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阴鸷女皇的渣妻郎 醉袒貂裘 4296 2025-02-18 14:05:26

三十天后,有琴明月的船队再次遇到了七艘浪人族的海盗船,逐一将之剿灭。

随后,船队在追杀其中一艘海盗船的过程中,找到了浪人族的老巢。

那是一片大大小小的海岛形成的海上王国,中间是最大的一座圆形岛屿,周围散落着若干个小岛。

她率领大军登上岛屿,结果刚上去就吃了一惊。

岸边跪着密密麻麻一群人,身形矮小、皮肤黝黑,每个人都戴着镣铐,不止双脚被镣铐锁住,脖子也被镣铐锁住了。

他们趴伏在地上,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已经看不出任何颜色、破成碎布条的裤子。

而且每个人都没有穿鞋。

看他们瑟缩在一起的样子,眼神中满是惊恐,明显是浪人族的奴隶。

这群奴隶中,领头的是个长着花白胡须的老者,脸上的皱纹就像是他的苦难一样,一道又一道,多到数不尽。

有琴明月紧皱眉心,一面吩咐人去铲除岛上的浪人族,一面让人招来了这名老者。

问了一个问题后,发现言语不通。

她挥了挥手,东方长虹便转身去传人。

老者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吓得又趴下去,浑身战栗,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言语,接着双手合十不住往地上磕头,仿佛在祈求不要杀他。

很快,东方长虹就带来了随行而来的“传话者”。

船队出发时,在临海的渔村中招募了不少熟悉海洋的渔民,其中还有一对精通浪人族语言的父子,父子俩都是中庸,因为别无所长只能捕鱼为生,奈何父亲不慎被鲨鱼咬断了一条腿,从此以后无法打猎,便利用自己学来的浪人族语言,和儿子一起当起了“传话者”。

他们通过为当地商人和浪人族传话,达成双方交易来谋生。

这对父子到来后,沟通总算顺畅了。

从老者的口中得知,原来他们本是岛上的原居民,属于一个名为“布玛”的种族,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海岛上,以打渔为生,过着与世隔绝的宁静生活。

可是突然有一天,一艘船在风暴中闯入了他们的海岛,风暴让船上的人死亡过半,只活下来十几个人。

布玛族好心地收留了他们,不止让族民照顾他们直到痊愈,还带领族人为他们修好了破损的海船。

这十几个得救的人,就是浪人族。

伤好后他们恳求布玛族送自己出海岛,趁机掌握了入岛的航线,随后便将领路的布玛族杀害。

不久后,他们再次来到海岛。

但是这一次,他们带着浪人族所有的海盗船,登上岛屿后,便开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止将这片布玛族祖祖辈辈生活的海岛据为己有,还将所有布玛族都囚禁起来,当成了自己的奴隶。

从此以后,浪人族就在这片海岛上作威作福,缺少补给时便出去抢劫商船,打劫完了回来这里休养生息。

老者说到这里,痛哭流涕。

因为布玛族不止沦为了浪人族的奴隶,像畜生一样屈辱地活着,还要被这些浪人族惨无人道地折磨。

皆因浪人族每次打劫归来后,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他们中随意挑选几人,百般折磨后,再剥掉人皮挂在他们的海盗船上,作为他们的战利品。

老者说着,颤巍巍地指着停靠在岸边的三艘海盗船。

“你们看罢,那是他们的海盗旗,那是我们布玛族的人皮缝制而成的,而且还是威逼布玛族的族人缝制出来的!”

众人听得义愤填膺。

东方长虹按住腰畔长剑,忍不住喝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反抗吗?”

老者垂泪道:“我们如何没想过?最开始大家想着我们布玛族好歹救过浪人族的命,他们不会做的太过分,可是他们抢占岛屿后,越来越残暴无道,布玛族前任首领便带领大家起义。”

“可是我们长期生活在海岛,很少与外人争斗,除了鱼叉更没有像样的武器,很快就落败,浪人族为了泄愤,竟然当场屠杀了我们数百族人。”

“后来我被推选为新的首领,带着族人忍辱偷生,可是布玛族中的少年们血气方刚,先后又爆发了三次起义。”

“只可惜,都败了。”

“正因为这几次起义,我们布玛族原本有五千余人,在浪人族的屠杀下,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就在这时,将士们押着从海岛上搜寻出来的浪人族赶过来。

每个浪人族都被绑住双手,面朝大海跪在岸边,脖子上架着刀斧。

东方长虹低声询问:“陛下,可要现在杀了他们?”

有琴明月道:“问一问他们中,可有谁知道前往鲛人族的航线?”

东方长虹立刻亲自上前喝问,谁料这些浪人族在岛上作威作福久了,竟然死到临头还嘴硬,领头的一个浪人族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老子知道也不告诉你,敢惹我们浪人族,你们死定了!”

有琴明月略略皱眉:“都杀了。”

话音甫落,将士们手起刀落,咔嚓,所有人头落地,接着将士们上前,将人头捡拾起来,迅速用生石灰处理装船。

蜷缩在一起的布玛族全都呆若木鸡。

奴役他们几十年的浪人族,就这么死光了?

老者忽然抬头看了有琴明月一眼,接着他无比恭敬地举起双手,面向苍天,嘴里发出虔诚的祷告。

“尊贵的女王,您一定是来解救我们布玛族脱离苦海的,我以布玛族历代族民的灵魂起誓,布玛族全体族民,愿意成为您最虔诚的信徒,永生永世为您祈祷,如若心意不诚,我们的身体将被海洋吞噬,我们的灵魂将永坠地狱。”

“请女王收下您的信徒吧!”

接着,剩下的布玛族族民全都做出了和他相同的动作,一起发出了祷告。

听到山呼般的祷告声,有琴明月皱了下眉。

不过她也没有避让,而是坦然受了布玛族的感恩戴德。

成千上万的神瑶国百姓之拜她都受得,何况这区区几百人的感恩?

她袍袖一挥:“清理尸体,补给食物和清水,略作休憩后继续出发!”

将士们轰然应诺。

布玛族得知有琴明月不止没打算占领岛屿,且很快便将离去,此举在他们眼里,就像是天神下凡,专门来解救他们的!

他们的感激立刻再上一层楼,同时还有些诚惶诚恐,因为数十年的奴役生涯,他们已经不适应作为自由人的生活。

布玛族的首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完了吩咐族民去取来岛上的清水和食物,帮助将士们补给船只。

而后,他带着一个瘦弱的布玛族中年汉子来到了有琴明月面前,叽里咕噜说了一番话。

有琴明月以为是感谢之语,没有留意,正打算让他们退下,旁边站着的“传话者”父子忽然激动不已地跪下来。

“女皇陛下,布玛族的首领说,他知道怎么前往鲛人族的海域,他愿意为女皇陛下引路!”

有琴明月大喜过望,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布玛族的首领名为桑吉,浪人族还没霸占海岛时,他曾有幸跟着父辈出海,无意中闯入了鲛人族生活的海域。

中年汉子名为多玛,是桑吉的长子,最擅长听风辩位,观测天象。

因为父子俩长期营养不良,过于瘦弱,有琴明月下令医师为二人诊治。

三日后,她留下了两艘军船驻扎海岛,带着精锐部队和整船的浪人族头颅,出发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通往鲛人族海域的航路上,不止礁石满布,还常年被可怕的风暴笼罩。

桑吉诚惶诚恐地表示:“女王,我当年来时,这条航路绝没有现在这么可怕,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欺瞒女王……”

有琴明月没有动怒,而是猜测到,必然是因为浪人族肆意捕杀鲛人,所以鲛人族公主动用了种族天赋,将这条航路变得危险重重。

她只能下令全员戒备,减速慢行。

可饶是如此,军船还是没能逃过风暴的摧残。

是夜,狂风怒号,暴雨倾盆。

呜、呜、呜。

飓风像是海鬼的嚎叫,不住地咆哮着。

滔天的巨浪像是一堵堵的高墙,凶残地扑打在船身上。

高大的军船被疯狂撕扯,如一片枯叶,摇摇欲坠。

船体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桅杆很快就断了,倒砸下来,将堆积的人头砸的到处滚动。

众人被暴风雨浇灌,全都变成了落汤鸡,一个个东倒西歪。

暗星和暗影牢牢守护在有琴明月身侧,一人抓着她一条胳膊。

忽然,桑吉惊叫起来:“快,快躲!”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黑沉沉的大海上,忽然掀起了一道高耸的巨浪,那浪像是一面高墙,不住拉升,不住抬高,铺天盖地,猛地砸下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船就被掀翻了。

眼前天翻地覆,海水如注,所有东西都在错位,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冲进冰冷的海水中。

暗星在船侧翻的瞬间,抓起有琴明月跳下船,暗影则抓起一块断裂的船板,紧随其后跳入海中。

二人护着有琴明月逐浪而行,飞掠于浪尖之上,逃避着风暴的席卷,直到逃离了这场风暴的中心,她们抓着船板,在巨浪中浮浮沉沉。

只是,刚从冰冷的海水中冒出头来,就发现满船人头正一个个飘在海面上。

而巨浪翻滚的大海上,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将发怒的海洋照亮,也照亮了穿梭在人头间的黑色脊背。

那是被人头吸引来的一群凶残鲨鱼。

暗星和暗影骇然失色,立刻带着有琴明月拼命朝远处游去。

可是,在吃下几个人头后,这群鲨鱼发现泡在海水中的人类似乎更美味,立刻尾随了上去。

暗星只得拔出身上的短刀,返身杀了过去。

鲨鱼很狡猾,被暗星宰杀了两头后,它们换了个方向,游到她们背后。

暗影也只好拔出短刀,在背后防护。

群鲨环伺的瞬间,一道巨浪砸下来。

三人立刻晕头转向,船板也消失无踪,有琴明月只感身体飞快下沉,咬牙拔出匕首,往身上的铠甲上狠狠划拉,铠甲立刻碎裂成片,纷纷坠落。

她里面穿着的特制油衣迅速漂浮起来,带着她浮出了水面。

她还没来得及喘息,眼前就张开了一个血盆巨口,两排锯齿上还挂满了碎肉。

死亡的气息,浓烈刺骨。

她忽然想到林燕然,她还没和她白头偕老,怎么能这样死去?

勇气和杀气一同滋生,身体像是充满了能量,令她爆发出惊人的意志。

一头扎入水中,俯冲的力道带着她瞬间抵达了鲨鱼的下颚,油衣令她身体不住上浮。

等的便是这一刻。

噗嗤!

匕首犹如砍瓜切菜,割破了鲨鱼柔软的下颚,接着便一直朝前推进。

鲨鱼被整个割开了,五脏六腑都掉了出来,接着翻着肚皮,飘荡在了海浪中。

有琴明月喘息着抓住了一块飘来的船板,艰难地爬上去。

举目四顾,海面上依旧狂风大作,暴雨令视线阻挡,根本看不见任何事物。

她趴在木板上,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将手里紧紧抓着的匕首拿到眼前,忽然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哈哈,天不亡我,一切都是注定的!”

她在狂风巨浪中痛快地笑了起来。

匕首本来是她送给林燕然的,可是被半步蛮神夺走了,林燕然抢回了匕首,又还给了她。

现在,这把匕首又救了她的命。

忽然间,什么也不怕了。

她趴在木板上,筋疲力尽地睡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强烈的阳光,忍不住用手挡住了眼睛,接着,她从指缝里看见了一个人。

她从来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见渡清若。

她仍如分别那天一样,带着面纱,但是那双眼睛实在太过独特,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愣住了。

渡清若松开她的手腕,轻声道:“你醒来了。”

有琴明月深深看了她一眼:“渡姑娘,别来无恙。”

简短寒暄后,她得知渡清若乘船出海,路过风暴区域,救下了她。

至于出海的原因,她没有说。

渡清若递来水袋:“你的人,应该都顺着洋流飘到了一处海岛上。”

“多谢。”有琴明月略略放心,喝了水。

身上的油衣已被脱下了,衣裳被太阳晒干,全身都暖烘烘的。

她四下环顾,发下她们在一艘小船上。

这种船常见于海边的渔村中,根本不适合远航,可是现在不止航行在大海中,还行驶极快。

她好奇地望过去,发现一头鲨鱼正穿梭在小船前方,它身上绑着两条粗壮的锁链,锁链和船头相连。

鲨鱼穿梭海洋,带着小船乘风破浪。

她心中暗暗吃惊,蛊神教的手段真是神鬼莫测,不止可以控虫,还可以控制海兽。

而就在她吃惊的时候,藏在鲨鱼头颅中的阿雪,正不住地传来抱怨。

“主人,这头鲨鱼的脑子臭乎乎的,阿雪一点也不想待了,阿雪感觉整个虫都变脏了,呜呜呜,快点救救快要臭晕的可怜虫宝宝吧?”

渡清若默默发出意念:“乖,到了目的地,给你好吃的。”

阿雪发出“叽”地一声叫唤,而后兴奋地道:“是不是给阿雪吃她的心头血,上次她要做新娘子,送了阿雪三滴心头血,居然和林燕然的一样好吃耶!”

渡清若却没再回应了。

阿雪见她不理,立刻变得哭唧唧。

“主人,你这次可是救了她的命哦,快给阿雪换心头血吃,阿雪给林燕然吸毒的伤势还没好呢,急需心头血补补,嘤,嘤嘤。”

有琴明月这时朝渡清若望去。

她立在船头,穿着中原人的灰布长袍,看款式和做工,明显是在市集中随意采买的。

长袍很宽大,被风一卷,便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形。

她刚要走过去,双眸猛地凝住。

风掀起了灰袍的一角,露出了里面的衣裳。

那是一袭红色的长裙,衣摆上用金线绣着鸳鸯戏水,随风舞动间,鸳鸯活灵活现。

她记性一向很好,过目不忘。

她清晰记得,这是林燕然在蛊神教成亲当晚,渡清若穿的喜服。

风吹动灰袍一起一落,周围的一切都像是不存在,只有那抹红色在视野中定格。

感受到注视,渡清若回头,和她四目相对。

她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自己被风掀起的衣摆。

她眼神没有一丝变化,平静地抬起头,平静地和有琴明月对视着。

这一瞬,她们隔空相望,谁也没有说话。

但是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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