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修为尽毁的空灵根38
和付鱼有关的一切, 对江书苒来说,都是一种本人不自知的无形诱惑。
小到只是闻见对方身上那股独特美好的清香,大到真的能同对方做一些亲密之事, 这些与师尊牵连的种种,都在蛊惑着她, 去幻想一些不可能成为事实的痴梦。
而这痴梦虽名作痴梦,实则纯情得很。
她并非想要同对方做些更羞涩的缠绵行为, 只是想着——
帮助师尊渡完劫的自己, 若是不用因此殒命, 该有多好。
那样的话,她就能陪伴师尊好久好久了。
或许人心本为贪,她明明早就认命过, 可在真正与师尊心意相通之后, 还是有股想要继续活下去的贪恋, 难以抑制地复涌而来。
心情开始因为想到这件事而变得低落。
江书苒一时没能理好情绪,盯着风镜中这道迷人的身影时, 想到自己很快就不能再这样偷看师尊沐浴,更是不禁微红了眼眶。
身子踏入水中的声响, 唤醒了又忍不住分神的江书苒。
她定神一看。
风镜中这道已无它物遮掩的绝色身姿,化作一阵风儿, 一下便吹散她的所有糟糕情绪。
上一瞬, 明明小脸皱巴得仿佛马上就能嚎啕大哭。
这一刻,就因瞧见了美好的躯体而痴痴咧嘴笑开。
神色变化之快, 只怕是任何人瞧见了都会为之震撼。
江书苒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中变得比方才要小一些的人。
直到付鱼整个身子都浸入温水之中了,少女才如梦初醒般, 连忙将离付鱼略远的风镜,唤到她的正前方。
风镜在主人的命令下, 乖乖往前飘。
飘至最佳观赏点后,并未就此停下,而是将整个镜身,一点点沉入温水之中。
同少女“狼狈为奸”至今的风镜,熟练地在水下缓速睃巡一圈。
直至主人欣赏够了心上人被温水泡得微微泛粉的样子,才被要求浮回水上。
看完了自己想看的水中美景,江书苒的心情变得分外荡漾。
与此同时,她也很快发现了自己身体的熟悉变化。
少女暗暗在心底数落一句自己这不争气的身子。
她仍是不能适应这层紧贴着的黏腻感,伸出双手,准备将不再干净的亵裤往脚底方面扯下一些。
嫩指刚触碰上亵裤边缘,就停住了。
或者说,江书苒的全身都僵住了。
是自己的错觉么?
怎么觉着,师尊好像发现自己了?
往常江书苒做这坏事时,画面中的人从未将视线落在风镜这处。
正是如此,胆子其实比耗子还小的少女,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偷看一回又一回。
可方才,画面中那双被热气氤氲得有些湿润的漂亮眼眸,突然朝风镜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这状似无意的一眼,虽未作停留,却还是把江书苒吓得够呛。
因为对方看过来时,她刚刚好,也在盯着对方看。
江书苒本就心虚,这种仿若对视的错觉,使她的心脏都漏跳了一瞬。
很快,僵硬的上半身变得软化一些——是主人开始安慰自己了。
自己偷窥师尊好些日子了,先前从未被怀疑过,今日好端端的,师尊怎么可能突然就发现呢。
这般想透,江书苒总算能够喘匀这口气。
定是自己心中有鬼,才把一切的偶然,当成了刻意。
她这时也顾不上去管自己被打湿的亵裤了,收回搭在亵裤边缘的手,拍了拍尚在不安起伏的胸口。
接着小手往后一摸,就算隔着衣裳,也能感受到一层薄薄的汗意。
为了让自己能彻底安心,江书苒决定试探一番。
倘若师尊并未发现她的风镜,那便万事大吉,自己也就能心无旁骛地继续欣赏师尊沐浴了。
倘若师尊刚才是真的和自己对视了……
绝无这种可能!
江书苒逃避般要求风镜立刻往左边挪动一些。
师尊若真的发现它了,那它一动,师尊定会下意识地跟着看一眼。
江书苒心里说着不紧张,实则整个人紧张得就连吐息都忘了。
风镜很快从原来的中央位置,向左飘移至浴桶的最边缘。
江书苒屏息盯着画面那道身影,见她并未看过来,这才真正安下心。
刚要放松身子继续偷看,画面中的人忽而凑近风镜。
骤然放大的绝色面容,给江书苒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美色冲击。
而那双同她对视上的清冷月眸,也在瞬间将她平复的气息彻底打乱。
江书苒心如死灰,被迫接受了这个她试图逃避的可怕事实——
她偷看师尊沐浴的坏行为,终于在今天被发现了。
似是能看透她在想什么,隔着薄薄风镜直勾勾瞧着她的付鱼,好笑又无奈地道出一个叫她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的更恐怖的事实。
“苒苒,早在这风镜第一回出现时,我便瞧见了。”
偷看被抓包的慌乱感,害得江书苒的脑子都变得不够灵活。
她没听出对方话中的纵容之意,闻言,开始下意识埋怨起自己的身子来。
不该晕的时候那么快便晕了!
现在终于该晕了,偏偏又清醒得厉害!
她逃避不得,只能迎着对方那双含着笑意的温柔眼,颤着声道歉。
“师尊,对、对不起师尊,我不该偷看您沐浴的,其实我当时一开始真的只想看一回便好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大逆不道,都是我不好,呜呜呜是我没能忍住,才做了这般祸事,对不起师尊呜呜呜。”
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实在忍不住,眼眶红红地开始呜咽。
江书苒知道自己犯的错很严重,也知道不管被冒犯的师尊想怎么惩罚自己,其实都是应该的。
可一想到向来只会温柔看着自己的师尊,今后不但不会喜欢自己,还会因此厌恶自己,就止不住地想哭。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坏家伙。
都这种时候了,却连哭都哭得不够纯粹。
一半是真的难受,另一半则是带着点自认为阴暗的小心机——
师尊向来最看不得她哭,现在自己哭得这般伤心,师尊会不会仍像往常一样,也愿意原谅她呢。
一道若有似无的叹息声,打断了她的内心思绪。
江书苒还没来得及分辨这阵叹声中究竟包含着什么情绪,就觉眼前白光一闪。
等她能够看清周遭事物时,人已不在寝屋内。
被法术瞬移至浴屋内的江书苒,自半空中猛然坠落。
她下意识闭上眼,身子砸入温水面的瞬间,付鱼稳稳接住了她。
江书苒小心翼翼睁开眼,还来不及探寻对方眼中是否有令她畏惧的厌恶之色时,一片温热的唇,覆上她绯红的眼尾,含走那颗欲落未落的泪。
“苒苒可是忘了我曾同你说过的?”
她眼睫轻颤,另一颗未被吻走的泪,终于溢出眼眶。
泪珠砸落水面,晕开一层浅浅的涟漪。
她怔怔地啊了一声。
“无论何事,只要能让苒苒舒心,那便都是可行之事。”
如此毫无底线之言,从付鱼口中说出,又给人一种本应如此的味道。
江书苒心神一颤,被对方这般认真又郑重地看着,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一点。
师尊愿意给她的,比她想象的还要沉、还要重。
江书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边哭边说:“师尊,您、呜呜呜您对我这么好,我我却、呜呜呜我却什么都不能替您做,还呜呜还偷偷对您做这种事,我真是太坏了呜呜呜。”
付鱼将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徒弟搂入怀中,空着的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于我而言,苒苒自是这世上最好的。”
温情的表白刚说完,付鱼摸她背的动作顿住。
她似有所料,缓慢捞起正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
看见脸色爆红、面露痴态的小徒弟,深深叹了口气。
满含无奈的叹息,唤醒被这副绝色美景勾走魂的色家伙。
江书苒不再担心会被抛弃,原本废弃的脑子重新开始运转。
她先抹把自己还有些湿润的眼眶,手动将视线恢复清明后,摆出惯常那副无辜又可怜的神态,委屈巴巴道:“师尊,我方才这么做,其实也是开心的。”
付鱼:“……”
好在江书苒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没有借着付鱼对自己堪称无底线的宠爱,恳求她让自己再埋一次脑袋。
她觉得事情已经解决了,撑着浴桶起身,打算将浴屋留给对方,让她继续沐浴。
身子才刚站稳,就被坐着的人一把扣着细腕,重新拽回怀里。
“师尊?”
付鱼松开手,转而将懵然的少女推往浴桶的另一侧。
湿透的后背贴上浴桶,付鱼跟着凑了过来。
江书苒感受到她喷洒在自己面上的气息,太过炽热。
使得气息中附带的冷质清香,都被烧成了更为浓烈魅惑的幽香。
比气息的变化更叫人感到腰软的,是那双近在咫尺的月眸。
眸中的纯色温柔,正被暗沉乌色一点点覆盖。
彻底涂抹完成的刹那,她听见对方又用那副诱哄的哑调问着。
“苒苒日后便莫再偷唤风镜了,若真喜欢,我便当着你的面沐浴,可好?”
再次变得有些痴痴的江书苒,被她抛出的甜头更是诱得找不着北。
“好!师尊您真好!”
“那作为交换,日后苒苒沐浴之事,便由我来,可好?”
江书苒还没完全傻掉,她摇摇头:“师尊,这个我不能答应,我不喜欢净身诀。”
付鱼轻笑一声,嗓音略显低沉。
“并非用它,我亲手替苒苒来,可好?”
江书苒被她的低笑声彻底蛊惑心神,痴痴应声:“好。”
//
夜色渐深。
付鱼开始手把手地教她宠爱的小徒弟作画。
此前,江书苒便已有过独自作画的经验。
可惜不太熟练,导致她迟迟未能出师。
付鱼看得实在着急,终于忍不住,决定在今夜,亲自教她绘制出一副完美的画。
作画第一步,便是摊开画卷。
江书苒自己作画惯了,忘了身后有师尊在,抬手就想自行摊开画卷。
手刚触碰上捆绑画卷的那根细绳,忽的被从腰侧穿过来的一双手拦住。
江书苒不解地看向对方。
知她心头有惑,付鱼一边缓缓替她解掉这根细绳,一边温声解释。
摊开画卷的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也需好好对待。
在付鱼的亲自演示下,这捆画卷,一点点地被摊开。
画卷的最后一部分也显露出来时,绘画经验丰富的付鱼,一眼便瞧出了这上头的不对劲。
她是个好师傅。
为了让自己的小徒弟能够学得更好,没有因为问题只有一小块,便将它忽略掉。
而是刻意指着那一处,当着小徒弟的面,用陈述的语气,说着疑惑的话。
“苒苒瞧见了罢,这里虽然已与周围的画布融为一体,可若是仔细瞧,还是能瞧得出来,许久之前,这儿曾被打湿过。”
她的用心良苦感动了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江书苒。
少女羞于自己初时对这作画第一步的漫不经心,红着脸颊,娇声承诺日后一定不会再让画卷出这种小错误。
付鱼并未责备,甚至是为之感到欣慰:“苒苒之所以会犯错,定是因为有在偷偷地练习,我又怎会阻止你呢。”
她鼓励道:“苒苒日后无需再刻意避着我,练习的时候,就让我在一旁陪着罢,这样也好及时替你处理这些无伤大雅的小失误。”
江书苒一向听她的话,虽然有些害羞自己的错误被瞧见,但还是万分羞涩地点头同意。
“那么接下来,我们便开始真正作画罢。”
用来作画的,是一根细长的毛笔。
付鱼是第一次教导小徒弟,并不打算让她单纯看着自己作画。
而是将毛笔塞入她手中,等她乖乖握好之后,自己再包住她的手,带着她一同作画。
今天要绘制的,是一副竖状画。
那么绘画的方向,自然也就是从上到下。
沾着墨水的笔锋,开始点上这卷画的最顶端。
从最顶端开始,缓缓往下。
江书苒从未如此认真地作画过,被紧紧包住的手,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起初,她抖得并不剧烈。
但是很快,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等到绘制其中一座山峰时,因为担心自己会画不好的江书苒,整只手几乎抖成了筛子。
付鱼面色如常,很有耐心地安抚她。
为了让她克服恐惧,明明已经画了一遍山峰,却还要带着她,在这座已成型的山峰上面,一遍又一遍地继续用墨痕覆盖。
直至这座山峰的颜色浓得都快瞧不出原本的峰形了,江书苒才颤着声说可以了。
付鱼温柔问她,真的学会怎么画山了么?
江书苒赧着脸色点了一下头。
见她如此自信,付鱼也就给了她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她仍是握着江书苒的手,却没有带着她继续画。
而是让小徒弟用这种姿势,自己画给她看。
在她鼓励的眼神中,江书苒小心翼翼地开始画第二座山。
只是她还是有些自我压力,颤巍巍地才画一半,就难再继续往下。
付鱼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
安抚般揉了下小徒弟的脑袋,便松开了她的手,让她看着自己是怎么画的。
一圈又一圈。
一遍又一遍。
同样瞧不出峰形的第二座山,最终也呈现在了这块漂亮的雪色画布上。
自知还没能学会画山的小徒弟,委屈又内疚地落了泪。
付鱼温声用嘴亲自安抚一番后,开始教乖巧的小徒弟绘制今日的最后一样景物——溪流。
溪流并非简单画几笔便可。
它出自山涧,绘制它的同时,自是也要将山涧先绘制出来。
和方才一样,付鱼捏着小徒弟的手,打算同样教她一遍又一遍地绘制这条山涧。
江书苒开始冒了点被惯坏的小脾气。
方才未能自行画成山,眼下轮到山涧,也就不愿再认真学。
付鱼带她画了一两遍,捕捉到她眉眼之中的抗拒,无奈又宠溺地叹口气。
她松开少女的手。
这个动作被误会,以为今日的绘画学习就到这里的小徒弟,下意识就想从这书桌前逃开。
自然没能逃成。
态度认真又很了解她的付鱼,重新把她抓了回来。
身子再度贴上小徒弟的后背,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她耳边沉声说。
“既已到这儿,那剩下的,便由我来罢。”
江书苒也懂得绘画不该只绘一半的道理。
一想到自己与师尊在思想与态度上的巨大差距,不禁替不够严谨的自己感到羞耻。
而这阵羞耻感,在付鱼独自开始作画时,达到了顶峰。
浓烈的羞耻感影响了她,她一边红着眼眶无声落泪,一边因为泪流太多,就连身子都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
付鱼懂她此时的心境,没有出声安抚,而是特意加快了作画速度,好让她能早些从这莫大的羞耻感中挣脱。
山涧的最后一笔终于绘制完成。
浓烈情绪压抑这么久的江书苒,身子猛然一颤,终于似泣似吟地哭出了声。
付鱼一手把软下身子的小徒弟搂着,另一只手,开始绘制自然而然形成的湍急小溪。
在她高超的画技之下,静态的溪流仿若有了生命。
汩汩的溪水不断往外喷涌而出。
仔细听,倒也能听见几阵天籁般的哗啦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