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指望大嫂会去收拾。”余家超道, “大嫂是什么样子，我们都已经清楚明白了，不要对她抱有奢望。”

“没有, 我对她没有抱有奢望, 就是觉得她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 不是一般的厚。”朱宝茜道，“你妈的意思，是你跟大哥是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打仗亲兄弟，不能让你跟你大哥的关系太僵了。你妈说那些话, 是在怪我吗？”

朱宝茜觉得苏小姑姑就是在怪她，明明是余大嫂的错，婆婆却让她不要去计较那么多，说余大嫂一个乡下村妇，别指望余大嫂能有多好。别指望，别指望，总说不要指望，朱宝茜真能对余大嫂有指望吗？

指望不上的！

余大嫂压根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她就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做，别人过得好也罢，过得不好也罢, 反正她自己开心了。

“今天, 小表妹没有来, 你大哥大嫂都不多问一句。”朱宝茜道，“后来，说了, 他们还说是小表妹瞧不起我们……有他们这样火上浇油的吗？他们的错，要让别人来背责，还好意思说出那样的话。小表妹真要是瞧不起我们，也瞧不起他们。他们觉得小表妹真的是因为我们不来的吗？不，小表妹是因为他们才不来的！”

朱宝茜想想就生气，她跟丈夫都想着跟苏雪晴打好交道，而余大嫂夫妻总是在扯后腿，他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扯后腿，每一次都还做得那么明显。

“你大哥大嫂是没有救了。”朱宝茜道，“要是你爸妈能多一点钱，能多一套房子，我们也不用住在这边。”

“要不要搬出去？”余家超问。

“不搬。”朱宝茜道，“我们搬出去住，这房子就是他们的了。我妈说了，让我们小心一点，多看着孩子一点，别孩子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余家超没有想到他岳母会这么说。

朱母故意说那样的话，她很讨厌余大嫂，谁知道余大嫂夫妻为了金钱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朱宝茜儿子的满月宴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人多去说苏雪晴夫妻没有过去，他们也不敢多说苏雪晴夫妻的不是，别人说都是说余家人做得太过了。哪里有人上门送鸡蛋，还用椅子去砸人的道理。

年轻的的小姑娘被吓到，那很正常的。有的老人受不住惊吓，还一命呜呼的。

苏雪晴夫妻不是不给朱宝茜夫妻面子，实在是人家承受不住，人家不想再受到惊吓。

清早，苏小姑姑带着一些糕点去苏家，她不敢去苏雪晴面前，怕苏雪晴直接不给她脸面。

“雪晴的情况怎么样了？”苏小姑姑问，“捡了一块小石头，就是当时砸椅子的地方，把这块小石头用布包着，再放在枕头底下，也许她就不做噩梦了。”

老人家都是这么说的，再哪里摔倒，就在哪里捡个石头、枝条之类的东西，再把这些东西放在身边，后面就会好。

“放在那儿吧。”苏母道，“你没有去雪晴那边？”

“我……我就不去了。”苏小姑姑道，“那天……我在客厅里，一时间没有注意到院子里发生的事情。要是我注意到了，一定不让老大家的砸椅子。”

“……”苏母没有感觉到苏小姑姑多有诚意，要是有诚意的话，苏小姑姑就不是这个时候过来。当然，苏小姑姑是当长辈的，又不是苏小姑姑差点砸到人，确实也不用苏小姑姑过来。

苏小姑姑太顾着儿媳妇了，一点当婆婆的样子都没有。也是，苏小姑姑嫁给苏小姑父这么多年，她在家里一直都没有什么地位，苏小姑姑事事都是顺着家里的人，家里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苏小姑姑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年轻时候，苏小姑姑已经那样，现在，年纪老了，苏小姑姑更不敢去说那些人。

“真是对不住。”苏小姑姑道，“我们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跟他们说了，都是兄弟，都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哪里有那么多仇怨，还是和和睦睦的。”

“他们能和睦？”苏母问。

“能的。”苏小姑姑道，“家超跟国超是亲兄弟，他们结婚了，有了各自的小家，还是兄弟，这一点变不了。”

“确实是变不了。”苏母想苏小姑姑想得太过理所当然了。

朱宝茜不可能真的不介意余大嫂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关门，她现在不多计较，那是把事情藏在心里。等到以后有朝一日，朱宝茜还是会跟余大嫂算这些事情，朱宝茜夫妻不可能多帮衬余大嫂夫妻，这一根刺已经埋下了。

“我去看看妈。”苏小姑姑不知道跟苏母说什么，她感觉苏母对她冷淡很多，干脆不跟苏母多说下去。

“妈去接姗姗放学了。”苏母道。

“姗姗快放暑假了吧？”苏小姑姑问。

“快了。”苏母道，“过些天放暑假，放暑假得待在家里。”

“待在家里好，总不能把她送去她奶奶家里。”苏小姑姑来了一句。

卫姗姗跟苏老太太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苏小姑姑说的那些话。

“姗姗暑假就待在我们家，不送她去乡下！”苏母看到了卫姗姗，随即补充一句，怕卫姗姗误会。

卫姗姗岁数小是小一点，她上小学了，她多少知道一点事情。苏家人跟苏小姑姑这些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卫姗姗还知道她小姨去苏小姑姑家被吓到过的事情。

“对，姗姗待在我们家里。”苏老太太道。

苏老太太瞥了一眼苏小姑姑，这个女儿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虽然说苏小姑姑的意思不是把卫姗姗送走，但是被小孩子听到，小孩子很容易有误会，会以为大人要把他们送走。

“太奶奶，我去洗手。”卫姗姗道。

“放下书包再去洗手。”苏老太太帮着卫姗姗把书包拿下来，卫姗姗去洗手后，苏老太太看向苏小姑姑，“这个点了，在这边吃午饭？”

“嗯……”苏小姑姑看着苏老太太，内心有些害怕，“妈，我……我来送点东西，不是说雪晴被吓着了吗？我捡了一个小石头，让雪晴放在枕头底下。”

“石头，你这是要人被硌着吗？”苏老太太道。

“一块很小的石头，用布包起来，就没有感觉了。”苏小姑姑道。

“都这么久了，哪里还用得着石头？”苏老太太道。

苏老太太不是一个特别迷信的人，特别是时间过去好多天，苏雪晴估计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苏雪晴只是不想再被吓着，这才没有去苏小姑姑那边。重复被吓着，那就没有那么容易好。

苏老太太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女儿好，马后炮，有什么用？

“妈……”苏小姑姑面露尴尬。

苏母没有去说苏小姑姑，苏老太太说了。苏老太太是长辈，她方便说苏小姑姑。

“刚刚把米饭做下去了，我去炒几个菜。”苏母看向苏小姑姑，“你跟妈聊。”

苏母去做饭，苏老太太还得看着两个小的，苏亚梅还没有过来接孩子，等苏亚梅关店后，她就会来接孩子。苏亚梅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孩子吃了午饭之后，再接孩子走的，苏亚梅还会给她的儿子留肉包子吃。

儿子有的，女儿未必有。

苏亚梅经常忽略卫姗姗，要是记起来了，苏亚梅能给卫姗姗留个馒头就算是不错的了，要是有菜包子，那算是苏亚梅心情好的时候。

“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送这个东西来。”苏老太太道，“我看你啊，你才是真的老了，脑子越来越不中用。”

“妈，我就是想着……”

“别想了。”苏老太太挥挥手，“你们家那个情况，你没个章程？”

“我让他们别吵了。”苏小姑姑道，“都是亲兄弟，一点小事情，不能总是吵架下去。”

“一点小事情……”苏老太太无语，苏小姑姑真当着是一点小事情吗？

朱宝茜命大活下来了，要是朱宝茜没有活下来，就是一尸两命，这事情就大了。朱宝茜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这一次的事情，也就是苏小姑姑在这边说一点小事情，哦，还有余国超夫妻没有把这一次的事情当事情。

“妈，没事的。”苏小姑姑道，“他们现在没有跟之前那样吵架了，好多了。”

“真好多了？”苏老太太不相信，怕是明面上没有多吵架，暗地里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好多了。”苏小姑姑道，“我是当妈当婆婆的，他们还是会给我几分脸面。”

苏老太太不觉得苏小姑姑有脸面，就余大嫂跟朱宝茜那样子，两个人都不像是会给苏小姑姑脸面的人。苏小姑姑在别人的面前说这些话，别人或许会相信，苏老太太不相信。

无非是余大嫂和朱宝茜不想让别人看笑话，吵了好几天了，这才消停一点而已。苏小姑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那两个人压根没有把苏小姑姑放在眼里。

“早跟你们说多攒一点钱，你们就是不懂得攒钱。”苏老太太道，“跟你说做一点零活吧，你又说有事情不好做。要是你们多攒点钱，还能买一套房子，把两个儿子分开。”

“哥不是也没有攒钱买房子吗？”苏小姑姑问。

“那是因为你哥就一个儿子。”苏老太太道，“其他三个女儿都嫁出去了，又没有在家招赘。”

即便如此，在女儿没有出嫁的时候，苏家的房间还是不够住。到了现在，等孩子稍微长大一点，孩子也需要房间。要说好的一点，那就是苏老太太年岁大，指不定过几年人就没了，她没了，就能空出一个房间。苏老太太没有说这话，这话不好说。

苏亚梅过来接她儿子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小姑姑在苏家。这一次，苏家人还没有吃饭的时候，苏亚梅就过来接孩子了，她今天炖了肉，把肉蹲的烂烂的，适合没有几颗牙齿的孩子吃，她早点接孩子回去吃肉。

“小姑姑在啊。”苏亚梅道。

“在。”苏小姑姑道。

“我先接耀祖回去了。”苏亚梅道。

苏亚梅是做好吃的时候，她带着儿子回去，没有做好吃的，她让儿子在苏家吃饭。苏家的饭菜不差，苏亚梅想让孩子吃得好一点。苏亚梅还觉得自己每个月都有给钱给父母，孩子就该在这边吃饭。

苏亚梅也不想想，要是她找保姆带孩子，那得花多少钱，也就是找亲生父母带孩子，她不用多花钱。苏亚梅给的那几块钱，两个孩子吃饭，卫姗姗在读书还得要文具。苏亚梅给卫姗姗交了学费，但卫姗姗平时用的文具，偶尔买点小零食，这都是苏家人在负责。苏家人没有去跟苏亚梅计较这个，没有让苏亚梅多拿钱。

苏母知道苏亚梅不大喜欢卫姗姗，苏亚梅总是忽略卫姗姗，要是苏母为了卫姗姗去找苏亚梅要钱，苏亚梅只会更加厌恶卫姗姗。

“没有在这边吃饭吗？”苏小姑姑问。

“我们自己做饭了。”苏亚梅道，“今天做饭做得早，就带耀祖回去了。”

苏亚梅抱着卫耀祖回去，她没有叫卫姗姗一起回去。

苏老太太带着卫姗姗回来的时候，她们嗅到了炖肉的香气，大抵也知道是哪里来的肉香。再从苏亚梅早早来接卫耀祖的举动，就更能看出来苏亚梅做了好吃的。

卫姗姗看着苏亚梅抱着弟弟离开，她没有追上去。卫姗姗已经看破她这个亲妈了，小姨会给她买头花，会给她买吃的，她亲妈不会。

中午的时候，苏母做了肉沫蒸蛋，还放了一点红菇，另外又做了瘦肉汤，汤里还打了鸡蛋，还有炒了青菜。苏母没有特意去弄更多的菜，这个年头有这些菜算是不错的了，苏小姑姑在家里未必能这么吃。

等苏小姑姑走后，苏母没有立即带着石头去找苏雪晴，等到傍晚的时候，苏母吃过饭了，她才过去。

“石头？”苏雪晴没有想到苏小姑姑去苏母那边，就是为了送一颗石头。

“对，说是你大表嫂砸椅子那一块地上的石头。”苏母道。

“小姑自己不过来，让您过来？”苏雪晴微微皱眉，“他们家的人好奇怪。”

“你小姑就是这样，有些懦弱。”苏母道，“她不大敢过来，怕你不高兴。你呢，不想把石头放在枕头下，就扔在院子里的树下面。”

“扔树下面吧。”苏雪晴道，“我这几天没有做噩梦了。”

苏雪晴最开始做了几次噩梦，宁彦靖在，他还问了苏雪晴情况。宁彦靖搂着苏雪晴，安抚苏雪晴，苏雪晴渐渐地也就没有做噩梦。

“没有做噩梦就好。”苏母叹了一声气，“你小姑这个样子……你奶奶回到家里就说，说这石头没有用了。”

“奶奶直接这么说？”苏雪晴问。

“你奶奶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苏母道，“你奶奶是老了，要是她年轻一点，我刚刚嫁给你爸的时候，你奶奶的脾气没有现在这么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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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苏老太太能跟别人骂街的，一点都不带怂的。苏老太太能骂得那些人不敢伸出头来，他们见着苏老太太都得绕路走。

“吃，吃西瓜。”苏雪晴示意苏母吃西瓜。

“吃。”苏母点头，“你这是经常吃西瓜？”

“饭后水果。”苏雪晴道，“吃饭完之后，吃点水果，不腻味。”

前世，苏雪晴就爱这么吃，吃了饭，吃点水果，这才感觉舒服。今生，苏雪晴还在苏家的时候，没有这个条件，后面，她住到学校旁边的那一栋房子，她自己手里有钱，也会买一些水果。不用苏雪晴说，李姨都知道怎么买水果，怎么切水果给苏雪晴吃。

苏母没有说这些水果得花不少钱，花多少钱都好，这都是苏雪晴夫妻两口子的钱，又不是苏家人的钱。

“你奶奶说让你小姑攒钱。”苏母道，“你小姑哪里是一个会攒钱的人呢？”

苏小姑姑他们一向是有多少钱花多少钱，会攒一点以防万一，但其他的钱基本都花光了。

“在我们家吃咸菜的时候，你小姑姑家吃肉。”苏母道，“那个时候，我们家吃得不如你小姑姑家好，你奶奶还说你小姑姑，说家里就那么几个钱，怎么都花了。你小姑说你小姑父没有好吃的，吃不下饭。”

“吃点好的，这也没有什么……”苏雪晴道，“就是他们家这个情况……”

苏小姑姑家喜欢多吃一点好吃的，没有攒下很多钱。到了余大嫂和余国超这里，他们借钱都要买肉吃，可以说也有点遗传因素在里面了。只是苏小姑父吃肉基本都是花他自己的工资，而不是借钱去买肉吃。

“你小姑父有时候还小馆子，他自己下馆子。”苏母道。

“他自己去？”苏雪晴惊讶。

“对，他自己去。”苏母道，“多带人去，花的钱多。”

“……”苏雪晴只能说苏小姑父的行为举动，很符合别人对他的刻板印象。苏小姑父就不是一个会多为别人考虑的人，他更喜欢为他自己考虑。

苏母吃了西瓜，她站起来，“我得回去了。”

“这么快回去？”苏雪晴道。

“天都黑了。”苏母道，“早点回去，你大姐到时候还得把耀祖送过去。你奶奶岁数大，不好带孩子。我早点回去，能带带孩子。”

“行。”苏雪晴没有办法不让苏母帮着苏亚梅带孩子，苏亚梅是苏母的亲生女儿，他们又住得那么近。

苏雪晴送苏母去门口，路过院子里的事情，苏雪晴直接把那一块小石头朝着大树底下扔过去，没有真想着把石头放在枕头底下。那块石头小是小一点，但是苏雪晴要是把石头放在枕头底下，石头不硌，她心里硌，总觉得枕头底下有一块石头，不得劲儿。

“不用送了，你回去。”苏母道。

“慢点走。”苏雪晴道。

苏母没有打算坐公交，走一下，很快能回去，走十几二十分钟，那都不算是远的，能省下一点钱。苏母不想多花钱，钱得用在刀刃上。

苏母刚刚走，宁彦靖回来了。

“在门口等我？”宁彦靖问。

“不是，是妈过来了，我妈。”苏雪晴道，避免宁彦靖误会是宁母，“小姑姑在我受惊的地方捡了一块小石头过来，让我放在枕头底下，那块石头被我扔在树底下了。今天这么晚？”

“跟客户一起吃了饭。”宁彦靖道，“有点事情，晚点回来。”

这一次是那个客户临时有事情，宁彦靖只能先去处理。

宁彦靖这边还算好的，不算是大问题，颜奕辰那边的问题才大。

自打颜奕辰跟宁佳萱解除婚约后，事情特别多，他在工厂都住了大半个月。颜奕辰一点都不想回家，回到家里，他妈就要说那些难听的话，仿佛颜奕辰在外面是在玩，不是在工作。

颜奕辰厌烦他的亲妈，颜老太太又不多说去颜母，颜奕辰只能自己扛着。

颜老太太不是没有说过颜母，颜母不把老太太的话当作一回事情。颜母认为颜老太太老了，认为颜老太太太过软弱，只有她自己的认知才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颜母是这个家里最为清醒的人，她不可能忘记曾经的仇恨。

仇恨不仇恨的，颜老太太懒得去管。

这些天，颜母去见了很多人，要给她儿子找一个合适的相亲对象。颜母在那些人的面前高高在上，仿佛颜家还是在最为辉煌的时候。那些人见到颜母的时候，表面客客气气的，等他们回去家里，他们都在笑话颜母，说颜家是什么情况，颜母还不明白。

“不是说她疯了吗？我瞧着她还挺清醒的。”

“沉迷在过去，这算什么清醒？”

“不像是疯子，疯子不是她这样的。”

……

还有人去宁母的面前说颜母压根就没有疯，宁母只是笑笑。

颜母疯没有疯，这跟宁家人没有关系，宁佳萱跟颜奕辰已经解除婚约。

颜老太太知道颜母在外面的举动，她没有去拦着。在颜奕辰跟宁佳萱解除婚约的时候，颜奕辰就该料到颜母会有这样的举动。

总有一些落魄家族的人愿意让家里的姑娘接触颜奕辰，受死的骆驼比马大。颜家之前被国家收走的东西，国家也归还大部分了。

颜奕辰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看到家里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

周丽珍是周家的姑娘，周家已经落魄，他们家在特殊年代把家产捐赠出去很多，这才能留在城里。他们家没有被下放农场，在南城里苟活着。改革开放之后，周家人又活跃起来，他们开始做生意，但生意不好做，他们做得不是很好。

当颜母给颜奕辰找相亲对象的时候，周家人便决定让一个姑娘跟颜奕辰相亲，周家有的是姑娘。

“奕辰，来见见丽珍。”颜母笑着对颜奕辰招招手，“你们小时候还见过面，一起玩过的。”

“……”颜奕辰看到周丽珍，他明白颜母的意思，他皱起眉头，“妈，你上一次不是还说……”

“什么上一次。”颜母打断颜奕辰的话，“你跟佳萱已经解除婚约了，你不是不能相亲，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又不是昨天才解除婚约的，解除婚约，又不用守孝三年。”

颜母知道颜奕辰要说许如芸，许如芸这样的女人不配嫁入颜家。许如芸家世不好，是靠着颜奕辰，许如芸才能在工厂占有一点点股份。要颜母说，颜奕辰就不该给许如芸股份。

“颜哥哥。”周丽珍比颜奕辰小一点，她明白家里人是怎么打算的，她觉得那般打算挺好的。

周丽珍不是不想嫁给更好的人家，可更好的人家看不上她。颜家落魄虽然落魄一点，但是颜家还是可以的。颜母经常会说一些不中听的话，可能不是一个好婆婆，这又如何。周丽珍跟周家人要的都是利益，而不是说颜母好不好。

“我先上楼。”颜奕辰道。

“上楼做什么，坐下跟丽珍好好聊聊。”颜母道，“你们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丽珍还记得你呢。之前，要不是你跟宁佳萱有婚约，丽珍不好来见你，丽珍早来见你了。”

“这跟宁佳萱没有关系。”颜奕辰皱眉，“妈，您不要再说宁佳萱了。”

一有点事情，颜母就要说宁佳萱，颜奕辰很烦。宁佳萱跟他颜奕辰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没有婚约，宁佳萱不用多看他颜奕辰一眼。

“厂里有很多事情，我都得处理。”颜奕辰道。

“你都回来家里了，还想着厂里的事情？”颜母道，“坐一坐的时间都没有吗？”

“妈，我……”

“颜哥哥有事业心，是为了家里好。”周丽珍笑着道，“伯母，您有一个好儿子。”

周丽珍自然不可能去说颜奕辰的不是，她得给颜奕辰留下一个好印象。不管颜奕辰今天有没有多搭理她，她都不能表现得很生气。

周家人认为宁家人没有对颜家落井下石，准确来说，宁家人之前能跟颜家维持婚约，这说明宁家人对颜家人还是不错的，“他啊，总是忙着公事，我这个当妈的想要见他一面都不容易，成天待在工厂。”颜母道。

“得坐轮渡过去，确实麻烦一点。”周丽珍道，“住在工厂，省得来回跑，还能多休息休息。”

周丽珍说话温温和和的，为的是不让给颜奕辰难堪。两家联姻，有没有感情不重要，就算颜母后面要给颜奕辰介绍情人，那也没有事情。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周丽珍想自己到时候自有办法对于颜母，如果她跟颜奕辰无法在一起，那也没有事情，还有其他人选。

因此，周丽珍不可能把自己放在太低的位子，一旦把自己放在太低的位子，那么她即便嫁给颜奕辰，那也没有一丁点用处。

“他就是这样的。”颜母道，“主要还是因为宁家，奕辰跟宁佳萱解除……”

“宁家没有为难我们。”颜奕辰打断颜母的话，“您要跟人聊天，可以，但不要总是怪罪别人。”

周丽珍确实也不想听颜母说宁家人的不是，宁家人为颜家人做了那么多，颜母不懂得感恩。这说明颜母品性不端，颜母太过极端了，或许，她应该跟父母说一说，颜母不像是他们看到的那么好。

颜母在其他人面前比较说起宁家，在颜奕辰的面前，这都说了几次了。

周丽珍不敢保证颜母继续这样下去，颜家会不会真的得罪宁家。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但宁家人显然没有善良到一直被颜家人欺负的地步，等到情分消耗干净，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那就不一定。

“伯母，颜哥哥刚刚回来，他也需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周丽珍道，“我先回去。”

周丽珍不是非得赖在这里不可，她本来就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颜母还一个劲儿地说宁家。

颜母抓住周丽珍的手，她不想让周丽珍离开，周丽珍还是抽出了自己的手。

“伯母，改天，我们再见面。”周丽珍道，“我瞧着颜哥哥脸色憔悴，多休息。”

周丽珍离开了，她跟宁佳萱不算是很要好的朋友，甚至说不上朋友，她跟宁佳萱见过几次面。周丽珍跟颜奕辰在一起，也不算是得罪宁佳萱，只能说各人有各人的选择。

而现在，颜母在家里的表现，让周丽珍有些头疼，颜母真的是要把人往死里得罪。

颜母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丽珍离开。

“都是你，你就不知道好好说话吗？”颜母看向颜奕辰。

“……”颜奕辰无语，到底是谁没有好好说话。

当周丽珍回到家里，她当即跟家里人说颜母在家里说的话。

“那些话，虽然是在家里说的，佣人嘴巴密一点，外头的人未必不知道，但是哪里有天天防狼的。”

“宁家帮衬他们那么多，他们尚且那样。我们家可没有帮助过他们，我们家也没有被下放农场，谁知道他们家人以后会怎么想？”

“颜家人不可靠，我瞧着颜奕辰也不是一个多有能力的人，他能办工厂，能过上富裕的生活，再多的，怕是也没有了。”

“就他们那样的人家，绝对不可能比肩宁家。”

“要我说，我嫁给宁家的亲戚，都好过嫁给颜奕辰。”

“嫁给颜奕辰，到时候，他帮助不了我们，我们还得帮助他们。”

……

周丽珍不是什么都不懂得的人，家里人听到她说的话，也觉得她说的话挺有道理的。颜家人不值得他们对上宁家人，还是换一个人选。虽然说周家不缺姑娘，但是也不能瞎牺牲自家的姑娘。

颜母给颜奕辰找相亲对象的事情，人尽皆知。周丽珍去了颜家后，当别人以为她要跟颜奕辰在一起的时候，她又说只是去看看儿时认识的人，没有想着在一起，她当颜奕辰是哥哥。

宁佳萱绘声绘色地跟苏雪晴描述，她来苏雪晴这边玩。

“你是不知道，这个周丽珍生怕别人觉得她跟颜奕辰在一起了，在那边解释了好几下。”宁佳萱道，“我跟那些人聚餐的时候，周丽珍还去了，说她真不应该去颜家，这不就是让人误会了。”

“没有人让她去颜家吧。”苏雪晴吃了一颗荔枝。

“没有人。”宁佳萱道，“是她自己要去，是周家人有意让她跟颜奕辰联姻。只是不知怎么的，又不同意的。”

“还能因为谁，因为颜奕辰他妈呗。”苏雪晴道，“他妈那样的性子，有几个人能忍受得了。”

“可不是嘛。”宁佳萱道，“周丽珍还说颜奕辰他妈说是因为我们家，颜奕辰的生意才受到打击，总之，什么都是我们宁家人的不是。”

周丽珍故意在宁佳萱的面前那么说，是为了让宁佳萱知道，她周丽珍一开始不知道颜母会那么夸张，她才想着跟颜奕辰尝试一下，谁知道颜母是那样的，她当然就不能跟颜奕辰在一起。周丽珍在那边表态，她很想能在宁佳萱的身边有一席之地，能跟宁佳萱当一下普通朋友。

“我听到那些话，我当然是夸了周丽珍几句，街上两条腿的男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男人。”宁佳萱道，“就算世界上就只剩下颜奕辰一个男人，那也不用跟他在一起了，让人类直接灭绝得了。两个人在一起，生孩子，孩子再在一起，是亲近，那是受折磨而死了，还是得灭绝。”

“说得好。”苏雪晴道，“不用太给颜家人面子，你已经给他们很多面子了。”

“颜奕辰他妈非得那么说，那就不能怪我说那些话。”宁佳萱道，“本来就是他们上门来退亲的，等于他们把我们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我说几句总是可以的。”

苏雪晴点点头，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他们都能看出宁家对颜家仁至义尽。

“原本有些人意动的，有人想着跟颜奕辰试一试，现在就更少了。”宁佳萱道，“之前别人问我，颜家人跟我们家是不是闹掰了。我说不是，两家只是正常解除婚约。那是老一辈安排的婚约，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包办婚姻要不得。我跟颜奕辰无法产生男女之情，倒不如解除婚约，对彼此都好。爸妈的意思是颜家到底跟我们家交好多年，看在死去的颜老爷子的面上，差不多得了。”

宁家是觉得差不多得了，不去对颜家下狠手。颜母可不管那些，她还时不时诋毁宁家人，不好在外人的面前多诋毁宁家，就在家里多诋毁。

“颜家，换了几个佣人了。”宁佳萱道，“有佣人受不了颜奕辰他妈，这才走的。颜奕辰开高价，人家都不愿意留下来，说是有钱拿，没命享。”

“换几个佣人了？”苏雪晴没有去注意，她跟颜家人没有过多接触，“那些佣人不会在外面说他们的不是？”

“给高价了。”宁佳萱道，“让人闭上嘴巴，让人少说几句。但嘴巴长在人家的身上，人家多少还是会说几句的。”

颜母不喜欢吃药，她有时候让佣人帮着她吃药。佣人觉得颜母脑子有问题，颜母不想吃药，那就直接把药扔进马桶扔进下水道，干嘛逼着佣人去吃药。佣人特别无语，他们没病，怎么可能去吃药。

不仅如此，颜母对佣人要求还严格，她经常说佣人这里做不好，那里做不好。说她曾经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说那些佣人该跪在地上用抹布擦地，而不是弯腰蹲地，说那样擦地板擦不干净……

佣人买菜做饭，颜母也要挑剔。

一开始，大家为了高工资还能忍受几下，可时间长了，还是忍受不了。

有时候，佣人还没有主动辞职，颜母就让人滚蛋，还要扣佣人的工资。好在颜老太太给足了佣人工资，还多给了一些，否则，被辞退的佣人要闹的。

“装疯卖傻的功夫厉害。”宁佳萱道，“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状态去欺负别人，她的内心太过卑劣了。”

“好在，你不用再面对她了。”苏雪晴道，“这样的人，不好应付，她是长辈，有优势。”

在原著里，女主许如芸都要在颜母的手上吃亏，更不用说其他人。

“那个周丽珍还不算傻，见识到了颜奕辰他妈在颜奕辰面前的样子，她不敢往上冲。”宁佳萱道，“她要是还敢往上冲，我倒是要看看她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

“心里都有盘算，本身是为了利益，那得看利益够不够多。”苏雪晴道，“利益太少，不值得。颜奕辰他妈，有点像是封建王朝没落贵族，要求多，难伺候。”

“封建王朝早就亡了。”宁佳萱道。

“对啊。”苏雪晴道，“所以她把自己放在再高的位子都没有用，别人不可能认可她。颜奕辰迟早要结婚的，看他娶什么样的人。他的妻子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泥人。”

苏雪晴想周丽珍这个层次的人没有几个会往颜奕辰身上凑，颜母只能不断降低要求，颜母不肯降低要求的话，除非是遇上恋爱脑，女的爱上颜奕辰，非得要嫁给颜奕辰，不顾家里人反对都要嫁给颜奕辰。

这些事情没有传到许如芸的耳朵里，许如芸跟那些人不是一个层次的，那些人自然不会去跟许如芸说。许如芸依旧想着对颜奕辰好，一点一点地侵蚀颜奕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