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间 “来得及,……

大雨落下的瞬间 折卷 4078 2025-07-22 16:12:53

怎么还生气了?

池列屿失笑, 细品她刚发过来这句话,没觉得她有多尴尬,反而恃美行凶, 非要他好好欣赏似的。

所以,她就不是手滑把他分错了组。

故意的?

走廊上有人经过,同班同学,和池列屿打了声招呼。池列屿心不在焉应了声, 倚着墙,眼皮耷拉瞅着手机,好像在钻研什么高深的学术问题,同学感兴趣凑过去看,半个字都还没瞅见, 就吃了他一记冷淡凶残的眼刀, 直接给人吓跑了。

池列屿捏了捏鼻梁,脑子里神经绷着, 放松不下来。

许朝露朋友圈经常发照片,但以往都是清纯挂的, 着装严实,要不就是搞笑风,做蠢动作扮鬼脸,特别低龄。因她人缘好,点赞评论多得离谱,估计从来不分组,除了今天这条——讲实话,身材好的有点出乎他意料,分分钟席卷朋友圈的架势,然而直到现在也只有四个女生给她点赞。

连橘子都不给看。只有他一个男生能看到。

他不觉得许朝露是因为没把他当男的才给他看这条朋友圈, 相反,许朝露是个男女界限非常分明的女生,她把他当好朋友,同时也很清楚他是异性,会刻意保持距离,有需要时还会避嫌,尤其上学期,跟吃了炸|药包似的,稍微碰她一下就一惊一乍退避三舍。

池列屿觉得自己得冲个澡冷静一下。

他怀疑许朝露在钓他。

池列屿把图存了,也点了个赞。

接着翻她朋友圈,内容多也杂,乐队、学习、学生会……没一会儿就看到时越那张脸,还有“部长”两个字,隔三差五就出现,跟苍蝇似的。

什么意思?

要钓他也不把朋友圈里别的男的删删干净?

池列屿扯着唇角冷笑了下,随手挑了个有时越出镜的朋友圈,点个赞提醒她。

“吃草给我点赞了。”许朝露对舒夏说,“他很少给人点赞的,是不是说明他觉得我这个照片拍得还挺好看?”

“这还用说,你以为他真是山猪啊?哪个男人不是视觉动物……”

“他又给我点了个赞。”许朝露诧异,“怎么突然赞我上个月发的图片?”

那是一张学生会贺岁照片,时越因为长相气质俱佳被安排站在C位,手里拿着副春联,照片设计成海报样式,顶部挂着四个大字:喜迎春节。

“我懂了。”舒夏说,“肯定是你今天发的照片太美,给吃草那小子看激动了,所以他点赞春节海报,意思是他今天过年了,吃上了国宴!”

许朝露想了想,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她非常由心地忽略了:“好有道理!”

-

今年过年晚,二月底方才开学,返校没两天便步入三月。

春天猝不及防地到来,吹在脸上的风虽还带着料峭寒意,但阳光已不像深冬那般冷硬,照耀着尚未焕发绿意的枝桠,悄然播种生机。

3月3日傍晚,经管学院学生会文艺部例会照常召开。

路灯六点准时亮起,两条绵延不绝的灯带夹着静谧校道,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天彻底黑透,经管学科楼下,一株拔地参天的古柏树旁站着个高挑少年,闲闲散散倚着摩托车,时不时漫不经心抬头望一眼四楼某间办公室的窗户。路上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匆匆,到他跟前总会慢下来,侧眸打量、低语不断,校园风云人物的待遇,在他这儿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扇窗户原本透出明亮灯光,忽然灯光熄灭,短暂的黑暗后,窗玻璃上隐约浮现点点烛火倒影,又过了三五分钟,重回明亮。

“这蛋糕真好吃,露露,你要不要再来一块?”

“不啦,你们分吧。”

“你等会儿还有局吧,要留着肚子?”

“是啊。”许朝露坦言,“要和乐队的朋友聚会。”

“那赶紧去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许朝露点点头,背起装满了礼物的书包,和部门里的朋友告别。

时越送她到楼道转角。

夜色渐浓,冷风穿梭走廊吹拂到身上,许朝露紧了紧外套,回头对时越说:“部长不用送啦,我朋友就在下面等我。”

“礼物还没给你。”时越递过来一个粉色纸袋,“生日快乐。”

许朝露双手接过,眼睛弯成月牙:“谢谢部长!”

铿锵有力声音,仿佛在喊号子表忠心,时越被逗笑,目光落在少女毛茸茸的发顶,下意识抬手想摸她头。

许朝露身体明显僵硬了下,眼睛盯着他手,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躲,如果躲开会不会不礼貌。

时越见状,动作一顿,指尖轻擦过她发稍,最终落在她肩上,温柔得体地拍拍:“去吧,路上小心。”

脚步声很快走远。

身后,副部长刘舒慢腾腾从阴影里走出来,停在时越身侧,脸上掩不尽的八卦:“越越,感觉小朝露最近对你有点生分了。”

时越:“有吗?”

“有啊。”刘舒说,“刚才切蛋糕,第一块她竟然给我没给你,你才是正部长诶,还是她喜欢的人。”

许朝露对时越的好感,部门里人尽皆知,两人郎才女貌,性格也搭,大家嘴上不提,心里早已经把他俩看成一tຊ对。

刘舒:“你对人家也有好感吧?就这么干等着啊?”

时越:“学生会不允许内部恋爱。”

“得了吧,你真谈了主席还能把你赶出去不成。”刘舒说,“光我知道的就有不止三对,主席从来没管过。”

时越没说话,像受到某种指引,目光忽然望向栏杆外面,落到楼下笔直参天的柏树旁。

刘舒也顺势去看:“哇,她校草竹马又来接她了。”

刘舒转身趴到围栏上,眺着楼下光景,情不自禁道:“不是我说,校草是真帅啊,咱们学校怎么会招到这种极品……”

时越记得刘舒喜欢的是女生,但听她这会儿的语气,仿佛池列屿那张脸帅到无往不利,打碎她性向,要是人家愿意追她,估计她分分钟沦陷,把自己打包上门。

时越淡淡瞭着楼下,看到许朝露从大门小跑出来,脚步格外轻盈,直冲池列屿所在的方向。

池列屿站直些,转身面向她,影子投落在地,被路灯拉得斜长。

在许朝露脚步放缓,停在他跟前的一瞬间,他忽然抬起右手,自然而然地落到她发顶,尽情揉搓抚摸,直到把女孩顺滑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时越微微眯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池列屿刚才似乎短暂地抬了抬头,目光和他在半空中对上。

仿若挑衅。

时越错开视线,眸色渐深,对刘舒道了句“回去吧”,旋即转身走回办公室。

“你干嘛啊!”许朝露愤愤地给了池列屿两拳,“把我头发搞得这么乱!”

“这不挺好看的。”池列屿吊儿郎当道,视线落向她左手腕上挂的粉色纸袋,“这什么东西?”

“时越学长送我的生日礼物,还不知道是什么。”

“打开看看。”

“在这里?”

“嗯。”

许朝露狐疑地瞅着他,莫名觉得他语气冷淡紧峭,透着命令意味。

不过,她也挺想知道时越学长送了什么礼物,手伸进纸袋,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精致礼盒。

“好像是L牌的香薰蜡烛。”许朝露拿到鼻尖下边闻,“好香呀。”

L牌是奢侈品顶流,池列屿也有所耳闻。

“至少四位数。”他淡淡道,“你好意思收人家这么贵的东西?”

一边说,他一边转身走向摩托车,长腿一跨,干脆利落地坐上去,也不回头看她。

许朝露跟上,扶着他肩膀爬上车后座,语气从容:“他过生日的时候我送的礼物也挺贵的,礼尚往来,他的礼物我怎么不能收?”

池列屿俯身握把,冷风从前方刮来,将他凉浸浸的声音送到许朝露耳边:“你送了他什么?多少钱?”

许朝露才想起来,时越学长过生日那会儿,她还是人家的小迷妹,生日礼物准备得很用心,是时越最喜欢的球星联名的球鞋,花了她小四位数。

这事儿她怎么好意思讲给池列屿听。

“才不要告诉你。”许朝露闷声说。

前方传来一声冷笑,紧接着又是命令式的两个字:“抱紧。”

许朝露“哦”了声,手才刚环过他腰,发动机便轰地嘶吼开,车子如离弦箭般飞驰出去,凛冽寒风灌面,许朝露下意识低下头,脸埋在池列屿背后。他今天穿了件薄绒黑色夹克,面料还挺软的,她下巴微微陷进去,触到少年挺括清瘦的肌肉骨骼,跟他的性子一样硬,但无论何时都会给她带来无比踏实的感觉。

顺着环校路往校门开,行路通畅,池列屿心里却烦得要命。

少女两条纤细胳膊紧紧搂着他腰,手里至今还攥着时越送她的礼物,池列屿低头就能看见,即使不低头,那玩意儿时不时就敲一下他腹部,搞得人肚子全是无名火。

摩托车驶出校门后,猝然停在路边。

许朝露直起腰,茫茫然问:“怎么了吗?”

身前的少年直接下车,回眸看她,眉眼轮廓锋利,路灯黄白成片的光落进他眼里,尽被黑暗吞没。

他下巴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收起来。”

“哦。”许朝露仍坐在车上,慢吞吞地把书包反背到前面,打开一看,“没地方放了。”

“那给我。”

许朝露闻声,动作一顿,不太情愿的样子:“你该不会要扔掉吧?”

我倒是想。

池列屿眼神冷峭,直接拿走她手里袋子,挂到摩托车侧边的挂钩上。

许朝露身子往前滑了滑,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冷酷劲儿搞得有点无语。她最近绝对没干什么坏事惹到他,况且今天还是她生日,这人不捧着她也就算了,怎么可以这么欠揍,明明下午还好好的,主动说来接她……

脑子转了转,她忽然想到,下午和现在之间,只隔着一场学生会例会。

而且,这人好像特别反感时越送她的礼物。

许朝露心跳有些快,定了定神,故作随意地试探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池列屿没理她,像听见一件多无聊的事儿,转身就走。

“我随便说的,你别走呀!”

话音落下,才发现这人只是经过车头绕了圈,从左边走到右边。

许朝露垂眸,就见他从车子右侧拎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盒,动作干脆,甚至暴力地拆开盒子,掏出一个漂亮的米白色头盔。

下一瞬,许朝露眼前一暗,头盔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套上了她脑袋。

少年微凉的手熟练地伸进头盔里,贴着她脸颊调整内部尺寸。

许朝露由着他摆弄。

扣好卡扣,池列屿那股子恶劣劲儿又冒头,扣着她脑袋左摇右晃,还用指节重重敲了两下头盔。

许朝露脑袋被头盔温柔包裹着,一点也不难受,有点搞不清楚他是在使坏还是在测试头盔好不好用。

“是啊。”池列屿这时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语气一如寻常的冷谈,“所以你能不能老实点?”

许朝露茫茫然听着,半晌,忽然意识到——

这该不会是在回答她刚才问的、被他当空气一样忽略掉的问题……

-你是不是吃醋了?

-是啊。所以你能不能老实点?

完全没想到他会直接认下,许朝露整个人都绷紧了,虽然感觉他这么说可能只是出于朋友间的占有欲,毕竟舒夏以前也吃过时越学长的醋,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脸热,明明有头盔遮脸,仍然把头往下埋:“我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

池列屿不冷不热地哼笑了声。

这不是她第一次问他有没有吃醋了。就算是正确的问题,肯定的答案,在她脑袋里都会往错误的、无关紧要的方向延展。

所以,他干脆大大方方认下。这家伙能开窍最好,不开窍拉倒。

“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许朝露又问,“好像和我之前给你买的头盔是同一个牌子。”

说话间,就见池列屿弯腰拿出她送他的黑色头盔,双手将头盔利落地扣上脑袋,歪了歪头,对准卡扣,扣紧。

隔着黑金色镜面,少年桀骜的视线利箭一般射出,正中她眼睛:“嗯,不行吗?”

许朝露心尖一跳,明明心里想的是“那我们用的不就是情侣头盔了”,嘴上下意识却说:“你抄袭我。”

池列屿:……

之后一整条路他都懒得和这傻子说一个字。

约莫五分钟后,车子停在排练室那套房子楼下。

许朝露跳下车,将头盔摘下来,细致地抚了抚镜面,然后紧紧抱在怀里。

池列屿也摘下头盔,短发凌乱地往上飞,垂眸瞅她:“头盔给我。”

许朝露很警惕:“干什么?送给别人的礼物还想要回去?”

池列屿被她的脑回路整无语了:“你又不骑车,头盔放我这儿就行了,你带走干嘛?”

许朝露仍抱着头盔不撒手:“我又不是只坐你的车,我要带走。”

重点是,她想把这个头盔摆宿舍里天天看着。

池列屿眯眼:“你还坐谁的车?”

“贺星诀的啊。”许朝露顺理成章道,“他和我都住在北园,以后我早上要是赶早八来不及,就叫他捎我一程。”

“你的早八和他的早八是错开的。”池列屿语气不咸不淡,眼神却格外真诚,一脸关心兄弟的真情真意,简直感天动地,“让人家多睡会儿吧。”

许朝露眨巴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和他的早八是错开的?”

这学期课表明明才刚出不久。

池列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稍微侧过身,头盔也还没放下,用胳膊和腰随意卡着,修长手指从衣袖底下探出,松松散散垂着,忽然又握了握,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眼神tຊ回过来,坦坦荡荡望着她。

“你以后早八要是来不及。”池列屿淡声说,“别喊他,我去接你。”

夜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呼啸的、凛冽的,绝没有半分温柔缱绻意味,可许朝露却觉得,这一定是来自春天的风。

她怔怔看着他,胸腔内心跳如擂鼓,像有一万个小人儿同时在她心脏上边玩儿蹦床,上上下下,扑扑腾腾,疯狂肆意:“那……”

她其实还没想好说什么,嘴巴张开,只冒出一个无意义的连接词。

不等她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池列屿再次开口:

“来得及,也接。”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