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阴鸷女皇的渣妻郎 醉袒貂裘 10349 2025-02-18 14:05:26

两人正说着话,叠翠匆匆来报。

“主子,蛮族公主拓跋焰又去了宫门前哭闹,说要找陛下为她哥哥拓跋雄鹰之死讨公道。”

“礼部侍郎已前去应对了,大太监洪宝差人来请示主子,是否有旨意?”

拓跋焰。

有琴明月咀嚼着这个名字,心里升起浓烈的杀意,拓跋焰前世和有琴斐勾结在了一起,拓跋焰的蛮族大军也是她兵败的罪魁祸首之一。

而且此女阴险毒辣,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林燕然冷哼了一声:“这个女子如此胡搅蛮缠,当真以为我们不敢杀她吗?”

有琴明月的注意力顿时转到了她脸上,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肃肃道:“蛮族人自然是杀的越多越好,不过蛮族太子已死在神瑶,蛮族公主且留着当人质。”

林燕然眨巴了下眼睛,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哎哟喂,她发现了什么?

霸气侧漏的女皇陛下,这是暂时认怂了吗?

不过——她便连认怂也是这么嘴硬?

这是个毛病,得治。

她舔了舔嘴唇,莫名有点嘴痒。

好想亲她,亲到嘴软。

有琴明月也瞅着她呢,心里蕴着三分憋屈,因为不能马上杀了拓跋焰,三分懊恼,因为这件事还不是这个贱民惹出来的,三分欲说还羞的小羞涩,因为贱民是为了维护她,最后一分嘛——

嗯?

她忽然发现林燕然瞅着她的那双眼睛滴溜溜、滴溜溜地转,亮晶晶的眼神里,慢慢溢出一抹笑来。

好像是宠溺,又好像在憋着什么坏。

女皇陛下的这一分情绪立刻化作了恼羞成怒。

墨色的眸子微微一凝,那幽邃目光顿时凝出一分不怒自威的气势来。

“你笑什么?”

林燕然仍是满眼含笑,笑盈盈地望着她:“娘子你好可爱。”

怎么突然夸自己了?

有琴明月心思玲珑,聪慧异常,只略一想就明白了过来:贱民这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呢!

一分恼羞成怒顿时成了十分。

“你……”

她想说点话震慑她,可是奈何实在没争吵过,一时之间竟然语噎。

只好把一双墨色的眸瞪她。

叠翠的眼睛早已瞪的老大,此时更是瞪的圆溜溜,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接着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天啊,湘雨你快来,我看到了什么?

主子不止依偎在林郎君怀里,还对她娇嗔呢!

有琴明月总算留意到,自己的婢女还在场,她浑身一僵,脸上的嗔怒也为之一僵,然后她敛去了表情,身体从林燕然怀里直起来,坐回了自己的主位上。

淡淡看了叠翠一眼,平静异常地道:“叠翠,朕没有旨意,你下去吧。”

“是主子。”

叠翠恭敬地应下,走的有些意犹未尽。

主子和林郎君越来越恩爱了,真好。

门发出吱扭一声,书房重新安静了下来。

有琴明月的羞恼又开始发作。

林燕然也感知到了她那点小小的别扭,心里偷笑,面上忽然装作灵机一动地道:“娘子,我想到了。”

有琴明月正打算不理她呢,被她这个有些夸张的语气弄得忍不住望过去,望了一眼,她马上转开脸。

“想到什么?”她语气淡淡的。

林燕然眨了眨眼,故意往她面前探头,脑袋贴在她耳边上,用一种即将要说什么大秘密的神秘语气道:“拓跋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来闹腾,很可能她以为我们真的不敢杀她,但是我们偏偏要反其道行之,今晚就派杀手去刺杀。”

她声音压的很低,最后带着一抹憋着的笑来:“吓死她。”

有琴明月有点动心,这么坏坏的点子,她喜欢。

很能满足她无法马上杀了拓跋焰的不爽。

不过她轻哼一声,道:“馊主意。”

林燕然赶紧问道:“娘子,人家这哪里是馊主意了?”

有琴明月总算找到机会发作,立刻一板一眼地教训她:“蛮族的半步蛮神,如今还不能确认真伪,万一惹得对方出手,如何收场?”

林燕然不服气道:“拓跋雄鹰死了,对方都没现身,可能是假的,便算不是假的,也很可能没来神瑶。”

有琴明月瞟了她一眼:“便真被你猜对了,朕也不会听你的馊主意。”

林燕然懊恼道:“娘子,人家怎么是馊主意了?”

有琴明月一本正经道:“拓跋焰不过是一刁蛮跋扈的公主,朕岂会在这种无关紧要之人身上浪费功夫?倒不如置之不理,无视之,冷淡之,她自会闭嘴。”

哎哟,真不愧是女皇。

林燕然立刻暗赞了一声,然后老老实实地点了下脑袋:“娘子所言甚是,我受教了。”

有琴明月扳回一局,龙心大悦,还不忘再损她一下:“朕可不像某些人,尽会惹是生非。”

真是个小心眼。

林燕然心里又腹诽不已,算了,谁让她是自己娘子呢?让她赢了又何妨?

她耷拉着脑袋,装作特别老实的样子道:“娘子我知道啦,我下次不敢了。”

有琴明月受用极了,偷偷觑她,看见她满脸悻悻地小声嘀咕:“人家惹事也是因为你嘛,为了自己娘子,怎么能算是惹是生非呢?明明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好吧,哼哼哼。”

她忽然觉得,她这个样子也有点可爱。

这时,林燕然忽然抬起头望着她,委屈巴巴地道:“娘子说人家惹是生非,不开心。”

有琴明月嘴硬道:“朕何曾说错了?”

林燕然哼哼哼,然后脑袋一低,往她怀里抵去,将个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怀里不动了。

“你……你快挪开!”

有琴明月有些发慌,双手来推她毛茸茸的头。

林燕然两条胳膊一伸,恰好环住了她双臂,头还是埋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地道:“要娘子抱抱才能好。”

“林燕然——”有琴明月手忙脚乱地叫了一声。

林燕然这时候却一点也不老实了,将脑袋抵在她怀里拱了拱,委屈巴巴道:“娘子不疼人家了。”

她装的太像,以至于有琴明月慌乱的心微微软了,被她环住的手臂轻轻落下去,手在她头上慌里慌张地摸了一下。

林燕然趁机嗅了一口她怀抱的幽香。

娘子好香香,娘子好软软,好喜欢娘子。

有琴明月越来越失措,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林燕然太会撒娇了,她有点不适应,有点害羞,又有点无所适从。

“好了吧。”她慌乱地说了一句。

林燕然又将脸埋了一会儿,书里说有琴明月天生奇香,真的一点没夸张,她的体香真的太好闻了,她偷偷嗅着,脑袋拱着她的胸怀,感受着她怀抱的温软和馥郁的香,甚至感觉有点晕乎乎的。

有琴明月慌的更厉害,她已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对她冷脸,只好低叱道:“你不可放肆。”

林燕然也知道不能太贪心,只好依依不舍地,慢慢地抬起头来,脸色被闷得有些红,眼睛亮亮的,闪动着一种满足又意犹未尽的神采。

有琴明月立刻被这种眼神给看的无所适从,她偏离眼神:“朕饿了。”

林燕然微微一笑,松开她道:“好,那我去吩咐厨房,送吃的来。”

往外走的时候,她嘴唇勾着,眼底露出一抹狡黠。

让娘子赢了的好处,就是可以趁机冲她撒娇,嘿嘿。

她走后,有琴明月呆呆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没回神,过了会儿,她伸手摸了摸脸颊。

倏地又缩回了手。

脸好烫。

她起来走了走,又去打开窗户,让风透进来,这才稳定下心神。

“叠翠。”

叠翠慌忙进来:“主子。”

“让人去告诉礼部尚书,决不可堕了神瑶国的威风。”

叠翠立刻脆生生地应道:“是主子。”

*

承天门前,乱糟糟的。

拓跋焰正在义正言辞地谴责神瑶国包庇凶手,接着开始撂狠话,指责神瑶国居心叵测,挑起两国战火云云。

周围的禁军敢怒不敢言。

礼部尚书正和北蛮国的须卜冥掰扯,两人都是人精,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掰扯了三刻钟了,都没掰扯出个所以然。

这时,宫门忽地开了,大太监洪宝急匆匆走出来:“尚书大人,陛下有旨。”

礼部尚书知道他是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哪敢怠慢,忙不迭跑过去,洪宝对着他耳朵说了句话。

礼部尚书立刻如聆仙音,连声保证道:“还请洪公公转告陛下,微臣一定不负陛下厚望!”

他说完浑身气势大变,转身走到须卜冥面前,语气凛然道:“须卜冥大人,你们北蛮太子死了,关我们神瑶国什么事?”

“谁知道他是不是得罪了你们北蛮的高手,被高手给害死了,却栽赃到我们神瑶国头上?”

“又或者他突发恶疾,自己不幸丧生,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以为栽赃陷害就能令你们太子活过来吗?做梦!”

“还有,如今我们神瑶国皇后娘娘薨逝,值此举国哀悼的时刻,你们竟然前来皇宫前胡搅蛮缠,简直是丧尽天良,卑鄙无耻,居心叵测,路人皆知!”

能做礼部尚书的,哪个不是思维敏捷之辈,这番话跟连珠炮似地怼出来,立刻让须卜冥一张脸气得青紫交加,他手指着礼部尚书:“你,你们——”

“你什么你?”

“我看你们要的不是公道,要的是教训!”

“北蛮人,为人之道,当知进退,你们可不要不知好歹,自寻死路!”

须卜冥气得吐血,差点晕过去。

“锵!锵!锵!”他身边的几名蛮族侍卫同时拔出弯刀来,满脸凶狠。

“大人,我们和他们拼了!”

礼部尚书怡然不惧,喝道:“我神瑶将士何在?”

“锵!锵!锵!”

周围的禁军齐齐拔出长刀来,高喝道:“末将在此!”

礼部尚书嚣张至极地看着须卜冥:“北蛮人,我们以礼相待,你们可不要得寸进尺,不然就让你们试试我国将士的刀锋利不利!”

这场闹剧最终以须卜冥的忍气吞声收场。

拓跋焰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回到了驿馆,她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北蛮人得知神瑶国如此嚣张,个个义愤填膺,可是又丝毫没有办法。

拓跋焰独坐在房间,脸上的怒火早已不复存在,神情间陷入了沉思。

她当然知道这一闹没有好结果,但是她不得不去闹,她是做给北蛮人看的,也是做给自己的父皇看的。

在拓跋雄鹰死了后,她已经派出自己忠心耿耿的两名侍卫赶回蛮族,只要母妃得知拓跋雄鹰死了,一定会想办法联合赫连族扶持她上位,她要在拓跋雄鹰的尸体运回去之前,给母妃留足时间。

而这支使队,肯定也有父皇的人,母妃能收到自己的消息,父皇肯定也会通过暗探收到消息。

父皇绝对会猜忌自己。

她能做的就是等待,以及饰演兄妹情深,为拓跋雄鹰讨公道!

北蛮太子已经死在了神瑶国,所以神瑶国绝对不敢杀自己。

拓跋焰正在思索,赫连月突然推门而入。

“月姨。”拓跋焰一看见她,马上堆出了满脸委屈,可怜兮兮地朝她扑去。

赫连月皱了皱眉,却仍是单手将她拥住了。

“神瑶国态度嚣张,压根不可能将凶手交出来,有琴曜现在不肯露面,绝对是出事了,甚至可能已经被有琴明月杀了,我们不能耽搁了,该带着太子的遗体回北蛮了。”

拓跋焰先是呆了一呆,接着点头道:“好的月姨,我听你的安排。”

赫连月立刻走了出去,自去和须卜冥商议。

拓跋焰眼底则露出了一抹狡黠,她现在只需要装可怜即可。

当天下午,北蛮使队向神瑶国提出辞行。

神瑶国搁置未理。

紧接着,龙渊使队也向神瑶国提出辞行。

神瑶国宰相苏穗代表朝廷给出答复。

“神瑶国皇后因宫殿失火而猝然薨逝,陛下痛心疾首,下令封锁全城,任何可疑人等都不准出入神京城,直至皇后娘娘薨逝之因水落石出!”

“北蛮使队和龙渊使队亦在此列。请诸位稍安勿躁,配合调查,若是事情未有定论前擅自离开,将视为谋害皇后娘娘的凶手,我神瑶人人得而诛之!”

“勿谓言之不预也!”

赫连月气得脸色铁青,可是在禁军和龙威军面前,也只能忍气吞声。

柳弘玉在自己的房间龟缩不出,柳红凰找到他道:“哥哥,神瑶国欺人太甚,我们被关在这里与囚徒有何区别?现在有琴明月肯定已经阴谋夺位,我们留下来恐怕夜长梦多,万一她动了杀念,哥哥你如何是好?”

柳弘玉这些时日本就提心吊胆,被她的话说的又是惊疑不定。

“不会吧?有琴明月有这么大的胆子吗?”他强作镇定地道。

柳红凰眼底的鄙夷一闪而过。

自己这个哥哥享受惯了,只会在坤泽堆里厮混,但是真遇到事时就胆小如鼠,怂包一个。

要不是皇兄柳弘明吞食涅槃丸暴毙,龙渊国的太子之位怎么会轮到他来做?

她想到这里,不知是联想了什么,眼底深处涌出了一丝怨毒之色,这丝怨毒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她正色道:“哥哥,拓跋雄鹰都被她杀了,她有什么不敢的?她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柳弘玉听到这句话,俊美无铸的脸庞上流露出阴晴不定的神色,接着眼里涌出阴狠来,像是打算做出什么决定。

结果片刻后,他又懒洋洋地倒回去,身体靠在身后侍奉的两个貌美坤泽身上,有些破罐子破摔般道:“如今城门已封锁,又有大军包围,我们便是插翅也难飞,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柳红凰被他这幅不争气的样子气得胸脯不住起伏,她强压怒火,沉声道:“我们被当成人质扣留,哥哥身为太子,若是什么都不做,手下人怎么看?”

柳弘玉没所谓地道:“妹妹,哥哥也是无能为力啊,而且他们是奴才,主子怎么做,他们便怎么跟随,料他们也不敢生出二心。”

说到这里,他瞥了柳红凰一眼,忽地伸出手去,握住她藏在袖子里的手。

柳红凰马上缩了一下,柳弘玉却抓住了她的手,掌心在她滑腻的手背上摩挲着,嘴里关切地道:“妹妹是不是害怕?若是害怕,可常来哥哥这里,你放心,哥哥会保护你。”

柳红凰仓促地笑了一下,极不自然地抽回手,道:“谢谢哥哥关心,哥哥贵为太子,日理万机,妹妹哪敢打扰,妹妹告辞了。”

等她出了门,柳弘玉那两个美婢同时扑到他身上,一个投进他怀里,一个搂住了他脖子,柳弘玉却仍是懒洋洋地,由着她们取悦。

他将手伸到鼻尖下,贪婪地嗅闻着,眼神中充斥满潜藏着的邪恶欲望,美婢在他耳边问道:“太子,我们被困在这里,真的没事吗?”

柳弘玉脸色一变,接着猛地想起他那个父皇来,他父皇比他不成器多了,成天躲在宫里修仙炼药,不问政事,朝政都被一帮佞臣把持,兵权则被司马胜牢牢掌控着,他这个太子形同虚设。

这次神瑶之行,也是司马胜派人回宫,要求他父皇派他出使,结果他父皇马上答应了。

柳弘玉想到这里,心里暗恨,猛地将美婢掀翻在地,跟着扑了上去。

柳红凰回到自己房间,脸色阴沉的像是要下冰雹,她命婢女端来水,拼命地洗手,一遍又一遍,几乎将手皮都要搓破了。

内心更是充斥满滔天仇恨,等到婢女退走,她脸色阴沉地看着香姨,问道:“本宫让你养的噬心蛊,快要成熟了吗?”

香姨道:“快了主子,想必就在这几日破壳。”

柳红凰艳丽绝伦的脸上闪过浓烈的杀意,沉声道:“很好,等到你师门的人来了,便可以派上用场了。”

*

宫中某一处偏殿中,嬷嬷挥退宫女和太监,轻轻走上前去,为立在窗前许久的女子披上一件外袍。

“娘娘,你已站了许久,还是来歇息会吧。”

女子缓缓转过身来,只见其脸色苍白,满头青丝随意地扎着个松松垮垮的玉螺髻,脸上愁容如烟笼雾罩,身子骨更是纤细单薄,抬起素白的手帕轻轻掩口,咳嗽了一声。

伴随着咳嗽,她纤细的身子便轻轻发颤起来,让人很是担心她随时随地要香消玉殒。

可是这幅病恹恹的姿态,却依旧难掩其玉容仙姿,尤其是那双美丽的眼睛中似蕴有无尽忧愁,眉尖总是蹙着,似忧似怨,如嗔如诉,衬的她娇娇怯怯,柔弱无依,惹人生出无限怜爱来。

嬷嬷也生怕她摔着,赶紧上前去搀住她。

婉嫔又回望了一眼窗外,只见宫墙杳杳,长天一色,唯有两排南飞的大雁飞过。

她眼底又添了一份愁思,低声道:“斐儿应当快到了宁武关吧?”

嬷嬷道:“三殿下聪慧过人,必然向北而去,先抵达宁武关,再自北向西,前往大将军的驻地。”

婉嫔又低低道:“也不知她一路上是否安全?她小小年纪,就被我赶去从军,必是恨极了我这个娘亲吧?”

嬷嬷道:“娘娘,有那批死卫保护,三殿下必定安全。三殿下从小就孝顺无比,她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婉嫔面上的忧色却丝毫未减,脑海不禁浮现出一张男子的俊美脸庞,这张脸让她感受到刺骨般的恨意,可此刻,她却忍不住希望他能达成她的心愿。

茫茫的草原上,绿草无边无际地蔓延,为这片蛮荒之地带来了蓬勃生机。

而在这片草原的深处,有着一面平静美丽的湖泊,清澈的湖水像是一面硕大的镜子,静静地躺在草原中央,清晰地倒映出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

这便是被北蛮人当成母亲湖的神女湖。

神女湖的湖畔,耸立着一座高高的雪白宫殿,无数的蛮奴从极远的雪山上运来了白色的巨石,建立起了这座气派宏伟的高大宫殿。

以宫殿为中心,周围是一排排石屋,再往石屋外,便是一座座帐篷,密密麻麻,不下千座,众星拱月般拱卫着白色的宫殿。

更远处的草地上,是成群的牛羊和奔腾的骏马,一群群的蛮奴正在奋力驱赶。

此时,雪白宫殿外的空地上,停着数十匹高大的骏马,马上的骑士全副武装,军容肃整,身着神瑶国的银色铠甲,而看他们的着装和打扮,赫然是一队神瑶国的高级将领。

而在他们对面,是十几个高大威猛的蛮族勇士。

他们眼神凶狠地盯着对面的铠甲骑士,接着一名魁梧的蛮族勇士走出来,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满脸横肉地瞪着对面居中的那名女乾元将领,神态极端睥睨。

东方长虹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蛮人,眼神里甚至有种百无聊赖的意味。

每次面对这些粗鲁的蛮人,她都要被他们无聊的小把戏给弄得嗤笑不已。

这些蛮夷什么时候才知道收敛点?大将军为何不准他们挥军北上,趁着蛮族大军在对付龙渊时,踏平蛮族皇宫,将蛮人斩尽杀绝?

东方长虹不禁又一次升起这个念头。

她无视又平静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小丑。

这种眼神立刻令蛮族勇士感受到了羞辱,他马上从背后的箭囊中抓取了一支利箭,毫不犹豫地搭弓射箭。

嗖。

利箭擦着东方长虹的鬓角而过,只差一寸,便要射中她。

可是她连动也未动,只是皱了下眉毛。

蛮族勇士们哈哈大笑,都以为这群神瑶人被自己吓住了。

东方长虹不屑和这种粗俗蛮人一般见识,但是她身边一名女乾元忍不住了,毫不犹豫地也从箭囊取出一支箭来。

嗖。

箭直奔刚才那名射箭的蛮族大汉而去。

他狞笑着,挥动手中的弯刀便朝来势汹汹的飞箭砍去。

只听叮当一声,飞箭被砍成了两截,箭尾坠地,但是箭尖依旧往前飞去,噗嗤一下扎入他背后正哈哈大笑的一名蛮族勇士肩膀上。

“啊——该死!你们神瑶人竟敢在我蛮族王帐前逞凶,杀了他们!”

一群蛮人气势凶狠地要扑过去。

“住手。”

正群情激奋的蛮人听见这个冷厉的声音,全都噤若寒蝉,他们一起站成一排,低着头,恭敬地道:“须卜射日将军!”

东方长虹偏脸,瞧见一群威武高大的蛮族精兵,簇拥着一名四十多岁的蛮族大汉走来,此人生着一张粗犷的国字脸,神情沉着,双眸如刀,也正盯着她。

东方长虹眼神缩了下,来人正是蛮族大军的统领,也是蛮族人心目中的英雄,正是在他的带领下,蛮族人的铁蹄一次又一次地踏入神瑶的国土。

她冷冷道:“须卜射日。”

须卜射日冲她抱了下拳:“东方将军,别来无恙,你们大将军正和我们蛮皇叙话,不若你去我帐中一坐?”

东方长虹冷冷道:“不必了。我神瑶军令如山,未有命令,不敢擅动。”

须卜射日眯了下眼睛,眼神不善地盯了她一眼。

接着走向白色宫殿的大门,却被守门的侍卫拦住:“须卜射日将军,蛮皇有令,未经允许,不得擅入。”

此时,白色宫殿内部,气氛肃穆万分。

蛮皇斜斜坐在高高的皇座上,一双狭长的眼睛轻轻眯着,眼皮若阖未阖,神态间带着一分悲戚。

他许久都未动一下,眼皮子也没有掀开,仿佛睡着了一般,但是跪在地上的蛮奴却知道,蛮皇醒着呢,那时不时闪过精光的眼睛里,正闪烁着雄狮般的噬人光泽。

这些天,蛮皇动辄大怒,三日间已杀了数十蛮奴了。

没有任何人敢触怒他。

听说暗探从神瑶国送回了一份密报,太子拓跋雄鹰竟然死在了神京城,这个消息立刻把很多蛮人吓坏了。

太子拓跋雄鹰可是蛮皇的嫡长子,是他寄予了厚望的储君,是皇后乌兰娜拉的心头肉,也是乌兰氏全族的希望!

现在居然就这么死在了神瑶,可想而知蛮皇的震怒!

而神瑶的大将军慕容海,居然还敢在这个关头,带领数十个人马闯入蛮皇的宫殿,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一个蛮奴偷偷抬头瞧去。

蛮人特制的雪松烛熊熊燃烧,将大殿映照的明亮无比,大殿中央铺设着一层厚厚的熊皮毯子,此时毯子中央站着一名身形挺拔的男性乾元,他年纪约莫四十来岁,身着银色铠甲,肩罩白色披风,腰悬三尺长剑,剑眉星目,面容俊美,下颌留着修剪精致的胡须,唇角间隐含着一股胸有成竹的淡笑。

蛮奴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此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又生的俊美不凡,没想到他竟是神瑶国的大将军慕容海?!

这样一位看起来毫无威慑力的儒将,怎么敢只身闯入蛮皇的大殿?

蛮奴又朝他身后张望,总算看见了大殿唯一的阴影中,正静默地站着六名灰袍人。

他们穿着最不起眼的长袍,浑身上下没有一样值钱之物,唯有腰间挂着长剑。

这六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像是影子一样沉默,要不留意看,真的会忽略他们的存在。

此时,慕容海正朗声道:“蛮皇陛下,听闻贵国太子不慎在神瑶国身亡,我深感痛惜,今有一计,可解蛮皇之危。”

蛮皇总算掀了下眼皮子,盯了慕容海一眼,接着又盯了他身后的六个灰袍人一样。

哼。

他鼻子里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哼。

慕容海真是怕死,随身带着六个宗师,以为这样朕就杀不了他吗?

他按捺下滔天杀意,淡淡道:“慕容将军请讲。”

慕容海道:“蛮皇要报丧子之仇,我要为国尽忠,然,蛮族大军已在司马胜手下损伤惨重,若是大动干戈,必然伤及国本,不若我们各取所需。”

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多话都是点到即止。

蛮皇总算直起身子,耷拉的眼皮也倏地掀了起来,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射出森寒的光,像是两柄尖锐的利箭,直直刺在慕容海脸上。

“朕要十座城池的坤泽、金银、牲畜还有奴隶!”

慕容海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胸有成竹又意味深长地道:“那就要看蛮皇陛下舍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跪在地上的蛮奴早已听多了这种大人物的对话,本来不懂的,久而久之也被迫懂了。

神瑶国的大将军这是和蛮皇陛下达成了私下的协议吗?

蛮族大军进攻神瑶,他则为国而战,立下赫赫战功,而蛮皇趁此索要大笔好处。

蛮奴越想越糊涂,难道战功比十座城池加起来的好处还要大吗?

听懂了,却又想不明白。

这时,他浑身一寒,感觉到无尽的杀意在大殿涌动了起来,以至于大殿两侧的烛火倒伏下去,左摇右摆,发出了“呼呼”的像是被风刮的声响。

蛮皇和慕容海隔空对视着。

他眼神阴冷,犹如醒来的雄狮,慕容海则像是一条看起来无害又漂亮的蛇。

他仍是施施然站着,手搭在剑柄上,嘴角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毫不避让地看着蛮皇。

良久,雪松烛的灯芯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大殿的氛围便如破开的坚冰,气氛随之一松。

蛮皇语气沉沉:“送客。”

慕容海立刻抬起手抱拳:“告辞。”

蛮皇在他转过身去的刹那,眯起眼睛,轻而鄙夷地吐字:“杂种。”

慕容海脚步一顿,嘴角的那抹淡笑消失,眼底闪出一抹寒光来。

杀意毕露。

可是眨眼间,他又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大殿。

*

下午的时候,看守慕容家的禁军统领找过来,满脸无奈对林燕然抱拳:“林郎君,我今日已被柳郡主询问了不下二十次了,你帮我问问主子,是不是可以将柳郡主请回府上?”

林燕然猛地“哎哟”一声。

糟糕!

她居然忘了自己师父和柳蓁蓁还在慕容家!

她赶紧去将三人接了回来。

安顿好后,柳蓁蓁狠狠发了一通郡主脾气,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指责她怠慢贵客,怠慢师姐,不敬师长……总之就是找了一堆理由,表示她很生气。

林燕然赶紧好话说了一堆。

柳蓁蓁其实就是拿腔作势,哪里真的和她生气,被她叠声喊着师姐师姐,心情很快便好了。

林燕然又对她作揖又对她抱拳:“好师姐,最好最好的师姐,美丽动人可爱漂亮医道无双侠义心肠的师姐,师妹真的是焦头烂额,就耽搁了那么一会会儿,绝对没有忘了师姐!”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林燕然眨巴着眼睛,笃定无比。

柳蓁蓁哼了一声,负起双手,矜傲道:“你若是告诉我,你们到底事成没,我便原谅你。”

林燕然心道,还当是什么为难事呢,她顿时笑了出来,走到她身边,悄悄道:“师姐,师妹既然把你和师父接回来了,自然是大事成也。”

柳蓁蓁的高人风范刹那间破功,马上转过身去,喜道:“真的?”

林燕然点头。

柳蓁蓁便如自己打了胜仗似地,两只手放在一起猛地一拍,道:“好,太好了!”

她喜的无法表达,在林燕然面前走来走去,接着还蹦跳了一笑,再次道:“真是太好了!”

林燕然也被她这股欢喜模样感染,笑眯眯看着。

柳蓁蓁眼角眉梢都是喜意,眼睛眨啊眨,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看着林燕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燕然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也不去问,陪着一起笑。

哪知柳蓁蓁笑得花枝乱颤,接着便捂住肚子,哎哟哎哟起来。

“哎哟,咯咯咯咯,我要不行了,我肚子笑疼了。”

林燕然无奈问道:“师姐,你到底笑什么?”

柳蓁蓁努力忍住笑,往她面前走了一步,她手捂住肚子,将笑盈盈的脸伸到她面前,仔仔细细地瞅她。

林燕然越来越莫名其妙,不由地往后退去。

柳蓁蓁笑颜如花地望着她,忽地喊道:“林皇后。”

林燕然先是愣住,接着脑子嗡地一声,像是充血了一样,乱糟糟地响。

柳蓁蓁便笑盈盈地看着她的脸,跟变戏法似地,本来白白嫩嫩的脸色,飞速变红,接着越来越红,便如涂抹了胭脂似地。

柳蓁蓁又是一番前俯后仰地大笑。

抱着肚子又喊了一声:“林皇后。”

她弯腰捧腹,抬手指着林燕然:“林皇后如今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可不要忘了你还有个穷的叮当响的师妹哦?记得要接济接济师妹哦?”

说着还学她的样子,搓了搓手指头。

林燕然涨红的面皮上掠过一抹羞赧,举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子。

“清怡郡主出身显贵,我这种乡民出身的凤凰怎么能跟你比?”

“哼哼哼。”

林燕然磨了磨牙,气呼呼地走了。

柳蓁蓁又在身后抱着肚子笑。

“哈哈哈哈哈哈,林燕然,你也有脸红的一天,可被我逮着了!”

这天黄昏的时候,洪宝带着几个掌管太监来到嫡长公主府,说是宫里已经里里外外收拾干净了,恭请新皇入主皇宫。

接着,宰相苏穗、皇室族长有琴渊、冠军侯姬昌洺率领文武百官赶来门前,恭请新皇入宫主持大局。

这时候,几个老狐狸的好处就提现出来了,不需要有琴明月操心任何事,他们就会摆平神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

有琴明月婉拒了一番,而后便顺应百官之邀入主皇宫,整座嫡长公主府也随之搬迁到宫中。

进入皇宫第一件事,便是在勤政殿召见百官,安抚臣子。

接着便是单独留下三位权臣,论功行赏。

这是沈琴心和三个老狐狸早就掰扯好的,此时只需要大太监洪宝当众宣旨即可。

圣旨一下,三人脸上顿时笑逐颜开,彼此连连道贺。

有琴明月道:“诸位爱卿,如今朕初登大位,还需仰仗各位帮衬,先皇驾崩兹事体大,北蛮人和龙渊人都在虎视眈眈,朕决议暂缓发丧,还请诸位严格约束文武百官,勿要泄露消息,不然朕要问责。”

三人虽然不解,但此时已得了好处,此等小事,自是满口答应。

有琴渊道:“陛下初登大位,这头一要紧事,便是登基大典,务必要大操大办,扬我国威,也叫天下臣子都瞻仰新皇的风采,如今登基大典的流程的臣等正在加急办理,请陛下不必担心。”

有琴明月神色露出些许悲戚,痛心道:“母后方薨,父皇又驾鹤西去,朕心中悲痛万分,已决心为双亲守孝百日,诸位爱卿的心意朕心领了。”

三人先是彼此对视一眼,有点没懂这位新皇的心思,不过人家确实父母双亡,伤心难过在所难免,自古以来孝道大于天,新皇既然要守孝,那他们有什么好拦着的?

三人一起躬身下去:“请陛下节哀。”

他们走后,有琴明月终于等来了龙威军的十位统领。

她本以为收服这些将领要费一番唇舌,必要时候可能要用些手段,谁知这些将领一听说新皇登基,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愣住了,接着他们面色大喜,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跪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祝吾皇万寿无疆,圣体康泰,国运昌盛!”

一句句马屁和奉承话不要命地响起来,听得有琴明月愣住了。

谁说武将不会拍马屁的?他们拍起马屁来,文臣也要退避三舍。

她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不由地阵阵惊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威军的统领,怎么是这样一群马屁精?

很快,她就解惑了。

因为这群将领对她一番吹捧之后,居然一个一个地对她哭诉了起来。

“陛下,末将终于等来您了!您就是神瑶国的真龙,不,您是天上的凤凰,降临到神瑶国的希望!陛下,龙威军已有六个月没发军饷了,陛下喜登大位,可否从户部那里拨出一点银子,给将士们当口粮?”

“是啊,陛下,我们六个月没发军饷了,先皇之前答应我们这个月就发下来一笔,可是至今一文钱也没收到,将士们都勒紧了裤腰带,大营里如今便连马料都只能吃最差的了,陛下,那可是神瑶国最精良的好马啊!”

“陛下您看,要不先发下来一笔军饷,三个月也行?”

有琴明月迟迟没说话,因为她快要气炸了。

有琴曜这个昏君!

他这是把银子都败到哪里去了?

蓦地她想到,上次她抢了有琴曜一百五十万两,正好是龙威军三个月的军饷。

那些统领看她不说话,便有点忐忑。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道:“陛下,要不先发一个月的军饷,一个月也行……”

有琴明月徐徐吐出一口闷气,沉声道:“此事朕已知晓,朕会尽快补上军饷,诸位辛苦了,且先退下。”

统领们大喜,连忙谢恩退下。

等他们一走,有琴明月就沉了脸色。

好好好。

这是仗着她刚登基好欺负,所以来她面前哭诉是吧?

军饷她可以给,但是敢在见驾第一天就如此落她面子,她不会让他们好受的,少不得要让这些统领们脱层皮!

哼。

林燕然入宫后,就被小太监多福带着,参观各宫。

最后来到寝宫。

寝宫是新收拾出来的一座宫殿,她和有琴明月都嫌弃有琴曜住过的地方,所以另选了一处当寝宫。

这里已被收拾的整洁一新,所以东西都换新了,地板更被擦到可以照镜子。

小太监多福殷勤地领着她四处查看,给她介绍布置,又招来宫女太监拜见。

最后来到龙床边,多福介绍道:“林郎君,这是陛下的卧榻,如今时间紧迫,新的龙床正在加紧赶制,奴才一定日夜监督,确保在陛下登基大典前,将新的寝宫和龙床准备妥当!”

林燕然很是满意,夸奖了多福一番,接着手一挥,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然后她这里瞅瞅,那里瞅瞅,接着一个箭步冲去龙床边,哇一声扑到上面,脸埋在床上,吨吨吨地笑起来。

接着她在上面打了个滚。

哈哈哈。

她也有睡龙床的一天!

叠翠和湘雨也是觉得处处新鲜,到处打量,然后她们听见低低的笑声,偷偷掀开帷幔瞧去,只见一向潇洒自若的林郎君,居然躺在龙床上打滚。

而且不止一下。

滚来滚去,滚来滚去,还笑个不停。

两人捏着帷幔,从缝隙里看的炯炯有神。

然后她们捂着嘴,也偷偷笑了起来。

等有琴明月处理完政务回来寝宫时,看见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正在打瞌睡。

林燕然呢?

她好奇地走进去,然后呆住了。

林燕然躺在她的龙床上,睡成了一个大字型,怀里抱着一团被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正睡得香呢。

这个贱民,就不知道给朕留一点位置吗?

她这么睡,朕睡在哪里?

她盯了她一会儿。

林燕然睡得真的很香,神情恬美,像是在做梦。

她今天心情大起大落,从入宫夺位,到气死有琴曜,再到禁军夺权,接着收拢龙威军,她就像是一面湖,不住地接收着来自外界的风风雨雨。

心情本来复杂极了,夹杂着各种隐忧,可是看着林燕然,她忽地心静了。

她走到床边,轻轻揪了一下她的脸。

林燕然确实正在做美梦,伸手挥舞了一下,发出呓语:“我当皇后了……”

扑哧。

有琴明月笑了出来。

笑完她愣住了。

从前世母后去世起,她就没再笑过了。

她都已经忘了笑的感觉,此时却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笑声立刻将叠翠和湘雨惊醒,两人慌张地爬起来,刚要说话就被有琴明月止住了。

她压根没看她们,眼睛盯着熟睡的林燕然,压低声音道:“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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