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老大回来？”苏小姑姑看向苏小姑父。

“他结婚了, 娶了一个乡下姑娘，还能回来吗？”苏小姑姑道，她更偏心在身边的小儿子, “老小正在处对象, 这个时候……是不是不大合适？”

苏小姑姑不是不想她大儿子回来, 只是她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亚梅回来没有地方住，前面两个月的房租还是她爸妈付的。”苏小姑姑道，“现在，她还在她爸妈那边吃饭。她男人的工资用来付房租, 用来买别的东西。要是没有她爸妈支持，她哪里能过得那么舒服。她弟妹是不说她, 没有赶她出去，你看她弟妹能忍她多久。”

苏小姑姑忧心，大儿子拖家带口回来，没有工作的话，一家子怎么活。小儿子有工作是有工作，可未来小儿媳妇没有工作。

“你把工作让给老大吗？”苏小姑姑问。

“不让。”苏小姑父道，“你小侄女对象不给别人安排工作，给他们表哥安排一份工作总行吧。不用国营厂的，像你大侄女那样去饭店工作，也实行的。这不就有工作了吗？能养家。”

“……”苏小姑姑没有想到她丈夫会这么说。

“我们这边的院子还大一点，实在不行, 再院子里盖一间房。”苏小姑父道, “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你这个当姑姑的开口, 你小侄女不会不给你面子吧？”

苏小姑父没有打算自己去跟苏家人说，他要让苏小姑姑去说。苏小姑父原本想着苏雪晴最好是能帮着解决家里老小的问题，解决了老小的问题, 再去解决老大的问题。

“你不开口，他们不可能主动说的。”苏小姑父道，“你得主动说。他们不肯帮老小，总能帮帮老大。”

退而求其次，别人可能会答应。

苏小姑父自己没有能力，做不了其他事情。

“我们以前没有恳求他们帮忙，这一次……为了你的儿子，你考虑考虑。”苏小姑父道。

“我……我想想……”苏小姑姑道。

“儿子待在身边，以后养老也好。”苏小姑父叹气，“他们一直在乡下，不是一回事情。你要见孙子孙女，不用跑去乡下见，一年都很难去一次。他们回来，你想天天见，都没有问题。”

苏小姑姑只觉得身上有点压力，她今天在亲妈面前没有说老大的事情，改天还得过去一趟。

“雪晴在外面，没有回来，得几天时间。”苏小姑姑道。

“趁着这个时候，你问问妈。”苏小姑父道，“还有你嫂子。你侄女应该会听他们的话，他们当奶奶当爸爸妈妈的帮着说几句话，这事情一下子就办成。你担心你在你小侄女面前没有这个脸面，找你妈他们总可以。你们家亚梅回来了，我们家老大还没有回来。”

苏小姑父说着又叹气，“老大一家子只能靠你。”

“我明天再过去一趟。”苏小姑姑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不过去不行。苏小姑姑担心自己不过去，丈夫会生气，大儿子还会怪她。

村子里，苏雪晴跟宁佳萱待在房间里，这边有电灯，相对比较方便。这个村子比很多村子都大，住着上百户人家，不算是一个小村子。村子依山而建，半陆地，半水。

“你还看还书？”宁佳萱看到了苏雪晴拿出一本书，“你还带书了？”

“带了两本。”苏雪晴道，要是有手机或者iPad多好，可惜这个年代暂时不可能实现这些，怎么也得等到一些年，“要看吗？”

“不，不，不，我不看了。”宁佳萱道，“你看的都是专业的书，上面都是图片，各种说明。我看了，头大。”

宁佳萱已经十分后悔当初选择这个专业，本以为自己会成为十分牛的存在。而现在，宁佳萱觉得自己学习这个专业，是为了装逼，至少说出去好听一点。

“还好。”苏雪晴道，“你不用多看数据，看看图也行。”

“不行，那些图，密密麻麻的，各种指向，一条横线出来，一条竖线出来，做一个解释说明。”宁佳萱一副苏雪晴休想要骗她的样子，她都已经看过了，“我也不是不学无术，我还有学别的。我学过钢琴，学过古筝，学了好几样乐器，以后，要是不能过活，我去当老师教别人乐器。”

“你能过活。”苏雪晴道，“绝对能。”

宁佳萱的话让苏雪晴想到前世看到的一部电视剧，女主家破产了，富贵人家破产，女主懂得多国语言，轻轻松松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要是换成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那么多技能，很难找到高薪的工作，底层工作都不一定能找到。

“那就不看。”苏雪晴道。

“有的字特别小，小心眼睛看坏了，这灯不够亮。”宁佳萱看向电灯，“微黄微黄的。”

“比蜡烛好了。”苏雪晴道，“这边的房子是木头的，蜡烛、煤油灯，都不如电灯好。不过这些电线要是老化了，也得注意。”

苏雪晴曾经住过一个老旧的房子，电线非常旧，老化十分严重。半夜起来开灯，结果电线着火，好在很快扑灭了。

“这些电线还很新。”宁佳萱道。

“是很新。”苏雪晴道，“应该是刚刚装没有很久的。”

“真不错。”宁佳萱感慨。

“我家的灯，我爸妈那边的灯，基本都是这种微黄的灯，黄的。”苏雪晴道。

这种灯是这个年代普遍性的灯，更高瓦数的灯，更加费电，大多数人都选择瓦数低一点的灯，只要能看得见做事情，费电少的灯更适合大家。不像是到了后面，大家都喜欢更亮的灯，那个时候科技更加发达，很多家电都往节能的方向发展。

“我们那儿不是也有吗？”宁佳萱道，“不过……我们那儿的灯漂亮。”

独栋小楼，漂亮的吊灯……苏雪晴没有拿自己娘家去跟那栋小楼比，不能比的。

“有蚊子。”宁佳萱突然道，她听到嗡嗡嗡的，“这个时候还有蚊子！”

“有的。”苏雪晴道，“天气还不算是特别冷，这个季节，这个温度，蚊子还挺多的。把驱蚊包挂上，被蚊虫叮咬了，记得抹药。山里的蚊虫比较毒，蚊子老大只的。”

“记得的。”宁佳萱道。

苏雪晴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书，没有继续看下去。苏雪晴的眼睛还没有近视，她不想伤了眼睛，还是得休息。

宁彦靖回到家里，没有看到苏雪晴，苏雪晴又没有在学校上课，他都没有办法去学校接人。宁彦靖还是想着苏雪晴在身边的日子，心上人才刚刚出去没有多久，他已经开始想念心上人。

然后，宁彦靖回去父母家里，正好在这个时候陪一陪父母。宁彦靖回去家里的时候，父母正好坐在客厅看电视。

“未婚妻出门，你就回来了？”宁母调侃，“还真是抽空回来。”

“佳萱也去了。”宁彦靖道。

“你妹妹是去玩。”宁母道，“雪晴好，她成绩好。”

宁母都已经打听过了，不可能完全不打听。当宁母得知苏雪晴的专业成绩在班级前排的时候，她特别高兴。要是苏雪晴成绩差一点，也没有关系，苏雪晴都已经是南城大学的大学生了，还想其他的做什么。

“雪晴是去做研究的，你妹妹……你妹妹适合嫁人。”宁母感慨。

“她……看她。”宁彦靖对此没有意见，宁佳萱想要怎么做都可以。宁佳萱一辈子不嫁人，待在家里，宁彦靖也能养得起宁佳萱，不过他跟苏雪晴不跟宁佳萱住在一个屋檐下，距离远一点，感情才能好。

“吃过饭了吗？”宁母问。

“吃过了。”宁彦靖道，“我先上楼。”

“去吧。”宁母道。

宁彦靖还没有走上楼的时候，宁母看向宁父，“有了对象，还真是不一样。”

“……”宁彦靖听到他妈的话，唇角微微勾起，当然不一样。宁彦靖只要想到苏雪晴，他心里暖暖的，他很喜欢很喜欢苏雪晴，喜欢得不得了，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当宁彦靖遇到苏雪晴，他才知道男女之情是怎么样的。

苏家，苏三嫂怀孕了，苏老太太没有让苏三嫂给卫姗姗洗澡。即便卫姗姗十分乖巧，苏老太太自己给卫姗姗洗澡，再来是苏母给卫姗姗洗澡。她们在教导卫姗姗自己洗澡，这得慢慢来，不能太过着急。

卫姗姗很敏感，她感觉到苏家人的变化，那些人比之前更加关心苏三嫂。卫姗姗不敢靠近苏三嫂，生怕把苏三嫂给碰坏了。她妈妈有小宝宝不要她了，让她待在姥姥姥爷家里，舅母怀孕了，卫姗姗担心自己被赶出去。

苏三嫂看到缩在角落的卫姗姗，她拿了一个苹果塞到卫姗姗的手里。

“你瞧瞧你妈，再瞧瞧你。”苏三嫂道，“你个头这么小，能吃多少东西。有吃的，放在这外面桌上的，你拿着吃。放在屋子里的，你够不到的，你不去拿不吃，这就对了。”

苏三嫂想要是自己的孩子以后跟卫姗姗这样子，她会很头疼。卫姗姗现在年纪还小还好，要是卫姗姗长大以后，还是这样的性子，那得要倒霉的，别人都会欺负卫姗姗。本来身为女孩子就不容易得到别人的关注，容易被欺负，还叠加一个怯懦的性子，那不行。

“吃吧。”苏三嫂道。

卫姗姗看着手里的苹果，她又递给苏三嫂吃，“弟弟吃，舅母吃。”

“舅母有得吃，你也吃。”苏三嫂道。

晚上回到房间，苏三嫂坐在床铺上，苏三哥给苏三嫂端来洗脚水。

“估计是因为我怀孕了，姗姗又把头缩回去，不敢动。”苏三嫂道，“她动一动，伤不到我。真不知道你大姐以前是怎么教导女儿的，她以前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把女儿的性子教导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苏三哥道。

“姗姗不是我们的亲女儿，说又不好说的。”苏三嫂感慨，“我们是她的舅舅舅母，她住在这边感觉还是不对头。不是亲爸亲妈，能一样吗？她要是过去她爸妈那边，她爸妈更不可能管她。”

“大姐她……”苏三哥不知道说什么好，“大姐大姐夫想要一个儿子。”

“他们生了女儿还好，生了儿子，姗姗回去是当丫鬟用了。”苏三嫂道，“姗姗可以在我们这边多待几年。”

苏老太太还在，她会照顾卫姗姗。苏三嫂的孩子没有长大，还不用单独的房间，苏三嫂能容忍卫姗姗。

“你这个舅母好。”苏三哥道。

“不是我好，是我想到了我们的孩子。”苏三嫂道，“都说生孩子是进鬼门关一趟，我生孩子，要是发生意外，我没了，你对孩子得好一点。不行的话，把孩子送我娘家去。”

“不会出意外的。”苏三哥道，“去医院生，安全。”

“去医院生，也可能发生意外，我跟你说的是真的。”苏三嫂道，“你要是再婚，有了后妈就有后爸，把孩子送去我娘家好。我爸妈会带带孩子，不至于让孩子饿死。”

苏三嫂不相信男人会在女人没了之后不再婚，没有几个男人能那样。苏三嫂没有想着把孩子送到苏雪晴那边，苏雪晴要工作要忙着事业，苏雪晴能给孩子吃住，但没有办法多关心孩子的感情需要，孩子心理容易出问题。何况，哪里有让小姑子带孩子的。

“不要担心，我们去好的医院。”苏三哥道，“小妹的彩礼钱还在家里，不行的话，我们借一些过来，我们后面赚钱还给她。生孩子，这是重大的事情，小妹能理解。”

“真到那个时候，都不用你说，小妹都会拿钱出来。”苏三嫂道，“这个家里，小妹最为靠谱。”

“那是我的妹妹。”苏三哥道。

“对，对，对，是你的妹妹。”苏三嫂点头，“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南城大学宿舍里，项雨彤见于丽回来，于丽这些天经常出去，有时候上课还翘课。

“你打算转专业吗？”项雨彤问。

“为什么这么说？”于丽疑惑。

“你翘课，没有认真读书，不怕毕业不了吗？”项雨彤道，“你之前都已经挂科过，挂科一门两门没事，挂科挂多了，学校可能会让你退学。”

“转专业是下学期的事情。”于丽道，“等下学期看，这学期，我哪里能确定下学期的事情。”

于丽不确定自己到时候要不要转专业，要是这个学期还挂了专业课，那她得要转专业，不能一直待在这边挂科。于丽的心思没有在学习上面，她想的是找一个南城的人嫁了。正如媒人说的，于丽现在还有时间，还能多挑挑拣拣，要是大四来，时间紧急，没有那么多选择。

“我能顺利毕业的。”于丽道，“不可能毕业不了，我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绝对能毕业。”

于丽不是完全没有一点脑子，建筑学不好，她学习其他专业，还是能考及格。南城大学能转专业，老师也会考虑到这些学生能不能毕业的问题，会稍微放水，让人顺利转专业。

当然，还是有一部分人不能成功转专业，申请转专业了，转不成功，还得待在原来的专业学习。名额有限，不是先到先得，而是看大家实力比拼。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项雨彤提醒于丽，那是因为她们住在一个宿舍，她不想于丽到时候真的毕业不了。项雨彤不在乎宿舍的风水，不怕别人说宿舍的风水有问题，是心软，想要让于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面，“晚上早点回来，不要在学校外面待太晚。现在黑得早，要冬天了。”

“我没有在很远的地方。”于丽道，“很安全。”

太晚的话，梅媒人会送于丽回来，或者是相亲的男的送于丽回来，不会让于丽自己一个人回来。梅媒人的口碑好，主要是因为她把各方面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让人放心。

“你……”项雨彤开口，迟疑，又闭上嘴巴。

“你有什么问题？”于丽问。

“你在学校外面认识人了？”项雨彤道。

“为什么，你这么说？”于丽心想项雨彤发现自己相亲的事情了吗？

“你总往外面跑。”项雨彤道，“还是多注意一点，不要被人忽悠了。别的学校的学生，比我们学校差的。要是那些社会人，更得注意。”

“你是瞧不起那些人，还是瞧不起我？”于丽问，“我跟人交朋友，我自己懂得分辨。你呢，整天去图书馆学习，你的成绩也不见得比苏雪晴的成绩好，她能跟着老师出去实践，你不能。有她在，你能熬出头吗？”

“她成绩好，是她的事情。我不能因为成绩不如她，所以我不努力。”项雨彤道，“分配工作的时候，我跟她本身不大可能分配到一个单位。别忘了，她本身拥有南城的户口。她去单位工作，单位都不用帮助她解决户口问题。”

项雨彤羡慕苏雪晴，苏雪晴出生在南城，成绩还好。项雨彤没有想过要比过苏雪晴，比不了的。

“你可以让你的孩子拥有南城户口。”于丽道。

“看以后怎么分配工作。”项雨彤道。

“你没打算在学校找一个对象吗？”于丽道，“学校里还是有南城的学生。”

“我们是学生，学习重要。”项雨彤道，“找对象，不是我们首先要做的事情。”

“你不想留在南城吗？”于丽道。

“去别的地方，不一定要留在南城。”项雨彤道，“能留在这边，是我的幸运，留不下，是我技不如人。”

“你看苏雪晴，都拥有南城户口了，还找一个有钱有势的对象，你……”

“要是我，在大学期间遇见好的对象，我也会同意。”项雨彤道，“你别总想着对象不对象的事情，难道你在外面谈对象了？”

“没有。”于丽依旧不准备告诉项雨彤相亲的事情，少一个竞争对手，她能多挑选挑选。

因着于丽得罪过宁家未来的儿媳妇被媒人知道了，媒人现在给于丽介绍的对象都差了一些。于丽自己感觉到了，她想让媒人介绍更好的相亲对象，媒人嘴巴上说试一试，于丽怀疑媒人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于丽想相亲看一看，自己也另外看一看。

南城那么大，万一有更好的人家看上自己呢。

于丽还能等，丁明不能等，他乡下有妻子有孩子，他还想要找一个南城的媳妇，这是他留在南城最好的办法。

因此，丁明想办法去找人，他也找了媒人。媒人知道丁明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还是打算给丁明介绍对象。现在很多知青回到城里，都是不要乡下的妻子孩子的，这太正常不过了，只要丁明跟乡下老婆切割干净，没有问题。

清早，苏小姑姑又到苏家，苏母放假没有加班。苏小姑姑看到苏母，脸色有些为难，她在想是跟她亲妈说呢，还是也跟苏母一起说，还是一起说吧。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不能不办。

“嫂子。”苏小姑姑提来的水果放在桌上。

“昨天带了，今天不用带。”苏母昨天没有看到苏小姑姑，她看到苏小姑姑带来的水果。

“带，还是得带的。”苏小姑姑道，“我也不是经常过来。”

“有什么事情？”苏老太太问。

苏老太太等人正在做小玩偶，苏三嫂也在做。苏母让苏三嫂去休息，苏三嫂说趁着现在没有反应，多做一点东西，动动手，还是坐着，不累。苏母任由苏三嫂，他们家做零活的钱基本都是给苏三嫂。

卫姗姗坐在旁边帮着塞填充物，做得很不错。

苏小姑姑看看卫姗姗，这事情也不是不能让卫姗姗知道。

“妈，嫂子，我们家老大不是还在乡下吗？”苏小姑姑道，“你们家亚梅都回来了，想问你们有没有法子，让国超回来。”

余国超是苏小姑姑的大儿子，他下乡当知青的地方跟苏亚梅不是一个地方。

“亚梅回来，不是我们想的办法。”苏母道，“我们能有什么法子，他们在乡下，我们在城里，看政策，不同的地方不一样。有的地方宽松一点，直接让回城。有的地方卡得严格一点，不让回城。”

“你们没有法子的话，那……那雪晴对象能不能有法子？”苏小姑姑问。

苏母拿着针差点刺伤手，她转头看向苏小姑姑，什么叫雪晴的对象能不能有法子。

“没法子，国家政策，跟着国家政策走。”苏老太太道，他们设法让余国超回来，余国超回来之后，后面还有一系列的事情。住房、工作，再到孩子上学，各种各样的是还请，“你们别总是盯着雪晴，跟你们说了多少遍，雪晴还没有结婚，你们不要这么去麻烦雪晴。别觉得亚梅没有去工作了，雪晴对象就欠我们一份工作。”

苏老太太当着苏母的面这么说，她没有打算站在余国超那边。孙女不比外孙差，苏雪晴在苏老太太跟前长大的，苏雪晴多孝顺老太太，时常给老太太带吃的。

“这话是你自己要说的，还是女婿让你说的？”苏老太太道。

“妈……”苏小姑姑心虚，“我自己说的，我的儿子，我自己说的。”

“呵。”苏老太太轻哼一声，她知道，一定是那个女婿让说的。

小女婿家里更穷一点，他们平时没有事情的话，他们确实会过来苏家走动一下，那是因为苏家的经济条件比小女婿家好。要是苏家经济条件差一点，小女婿对苏家绝对没有这么热情。

“我说的，我说的。”苏小姑姑重复。

“那就当是你说的。”苏老太太道，“要回城，得带着老婆孩子回城。你们不带着老婆孩子回城，他们能让你们儿子回城吗？你们儿子又不是高考回来城里的，回来城里也没有工作。他在村子里，娶的村子里的姑娘，一些村子都是大姓村子。你们拿点钱过去，把事情说明白，兴许女方的娘家人能帮一把。找我们，没有用。”

“没钱。”苏小姑姑无奈，“家超要娶媳妇，要彩礼钱，哪里来的钱去给国超打点。都把钱给国超了，家超这边怎么办。国超结婚的时候，家里已经给过一笔钱。”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苏老太太道，“你们让谁来帮助你们，让别人白白帮助你们吗？很多地方都是讲究人情关系，讲究礼尚往来。你们又要家超早点结婚，又要国超立马回来，可行吗？”

“嫂子。”苏小姑姑看向苏母，“这……你能不能借一些钱给我们？”

“借你多少？”苏母还没有开口，苏老太太开口，“借你五十块，还是借给你一百块？你两个儿子都要钱，总不能让你哥哥嫂子把所有的钱都出了，他们以后能给你哥哥养老吗？”

“能，我让他们……”

“别说这话，这话都是说着好听的。”苏老太太道，“真当我们不明白吗？”

“六十块。”苏母道，“不能再多了，原本这些钱是雪晴的彩礼钱。你这边借钱，别人也来借钱，到时候，雪晴的嫁妆去哪里找？这钱，你得写欠条。”

苏母想着余家那个条件，怕余家后面不还钱。小姑子没有个主意，都是听男人的，男人让她来，她就来。苏母担心小姑子的丈夫到时候翻脸不认账，说是小姑子借的，让他们找小姑子还。

“得让你男人过来写借条，你们两个一起签字。”苏母道。

“我签字不行吗？还得要我男人过来？”苏小姑姑惊讶。

“得要他过来。”苏母道，“这算是你们夫妻一起借的，不是你一个人借的。”

“妈。”苏小姑姑看向苏老太太。

“别看我。”苏老太太道，“你嫂子说的没有错，你让女婿过来一趟，你们两个人借的钱。你们借了钱，后头，你们是要帮助哪一个儿子，这都是你们的事情。”

“妈，不能多借一点吗？”苏小姑姑问，“雪晴的彩礼不是有八百多吗？她……”

“别惦记这钱。”苏老太太道，“当姑姑的惦记侄女的彩礼钱，害臊不害臊？”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苏小姑姑道，“你们这不是……非得让我们在两个孩子中间选择一个……”

“也不是非得选择一个，你可以先让你们家老大回来。”苏老太太道，“再让你们家老二结婚。一个个来，又不是不行。你们自己家没有这个钱，非得要从别人家借钱，别人家不要过日子了？你们家没有矛盾了，别人家要闹矛盾的。”

苏老太太说得十分直白，要是苏小姑父在这边，苏老太太说话可能没有这般直白。

“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苏老太太道，“给你们家老大，也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人家不让他回来。”

苏小姑姑无奈地回去，苏母让她留下来吃午饭，她都没有留下来。

等苏小姑姑走后，苏老太太道，“不要借给她太多钱，她没有工作，耳根子软，都是听她男人的。现在借六十，改天借八十，非得把你手里的钱都给借光不行。”

“她以前没有借钱。”苏母道。

“以前，大家日子都难过，过得半斤八两的。”苏老太太道，“现在，别人都知道你们手里头拿着雪晴的彩礼钱，都知道彩礼钱不低，可不就盯上了吗？我们家日子好过了，他们家日子不好过。”

这都是个人的命，自己过得好不好，跟别人能有什么关系？

总从别人手里借钱，这钱不还吗？

虽然苏小姑姑难得跟娘家借钱，但苏老太太见小女儿要求多，她心里不舒坦。苏老太太感觉自家是一块肥肉，谁都想要咬上一口。

下午，苏小姑姑和苏小姑父过来了，苏小姑父心里不舒服，他还是过来了。要是他不过来，这六十块都没得借。

苏小姑姑夫妻写了借条后，他们从苏母的手里拿了六十块。苏小姑父没有说多借一些钱，在过来的路上，他倒是说让苏小姑姑开口多借一点，比如借一百。到了苏家后，苏小姑姑轻声说了一句能不能多借点，苏老太太直接说就六十块，不要的话，就没了。

“你们在这边吃晚饭。”苏母道，“我去买点菜。”

“不用了。”苏小姑姑道，“我们回去，家超还在家里。”

“行。”苏母道，“你们回去。”

苏小姑姑夫妻拿到钱了，他们还是不开心。这一笔钱是拿去给小儿子娶媳妇，还是给大儿子打点，他们得好好考虑考虑。

当苏小姑姑夫妻回到家里，他们找了小儿子跟三女儿，询问一下他们的意见。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给我娶媳妇。”余家超道，“别人回城，有花这么多钱吗？别人要是知道大哥能拿出那些钱，不让大哥回来，后头还要其他钱，才肯让大哥回来，这就是一个无底洞。”

余家超本身是一个自私的人，他能跟对象联合起来要求家里多给钱，就能要求父母把钱给自己，而不是给他大哥。

“我对象都已经同意给一百八十八的彩礼了，其他东西后面置办。”余家超道，“爸，妈，我都跪在我的对象面前，让她同意。她现在都同意了，你们又不给钱，我怎么娶她？总不能让她成为街坊邻居的笑话？有几个女人出嫁，一分彩礼都没有的。”

“冬花。”苏小姑姑看向余冬花。

“我们家能借的钱，就二三十块，多了，没有。”余冬花道，“这些钱加上舅舅舅母借的钱，都还不到一百块。你们手里攒了多少钱？能有六十吗？家超娶媳妇还得办结婚酒席，都要钱。家超说的没有错，大哥那边，给钱了，他不一定能回来。家超这边给了彩礼钱，女方实打实地嫁到我们家。”

余冬花身为外嫁的姑娘，她不想在两个兄弟之间做选择，非得要她选择，她只能选择在城里有工作的余家超。

“不行的话，你们等雪晴回来，再去问问雪晴。”余冬花道，“只是……她不一定会答应借钱给你们。”

“你去跟你表妹谈谈。”苏小姑父道。

“我？”余冬花伸手指一指自己，“我跟雪晴见面次数少，说话也少。我跟她谈，怎么谈？”

余冬花不想去跟苏雪晴谈，这事情怎么谈都不好谈。

“你问她借钱，说是你借的。”苏小姑父道。

“我……不是，我……”余冬花没有想到她爸竟然说当是她借的。

“你大哥还在乡下。”苏小姑父道，他的意思很明显，他也觉得应该先给小儿子娶媳妇。小儿子这些人都表态了，到时候，大儿子知道今天的谈话，大儿子也不能怪他这个当父亲的。

“要不，问问二姐，二姐攒了多少钱。”余冬花道，“让大哥回来，二姐呢？二姐要不要回来？”

余冬花想要伸手抓头发，家里两个人在乡下。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用管你二姐了。”苏小姑姑道，“她男人在乡下，她男人能干活。你大哥在乡下，是你大哥下地干活，地里的活都是重活累活。”

不用苏小姑父说，苏小姑姑立马说这些话，“你爸说的对，你跟雪晴是表姐妹，你去跟她说说。当作是你借钱，她应该会借钱给你。你大哥要是能回来，你们也能相互帮衬。”

“我们找雪晴借钱让大哥回来，二姐那边，二姑那边，哦，还有大姑。”余冬花掰着手指头算，“家里亲戚有在乡下当知青的，不都得去找她？雪晴是一个精明的人，她不可能同意。我们现在这么为难她，等下一次有事情找她帮忙，她直接躲着我们，还是别去了。”

反正不是余冬花在乡下当知青，她自己已经回城了。余冬花不想卷入这些麻烦事情里面，还是得让她大哥二姐自己解决。

“一下子欠了那么多钱，到时候谁来还钱？”余冬花道，“妈，您真不会指望舅舅舅母不让你们还钱吧？都让你们两个人一起过去写借条了，不可能不让你们还，这么多钱在呢。”

余家超不管，只要别让他去借钱，那就没有问题。他去借钱，到时候要他还钱，他没钱还。父母去借钱，余家超能硬着头皮说不是自己借的钱。

在村子研究吊脚楼的苏雪晴打了一个喷嚏，她揉揉鼻子。

“要不要吃一点药？”宁佳萱问苏雪晴。

“不用。”苏雪晴道，“偶尔打一两个喷嚏很正常。”

“一定是我哥在想你了。”宁佳萱道。

“不一定……收拾收拾东西，得回去了。”苏雪晴有点想宁彦靖了，他们很快回去，待两三天的时间，很快的。

宁彦靖确实有想苏雪晴，他让弄来了吊篮秋千等东西，他想要给苏雪晴一个惊喜。

苏雪晴没有空多想宁彦靖，她还有事情做。

“都收拾好了。”宁佳萱道。

“……”苏雪晴看向宁佳萱，她忘了，宁佳萱双手空空。背包还是让保安背的，里面装着的都是吃的。

苏雪晴拿着本子和笔，背后还背着一个画板，这个板子随时都能撑在地上，非常适合画画。苏雪晴没有都让保安帮她背着东西，她自己经常要用那些东西，她自己拿着方便。

苏雪晴等人跟着郭教授一起回去，路上有石头铺成的台阶，石头台阶边沿有一些绿色的苔藓。这边雨水充足，前一阵又下了雨，苔藓长得好。

听说接下来一阵子雨水会少，要延续比较长的时间。等到初春的时候，雨水又多很多。

“小心点。”苏雪晴走台阶的时候回头看宁佳萱一眼，“这边的台阶比较高。”

他们以前在南城走的台阶比较低，没有这般陡。

“没事，几个台阶。”宁佳萱道，“我……”

宁佳萱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学姐差点从台阶上摔倒，好在也就是几个台阶，不是很多个台阶。学姐快速用手扶住旁边的矮墙，这才没有滚到旁边。

“是得小心。”宁佳萱道。

“学姐。”苏雪晴过去搀扶学姐，“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皮是不是破了？”

“破了一点点。”学姐道。

“快点回去。”苏雪晴道，“地面有细菌。”

出门在外，不能小看一个小小的伤口，还是得小心谨慎地处理，避免破伤风等。

“没事，我能自己走。”学姐道，“你也小心一点。”

到了住处后，学姐先去洗漱换一身衣服，等她出来后，苏雪晴拿来医药箱，她给学姐处理伤口。他们这一次出来的天数不多，没有找医生跟着随行，一些小事情都是他们自己处理。

“雪晴，你还会这个？”宁佳萱坐在旁边看着苏雪晴给学姐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