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别后, 许朝露抱着一堆礼物回家,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云里,整个人飘飘然。
一直到深夜, 脑子里池列屿的声音就没断过。
许朝露越想越悸动,也越想越觉得冤。
什么叫,别和别的男孩子一块玩?
说得她像个朝三暮四的渣女一样。
除了他之外,她还和谁玩了?
思来想去, 许朝露感觉他指的应该是李景轩。
那天国旗下演讲结束后,许朝露去15班门口瞅了李景轩几眼,正好被池列屿撞见。
讲实话,当时她确实觉得李景轩长得不赖,加上作文写得好的滤镜, 都有点心动的感觉了。但是这点心动, 甚至抵不过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两张拍立得相片。
许朝露曾经以为,经过初一那档子事之后, 她已经把池列屿彻底放下,绝不会再对他产生朋友外的感情。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只要他还在她身边, 只要他还对她这样好。
她的决心总有一天会产生裂缝,然后就像洪水决堤,冲垮所有防备。
而这一次,和之前不同的是。
应该不再是她一厢情愿了吧?
许朝露坐在书桌前,脸直到这会儿还烫的厉害,打算写会儿作业冷静冷静。
翻开练习册,她目光又不自觉落到桌角的耳机盒子上。
最后还是没忍住,将包装盒拆开,取出两枚小巧的耳机,塞进耳朵里头, 一边听歌一边写作业。
……
最近两天,舒夏发现许朝露上哪都带着一副蓝牙耳机,几乎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你胆子也太肥了。”
化学课后,舒夏凑到许朝露耳边,“老章的课都敢戴着耳机上啊?”
许朝露今天扎了个低马尾,松散的头发把耳朵都遮住,不凑近看很难发现她戴了耳机。
许朝露歪歪头,将耳机摘下来收好:“你不说,谁知道?”
舒夏笑:“新耳机啊,什么时候买的?以前都没见过。”
许朝露也笑,嗓音轻飘飘:“吃草送的生日礼物。”
“他不是送的唱片吗?”
“后来回家路上,又送了这个。”许朝露心里藏不住事儿,小心翼翼勾住舒夏胳膊,悄声问,“还让我不要和别的男孩子玩。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啊?”
舒夏猛拍两下桌,张大嘴想要尖叫,被许朝露死命按下来。
两人不约而同回头去看隔壁组最后一排,那儿秋风扫落叶,人早去集训了,看个空气。
许朝露:“我的问题很离谱吗,吓成这样?”
“我这是激动!”舒夏白她,“他对你有多特别,你才感觉到吗?”
许朝露茫然:“有吗?他不是一直都那样。”
舒夏恨铁不成钢地叹气:“是你心太宽。”
话落,她决定给许朝露展示一下旁观者眼神有多清,捅了捅前桌女生后背,故作八卦地说:“依依,你知道吗,池列屿好像喜欢一个人。”
女生睁大双眼,下意识道:“是露露吗?”
许朝露诧异:“为什么觉得是我?”
女生想了想:“池列屿早上交作业的时候,经常不交给组长,而是直接拿过来交给你,我早上没睡醒的时候一抬头看到他走过来冲击力真的超大,所以印象很深。露露你都不觉得他这样有点奇怪吗?”
许朝露:“……”
她之前,真的完全不觉得他那样做有什么奇怪。
现在想想,好像是有点舍近求远。
“bingo,下一个。”舒夏拉着许朝露转过身,敲敲后桌男生的笔盒,“涛哥,我告诉你一个惊天大八卦,吃草他好像喜欢……”
她语速越说越慢,男生等不下去,直接抢答:“学委吗?”
舒夏打了个响指,冲许朝露挑挑眉,又问男生:“你怎么猜到的?”
男生挠了挠头,说起男生宿舍里发生的故事:“上学期美术课,我们不是随机交换涂鸦T恤吗?吃草嫌他抽到的T恤太丑,要和老金换,老金拿乔,让他帮写一周数学作业他都干。老金抽到的T恤应该就是学委的,我看吃草就是想要学委涂鸦的那件。”
“有这种事?”舒夏说,“那些T恤又没署名,老师还特意让我们别打听抽到谁的,你怎么知道老金那件就是露露的?”
“我就坐你后面,上课的时候看到她画了呀,中间是不是画了一只恐龙……”
许朝露:“什么恐龙,那是史迪仔!”
“……”
如果是池列屿的话,即使没有亲眼看见她画了什么,应该也能认出哪件是她画的。
许朝露越想,心跳越快。
这家伙。
该不会。
上学期就喜欢我吧?
“都瞧见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舒夏挤到许朝露身边,满脸姨母笑,“那你呢,你对他什么感觉?”
这时,预备铃恰好响起,许朝露转回去收拾桌面:“我得好好学习。”
“啊,你不喜欢他啊?”
“不是……”许朝露脸又热了。
她有预感,四十几天后,池列屿一定会收到满意的成绩,率先一步到达终点线,站在众学子仰望的巅峰。
而她,即使从小到大拿遍第一,依然还有一年零三个月要慢慢磨。
做惯了领头羊,忽然要追逐别人,这感觉既新奇,又让人压力倍增。
“我不想被他落下。”许朝露声音很轻,“越喜欢他,越要好好学习。”
晚自习结束后回到宿舍,许朝露又是最晚上床那个。
挑灯夜战到凌晨,感觉眼睛有点花了,她闭上眼往后靠了会儿,手在桌上摸来手机,睁开眼就看到错过了不少消息。
吃草:【回宿舍了?】
这不废话吗,她不回宿舍能去哪?
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的说法,两个人之间开始问无关紧要的问题,就是关系变质的开始。
原来冷淡话少的拽王,也会这样转变。
许朝露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随便看到他发四个字,脑子里就飘满粉红泡泡。
喜之郎:【之前没看手机,现在准备睡啦】
对面秒回。
吃草:【打个电话?】
许朝露心一紧,忙不迭抓着手机站起来,在睡衣外面披件外套,走到阳台上,免得打扰舍友睡觉
发消息告诉池列屿可以打了,她握着手机屏住呼吸,感觉这十七年白活了,和最熟悉的竹马打个电话而已,紧张得好像在面试。
半分钟后。
手机震动,一通视频电话跳出来。
许朝露吓得手机险些滑脱,在阳台慌慌张张踱了几步,对着窗玻璃看到自己的发型还算得体,这才按下接通键。
少年英俊的面庞浮现在屏幕上,拍摄角度偏低,很随性,周遭光线不亮,未曾减损他半分英气,锋利的下颌扬了扬,笑问:“怎么这么呆?”
许朝露瞪眼:“哪呆了?这么暗你能看清什么……”
“你也知道暗?”池列屿眯眼,“快开个灯。”
“阳台灯好像坏了。”许朝露就是不开,搂紧外套,半张脸埋进领子,手机微弱的荧光照在脸上,tຊ池列屿只能看到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不是说打电话吗,怎么变成视频了?”
“带你看看集训的宿舍。”池列屿说着,推开一道门走进房间,切换后置摄像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条件不怎么样呀,还不如学校宿舍。”许朝露仔细观察,倏地看到一张脸晃过,“那是你舍友吗?”
“嗯,他们都没睡。”
“好卷呐。”
池列屿轻笑了声:“是啊,所以我压力很大,你要不安慰安慰我?”
许朝露心跳又乱了。想不通短短几天之内,一个人的变化怎么能那么大,冷酷薄情了十几年,突然之间像打通任督二脉,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暧昧火星。
还有,这人明明省赛和省队选拔都是断层第一,省队里哪来的人能给他压力?他不压力别人就不错了。
手机里果然传来他舍友不满的声音。
“屿神,你够了,白天不给人活路,晚上还要装蒜。”
接着又有人说。
“在和妹子打视频?难怪洗完澡还抓头发,帅我一大跳。”
“肯定是女朋友吧?”
许朝露蓦地噤声,牙尖险些咬破嘴唇,就听池列屿懒懒散散地应道:“还不是。”
许朝露耳朵简直要熟透,又听他舍友将她的心里想话直接说了出来:“还不是,那以后会是咯?”
“滚。”池列屿淡定的语气总算燥了些,听起来挺爽,还夹杂未经人事的青涩,抓着手机推开门回到安静地方,将嬉闹隔绝在了门后。
“别听他们瞎扯。”他举起手机,眉目很是舒展,“怎么脸都没了?”
许朝露将衣领往下拉些,小小声说:“原来是瞎扯。”
对面安静了一瞬。
“我还以为,你喜欢含蓄那挂的。”
“我是个含蓄的人吗?”许朝露顶着张大红脸说,“我自己都不知道。”
“也对,要真含蓄,就不会私下p我裸照……”
“谁P你裸照了?”许朝露炸毛,很快联想到他说的裸照可能是哪回事,“那天拍的第二张拍立得相片,你看到了是不是?”
池列屿人靠在门边,欠了吧唧地作势想了会儿:“你指的是……那张我没穿衣服搂着你的相片?”
虽然他是陈述事实,但描述那张照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杀伤力简直放大无数倍。
“你真看到了,竟然骗我!”许朝露恼羞成怒,人在阳台上气鼓鼓转圈,“我没事p那种东西干嘛!”
“那你说,那张照片怎么回事?”
“我……我说可以,但是真相非常离奇,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得相信。”
“行。”
事已至此,许朝露只得将那个不可思议的结论告知他:“那台拍立得,还有那些照片,可能都来自未来,是未来的我和你拍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们突然出现在我宿舍抽屉里。”
“来自未来?”
“对,未来的我和你是情侣,拍那种亲密的照片也就说得过去。”
对面沉默了许久。
直到一阵欠揍又撩人的笑声响起。
“许朝露。”池列屿隔着手机屏幕瞅她,耳朵似乎有些红,肩膀笑得发颤,“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暗示,我以后也会和你谈恋爱。”
许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