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烟花落(六)

杀死那个黑莲花皇子 文成三百斤 3175 2025-07-25 10:15:08

“你什么时候计划要去淮西的?”

走出内堂的时候, 云渺转过脸看谢止渊。

踩过庭院里斑驳陆离的阳光,他们站在葡萄藤交织形成的错落阴影里。阳光下的少年正在试着用几粒稻谷喂那只草编笼子里的绿鹦鹉。

“被关在祠堂里抄佛经的时候计划好的。”谢止渊回答,回过头看她, 晃晃悠悠的阳光落在少年的脸上, “阿渺,你要和我一起去。”

“我不要。”云渺别过脸, “凭什么听你的话。”

谢止渊歪着头看她一会儿, 忽地伸手戳了一下草编笼子里的绿鹦鹉。绿鹦鹉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 扑棱着翅膀开始吱哇乱叫:“阿渺,一起去!阿渺, 一起去!”

云渺愣了一下,眨眨眼睛, 望着谢止渊。

“不是我说的。”对面的少年一脸无辜地指了一下鹦鹉, “它说的。”

云渺瞪了他一眼, 接着好奇地凑近草编笼子,摸了摸鹦鹉毛茸茸的鸟头, 小家伙很温顺地任由她揉了揉脑袋。她问:“这只小东西听得懂人话?”

“听不懂。”谢止渊笑了一声, “你可以试试对它提问。这家伙都是随便乱答。”

云渺一只手探进草编笼子里, 戳了戳小鸟的脑袋, 试探着小声提问:“谢止渊是不是大坏蛋?”

“是大坏蛋!是大坏蛋!”绿鹦鹉扑棱着翅膀胡乱重复。

云渺“扑哧”笑出声, 转过头,看见身边的少年瘫着脸,假装没听见。

接着, 他忽地轻轻勾了下嘴角,眼底掠过一丝狡猾的笑意, 手指伸进草编笼子里,点了一点小鸟的脑袋, 突然问:“阿渺要和我在一起吗?”

“阿渺,在一起!阿渺,在一起!”绿鹦鹉吱哇乱叫。

云渺不甘心地跺了一下脚,转过脸,恰好看见面前的少年望着她笑起来,带着笑意的眼底里落着明晃晃的光。

“嗯。”他笑着,看着她,重复一次,“阿渺,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好!好!”绿鹦鹉再次吱哇乱叫。

仲夏的风从背后吹来,带起她的衣袂和发丝。阳光下的少年安静地望着她,眼睛里满是那种叫做喜欢的情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影子。

那个瞬间,她心里忽地有什么东西轻轻跳了一下,像是泉水初涌。

下一刻,她就被打横抱了起来,怀里被塞进那个草编笼子,绿鹦鹉还在里面扑棱着翅膀。打开的裙裾在阳光下像是花束起落,抱着她的少年飞快地踩过遍地斑驳的光影。

“谢止渊你干什么?”云渺在他怀里挣扎着。

“拐走你。”他很随意地回答,“一起去淮西。”

“你怎么连鹦鹉也一起带走......”

“因为它说话比较合我的心意。”谢止渊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所以就一起掳走了。”

云渺被他这种毫不讲道理的举动弄得有点晕头转向。忽然之间就要被带去几千里之外的地方,她完全没有准备好,反应了一会儿以后,突然想起什么。

“我还没收拾衣服!”她大声说。

“路上买。”抱着她的少年轻笑了一声,把飞起的裙裾收拢进自己的怀里,足尖轻点,消失在巷尾深处。

-

不过谢止渊并没有真的立刻带云渺去淮西。

因为要出远门,云渺花了足足三日收拾行李,包括各种各样的换洗衣物还有瓶瓶罐罐的药物,阵仗大得就像是绘本故事里的小动物搬家。

她每天盘着双腿坐在木地板上,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开来,分门别类地收进不同的包裹里。谢止渊就坐在她对面的窗台上,双手搭着窗格倚靠在阳光下的窗边,百无聊赖地望着她,时不时嘲笑她一句,再被她反讽过去。

“你真的好麻烦。”他还在抱怨,“缺什么都可以在路上买。”

“我不要。”云渺瞪他,“银子也不是这样乱花的。”

“可是你带那么多东西,很重,最后还不是让我背。”他指出。

这句话云渺没办法反驳。她闭着嘴又把几件睡袍塞进包里,闷了一会儿,想到了回击他的办法:“才这么一点重量就不愿意背。谢止渊,你是不是背不动?”

“怎么可能。”这家伙果然反应很大,从窗台上站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窗边支起的藤木架子上,草编笼子里的绿鹦鹉立即吱哇乱叫,跟风一样,还兴奋地扑扇起翅膀。

云渺“扑”一声笑了,觉得逗弄黑莲花很好玩。对面的少年忿忿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意识到她和鹦鹉都在嘲笑他,干脆坐在窗台上向后一仰,翻下去不见了。

坐在房间里的女孩抿着笑意,弯了一下眼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笑得那么开心。

-

次日清晨,天空亮起一点蟹青色,朦朦胧胧如同远山新色。

长街上的晨鼓一声接一声地响起,鳞次栉比的坊市在晨鼓声里如潮水般打开。城门上的千斤闸轰然升起,入城和出城的人流来来往往。

一个戴斗笠的少年牵着一匹乌骓马,晃晃悠悠地出城。马背上坐着穿襦裙的女孩,靠在马鞍上打着呵欠,裙摆从马鞍上散落下来,一摇一摆,像是花开。

递过通关行牒出城后,两个人沿着一条小道走了一阵。谢止渊翻身上马,带着云渺策马飞快地掠过一片林地,而后停在了一条小河前。

“我们是要坐船?”云渺问,看着谢止渊。也许是为了低调行事,这个少年难得没有穿鲜亮的颜色,而是穿了件黑色劲装,斗笠微微压下来,一只手拽着缰绳,站在林地间,身形修长如竹,有一种肆意而张扬的少年气。

“先上渭水,再搭商船,经由黄河去淮西。”谢止渊点一下头,走到河边的木筏道上,咬着一柄小刀,拉住木桩上的绳索,接着用小刀划了一刀,把缠死的绳结打开。

他拽住绳索,把河面上飘荡的小木船拉过来。云渺就坐在他的身边,一点也不打算帮忙,满脸好奇地看着。乌骓马呼噜噜地喷着响鼻,嚼着生长在河边的新鲜水草。

水边的一人一马都十分悠闲,只有木筏道上的少年在忙。

“大小姐。”谢止渊几乎气笑了,回过头,“劳烦搭把手可以吗?”

“哦哦。”云渺这才跳起来去帮忙。

小木船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木筏道尽头。谢止渊先把云渺抱进了船舱里,然后牵着乌骓马上来,站在甲板上,调试一下船上的木舵,转过身,撑起一根竹竿,撑着小船离开河岸。

“你怎么连开船这种技能都会?”

小木船顺着水流飘摇而下,船上的少年站在最前方掌着舵,背后的女孩踩着阳光走过来,踮起脚在他的旁边探头看。

“我什么都会。”谢止渊懒洋洋地答。

“我不信。”云渺轻哼一声,“你一定有不会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探头过来,看见他那么轻松的模样,跃跃欲试地想要开船:“可以让我试着开一下吗?”

“我不太相信你。”谢止渊歪过头看她,“你会把船打翻的。”

“我就要试一下。”她坚持道。

谢止渊没有办法,只好把她抱到船舵前,给她垫了一个小杌子,让她站在上面伸手握住船舵。他从她的背后倾身过去,执着她的手,教她怎么转动和调整船舵。

风从前方吹过来,吹起她的发丝。站在船上的少年低垂着眸,专注地教她开船的方法。他的掌心覆盖住她的手,一起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

从背后靠近过来的时候,他身上清冽如雪的气息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不知不觉间她就有些走神,抬起头看见少年低垂的眸里落着光,声音很轻地在她的耳边说话,动作间有一种异样的温柔与亲昵。她站在船上被他从背后环住身体,就像是陷进了他的怀抱里。

“学会了吗?”谢止渊问。

“学会了。”云渺点头。

下一刻,她就不小心把船舵打了个转。

“砰”一声,小木船在河面上做了个鲤鱼打挺。巨大的水花从河里溅起来,哗啦啦地溅落了满船。乌骓马被吓了一跳,掀起蹄子就开始乱跑,加剧了船上的混乱。

剧烈的摇晃之中,云渺摔进谢止渊的怀里,被他紧紧护着脑袋。但他自己也没有站住,往后仰倒下去,被压得闷哼一声。

两个人一起跌倒在船上。云渺额头抵着谢止渊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就被哗啦啦的水花洒了一身,再次重重摔倒进他的怀里,他又被压得闷哼了一声。

云渺还在试图再次从船上坐起来,谢止渊干脆放弃了抵抗。他仰躺在遍地流淌的水里,任凭她在自己的身上压着,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擦过他的颈侧,双手在他的身上胡乱地撑了一下。他闭着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摊开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小船在水面上翩翩悠悠地打着旋,终于平静下来。

云渺揉着头发从谢止渊身上坐起来,小声说:“对不起。”

被压在身下的少年睁开眼,歪着头看她一会儿,忽地轻声笑了:“没关系。”

“你笑我干什么?”云渺闷闷地说,瞪了他一眼。

下方的少年抬眸看着她。面前的女孩坐在自己的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两条腿微微打开,整个人被淋得湿漉漉,发丝和裙摆都沾着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砸落在他的发上、胸口上。

她的脸颊绯红,眼尾也绯红,颜色很美,像是沾着露水的花瓣。

被压在身下的少年忽地伸出手,抹了一下她的眼尾,指腹在她的眼角下面揉一下,轻轻笑了声,歪着头说:“阿渺,湿掉了。”

“我哪有......”云渺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下方的少年忽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仰起头吻了上来。

那个刹那间,连时间都产生片刻的静止。她跨坐在他的身上,仰着脸和他接吻。他从下方一直吻上来,沿着她的锁骨和颈线,吻乱了她的衣襟和发丝,而后托着她向后倒的腰,低下头亲吻她的嘴唇。

午后的阳光像是瀑布那样纷纷扬扬地坠落,交织混乱的呼吸被阳光晒得滚烫。

船上的女孩就坐在少年屈起的两条长腿形成的那个圈里,半跪着分开膝盖抵在他的身体两侧,被他掰着下巴抬起头来接吻。她的双手攥紧他胸口的布料,接吻的时候抓皱了他的衣襟。

坐在船上的少年也湿透了。几粒水珠从微微垂落的发尾上滴答坠落,闪着细碎星点的光,落在沾着水的纤薄笔直的锁骨上,滑落进被揉乱了的衣襟底下。

接吻时少年半垂着的眸子里淌着迷离而错落的光,如同勾引人沉溺其中的温柔漩涡。

“阿渺。”

亲吻着她的少年微微低下头,靠近她的耳边轻声呢喃开口,纤而浓的眼睫沾染上潮意,洁净的水珠从衣袂之间滑落。

“我们……”

交织的呼吸间,吻渐渐下移。

“可不可以做更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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