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拉面店
但此时杏寿郎的心理状态, 并不如花柱所想的那么健康。
他执着于保护无辜者的生命,却差点连心爱之人的性命都无法保护。
当时,领悟出炎之呼吸第九型之时, 堕姬的腰带正在文景的头上飞舞,“噼里啪啦”各种岩石掉落,砸在女孩的头上, 她还坚持扶着墙壁没有倒下。
越过上弦鬼, 越过腰带,越过中间间隔的十余米距离,杏寿郎看到了对方诀别的眼神,那一瞬间脑中什么断掉了, 就像是正在激烈演奏着的三味线曲子顷刻乱成一团。
‘如果保护不了自己所爱之人, 即使拯救了所有人, 那么也会失败掉八成。’那一刻,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压上赌桌,只剩下自己的生命。
让血液如同沸腾般炽热, 手臂热得发烫, 他的身体在那时候轻了很多, 就好像在一眨眼间缩十米的距离是小菜一碟,这超乎寻常的一招, 他明白其名称‘炼狱’的意思, 那就是——见你在远方受难, 我心如同困于炼狱。
当然, 文景这个女孩子,总会让他吃惊, 就如同她一向的大胆、真挚一样。
就在腰带即将打到她的时候, 女孩下了决心, 直接跳进了洞里,只留扒着的手指留在外面。
而此时,正好是杏寿郎将上弦脑袋削掉在另一边的时候,一个错身,堕姬惊慌之下,根本没有注意到洞穴的变化。
在那之后,文景又爬出来,在洞穴彻底显形前,再度注入力量。
两人不需提前商量,就能打出如何流畅的配合。
‘哈哈哈哈哈哈’,杏寿郎绷着的心瞬间大笑了起来,在这个紧张的、毫厘之间就会丧命的时刻,他只有满心的畅快,就像是他正在和爱人肆意的在月下跳舞一般。
后来的推动里,如果不是文景抢走了堕姬的身体,这一切还不知会如何发展,反而是他这个柱,当时为了保证堕姬的头留在阳光里,一直在阻止腰带过来,在妓夫太郎那边没有出上什么力。
回想完这一切,杏寿郎拉起女孩的手放在脸侧,深深吸了一口文景周围的空气,轻声说,“快醒过来吧,你已经很努力了。”
不如说,努力太过头了,简直就和初见面的她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阻止你。”这个女孩的光芒已经太过耀眼,就像是长在沼泽里的洁白花朵,即使她不去招惹,狂风暴雨也会冲着这边而来,去遮去盖已是无用,为今之计,唯有他自己成长为守在一边的猛兽,才能给她以安眠和快乐。
“父亲,母亲,请给我力量吧!”杏寿郎性格里自带着乐观积极,可这并不能抵抗来自父亲的冷言冷语,他为了更加坚定的走自己的路,不得不逐渐养成了忽略其他人想法的缺点。而这个缺点碰撞上特别有想法的文景,就导致了一系列的别扭。
现在想想,听取他人的想法,和坚持自己的路,其实并不冲突,只是年幼的杏寿郎为了维持内心世界的自洽,不得不产生的一种自我保护心理。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那之后的一周时间里,养伤中的不死川收到了炼狱的战书。
“喂,共同研发剑型,你是准备把我当做垫脚石吗?”不死川故意挑衅掉。
“哈哈哈哈哈——”站在庭院最中央的火红少年大笑出声,“这个说法也很不错嘛,毕竟火要有风吹,才能势头更大!!”
“你这家伙!”不死川被杏寿郎的‘奇思妙想’镇住,‘还可以这样吗?’
以往所有的剑型,都是靠同呼吸的剑士一代代研发积累下来的。
理论上,人是可以学习多门呼吸法的,但是伴随着对本派呼吸法的理解深入,精力就逐渐集中到一点,不会分散到其他流派去。
“你这家伙,是想要风之呼吸的迅捷嘛?”不死川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本质需求。
“呜姆,是的!我的弟子本身就很灵巧,增加风的迅捷后,也许优势会更加明显!”在文景还未醒来的时刻,他这个做师父的还需要好好为其打算。
“结果还是为了女人啊!”风柱不知为何,表情中的凶狠突然变成了若有所思,他转向另一个一直很好奇的问题,“我说,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一个女人的?”
“嗯?”杏寿郎转头过来,如同猫头鹰一样圆圆的大眼睛盯着风柱,让其瞬间又恢复了暴躁。
“算了!一个个都稀里糊涂的!问了也白问!”
“噢!”猫头鹰突然头顶亮起来灯泡,“你是说,你喜欢花柱?!”
“炼狱杏寿郎!杀了你!”庭院里风起,顺着通透的院子,直接吹到了中庭,将晾床单的小姑娘们吓得惊叫起来,同时风势猛烈的冲击下,外围的窗户玻璃都震得啪啪直响。
蝴蝶忍急忙从病房里探出头,果然又是那两个柱在切磋。
不对,今天好像有点认真啊,怎么感觉不死川的脸色那么狰狞。
‘算了,他本来就长得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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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景昏迷半个月后,杏寿郎调整好了心态,正好伤也养得差不多,就告别了蝶屋,重回杀鬼的行列。
而就在这个逐渐热起来的天气里,他救了一个名叫甘露寺的女孩。
但并不是在鬼的手中救出的,这说来话长,还得从一家拉面店讲起。
五郎拉面,在东京这片富有盛名,即使是武士阶层也会经常光顾,从推车拉面,到租了小铺面,再到现在上下两层的规模,五郎家相传了三代人。
总而言之,就是好吃,大家都来。
杏寿郎当然也是这里的常客,一般都会吃上二十碗才尽兴,后来文景也时常被带着来到这里吃饭,她总爱做恶作剧。
空荡荡的座位对面,似乎又出现了当时的场景。
女孩刚刚吃完一碗,就状做惊讶,指着后面大喊,“炼狱师父,你看那边有个大叔在倒立吃面!”
第一次的时候,杏寿郎一个好奇转回去看,等意识到对方又在恶作剧的时候,自己碗里的面已经被捞完了。
“真拿你没办法,怎么这么爱吃我碗里的!”这么一说,女孩反而面红心跳,结巴的气愤着。
然后他再气定神闲的举手再要一碗,引得对面的文景念叨他,“我看你还是不要当炎柱了,干脆当饭柱,这样也许现在就能当上了!”
“呜姆,少女还是要多吃点的!”当时两人还是纯粹的师徒关系。
第二次,文景就不这么恶作剧了,她状似好奇的问,“师父,你这次要吃几碗?”
“呜姆,还是20碗吧!”
“哟西,那吃够20碗了可不能继续要了哟!家里的钱大半都被你吃了!”这是她刚刚开始掌管家里的钱,别提那个新鲜劲儿了,到处想显摆她有这个权柄。
等女孩吃完一碗,她就又开始闹了,“师父,你知道在外国有一种珍奇动物,叫独角兽吗?”
“呜姆,还是第一次听说呢!长什么样子呢!”
“你往窗外看就知道了!”
可她没留神,窗户玻璃上能映出来桌子上的动作,于是杏寿郎假装看外面的独角兽,实际一直在盯着文景将自己的碗叠到杏寿郎这边。
等她搞完这一切,这才扭过头来,不问独角兽,反而明知故问碗的事儿,“呜姆,文景少女你的碗怎么不见了?”
“你看太久了!店家已经收走了!”女孩说的理直气壮。
“呜姆,那我还能再吃一碗吧!”杏寿郎又明知故问,他这边摞的碗,加上文景刚刚私自加的,已经到20个了。
“没办法了,你还饿吗?还需要一碗嘛?”
少年确信的点头,然后女孩爽快而有成就感的招呼店家,“老板,这里再来一碗!”
第三次,就是上个月,两人再来这家拉面店。
“老板,要天妇罗、手握饭团、小菜,还有两碗拉面!”女孩喊完之后,就开始擦桌子,连带着把杏寿郎这边也擦干净了。
少年的抱着胳膊,手肘支在了桌面上,一个没留神,就被文景自带的抹布怼住了。
杏寿郎把胳膊肘往右移了几厘米,然后等抹布擦完刚刚的地方,就又怼到了现在胳膊肘的位置,女孩不言,一手拽起少年的袖子,把衣服提溜起来,像拎菜一样把里面的胳膊也提溜起来。
初时手上挺沉,因为这袖子的主人没趁劲儿,就死皮赖脸的等着女孩给他安排,后面才用起力来,文景手上一轻,把杏寿郎这边剩下的桌面都擦干净了。
但这事儿还没完,大概是感受到了被照顾的亲切,少年反手握住了女孩的手,一时之间,桌子上洋溢着温情的滋味。
文景嘴角有控制不住的笑意,杏寿郎回以更加灿烂的笑容,手指还不断地在摩挲着女孩光滑的手背。
“我说——”
不知过了多久,桌子旁突然出现一个忍无可忍的声音,“你们还要摸多久!我还有一堆拉面要上呢!小情侣回自己家好吗!”
“唰——”主要是文景,迅速抽回了手。
然后老板娘将他们点的东西一一放下,最后说,“这是还没结婚吧?等结婚了,你们就知道,摸老婆的手像是在摸自己的手,毫无感觉了!”
老板隔着很多桌子,大声的反驳着自家老婆,引来食客的一众哄笑。
但对这张桌子上的两个人来说,拉面店里的点点滴滴,详细的记录着他们感情的发展史。
杏寿郎只要坐到这个座位上,就会回忆起所有的事情,“......后来,就因为能不能去参加选拔的事情闹了一阵别扭,但最终还是让她去了。”
对面那个饿晕在路边的女孩,已经吃了第七碗了,她一边吃一边听,拉面又热又辣,杏寿郎又讲得感人,简直是把甘露寺吃的眼泪要流到碗里了。
“那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