得妖族是时候该兴起了。

九域之外的那些小世界的历史文明也和谢槿前世世界相似, 所以在他穿过来时基本没有多大困难就融入了新世界,还怀疑这个世界应该是和前世的蓝星走向不同的平行世界。

而穿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谢槿早已融入这里,已经修炼到这个修为, 当然确定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也不再去思索它与前世世界的差异, 但乍一听到补天遗石, 他还是难免愣了一下, 而后好奇地问:“敢问老族长,那补天遗石有什么作用?还有那上古万灵血阵,莫非就是祭炼万妖图的大阵?”

闻折柳也怔了下,不过他给人压迫感太强,其他人近乎本能地不敢多看他,便都没有留意到。

老族长点头,“自始祖娘娘陨落后,身躯化作圣山,补天遗石便是支撑整座圣山中诸多上古妖族遗迹不灭的心脏,一直由圣山守山人也就是我们九头神蟒血脉后人守护,千万年来无数妖族来此地朝圣,也在此得到过无数机缘。补天遗石本身便拥有惊天动地的强大力量,可惜从未有人能完全激发出这份力量,晏临也做不到。”

闻折柳问:“所以,晏临就把补天遗石当做血阵的阵眼?”

老族长叹道:“不错,因为无法直接获取补天遗石的力量,晏临打算将它用作上古万灵血阵的阵眼,借这份力量修补上古万妖图,以及唤醒上古万妖图残卷中的强大上古妖魂。而在上古时期万妖图就已经被撕毁为五份,这些年来渐渐落到狐族、青寰山手里,晏临在一统北域之后将那些残图收回,如今便只剩下最后一份了。”

彩翼朱鸟喜道:“那是不是只要还差最后一份万妖图就无法祭炼成功,大家就不用血祭了?”

老族长笑容很是无奈,“可那最后一份至今无人能拿走,一直都在圣山,也在我手中。大祭司没有杀我,便是想逼我交出最后一份残图,但血祭需要太多生灵性命,有伤天和,我绝不能容忍大祭司这么做。只是即便我不交出残图,待他启动万灵血阵,整个死灵深渊的生灵都将化为飞灰,我手中的残图也会与其他残图融合。”

谢槿心神一凛,“万灵血阵血祭的不只是那些被抓来的妖,还有整个死灵深渊所有生灵?!”

闻折柳皱眉,“晏临疯了。”

他们来时都很清楚,死灵深渊那些危险之处便不说,圣山周边还是有很多生灵的,那里就是死灵深渊里的桃花源,那么多生活在这里妖兽,应当不乏开了灵智的,显然要比那些被关起来的妖多数十倍、上百倍。

彩翼朱鸟赫然也很难以接受,怔怔道:“这么多生灵的献祭,就为了修补一张上古万妖图……”

“晏临自然不只是为了万妖图,但他究竟要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大祭司……他历来有些癖好,喜好杀生,他也不满我已久,一心要离开死灵深渊,自然不会放过死灵深渊里其他生灵。与他们而言,死灵深渊已经是一片废弃之地,最有价值的补天遗石不能为他们所用,便为他们修补上古万妖图,壮大妖族势力,如何不值?”

老族长在身旁蛇人的搀扶下走近谢槿和闻折柳,抬手将彩翼朱鸟送到他们面前,“两日之后的子夜时分便是万灵血阵启动之时,届时连晏临派来看守圣山的所有妖都会被卷入大阵血祭,晏临或许也会亲自来到身上坐镇大阵,到时恐怕也只有他和大祭司的心腹可以幸免于难。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小云禾,你也跟他们走吧。”

献祭整个死灵深渊,还连自己派来看守圣山的人也要血祭?谢槿没忍住暗暗倒吸口气,晏临和那大祭司可真是心狠手辣,一个连手下都不管,一个连同族也能血祭大阵……

难怪他们能凑到一块!

可要说逃走,彩翼朱鸟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我不会逃走的!老族长,我是来救你们的!”

它说着回头看向谢槿和闻折柳,眼睛都红了,满是乞求。

闻折柳回他一个眼神,示意它看老族长,彩翼朱鸟难得聪明一回,回头紧紧盯着老族长。

“你们跟我一起走吧!”

闻言,蛇人们却都摇头发笑。

老族长也摇头笑叹,“我们不会走的,我们是九头神蟒的后人,先祖立誓会永远追随始祖娘娘,我们便会死守圣山,哪怕死在这里。但小云禾,你并非九头神蟒血脉,而是圣山山脚出生的彩翼朱鸟,虽然早已跟晏临离开,我也知道你不会跟晏临同流合污,你能想到回来救我们,我很欣慰,但你与我们不同,不该死在这里。”

有机会逃走却不走,反倒要留下和这座圣山共存亡吗?

谢槿看老族长和他身后那些蛇人竟都上下一致的态度,暗中和闻折柳对了一眼,也有些佩服。

虽然他也觉得这些守山人为了先祖一个承诺死守一座山头有点不值,但先祖流传下来的承诺这些后人能坚持做到,也很值得人钦佩。

彩翼朱鸟愣了下,急道:“可是……可是你们不走,就会死在这里的!你们都要留下来吗?老族长,小冰蟒,你们都要留下来吗?”

它急切地看向蛇人们,最后目光落到老族长和搀扶着他的少年蛇人身上,眼神满是不舍。

“你们不走,那我也不走!”

那个被他叫作小冰蟒的蛇人少年好笑道:“云禾,你都已经长大了,还有了外面的名字,怎么还跟个小鸟似的任性?爷爷不走,我也不会走,我们全族都会和圣山同存亡,虽然没办法护住补天遗石,就算是死,我们也会守在始祖娘娘的神像之下。”

他和老族长对了一眼,少年神情坚毅,又仰头看向身后那尊始祖娘娘的神像,由衷信仰着始祖。

其他蛇人也都点头,即便神色很是无奈,也有些感伤。

“我们也不会走的。”

“对,这是我们的家啊……”

“我也不走!”

这些蛇人纷纷表态,彩翼朱鸟眼底的希冀一点点黯淡下去,想起谢槿和闻折柳,匆忙回头看他们,便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般。

谢槿也有自己的考量,便出言道:“老族长,其实在我们上山之前,也见到了不少你们的族人,他们被晏临手底的妖奴役打骂,手中都戴着镣铐,过得着实不怎么样。老族长可以坦然说出与圣山共存亡的话,但你们就忍心看着自家族人被凌辱血祭吗?”

这话一出,众蛇人沉默下来。

这里的族人其实应该只是老族长一脉亦或者是族中一些族老和家眷,他们都有着不低的修为,都是整个守山族供养出来的,或许他们也会回馈族人,但那些被抓起来奴役的蛇人们才是族中的大多数普通族人。

彩翼朱鸟反应过来,帮腔道:“不错!刚才我们一路上山,看到好多族人被打骂,他们身上好多伤,那些蛇人姐姐们还被晏临的人抓起伺候他们……还被迫给那些妖跳舞!我还看到几个小蛇人,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伤疤,却被那些坏妖拳打脚踢!”

听他这么说,蛇人们脸色都不好看,老族长的神情也很是惭愧,“是我,对不起族人们。”

那个叫冰蟒的少年蛇人摇头道:“不,爷爷,不是您的错,是大祭司出卖了我们,出卖了自己的族人,他针对我们也就算了,怎么能连那些无辜族人也……真是欺人太甚!”

谢槿又道:“老族长,你应该明白,如今整座圣山都被晏临和大祭司掌控,你们的死活由不得你们,原本想要守护的族人也会落到他们手中,任他们欺凌。你们倒好,觉得血祭后一了百了,还全了先祖承诺,但其他族人呢?他们如今正在受苦,或许正在等待他们的老族长去救他们,他们也不知道,老族长已经放弃了他们。”

闻折柳轻嗤道:“其实那大祭司有句话没说错,妖族始祖早已陨落,不管是拼尽全力挽救世间生灵还是身化大地滋养万物,都是让更多生灵活下来,眼前的这尊神像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而你们却要为了守护一块石头,为了成全先祖的一个承诺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自己的族人,陷族人于苦难不顾,岂非与始祖所愿相悖?”

老族长哑然失声。

冰蟒忙道:“不是的!爷爷不是要放弃族人,只是没办……”

老族长抬手打断他的话,似有过一阵犹豫,而后认真地看向谢槿和闻折柳道:“妖族始祖的神像不只是一块石头,它所传承下来的是先祖对始祖娘娘的信仰,而我们将先祖的承诺世世代代流传下来,千万年来守在此地,也是为了守住上古妖族的遗迹,即便世人已经遗忘始祖娘娘和上古妖族,我们九头神蟒血脉也会永远铭记。”

谢槿笑道:“但若是你们全族都被血祭,你们的信仰就会被彻底遗忘了。上古妖族遗迹总归只是死物,而你们是活生生的生命,你们活着,才能将这份信仰以及上古妖族的文明继续流传下去。只要老族长愿意,你们是可以救出山下那些族人的。”

闻折柳承认他刚才话是说得重了些,他看妖族始祖的神像并无不满,甚至是有些敬重的。

“先祖的承诺固然重要,圣山是你们妖族的朝圣之地,你们不愿放弃也情有可原,但过去的已经过去,你们更该珍惜的是还活着且深陷苦海的族人们。若不是这彩翼朱鸟用给我们带路交换让我们救你,我们不会专程走这一趟,该怎么选你很清楚。”

谢槿跟着抬眼望向始祖神像,微微低头露出虔诚姿态,“妖族始祖昔日力挽天倾,是为救苍生,你们既然信奉始祖,即便不愿出世去管管两族大战中那些无辜惨死的生灵,总不能连自己的族人受苦受难都坐视不管吧?守山人覆亡,传承也就断了,老族长身为一族族长,应该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九头神蟒的血脉就此永远断绝吧?”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极好。彩翼朱鸟呆呆眨了眨眼,也挤出几滴泪水,哽咽道:“是啊,老族长,你救救大家吧,还有山下那么多生灵,或许它们也可以不用死……”

蛇人们俨然都被说动了,只是都没出声,只看向老族长。

在众蛇人注视之下,老族长沉吟须臾,终是苦笑,看谢槿和闻折柳的眼神颇有些佩服,“两位说的都对,但以我们一族之力,实在没办法挽救族人,也没办法挽救死灵深渊的其他生灵。即便我有意将手中的万妖图残图交给你们,让你们带走,万灵血阵也不会停下,他们只会找来更多的献祭品来弥补修补万妖图时缺少的残图。”

闻言,蛇人们也都面露失望。

彩翼朱鸟又看向谢槿和闻折柳,指望他们想个更好的法子。

闻折柳问:“那若我们帮你呢?”

谢槿补充道:“你们在内,不好动作,但我们在外,我们里应外合,未必不能在血祭之前破阵,届时便可救下死灵深渊中诸多生灵。”

他说着,桃花眸一转,望向老族长,眼底笑意意味深长。

“倘若老族长没有这个意思,先前也不会主动告诉我们万妖图和上古万灵血阵的存在吧?”

这么隐秘的消息就这么明晃晃的在他们两个陌生人面前说起,谢槿可不觉得他是无意的。

彩翼朱鸟顿了顿,抬头看向老族长,眼神还是呆呆的。

老族长缓缓笑起来,仍是那样慈祥,浑浊眼底却透着精光,“你们是小云禾带来的人,早前便听大祭司说小云禾落到人族手里,想来你们定就是那人族四海联盟的人。不错,我是有意请你们救人,但着实没想过离开圣山……你们也说服了我,我的确不该自私的将所有族人留在这里,身为族长,我绝不能任由我族血脉断绝。”

听他终于表态,蛇人们和彩翼朱鸟脸上都露出希冀喜色。

谢槿笑了笑,仰头看向神像,“我们可以救人,但老族长能否现在你们的始祖娘娘神像前立誓?毕竟我们初次见面,都还不太熟悉。”

刚才老族长让大祭司在神像前立誓,大祭司显然不敢,还仓惶离去,可见九头神蟒的后人对妖族始祖的信奉还是深刻入骨子里的。

要是换了其他人,谢槿可不敢只是让对方立誓就能相信对方,但对方这不是九头神蟒后人吗?

再说这还挺有趣的。

“无妨。”

老族长低声失笑,倒也认真起来,转头面向神像,抬手立誓,“请始祖娘娘为我与这两位人族的朋友见证,若两位朋友是真心实意与我族联手救出族人,我定当倾力相助,若有违誓言,我便五雷轰顶,天诛地灭。”

谢槿笑着抬起手,“那我们击掌为誓,还请老族长与我们师徒里应外合,破解万灵血阵。”

老族长笑叹一声,倒也伸手与谢槿深深击掌,“好,你们这些人族来的朋友当真是小心谨慎。你们放心吧,我们九头神蟒血脉在始祖娘娘神像前立下的誓言,是绝不会毁约的。”

闻折柳由着谢槿,也替他回道:“毕竟我们都不认识,不小心些,只怕都走不出死灵深渊。”

到此刻,彩翼朱鸟才真正放心下来,兴奋地扑腾翅膀飞到几人中间,“太好了!族长爷爷,还有大家,我们一定可以活着离开圣山的!”

说到离开圣山,蛇人们都有些不舍,老族长也不由叹气。他深知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随即便问谢槿和闻折柳:“我可以将手中的万妖图残图交给你们,但看晏临和大祭司的意思,缺了这一块残图并无什么影响。而且,据说血祭前晏临也会亲至。”

但晏临有没有空来,来的是不是本体,谁又说得准?

谢槿和闻折柳对了一眼,说道:“我们知道了,万妖图还是您留着吧,我们拿着也没用。”

老族长都已经要掏出万妖图了,闻言不由愣了下,“那两位朋友想要我们如何配合你们?”

谢槿弯唇轻笑,“老族长想必很清楚补天遗石和上古万灵血阵,还有整座圣山的地势图,还请老族长知道多少全都告诉我们,毕竟那大阵已成,只待启动,我需要了解更多,才能尽快想到破解之法救出大家。”

两人一鸟在这洞府中大抵待了一炷香就离开了,来时并未惊动其他人,还布下了障眼法阻隔外界窥视,走时自然也没有惊动到外面守门的蛇人。即便彩翼朱鸟再不舍还是老老实实跟他们走了,走之前谢槿也给老族长留下一块传音玉符方便里应外合。

不过他们并未原路折返,而是循着山顶祭坛的方向走去。

圣山这些山洞的路况彩翼朱鸟很熟悉,他很快就带二人穿过山中的隐秘洞穴找到了山顶上。

山顶常年飘雪,寒冷异常,却坐落着一座圣殿,而在圣殿之上,还有一座极宽阔的祭坛。

两人一鸟没有靠近圣殿,只是远远躲在雪淞林里望着远处。

远远看着,祭坛上也有一座妖族始祖的石像,比起山中洞府那尊始祖神像要更巍峨、肃穆些。

毕竟是祭祀之地,圣殿周边仅有少数蛇人守护,四处挂着五色符箓,安静得只剩下风雪声。

彩翼朱鸟做贼似的,都传音了还说得极小声,“前面就是圣殿,只有历代大祭司能住在里面,这代大祭司名叫巫戮,你们见过的,他是族中最纯正的九头神蟒血脉,据说本体已经有八个脑袋,特别厉害。不过刚才族长爷爷说了他还有不少帮手,除晏临外,他的圣殿里还藏着一个很厉害的强者,老族长和族老们都不是对手!”

但方才那老祖宗和几个族老都说他们看不出那神秘强者的路数,只知道那妖功法与草木相关。

没准是什么万年妖树。

彩翼朱鸟扭头问闻折柳和谢槿:“我们要继续夜探圣殿吗?”

谢槿正抱着本子写写画画,将圣殿和祭坛的地形画出来,没空回答,闻折柳便白了它一眼。

“你想找死吗?”

看来是没这意思了。

彩翼朱鸟讪讪垂头,状态一反之前赶路的一路忧愁,跟打了鸡血似的,莫名亢奋起来了。

“不去就不去嘛,看样子晏临不在,但今晚要是见到他,我肯定会控制不住冲出去啄死他!”

闻折柳挑起剑眉,“你之前不是还说他是最好妖皇陛下吗?”

他复述这种话时都想吐。

彩翼朱鸟也很尴尬,低头说:“我没想到他这么坏,当年他找到圣山时一身伤,还是山上的大家救了他,又帮他进入遗迹找到机缘,没想到他转头就不认人,利用我就算了还要害大家,大祭司也不是好东西!”

闻折柳嗤笑,“后悔了?”

彩翼朱鸟沉默了下,恹恹垂头,心说这位副盟主真爱说些让人尴尬的话,如实应道:“后悔了,以后我跟他不共戴天,我再也不会理他了!真的,我已经跟始祖娘娘发誓了!”

闻折柳只问:“你又不是九头神蟒血脉,先祖也不曾追随妖族始祖,你对始祖立誓有用吗?”

彩翼朱鸟:“……”

它这下真没话说了。

却听谢槿轻笑一声,收起纸笔,闻折柳一转脸,那刻薄毒舌的面貌马上就变了,格外温柔。

“好了吗?”

“都记下来了,我们走吧。”

谢槿笑着点头,看向天色,他们上山到现在已经快有一个时辰有余,眼看子时都快要到了。

“好,走了。”

闻折柳一口应下,抓下蹲在树枝上的彩翼朱鸟,便带着谢槿悄然下山。临近山脚下时,他们又远远见到了方才在山洞见过的那个妖王。

那位妖王就在守山人原本的族地里,身边的妖修手下全都恭维着他,将他送入了最高的建筑。

彩翼朱鸟嘀咕道:“抢了老祖宗和小冰蟒的房子,坏妖!”

闻折柳捏住它的鸟嘴示意它少废话,偏头靠近谢槿耳畔,“这个妖王就是晏临派来守山的,看样子跟那位大祭司关系不太好,也不知道血阵启动时晏临会不会带他离开呢?”

谢槿立时意会,“师父是说?”

二人交换一个眼神,尽在不言中,看得彩翼朱鸟一脸懵。

可惜二人都没有打算妖跟它解释,马上就带着它离开了圣山,穿过结界往外面的群山飞去。

到此刻再回望圣山,谢槿放出神识,眸中金光一闪而过,倒映出一座死死困住圣山的血阵。

血丝纵横交错,如天罗地网,密不透风网住了整座圣山。

一路回去,路上可见不少夜间活动的妖兽,此地靠近圣山,这些妖兽似乎性情都偏温和,都在各自的领地活动,看去和谐而又宁静。

明月高悬夜空,子时悄然而至,新的一天也由此开始。

自谢槿和闻折柳带着彩翼朱鸟离开后,众人都在山顶驻扎,谁都没有离开谢槿布下的隐匿结界半步。先前赶了两天路,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不少人都在打坐养精蓄锐。

不过众人都来自不同的势力,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即便在同一处打坐,也都是分散开来的。

奉剑真人和苍风、小麒麟还有伴,那大天音寺的小佛子也健谈,主动凑到他们这边问好,唯独白月霁和微生岚,两个妖都心事重重,其他人与他们也不亲近。见微生岚似乎焦急到等不下去,独自走到山崖边,奉剑真人和苍风交待一句,便过去找他。

“别急,师弟和小槿很快就会回来,若青寰山的妖也在,血祭还未开始,想来不会有事的。”

微生岚的确担心他的族人,毕竟自他回到族中后,族中待他都很好,山主师兄固然不希望他与人族过多接触,却也曾亲手指导他修炼,于他也算半个老师。不过在奉剑真人面前,微生岚也不想让这位自己亲口承认的兄长担心,便抿唇勉强笑了笑。

“我知道,兄长不必担心。”

奉剑真人看他脸色发白颇为难看,拍着他肩头安慰道:“你唤我一声兄长,我便托大将你当做亲弟弟看待,小岚,你有什么心事尽管与我说,身为兄长,我总是会帮你的。”

微生岚心头微动,抬眼看向他源自凤族血脉格外优异的容颜,抿了抿唇,“那,兄长和玄……”

他正要问奉剑真人和玄鹤的关系,远处剑光倏然靠近。

奉剑真人眼前一亮,便移开了眼,“师弟和小槿回来了!”

微生岚顿了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紧接着又燃起希望,走向正御剑落到山崖上的两人一鸟。

远处打坐的众人都纷纷起身走来,尤其是白月霁,跑得那叫一个急,生怕会被众人落下似的,他也是第一个冲到谢槿和闻折柳面前的,“你们回来了,有没有见到我母亲?”

闻折柳抬手拦了一下,免得他冲撞到谢槿。这么一会儿,微生岚和奉剑真人也都一块迎了上来。

奉剑真人担忧地打量这他们师徒二人周身,“可有受伤?”

谢槿笑着摇头,“没事。”

闻折柳道:“我们只是去探路,没跟人打起来,师兄放心。”

微生岚这才开口询问:“二位可有见到白月夫人和我师兄?”

白月霁对他们爱答不理也没办法,闻言忙凑过来盯着他们。

谢槿也不是不回答,这不是刚回来没来得及说吗?看他们如此着急,谢槿无奈一笑,先跟白月霁说:“我们已经见过白月夫人,还跟她说上话,她身上有伤,被关在水牢里。”

他说着又看向微生岚,“我们不认得青寰山山主,不过白月夫人说他也在水牢里,我们也看到了他的状况,同样受了伤,但看去还好。”

闻言,白月霁和微生岚都面露喜色,神色也都颇为担忧。

白月霁问:“水牢?母亲他们被关在水牢里岂不是很苦?”

谢槿摇摇头,如实道:“他们都被下了药关在玄铁笼子里,没办法凝聚灵力逃出来,只能等待血祭开始,或许会被送到圣山祭坛上。不过你母亲状况不错,我们已经约定好,会在血祭前去救他们,你母亲也让我带话,说让你好好照看族人,照顾自己。”

那些类似临终遗言的话,谢槿就不说了,见微生岚也想问,谢槿先摇头,“我们没跟青寰山山主说上话,怕会被察觉,就先离开了,但你放心,都要救人,肯定是一起救的。”

微生岚有些失望,也理解点头。

见众人都过来了,谢槿和闻折柳对了一眼,神色严肃起来,“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血祭提前到了后天的子夜时分,波及范围是整个死灵深渊,正巧跟四海联盟约战晏临是同一天,而且比我们联盟出动早上半日。所以我们时间不多了,最迟要在明天晚上想出破阵之法救出所有人。”

他说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壶,递给司徒云尧,“这是我们在水牢里取的水,白月夫人他们中的药就被下在水里,还请云先生帮忙看看该如何破解。此外,妖族圣山已被万灵血阵彻底封锁,血阵还以补天遗石作为阵眼加持,所以用到大家的时候就到了,这是我们在圣山得到的血阵阵图。”

谢槿将怀中的本子取出来,也顾不上微生岚和白月霁听到血祭提前后脸色变得煞白了,看向这些联盟派来的阵法高手,偏头笑了笑。

“交给你们了,最好在明晚之前想出破解万灵血阵之法。”

紫阳剑主愣愣接过本子,打开一看,繁复的阵图便吓得他眼瞳一紧,其他几人靠近过去一起看,裴鲲向来藏不住话,当场惊呼出声。

“不是吧?如此繁复的大阵,只有一天时间怎么破解?”

谢槿摊手,“毕竟是上古血阵。”

不只是裴鲲,几个法阵高手脸色也变得僵硬,因为这血阵实在是太过繁复,还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那种杀阵,只有一天时间,哪里够?

微生岚和白月霁、奉剑真人几人见他们都面露难色,也都好奇地凑过去。闻折柳看在眼里,静静看向谢槿,递给他一个含笑的眼神。

让这些人闲了一路,现在是该他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谢槿可不管,反正联盟派他们来就是要干这个的。他抿唇偷笑,桃花眸轻轻一眨回视闻折柳,心说可不是他给他们布置作业,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就算不眠不休,大家也得给他炼出解药、想出破阵的法子来!

【📢作者有话说】

来了,补了一段,最近快放假了状态不太好,想写的还是没写完[捂脸笑哭]

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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