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怎么追逐长生，也不至于就连自己的亲女儿都……”

“你知道姬南笙的母亲是谁吗？”

“啊？”

“一个大庆皇帝外出游历时候看上的，最开始说是只是带回去做宫女，后来又有了某次酒后‘意外’的临幸，生下了姬南笙这么个女儿，后来她的母亲被香妃赐死，大庆皇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姬南笙在皇族中没什么地位，偏偏她的修为是最高的，本身就是万里挑一的玲珑体，如果她的出身再尊贵一些，她本该是大庆皇族的荣耀，但其实，她的地位……连最小的十四皇子都不如。”

许落捏着筷子给墨雨清喂了一块肉，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要换我是姬南笙，肯定直接跑路啊……为什么还在大庆皇族给他们卖力？就这么修行下去最后也是给别人徒送嫁衣而已。”

墨雨清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什么都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她怎么可能跑的了？”

“为什么不行？”

“姬式皇族是血脉延续下来的，下位者永远无法反抗上位者，只要姬南笙身上流淌着姬式皇族的血，那她就永远都不可能逃的掉，就这么简单。”

“两年前姬南笙就问过我，能不能给她一份魔族源血，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可事实上，她也给不了什么东西，而且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谁都不想去趟这趟浑水。”

“原来是这样啊。”许落好像想明白了。

那这么一说，所有的逻辑就能理的通顺了，当初在沧澜剑冢里面，姬南笙的心魔就是这个，所以她当时差点因为心魔而死，许落想想，要是换做自己……或许也差不多。

许落在心底开始敲小算盘了。

姬南笙能带给他什么呢？值不值得把那颗魔源珠给姬南笙，这是一个大问题。

是一个很重要的大问题。

对不熟的人付出总得要有所回报，这是许小落一贯的行事准则，烂好人谁爱做谁做去。

墨雨清烤了一片肉。

她拿筷子轻轻夹起来，沾了一点蘸料，抬起筷子，表情看上去轻松随意，筷子凑到了许落的嘴边，许落下意识的一口咬下去，还顺便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声谢谢。

墨雨清看着他的侧脸，转过脸将脸颊那点点绯红掩饰，仿佛漫不经心的问，“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就是蛮好奇的，我一直都挺爱听这些秘闻的的。”许落摊开手，如此回答。

墨雨清撇了撇嘴，总觉得不像是真话。

“说起来，你们之前是不是有一位叫清秋的魔帝？”

“嗯，你知道这个？”

“有幸遇到了一点点机缘，清秋魔帝给了我一点东西，我想知道，当初清秋魔帝有什么魔血特殊的能力吗？他的至圣法则是什么？”

“清秋魔帝啊，我想想，他的至圣法则应该是……花木之类的吧？清秋魔帝当年的妻子最爱桃花，他与妻子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所以清秋魔帝的至圣法则，应该也是花木一类的，曾有记录，清秋魔帝在与妖族当年的族长一战那日，整个魔帝城的天空飘落了几个时辰的桃花。”

墨雨清的眸子多了几分狐疑，“你得到了清秋魔帝的源血？”

许落也没藏着，“是。”

“如果你把这个交给魔族的话，魔族可以给你两千颗上品灵石。”墨雨清很认真的朝着他说，“我向你许诺，这比灵石会很安全的到你手里，你也会安全的离开魔族。”

“那我要是不交呢？”

“随你咯。”

“你对我这么好啊？”许落朝着墨雨清笑。

“谁对你好了？本公主只是……不屑抢别人的东西而已。”墨雨清别过脸，心跳快了几分。

真该死。

明明之前脑袋里想的总是把这家伙碎尸万段。

真在这家伙面前的时候，却又怎么都表现不出那副凶狠凌厉的模样。

墨雨清有一点点的小烦躁，但看着许落那般温柔的笑容，却又一下子都消融了，然后又开始在苦恼之间循环起来。

“哦对了，我没记错的话，听说你得了一个很厉害的魔血？”

“是啊。”墨雨清轻声喃喃。

许落拿出手帕替墨雨清轻轻擦了擦嘴唇，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半年前，我去了魔族的祖地，原本我想要的是一位火灵根魔帝的传承之血，但偏偏在我将我的气息外放以后，瑾婳魔帝的源血，飘到了我的面前。”

“后来，是那股青色的灵气，帮我炼化了瑾婳魔帝留下的源血，我也掌握了瑾婳魔帝的部分力量。”墨雨清看着许落，有些说不出来的感慨。

“那也是好事嘛。”

墨雨清伸出手在许落的肩膀打了一下，轻轻的咬着嘴唇，幽怨的望着他。

许落无奈的看她。

“都已经发生了嘛，我们都当做过去了，翻个篇，我觉得我们也是能做很好的朋友的。”

“我是北域修士。”

“我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是谁的，害，咱们有缘。”许落将不要脸贯彻到了极致，墨雨清看着这家伙贱兮兮的样子，又伸出手在他的肩膀打了一下。

“讨厌鬼。”

“瑾婳魔帝的能力是什么？”

“空间挪移。”

“什么……”许落的话说到一半，他察觉到，面前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而墨雨清的身体已经在他面前瞬间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双手也轻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许落点头。

然后想哭。

雀氏蟀，可这本来应该是我的，应该是我的！！！

许落要哭哭了。

“以我现在的修为，每天大概可以使用几十次这样的挪移，如果是远距离的话，消耗就很大了。”墨雨清松开了掐着许落的手，再一次的坐回到了许落的对面。

她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华贵长裙，倒是真的尤其符合她的气质，许落偷偷瞄了一眼她裙摆分叉地方，露出的雪白长腿，就瞄了一眼，墨雨清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将裙摆拽了一下，盖住了肌肤。

许落尬住了。

严格来说，墨雨清很漂亮，还是养尊处优的皇女。

只是许落没有那么动心。

而且和北域这边纠缠的不清不楚，在他实力足够强大之前，很麻烦的，他现在的立场就是东域，东域的人都待他不薄，甚至说的过分一点，许落完全可以在东域横着走，因为他在东域的背景够硬。

“鞋子很好看。”许落觉得他该说点什么来掩饰刚才偷瞄时候的尴尬。

墨雨清穿的是一双黑色的绑带高跟鞋，确实很好看，而且也很贵，三颗灵石，上品的，上面刻印了阵法，但阵法本身也就只值一颗灵石。

少女的美足小巧，足踝纤细，足踝往上的肌肤就被长裙遮盖住了，墨雨清刚刚盖过的裙摆又轻盈的分开，微微露出一抹小腿的轮廓。

许落的视线再往上，看见她羸弱纤细的腰肢，腰肢上的胸脯酥软挺拔，锁骨的肌肤倒是都露了出来，再抬头是她雪白的脖颈，然后是那双红色的双眸，似笑非笑，却也藏了几分羞怯在里面。

墨雨清的声音都小了几分，“你又偷偷看我。”

“哪有，很光明正大的在看好不好？”许落朝着墨雨清笑。

“不要脸。”

“因为你好看嘛，好看所以才会想多看两眼。”许落顺嘴胡乱掰扯了几句，这几句话简简单单，也没别的什么意味。

他站起身，“晚上咱们还来这，我做烤鱼给你吃。”

“那你现在去哪？”

“去找姬南笙谈一笔生意。”许落这么说着，墨雨清走到了他的身后，“我不能跟着？”

“你不是还要淬炼肉身吗？”

“又不着急那一个时辰，你和姬南笙……是不是真的不清不楚的？”墨雨清就这么望着许落。

“你关心这么做什么？”

“我也好奇，不行吗？”

“我可以发誓，没有，好吧？”许落无奈的解释，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

“那我去淬炼肉身，晚上我还在这里等你，你不准不来。”

“放心好了，我们不是朋友吗？”许落温柔的回答，和墨雨清又一起走了一段路，许落找到了在那片山脉里扛着雷霆的姬南笙。

这里的雷霆之力很强，即便是许落走进来，都有几分心惊肉跳。

姬南笙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睁开眼睛。

许落望着她，眼眸似笑非笑。

“你找到了魔血吗？”他问。

“还没有……还剩下一个月半的时间，今天再淬炼一天肉身，去寻找魔血。”姬南笙也轻声回答了他的话。

“行，随你，如果一个月半以后还没找到的话，你可以来找我……我这里还有一颗魔源珠。”

姬南笙一怔。

她抬起头，望向许落，眼眸里微微绽放出光亮。

“你想要什么？”

她并不愚蠢，所以她明白，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意，这世间所有得来的东西，总要付出些东西去交换。

“你有什么？”许落淡淡的问她。

姬南笙的神情多了几分挣扎，过了一会儿，她深呼吸，“如果你将那颗魔源珠给我，我为你为奴五十年，除了双修，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做。”

“虽然这么说，很不好听，但是……你觉得这足够吗？”许落的声音是真切的温柔，“如果只是渡劫十重的力量，我自己也有，并不需要，而且在你替换了血脉以后，还会被大庆皇族追杀，你自己都自顾不暇，又能露面为我做什么呢？”

姬南笙沉默。

许落看着她的眼眶慢慢变红，她在犹豫着，就好像她已经猜到了许落想要什么一样。

确实她也应该这么想，对她来说，她最值钱的，最值得的，就只有这么一件东西。

是她自己。

是那个床榻上的自己。

说不定会被他要求各种各样的亵玩，彻彻底底的抛弃自尊，彻彻底底的沦落成一只宠物。

许落瞥见了她那副屈辱的模样，挠了挠小脑袋瓜。

“你放心，我不想睡你，真不想，你不用往这方面想。”

“这颗魔源珠，对我来说是没什么意义的东西，但是你得告诉我，你要这个做什么，你接下来的打算，你未来要做的事情。就算是当烂好人，我也要一个能够说服我自己的理由。”

许落静默的凝望着望着姬南笙，安静的等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