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洗洗日常

薄雪怯春 宇宙第一红 2831 2025-03-26 09:40:37

萧言暮曾听说过一些关于沈溯父母的事情。

白日里两人都忙, 只有晚间时候,两人在榻间胡闹后,萧言暮便窝在沈溯的怀抱中, 以手指轻绕着他的胸膛,两人半睡半醒间, 靠在一起呢喃着说悄悄话, 说的多是两人错过的这些年的一些事情。

萧言暮的家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很寡淡, 她父母去得早,靠村里人接济、自己做些绣活儿活着, 日子清贫又凄苦,讲起来都硌牙,唯一的弟弟后来还撕破了脸, 她走到现在,回头一看, 只觉得难受。

误把陈醋当成墨, 写尽半生纸上酸。

所以要说,也都是说一些司内的事情,亦或者沈溯的家事。

沈府的家宅却是极好的, 他乃是家中独子,父母恩爱,仅这一条, 便能打到京中百分之九十八的人了, 再一论出身,虽不是皇亲贵胃, 却也相差不远。

沈溯的父亲是两朝指挥使,深在帝心, 隆恩不退,沈溯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功绩,少不得父亲开道。

萧言暮到底是晚辈,以前又未曾入过官衙,对沈父在朝堂间的过去并不知晓,只是简单的从沈溯的口中听过两句。

“我父是个很温和的长辈,他不喜管束我,也不会对你有过多要求。”沈溯与她提起来自己的家事时,眉眼中都带着浅浅的笑:“你瞧见了便知了。”

沈府家规严苛,沈家子不养妾室,不进青楼,娶妻一事,皆由沈溯自己由着心思去寻。

而沈家父母也恩爱的紧,一对夫妻二十来年从不分开,亦无妾,一副相濡以沫的模样。

父亲无妾,家宅安宁,还能将沈溯教养的如此好,夫妻二十几年如一日的好,萧言暮听了半晌,道:“那你母亲一定是很厉害的女人。”

萧言暮以前嫁给韩临渊的时候,别说韩临渊的父母了,她连一个韩临渊都管不明白,而沈溯的父亲位列三品,能叫一个女人牢牢把持在手中,沈母应是极有本事的。

沈溯闻言低低的笑了一声,道:“我母性柔,与你不同。”

萧言暮浑身都往外冒着一股劲儿,就像是受过欺辱的人,时时刻刻准备反击,让她瞧见一点不好的东西,她会立刻紧绷起来,像是小刺猬一样竖着身上的刺儿,逮着谁都要来刺一下。

就算是她不说,但沈溯知道,她心里头含着一点防备,谁她都信不过,最底下总要藏着一层怀疑。

沈母却是个温柔似水的性子,包容内敛,似是一朵静悄悄的花,泛着幽香浅淡的开着。

萧言暮又担心,将面颊蹭到他的胸膛间,用牙关有意无意的咬着他,问:“你说,你母亲会不会觉得我出来做仵作不吉利?”

寻常姑娘家都是在家娇养着的,就算是出来考官,也多是往文官一途去走,她偏轮上了个仵作,日日跟尸身打交道,且她嫁给沈溯以后,也不会日日留在沈府做个娇养的夫人,她喜爱出来开阔眼界,自由的行走在街巷间,帮助所有需要她帮助的人的感觉,这与大部分女子现下的状况都背道而驰。

沈府又是高门,萧言暮怕沈溯父母觉得她不好。

“不会。”沈溯被她咬的痒了,掐着她的腰,转过头来,用下颌蹭着她,瞧着她道:“你很好。”

他知道,在大多数人眼中,萧言暮并不是那样好,萧言暮因为一个妾,跟自己的夫君闹得鸡飞狗跳,她能去救萧言谨,却又放着自己的弟弟不救,她的心似乎是用铁做成的,冷的让人心寒,叫常人觉得难以接受。

为了家宅安稳,为了夫妻和睦,为了弟弟前途,忍一忍又能怎么样呢?

明明那么多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人家可以,你就不行?

她似是一个棱角尖锐的异类,与这世间的所有都格格不入,顶着无数人的目光与压力一步一步往前走,像是一颗固执的石头。

但是在沈溯眼里,没有人比萧言暮更好。

因为沈溯知道,剥开她那一层尖锐的,冷硬的壳,在萧言暮心底里埋着的,是最柔软,最温暖的东西。

她不是冷,她反倒是世间最热的。

因为最炽热,所以最受不得一点背叛,但一旦拥有她,就可以拥有全心全意的,永不背弃的爱侣。

她是铠甲,也是一把双刃剑,是保护他,还是刺伤他,都看他如何对待她。

只有贴近她,才能从她冷淡的眉眼中,察觉到其下莹莹润润的春。

因为他懂得她眉眼中的爱恨,所以才明白她的美好。

爱与不爱,在她这里,容不得半点混淆。

“你很好。”沈溯揉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贴着她的面颊,又重复了一遍。

萧言暮眼前一热。

她有的时候都不觉得自己好,她做过很多错事,事后自己也后悔过,甚至还骗过沈溯,偏沈溯就觉得她好。

她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黏黏糊糊了片刻后,才小声问:“你要不要用那鞭子?”

她知道的,他一直都想用,只是碍于萧言暮有时太过羞臊,所以沈溯没提过。

沈溯本都有些困倦了,正拥着她想睡,一听见这话骤然清醒过来,一双琉璃色的眼眸盯着萧言暮的面颊看。

萧言暮渐渐将面埋在了他胸膛间,羞于去看他。

沈溯比起来皮鞭,其实更喜爱一些旁的,比如锁链。

这些东西他身上都有,一掏出来便叫萧言暮臊的直踢他。

沈溯向来有耐心,他哄萧言暮的时候,什么话都说的出口,直哄的萧言暮放松警惕,被他抄到网中,再也挣不脱去。

夜色正浓。

——

待到次日清晨,萧言暮与才悠悠转醒。

萧言暮醒来时身上还有些酸痛,昨日沈溯太过火了些,让她浑身发软。

她醒来时,人还躺在床榻间,而沈溯正靠坐在矮塌上看书。

他看的是她最近在写的试药方子,整个南典府司大衙房里的仵作都一边熬药一边试,萧言暮把所有试过的药整理成了一本书册子,有事儿没事儿便自己去看。

沈溯现下正在看她的册子。

他似是醒了许久,但并未梳洗,只靠坐在矮塌前看书,墨色的发落到面颊侧,少了几分锋锐,多了几分慵懒。

他没穿上衣,赤着雪泠泠的肌理,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落到他身上,映出几丝金灿灿的光来,瞧着有几丝暖意。

察觉到她翻身的动静,沈溯抬眸看向她。

床上刚醒来的姑娘眉眼间还带着餍足,歪着头看着他,瞧见他的目光,便慢吞吞的从被窝里伸出一只雪白的足腕来,远远对着他晃了晃。

沈溯看见了。

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扫了她一眼,随后又收回来,当做没看到。

萧言暮又晃了晃。

沈溯便放下手中的书本走过去,行到床榻边儿上——萧言暮瞧见他过来,便整个人又缩回到了被子里,等着他来抱。

俩人在床榻间黏糊半晌,沈溯便将人拉起来,给萧言暮打扮了一番。

萧言暮近日被他养着,日日都好吃好喝的伺候,人瞧着都胖了不少,纤细的腰肢上添了几分肉,乌黑的发丝被养出润亮的光泽,一张脸蛋粉扑扑的,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娇俏,瞧着像是岁数都小了些。

因着要见长辈,沈溯特意为她选了一套端庄的浮光锦粉色对交领百褶裙,外罩了一件毛茸茸的粉色棉锦,将她整个人都裹起来,发鬓挽了一个简单的飞天流云鬓,额间点了花钿,越发衬得人比花娇。

待到一切都收整好了,沈溯便带着萧言暮回了沈府。

沈夫人今日特意办了一个赏梅宴,请了一些相熟的亲戚好友,以作托词,来见一见萧言暮。

沈溯怕萧言暮觉得不自在,还把程小旗也给带上了,她们俩是以沈溯同僚的身份被邀约而去的。

萧言暮心中忐忑,跟随沈溯去沈府的路上一直担忧。

沈溯倒是坦然,两人临到府门前,萧言暮与沈溯分开——赏梅宴都是女眷,而且本意是要相看萧言暮,他便不随着进去了。

萧言暮是随着程小旗一道儿,进沈府门口的。

程小旗今日来之前倒是没怎么打扮,她也知道她不是主角,所以只作平素里的武装打扮,穿了一身素白色的短打,行动迅速。

远远瞧见萧言暮和沈溯一起下马车的时候,程小旗便一直在心里“啧啧啧”,等到萧言暮行到她面前来、沈溯离开了之后,她才小声揶揄道:“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来沈府行一遭。”

萧言暮指腹间都渗出了浅浅的汗来,握着团扇的手都微微有些黏腻,听见程小旗调侃她,也没心情反驳,只问她:“瞧着我可还好?”

程小旗扫了她一眼,笑她道:“光彩照人,圣旨都下来了,你怕什么?”

萧言暮还是晕晕的。

不过是说话间,府内便有丫鬟前来引着他们入了府。

沈府占地宽大,府内不像是沈溯的府内只有雾松木,而是处处精巧,假山游廊,水榭花厅一应俱全,竹林夹景腊梅框景,远远一望美不胜收。

萧言暮和程小旗来时不算晚,被引到了花厅前。

沈夫人便在花厅前迎着来客。

萧言暮远远望了一眼自己的未来婆母,便觉得紧张的眼前发昏。

沈夫人是位极美的夫人,虽已是四十年岁,却极温润,面上几乎瞧不出岁月的痕迹,眉眼中噙着淡淡的笑意,说话时温柔似水,瞧见萧言暮与程小旗,便笑着与她们讲话。

萧言暮讲完话后,腿都是飘的,随着程小旗晃晃悠悠入了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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