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是挚爱,所以得加钱”……
“是的!阿姨,我会陪他打完点滴的!”
“……我吗?我叫虎杖悠仁,是顺平的好朋友!没关系,阿姨你安心上班就好,我肯定会把他活蹦乱跳的带回来!”
被粉发少年热情洋溢的搂住肩膀,吉野顺平脸都黑了,但鉴于对面是妈妈,他只能勉强的挤出一个笑来:
“是的,妈妈,我们是好朋友。”
谁跟他是好朋友了!为什么理见同学到哪儿都喜欢带着这一看就没心没肺的傻狗!
“嗯,到时候我会和他一起回去。”
谁要跟他一起回去!除了理见同学谁也别想进他的家门!
吉野顺平牙都快咬碎了,好在妈妈那边也没有追问,或者说是听说了他有朋友这件事,让她更开心,所以不想打扰他和朋友相处。
没必要。
他想。
有没有朋友都不影响他,不如说他也不需要那么多朋友。
旁观的中原理见将他的龇牙咧嘴理解成羞涩,露出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表情,看得吉野顺平更加愤怒。
等两人打完电话之后,虎杖悠仁终于放开了吉野顺平,他是急匆匆赶来的,额头上还有汗水,此时转头面向中原理见时,朝她竖起大拇指:
“解决了!”
“虎杖同学果然超棒的!”
中原理见不遗余力的夸奖他,让少年得意洋洋的翘起唇角,像只得到主人摸摸头的小老虎。
处理完这边的事之后,中原理见便打了电话回去,言辞恳切的跟虎杖悠仁解释了刚才的事,说抱歉自己挂了他的电话。
她和从前别无二致的态度让本来一直在承受魔音洗脑的虎杖悠仁放下心来,主动提出来医院看望顺平,也得到了少女的同意。
果然之前的冷落只是自己的错觉,中原心里依然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她即使有了新朋友也不会因此忽视自己。
但是吉野这个人……
他只顿了顿,便再扬起笑脸,提起柜子上的水果:
“中原!你可以陪我去洗水果吗?”
*
中原理见在洗葡萄的间隙,悄悄抬眼看身旁的粉发少年认真的洗苹果。
他似乎是真的只是叫她出来洗水果,此时没人说话,室内便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寂静。
不尴尬,但总有种微妙的怪异感。
然后下一刻,那双眼眸突然转过来,对上她的视线。
“中原。”
语气突然变得很郑重。
“嗯?欸?”
中原理见下意识应声,然后就听到这个一向乐天派的粉发少年停下了动作,认真的看向自己。
“你不觉得我们的称呼太生疏了吗?”
听到意料之外的问题,中原理见有些错愕的转过眼去。
“你是指……?”
“你叫他顺平君,却只喊我虎杖同学。”
虎杖悠仁再次拿起一个苹果继续洗,声音听不出情绪。
“包括伏黑,你叫他惠,叫钉崎野蔷薇,这会让我觉得,我和中原你离得很遥远。”
中原理见想解释自己只是习惯了这个称呼,就看到他移开视线,接着往下说:
“不讨厌我的话,就叫我悠仁吧?”
不知何时,水声停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一轻一重。
虎杖悠仁还在等她的回答。
这话被少年说得坦坦荡荡,反倒冲淡了这原本有些暧昧的遐想氛围,中原理见慢半拍的理解了一下对方的意思。
是觉得这样太生疏所以在撒娇吗?
于是她说:“你低下头。”
眼前的少年一愣,但还是乖乖在她面前低下脑袋,于是中原理见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擦干手,转而去摸他的头发。
少年的发质硬硬的,头发也短,硬茬茬的,手感不如顺平那么软,中原理见像摸一只狗狗一样拍了拍他的脑袋,恶趣味的rua了好几下。
“好呀,悠仁。”
那细长的手指无意间碰到耳朵,又凉又软,让虎杖悠仁猛地战栗了一下,耳根染上薄红,强忍着抬头的冲动,继续乖乖的任由她抚摸自己的脑袋。
然而少女很快发现了他通红的耳朵,只听她咦了一声,正想再去碰碰他的耳朵,就被少年攥住了手腕。
“已、已经可以了吧,有点痒。”
中原理见疑惑的歪了歪头,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自知的可爱:“是耳朵痒吗?”
……是心痒。
这句话虎杖悠仁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笨拙的转移了话题:
“出来的太久了,既然我们洗完水果了,就回去吧?不然吉野那家伙一个人待在病房又要多想。”
他很不想在这时候提到吉野,但是他这会儿莫名有种磨牙的冲动,被可爱的想咬对方两口。
而且,他也答应过理见会让两人打好关系。
为了不让自己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只能赶紧催促对方离开。
两人回到病房,吉野顺平果然因为等待而露出略微不满的表情,只是这模样又在看到中原理见时变成了无辜的委屈眼神。
“理见同学,我的手不太方便,你可以喂我吗?”
他看向虎杖悠仁已经切好的苹果,却没去接,转而看向了中原理见。
中原理见笑眯眯的接过苹果块:“来,张嘴,啊~”
少年一愣,便顺从的张开嘴,露出一点红艳的舌尖和雪白的牙齿。
中原理见喂他吃下,这才叉起第二块苹果:
“不可以无视别人的劳动成果哦,顺平君。”
在没人
注意到的时候,吉野顺平的脸因为愤怒扭曲了一瞬。
她居然转头就把苹果喂给了虎杖!
但很快,他抑制住内心的暴戾,低眉顺眼的道歉:
“抱歉,只是之前理见同学也喂我吃过水果,所以下意识就……虎杖同学不会生我的气吧?”
虎杖悠仁爽朗笑道:
“当然不会啦,毕竟吉野不像我,和理见是同学,见面机会很多,会这样也能理解。”
被戳到痛点的吉野顺平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放在被子上的手下意识抓紧,险些导致血液回流。
这个混蛋!
不,不能生气,等以后理见来了自己这边,难道还用担心见面次数不够吗?
而且理见同学为什么说那些话?是发现自己对虎杖同学的态度很差了吗?
但他依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明明只要有理见同学跟自己就已经足够,但这个人却总是不讲道理的闯进来,夺走理见同学的视线。
明明已经是同班同学,却还是嫌不够一样,抢夺她的同时,居然还想和自己成为朋友?
这是在嘲讽永远不可能以同学身份站在理见身边的他吗?
他压抑下怒气,放轻了声音:
“说的也是呢……”
下一次,绝对不会再给他可乘之机。
*
桌面上平铺着几份学生档案,压在最上面那张赫然是水岛贵志的名字和照片。
正式开始着手调查之后,中原理见去挨个找了当天和水岛贵志一起的男学生询问,然而那些男生恐惧之余,也表现得相当不屑。
“水岛啊,他一直都是那种仗着自己很有钱就喜欢胡作非为的人,包括欺负吉野也是他出的主意。”
“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水岛自己的错,我也没有欺负吉野,只是跟着踹了他几脚而已!一定是吉野在报复我们,我一开始就觉得他很奇怪,他……”
“水岛最在意的就是钱,也很容易被挑衅,这次去找座敷童子,就是因为隔壁班的山崎进嘲讽他是暴发户,哦对,山崎进就是带人泼了吉野一身水的人,是学校里有名的富家子弟。”
通过这些线索,基本可以判定,水岛贵志是被座敷童子的诅咒杀死的,他在神社许下了想要变有钱的愿望,诅咒也回应了他的祈愿。
——它用硬币活生生把水岛贵志砸成了肉泥。
直到后续有人去处理尸体,那些硬币和肉泥混到一起,俨然一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凄惨景象。
水岛贵志的死让其他人如惊弓之鸟一般,也自然没心思再欺负吉野顺平。
只有一向胆大的山崎进,听说这件事之后也去了几次神社,许了些有的没的的愿望,但正如报告里所说的那样,座敷童子再也没有显灵过。
这个认知让他颇感无趣,直到那个据说来自特殊组织的少女找上门,他久违的感受到了血液流动的兴奋感。
因为对方是个咒术师,而且是很难看出实力的咒术师。
山崎一家并非咒术师出身,却也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和咒术界有所往来,他自然清楚水岛贵志凄惨死去的真相,但他不以为然。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出一笔高昂费用去雇佣散人来保护自己。
只有那个来学校追查水岛贵志死因的少女,在听说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毫不动容。
甚至在他提出吃一顿饭,便同意共享信息后冷淡的拒绝了他,转而继续向吉野顺平那个不知道怎么怜香惜玉的蠢货笑脸相向。
他觉得好笑,也鄙夷对方的眼光。
——以至于他被中原理见警告后,反而变本加厉地开始围堵吉野顺平。
就像现在这样。
“吉野。”
身形高大的男生笑眯眯的堵住了保健室的门,如果忽略他此时的行为的话,他的表情和姿态都相当友善。
“要和我们一起去神社探险吗?”
说话间,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不动声色的走了进来,堵死了吉野顺平的去路。
彼时的吉野顺平听到这句话,没什么情绪的垂下眼,手指抓紧了胸前的衣服,面上却依然是一副怯懦的样子。
“那个叫中原理见的,是你的女朋友吗?我对她很感兴趣。”
山崎进观察他的表情,意味深长的开口,他故意提到了这个名字,只想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听到熟悉的名字,吉野顺平麻木的瞳孔颤抖了一下,终于有了反应,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充满某种古怪的滞涩:
“你……想说什么?”
不像是恐惧,更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山崎进没听出他的异样,只是见他反应剧烈,愉快的大笑起来。
“晚上七点,叫上你的小女朋友,我们一起去神社探险吧?人多也能热闹些。”
几乎是提到这个名字的顺间,话音刚落,头顶的电灯就不稳定的闪烁了好几下。
那个一直以来被他们压制着的少年,身上的气息似乎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
“……如果我说不呢?”
刻意压低的,轻柔又难掩阴郁的嗓音。
黑发少年轻声细语地问,深绿色眼眸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在注视视网膜里的活物。
像是听到有趣的话,山崎进从电灯故障里回过神,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那我们只能到时候请你去了。”
他哥俩好的走近吉野顺平,搂上了少年累弱的肩膀。
“毕竟这次探险如果没了顺平的话可就太无聊了。”
这个视角,他看不到吉野顺平的表情,自然也就错过了对方阴沉森冷的视线。
恶意满满的强调,电灯再次恢复运作,他只当对方被自己吓到,用力拍了拍吉野顺平的肩膀,带着身后的人浩浩荡荡的扬长而去。
殊不知站在原地的黑发少年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哈。”
“你听到了吗?淀月,我本来想第一个杀了他的,可他说理见像我的女朋友,好开心。”
他自言自语着,头顶的水母似乎也在认真聆听,配合地在他身侧游了两圈。
“让他最后一个死吧,现在那群瘫软的蠢货里也只有他能派上用场了。”
*
“你是说,你对一个咒术师小鬼感兴趣,所以希望我帮你得到她的资料?”
得知了他的要求,穿着无袖背心的健壮男人哼笑一声,唇角的疤痕扬起嘲讽的弧度,他随意地擦掉咒具刀上的血,回答的语气冷淡。
“我对家族里那些破事不感兴趣,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线索,就得加钱。”
伏黑甚尔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他现在作为对方的保镖,会在对方外出时贴身保护。
作为一个麻烦缠身的人,这人显然没有一点紧急避险的自觉,又是赌马,又是泡吧,伏黑甚尔不讨厌这种狂妄,不如说,这样让他可以想办法在对方死之前捞更多油水。
山崎进想起离开前,吉野顺平有一瞬间露出了很危险的气息,愈发觉得有趣。
他不在意这点钱,于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没关系,我只是想把那个女人搞到手,她身旁那个粉毛男生估计有点难缠,不过按照吉野那性格,今晚估计会乖乖把人带过来,届时就好办多……”
“所以,你说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伏黑甚尔掀起眼皮,没兴趣听这些,于是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
他的服务里可不包括给自以为是的小男生陪聊。
但如果是那个有段时间没见的病秧子小鬼的话,他或许还能吝啬的分出一点耐心……
“中原理见。”
“?”
熟悉的名字让男人顿了一下,他和山崎进站在人来人往的酒吧里,也许是看出了他的职业,有美艳女人路过时将一张联系方式塞进他的低领,但伏黑甚尔浑然不在意的取了出来。
他表情明显没刚才那么放松了,浑身懒洋洋的气息骤然一收,周身气息刹那间危险了起来。
“中原理见?”
男人低低的咬着这个名字,在舌尖暧昧的滚过一圈。
山崎进皱了皱眉,他觉得伏黑甚尔这个反应不太对劲:
“你们认识?”
“是有些渊源。”伏黑甚尔回答得暧昧不清,他慢悠悠的拖长调子。
他顺手取出那张纸条,看都不看就撕得粉碎。
毕竟现在,他现在有了更感兴趣的东西。
“你说的这个小女孩,是我的前任金主,我的恩人。”
以及,我儿子苦追不到的假想女友。
“……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