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if·九彦看原著线发展
◎每个人都该承担起自己的罪责◎
康纳德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嘶吼, 他似乎是想要否认九彦所说的话,又或者是单纯的在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他是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的,在他到这里之前。
甚至出发的时候, 教皇还专门的把他叫了过去,叮嘱了他一句。
不要和平日里相处的那样对待尤里卡。
对方现在是废人了, 他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还被当作了随时可以丢弃的玩具。
虽然他被救了下来,可他依旧……废了。
还是那种修修补补都很难将对方给恢复的那种。
从根基上, 从本质上, 都坏掉了。
“康纳德,不要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些,诶, 毕竟是昔日强大到不可一世的人,你看看他需要些什么,等你回来之后我们以教堂的名义援助他。
主不会抛弃他的任何一位信徒。”
教皇是这么说的,康纳德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的叹息以及向往。
尤里卡的事情让人叹惋, 但教皇的举动让他觉得感动。
不管何时不管是否有用, 主都不会抛弃他的子民。
教皇冕下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康纳德不愿意相信。
但有之前那些话语的铺垫, 很难让他说出, 眼前的人是在胡说八道这样的话。
以神明、以世界为铺垫, 来证实教皇是个虚伪的家伙?
这太可笑了些。
“是我的错。”尤里卡叹息一声,他倒是没有像康纳德那么失态,反而九彦的话让他感觉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
神没有错,他也同样没有错。
一个足够优秀的灵魂是能够做到自我觉醒的, 这是很自然且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 在这之中有太多的人因此而遭受不幸。
“我要向奥维斯道歉才是。”他这么说着。
九彦撇了尤里卡一眼, 没有说话。
这家伙……抓住重点了吗?
尤利娅倒是没有向她的二哥那样,捂着耳朵一脸的痛苦面具,她反而有那么点小兴奋。
好奇于接下来的事情到底如何。
她并不怕知道了这些会遭遇什么,反正她的人生已经足够糟了。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让我做些什么呢?杀死教皇为自己报仇?成为光明神?”
尤里卡在叹息过后很快的就抓住了重点,他看向九彦,目光清澈,丝毫没有被这些所影响。
九彦挑眉,他凑近了些,看着对方,“你不惊讶吗?我还以为你会经历一番痛苦的思想挣扎呢。”
在他的记忆里,梦中的那个尤里卡就是如此。
不断的想要靠近‘自己’,但又害怕碰触,反而将自己放到了更低一阶的层次,希望自己能够帮助‘九彦’成神。
而他,怎么样都好。
至于眼前的人,或许是最初相遇时对方已经一无所有。
他几乎将自己的头颅都垂到了地上,只祈求着这个世界能够平和,他不会滥杀无辜。
仅此而已。
“我甚至在这段时间里猜测过无数更加糟糕的东西了,这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件比较好接受的事情。”尤里卡耸肩,能够看的出来他的心情依旧沉重,但却像是稍微放松了些。
他不会告诉对方,自己在这段时间里猜测过多么离谱的事情。
而这件事本身虽然让他惊讶,反而只不过是另一只高高悬着的鞋子终于落地罢了。
九彦看着他,反而有些不能理解。
他还以为能看到对方内心崩溃的模样呢?
这家伙不是说,他将光明神当作里信仰吗?
这种信仰的崩塌不得先爆个脑袋?
然而不说尤里卡,旁边的康纳德也只是痛苦了一阵,在给自己丢了几个封印之后稳住了些。
无力的抬手盖住了自己那在地上打滚而沾染上灰尘的脸。
“太糟糕了,这简直比我之前讨伐出信仰有失的败类教徒还要糟糕。”
尤利娅用自己那新安上的金属手臂拍了下康纳德,“怎么?你在光明教堂里也找出来了神父与小男孩?”
康纳德轻哼一声,把自己的脸给直接遮掩住,不让对方看到。
“我们信仰的是光明神的教义,而对神的信仰…虽然也有,而且很纯粹,但对我们本身的危害并不会太大。
除非你告诉我,神明本身就是一场笑话,对方的真实面目和他所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
尤里卡似乎是察觉到了九彦的想法,也多解释了一句。
他们是因为不同的理念而聚集的宗/教,而非某个强大的神明。
而尤里卡和康纳德所憧憬的,更是对方那将世间万物都平等看待,不存在任何特权的理念。
性别、种族,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至于光明神所做的事情,也只能说……对方确实有些傲慢,不曾将那些普通人放在眼中,并且将自己的分身分割出去,也当作了普通的人。
不曾想,那颗他看不上的粗粝石子也会被打磨成格外吸引人的宝石。
九彦看着对方那不知何时又变得透彻明亮的眼睛,愣了一下,没再说些什么。
这人似乎是真的想通了很多的东西。
也不再会被这些事情所困扰,是因为处境吗?
连生命都无法把握住的人,是不可能有闲工夫去思考爱情这种多余的东西。
不过……尤里卡说的这话让他想起,自己在梦中看到的某个画面。
让信徒们发现神明的真面目和他们想象中不同……
啊,这不就是当初惑星所做的事情吗?
这家伙,坏事做尽啊。
虽然说看到肌肉猛男变成二头身还穿裙子,确实很辣眼睛,但比起辣眼睛,更加重要的大概还是,造成了大规模欺骗之后所收获的东西。
一些弱者会看的满头问号,一些强者会因为气急攻心反噬自身。
这种程度倒不会要了他们的命,除非是和教皇那样极端到了一个程度的家伙。
不然大部分信徒大概都是吐口血,然后虚弱的按着自己的心脏满脸懵逼。
“既然如此的话,因我而起也该因我了断。”尤里卡摸索着自己手中的剑,他从九彦的口中听出了一些东西。
教皇是故意的。
他发现了一些东西,知道了一些事情,但依旧——保持了默许。
如果是普通人,那他们或许真的没有义务去帮助他,提醒他。
但那是教皇。
他的一个举动会引发无数的连锁反应。
康纳德一个鲤鱼打挺的站了起来,他看向尤里卡,无声的注视。
他没用资格询问对方任何的问题,但他知道,尤里卡要去杀人。
现在光明教廷整个都参与其中,他是选择帮助两方中的一人,还是袖手旁观?
教皇有错吗?尤里卡的复仇有错吗?
康纳德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天平开始倾倒,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压垮。
尤利娅抬手拽住了似乎下定决心准备说些什么的康纳德,“嘿,王城最近很麻烦!你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帮帮我,就当是全了咱们的战友情谊!”
尤里卡的手在剑上摩挲着,他看向九彦询问,“能交给我来处理吗?”
九彦盯着他看了一会,笑了笑。
“随你。”
对方是受害者,这么做理所当然。
但九彦清楚,这并不是对方想要报仇,他只是希望将这件事情能够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会造成更多人的恐慌。
教皇的死亡不可能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不可能被掩盖下去。
既然如此的话,就将这件事局限在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上吧。
至于光明神……
尤里卡的眼眸闪动了下,现在的他根本无力去思考那些。
他只能做到自己所能够做到的事情罢了。
“我想要问他一些事情,能多耽搁几分钟吗?”
尤里卡的询问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刚才还在焦躁不安走动着的康纳德看着他,想要问些什么,但还是把那颗好奇的八卦心给压了下去。
……
教皇是个爱面子的人,他每日都会穿着干净的,能够衬托出自己气质来的衣服去祷告。
即使,常年呆在光明教廷的人并不多,除了他这个教皇会在圣地不出,其他人多少还是会被经常派出去做任务的。
是以,今日之事也没有多少人看到。
刺目的光自天际降落,仿佛是一轮太阳的陨落。
教皇眯了眯眼,看着那远处的天空。
他看到,那刺目的光之中包裹着一个人。
在看到那金色的发丝以及那向他而来的剑时,教皇的眼中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但很快,他就把那情绪也压制了下去。
“开启防御体系。”教皇的声音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即使还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但负责此事的人都迅速且干脆的开启了防御结界。
半透明的罩子将他们包裹住,外层还有无数的魔法阵闪烁着炫目的光。
这个时候,那些其他的教徒或者骑士们才仰头看天,看到了那自天际而来的尤里卡。
对方身着银白的铠甲,手持佩剑,脸色坚毅。
那金色的发丝在空中晃动着,仿佛是在空中飘动的金光。
“是圣骑士大人!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是啊,听说大祭司出事了?难不成是圣骑士发现了大祭司的死亡有蹊跷准备过来说一声之后去杀人?”
“很有可能,毕竟圣骑士和大祭司的关系很好。”
一群人这么彼此交流着,他们不觉得圣骑士现在那愤怒的模样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们这些人都是光明教廷的精英。
更是基本上都参与过战场,出于最前线的那些人。
只有很少的人不曾和尤里卡并肩战斗过,他们对于尤里卡的信任甚至不弱于对于光明神的。
至于教皇……
那只是一位优秀的领导罢了。
“话说回来,你们有听过圣骑士之前的传闻吗?听说,他成了废人?”
有人这么提了一嘴,其他的人几乎都笑开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尤里卡耶!”
“就是啊!就算他被人算计,我也相信他可以克服一切!”
“最开始我还有点担心尤里卡,不过现在看来,传言不过只是传言罢了。”
他们这么说着,又有人提出了疑问,“那我们是不是该把防御罩给打开了?又不是有外敌入侵。”
几个负责此事的执事彼此对视一眼,也都纷纷点头。
是啊,来的人不是敌人,而是他们的好兄弟,拯救了世界的勇者。
拦着对方做什么呢?
看对方那样子似乎是很生气吧,万一一下子把防御罩给打破了,他们修补起来可是会很麻烦的。
“不准打开!”教皇见那些教徒们都是如此的信任对方,顿时有几分的恼怒。
他可不像那些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他猜到了尤里卡为何而来。
为了杀他。
或许。
然而结界已然被打开。
而尤里卡嘴角的笑容在他的眼中都能够清晰可见。
教皇看到,那双湛蓝的眼眸之中倒映着他的模样。
听到教皇声音的教徒们彼此对视着,都不能理解教皇为何要阻拦。
“冕下?”
有人这么试探的询问了一句。
话刚出口,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劲风自自己身旁掠过。
一个身影直直的向教皇冲了过去。
“尤里卡!”
直到这个时候,那些人才反应过来,事情或许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尤里卡是为杀人而来。
而他要杀的人,正是教皇。
刀锋相撞,绚烂的魔法如同转瞬的烟火。
那带着危险的色彩在远处升起,却不曾波及到他们分毫。
骑士们彼此对视着,他们不能理解到底为什么会如此,又或者,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尤里卡要杀人,而教皇知道,对方要杀自己。
教皇一下下的抵挡着那来自于对方的攻击,有些吃力,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表示。
“尤里卡,你将自己的灵魂都出卖了吗?”
教皇知道许多的隐秘,他甚至继承了上一任教皇的部分记忆,是以尤里卡他们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他是知道的。
他也很清楚,那药力究竟有多么的猛烈。
那是足以将一个人从内而外彻底摧毁的东西。
而现在,尤里卡却还能够保持理智,保持自我,想来是用了一些特别的办法。
“我问你,你可敢回答我大祭司的死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尤里卡的剑散发着刺目的光,在教皇蠕动嘴角,准备回答之前,尤里卡又补充了一句,“在光明神的见证下,你可不能说谎。”
教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想要嘲讽对方,想要坚定的说出否定的话,但他说不出来。
当着光明神的面,他甚至无法说出半句否定。
即使,他确实没有在大祭司的死亡这件事上做出半点干预。
他不过是在大祭司询问他是否知情的时候顺口回答了两句罢了,讨厌的圣骑士,讨厌的大祭司,他们似乎都掌握了自己的某些秘密。
教皇还记得,就在前两天,大祭司的水晶球亮起。
那个家伙脸上带着愤怒在质问着他,“你曾经收到过神谕?神的旨意是什么!?你为何没有执行!”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敢向光明神发誓,和奥维斯对峙吗?”
“奥维斯是谁?”
“你连侍奉神明天使的名谓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哦,奥维斯是那个讨厌的小天使。
教皇的脸色冷漠,仿佛不曾因为对方的话而有什么影响。
“我只不过是将那位天使送给尤里卡罢了,毕竟——对方是主最喜欢的孩子不是么?”
“你那是送到尤里卡面前的吗?你是诱骗他去面对危险,让布雷迪去接他!”
“那又如何?反正——夫妻本一体不是么?”
大祭司气的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他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袭卷上心头。
他看着对方,半天才开口。
“你真的不知道,布雷迪有问题吗?”
最开始不知道也就算了,在后来对方展现了他野心的时候还不知道吗?
甚至还让那个圣子成为了附近的话语人,批准了自己退休。
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对方而铺路吗?
大祭司看着对方,声音干涩。
“你我认识了一百五十个年头了,你就不能说一句真话吗?你是不是想要奥维斯还有尤里卡都去死?
因为,他们是受到光明神眷顾的人。”
教皇依旧是那么一副平静的模样,他看着对方嘴角含笑。
“怎么会呢。”
他只是顺势而为罢了,从未想过要害死他们啊。
至于他们落的这样的境地,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命吗?
这是命运的启示。
而不是因为那个小天使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歪头摸了摸自己的呆毛,“为什么你要在房间里也弄一个主的雕像呢?”
即使对方不曾说出任何的话,他也不曾看到自己的渎神行为,可教皇依旧不喜这个愚蠢的天使。
“大祭司,你老了就不要再继续这么折腾了,那都是命。”
说完,水晶球的联系被断开。
而大祭司也难以承受住这样的结果,直接昏死过去。
对方的避而不答已经说明了很多的事情。
因为眷顾啊。
神明的眷顾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灾难。
一切都已在暗中标注好价格,只待最后收割的时候。
而看到教皇这幅模样的尤里卡也露出了苦笑,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我太失望了。”
尤里卡的战斗力再翻一翻,直接把教皇压着打。
而这一变化人让教皇吃力应对的同时也暗中心惊,他有些恐惧,也有些无法理解。
为什么,尤里卡会变得这么强?
是了,他说不定是被寄生了,或者是通过其他的什么方式来获得力量。
然而他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尤里卡又继续质问。
“你想要我死,而且死的屈辱,为什么?你明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却不曾出手相助为什么?!”
这可不是什么路边看到人摔倒了是否考虑要去拉一把的程度,即使尤里卡不曾加入光明教廷,他依旧曾经救过这里无数人的命。
他保护和他同战场的兄弟,为他们扛下过伤势,带领他们冲锋陷阵。
教皇此举,是猜忌,是忌惮。
也是一种排除异己。
如果那个时候的教皇听从光明神的指示,那尤里卡可能就没有现在的这翻拍的机会,但他不会遭遇那些事情。
如果教皇还有几分挣扎,还对他有几分善意,他提醒上一句,稍微帮上一下,尤里卡就能够凭借自己脱困。
别的不说,只要找到了大祭司,及时封印魅魔纹路以及灌下魔药,他就可以获救。
教皇的表情依旧,仿佛不会有任何的事情而影响到他。
事实也是如此,教皇不曾出手做过任何的事情。
然而尤里卡却笑的很开心,他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足以逗乐他的事情一样。
“人心!人性!果然是永远不该去信任和揣测的东西!”尤里卡的模样看起来很是不对劲,他像是着魔了一样,信仰崩塌,整个人都有几分癫狂。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可我还是很喜欢那人性的美好。”
教皇的眼中闪过几分不耐烦,他动作干脆,直接将手中的权杖自尤里卡的脖颈横住。
“有功夫说这些,不如先告诉大家你是如何恢复力量的吧?你还是尤里卡·安德希尔吗?!”
不管是不是,教皇都准备在这个名字上打上些污名。
准备给这个家伙的英勇无畏撒上一把灰尘。
圣骑士?
不过是能打了一点罢了。
如果不是强者们都误以为那是大灾纪,在着急着拓印资料,保留文明与火种,哪里能轮得到对方?
然而教皇的话还未说出,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疼痛。
低头一看,散发着微光的剑自胸膛中穿过。
更是先插/入了尤里卡的心口。
怎么可能?
怎么就到了这么个地步?
刚才因为教皇的话,还有几分迟疑,感觉双方间势必出现了些问题的执事们此刻都不再犹豫分毫。
全都冲了上来,想要救下尤里卡。
“尤里卡,你、你怎么如此糊涂啊!”
“就是啊!说不定事情还有误会呢!”
“就算教皇做了错事,我们也是可以审判他,杀死他的,何故要搭上你自己的性命!”
听着周围人的话,教皇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家伙什么意思?
他就该死了?
就算那些事情都是他做的又如何?!
他最多也就只是接受一些道德上的审判罢了,不痛不痒。
“教皇,你似乎还是不觉得自己错了。因为你的私心,你害死了许多的人,那些人的叫喊求救你听不到吗?”
教皇的脸色依旧,只是唇角渗出了点点的鲜血。
“那是他们的命运,我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你要抵抗天命吗?”
“命?真是可笑的东西啊。”
尤里卡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无力握紧手中的剑。
他的身体状况确实很差了,此次战斗除了接住九彦的力量还有就是燃烧自身。
此刻的他不过是一句空壳罢了。
“尤里卡!”
听着周围人的叫喊,教皇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的手中还散发着治疗的光。
而周围光明教廷的人却完全不在乎他这个重伤了的教皇,而是在意一个不曾加入过他们之中的圣骑士。
可笑。
教皇想起,自己看到神谕时的场景。
即使是光明神似乎也是如此,对于这人的眷顾要远远的超过他。
凭什么呢?
为什么呢。
真是可笑啊,他一个侍奉了光明神无数载岁月的人不配成为容器,而尤里卡却可以?
教皇可不觉得,这是对他的恩赐,因为不想让他过早的死亡回归神国。
他的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可还不等他说出些什么来,天象突变。
倾盆血雨倾洒而下。
浇在所有人的身上。
血色的雨水仿佛天裂了一道口子喷洒而下,看的人心惊又畏惧。
“神陨?怎么可能?”无数的强者自建筑物中走出,仰头看天。
他们甚至因为惊讶都不曾将那血色的雨水隔绝,让那雨一点点的滴落在自己的身上。
天降血雨。
神明陨落。
乌云飘散,遮蔽了天日。
可一直都在注意着周遭的人却注意到了,太阳似乎在那一刹那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这一幕同样没有躲过光明教廷正看着这场战斗的人们,这个时间太过巧妙,让他们不得不多想。
所有的枢机主教们都一点点的扭动着脖子,转头看向了教皇。
这个时候,尤里卡的尸体已经飘散于空中,只剩下那柄戳在教皇心口的格拉姆圣剑。
教皇的嘴角扯动,他很想说这一切都是个笑话。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但他不敢,他也不能这么说。
因为他自己也在恐惧。
恐惧刚才出现在他脑子里的那个可能是真。
尤里卡?光明神?
这个玩笑也太不好笑了一点。
但如果建立在这个角度来想的话,神谕以及神明的眷顾不过是因为发布这些的天使在听从命令。
在对遮蔽了自己记忆的主多有关照呢?
他们不知道裂缝的事情,只知道每隔五千年的一次灾纪。
他们不知道现在的神明根本无法离开,不像几千年前还能轮流休息。
是以,如果有神明想要游戏人间,或许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但……神是不会死的。
除非,他累了倦了,不愿意再继续庇护人类。
这种事情可能吗?
看着那面露惊恐神色的教皇,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答案。
当所有人觉得他的际遇惨,而他不觉得的时候,他是惹人怜惜的存在。
是美强惨。
但当他信任的人背后捅刀子,并且还觉得他该死,高高在上的对他以鄙夷的时候。
他会失望。
救下的人有没有救下的必要,保护的人有没有保护的必要,一切都在这事实的铁证面前没有了答案。
正如对方死前所说,人心、人性,都是可笑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应当被揣测和尝试。
教皇的身型趔趄了下,跪坐在地上。
他不会死。
但他现在却觉得死亡似乎是一种对于他的馈赠与恩赐。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他无疑就是在做一件最为可笑的事情。
九彦站在虚空之中,从永暗之森拿出来的那层薄纱笼罩着他,即使是那传奇阶的教皇也无法发现他的踪迹。
在他的手中,还有着点点不曾消散的痕迹在风的吹拂之下滑落。
他抬头看着天,唇角一点点的勾起。
“光明神,你能否活下来要看运气了。”
九彦所做是彻底的撕毁他们之间的联系,以一种粗暴的方式。
刚巧,现在的光明神还很虚弱,也未曾苏醒。
现在以主神的脑壳来做媒介,可比对方苏醒过来再对他做些什么要简单的多。
九彦所做也不是要杀死光明神,而是将他们做一个对调。
撕裂光明神的部分权柄与实力,而如今的光明神则是会变成人类,作为‘弱’的那一方。
他会保留有记忆,变成凡人。
当他再次通过自己的能耐晋升,那一切都将回归。
如果不能……呵,那他大抵就会成为自己口中粗粝无用的石子。
神界。
正在沉睡中的金发男人猛然呕出一口鲜血来,他的瞳孔涣散,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复归虚无。
男人的身型也一点点的消散,像是落入了地面。
不过他所镇守的那处裂缝依旧平静,不曾有半点波澜。
尤里卡站在这处土地之上,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他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脖颈,在那里,有着一条类似金属环的银白色痕迹。
那是九彦在他的身上套的枷锁,因为他不需要一个可能会反叛威胁到他的‘工具’。
但事实上,这个约束的仅仅是不能杀死对方罢了。
他们的生命与力量达成了共享,如果对方需要,那就要提供。
尤里卡看着自己的手,感受到了那澎湃强大的实力,闭上眼对力量进行了梳理分割。
力量并不是越强越好,适合光明神的那一份,也不一定会适合他。
而他也将不再是光明神,他会走出自己的道路。
属于他的,他会带走,而其他的力量,便放在这里堵住这裂隙吧。
“等一下,这样的话岂不是我不能再离开这里了?!”尤里卡突然之间发觉了事情的不对头,他貌似现在被约束在了这里,不能再动弹分毫。
甚至想要再去见见九彦,和对方说说话都很难。
“哧哧,你现在才发现吗?”九彦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仿佛是恶作剧成功了的喜悦一般。
手摸在自己脖子上的印记,尤里卡的眼睛微微亮起。
“你还能和我聊天?”
“你的全部都是我一手策划的好不好?就连保住你灵魂的壳子都是主神的脑袋。”九彦得意的说着,顺便还给人讲述了一遍这究竟有多么的难得。
这些事情不好和别人炫耀,就算是讲了,那些人也听不懂。
再加上这东西足够让一个人从无到有的成神,如果运气好一点,说不定吃下去之后就能原地成神。
当然,意志力跟不上会直接变成疯子。
听着九彦说起这些,尤里卡一边应和着一边若有所思。
他终于对于九彦的来历有了一个了解。
“谢谢。”
“嗯?你不气我给你关到了囚笼之中吗?”
“这是我所想要做的事情,又哪里是你强迫的呢?”尤里卡的声音依旧温和,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而且这是正确的事情,是保护大多数人的事情,甚至还能帮到你。”
“你说错了一点,我可没有那么好心,不会帮你们守乌龟壳子,最多最多你们要打团战的时候叫上我。”
“足够了。”
尤里卡也没有强求更多。
对方的力量不是在这片大陆获得的,那他所付出的比他们更少些也理所当然。
“那你能来见见我吗?我有点想你。”
“?”九彦的手一抖,差点把手里拿着的东西给甩出去,“你的脑子里装着什么东西啊?你该不会觉得自己现在很牛逼了就想要做点什么吧?”
“我能做点什么吗?”
九彦的嘴角抽搐,他半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的话。
他质问的是对方是不是想要挣脱他的约束,但他总觉得对方的意思和他完全不一样,甚至还……多出了一点暧昧的意思。
“你不要告诉我你这家伙是个恋爱脑!”
“那你又为什么要帮我,以及……为什么要加入些多余的事情呢?”
利用本该是纯粹且不包含多余情绪的。
既然你参杂了那些,又为何要质问我呢?
尤里卡笑了起来,他并不觉得自己现在受制于人有什么问题,反而他还觉得有些庆幸。
如果没有对方的帮忙,别说是现在这样的境地了,这一切说不定都变得糟糕透了。
而九彦既然伸出了手,那他为何不能将对方拥入怀中?
“你这是诡辩!”九彦咬牙。
“那么,我现在能问一句吗?”尤里卡郑重的手握成拳敲击在胸膛上,“虽然这句话可能来的有点迟,我能追求你吗?”
“……等你能出来了在说吧,不然我去探监吗?”九彦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断开了联系。
见到九彦刚准备跑过来询问点什么的海曼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他迟疑的看着那以手背遮住了自己半张脸的人。
“九彦先生?”
“怎么了?”
“我是说,您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吗?”
见他们好奇,九彦也没多做隐瞒,轻咳一声把刚发生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
海曼的反应很快,就在奥维斯还在迟疑和迷茫的时候,他一把子拦住了奥维斯的肩膀,“不要担心,毕竟光明神还未死,只是他分裂为了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并且自己亲自历劫!等他回归,将会变的更强!”
这是理论情况。
只不过海曼自己都不知道,这会是多久以后。
正如九彦自己都无法把握到,如今的光明神究竟身在何方。
“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接住这次的机会来稍微宣传一下,把圣骑士的信仰给立起来?”
这是机会,也是误会。
现在绝大多数的人怕是都认为光明神是尤里卡了。
那么,只需要稍微的引导一下就能够达成更棒的结局。
而且,还能给那个教皇一点好果子吃。
他不是喜欢光明神吗?那么就让他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吧。
而且,他也不会死,他会在众人的唾弃之中永远的活着,并且将付出该有的代价。
如今的法律可是对强者也有规定的,特别是在光明神的教会之中。
众生平等。
你教皇又怎能幸免。
还是老实一点,去做苦力偿还那份债吧。
各种极端的环境中,存在着各种的危险,那些都是派发给冒险者的任务,不过如果是‘有罪之人’当然会率先前往。
直到生命终结之前,他的一生都将在这些地方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