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1910s, 电话普及率很低,无线电也刚刚兴起,消息总是需要捂上一段时间, 才能被其他地方所知。
所以,这个夜晚文景睡得很香,早上等阳光铺到脸上, 她才悠悠转醒。
一阵甜滋滋的味道隐约传来, 她爬起来,一打开推门,那味道就完全冲进房间里。
“杏寿郎,你在熬什么?”
女孩龇牙咧嘴的走过来, 从温柔的梦里出来, 身上的伤痛一下扒了过来, 让她有些适应不良。
“红豆年糕!”
少年揭开盖子,里面的红豆粥已经熬至粘稠状态,咕嘟泡一个个浮出炸开, 而年糕们也一个个发了福, 伸展开四边, 躺在汤里,变得软软的。
“哇, 我饿了!这次一定吃三碗!”炼狱家关于饭菜的最高赞美就是‘再来一碗’, 所以杏寿郎笑眯了眼睛, 拿碗盛粥。
文景坐下, 歪着头看着这一幕,阳光透过门的缝隙, 变成细细的一道, 末端正好照进了锅里。
少年这么一勺子下去, 盛出来的似乎还有这清凉的晨光。
“噗——”女孩又想起昨晚的事情,笑得直想跺脚,她怎么会是这么一个人?杏寿郎竟然还跟着她胡闹?
“笑什么?”少年专注的追着一块年糕,将它逼至锅边,然后‘抓’进碗里。
“我说啊——”文景撩开杏寿郎散在脸侧的鬓发,看到了他凝在眼下的黑青,“你昨晚是不是没有睡觉?”
“呜姆,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越快完成越好!”尤其是被做成僵尸的人类,必须要在当地来一次清查。
也不知道岩柱那边的进展如何?
这么琢磨起来,女孩就稍微有点愧疚了,其实昨晚在分工时,杏寿郎说要留下来,她是很自私的高兴着的。
但放在全局来看,明明去追查那个逃脱的鬼更重要才对。
随着昨天一整天的记忆回炉,她关于自己能力的思考也被放在了前台。
“杏寿郎,我发现,我好像太过依赖自己的体质了。”就像那个老头,一旦不受体质能力的影响,它的力量、敏捷就会变成很麻烦的东西。
“呜姆,单从昨天的表现来看,我并没有这么觉得!”
事发突然,他们毫无准备的面对着浸着一层尸油的几十具尸体,以及逼仄没有发挥空间的地窖,做出的配合已经是最好的了——总共在里面也就待了十分钟不到。
而且,真要说谁是拦下老头的功臣,一直不松手的文景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你现在可真是不客观呐!”明明在今年春天的时候,还表现得那么不信任她,拖着她,不放人去藤袭山。
“这是事实!”少年的回答短暂有力,带着他一贯的那种自信。
“呼——”袅袅的白烟被女孩吹散,没一会儿又翻腾起来,接到上面消散的部分。
这汤好甜,豆子已经被煮得半化,属于又有些颗粒感,边缘又很模糊的状态,舌头一抿,轻轻化开。
文景抱着碗,第一口喝了很久。
“呼——”她拨开红豆,露出白盈盈的年糕,咬上一下,牙齿间能感觉到很黏。
嚼着它,甜汤变成了可以嚼的东西,也能让甜味多停留那么一会儿。
“哇——早上来这么一碗,真幸福啊~~~”她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惬意的喊着。
“呜姆!”杏寿郎只是在一边抱臂看着,似乎女孩也成了一道菜,他的眼睛这么望着,也在吃东西似的。
“对了,你怎么想起煮这个了?”文景有点好奇,这个总是和红薯过不去的家伙,为什么会放过红薯,这里没有吗?她警觉的四处张望着,生怕对方下一秒说出一句‘还有红薯!’
“呜姆,因为周期啊!”
“啥?”等等,这个词为什么这么耳熟。
文景想起来昨晚,‘周期对女性来说应该很重要吧!’她一拍额头,哦,是大姨妈!该死的杏寿郎,又提醒了她这件事情。
大姨妈,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当你没有想起它的时候,它也会忘记你,也许两个月就这么平稳的过去了。
而一旦有人在你耳朵说“诶?你来了吗?”,第二天它就会到。
反正对文景来说,大姨妈和曹操一样,都是说来就来,只要让她记起来周期到了。
这边女孩抓着头发崩溃,那边杏寿郎兴致盎然的在自己腹部比划了一个圆,“就是那个!”
“呜呜呜”,文景一边扒拉着年糕,一边为自己即将到来的不方便时间而悲伤。
这个时代来个大姨妈太不方便了,大部分女孩还是用的月经带,卫生巾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发明出来。
可旁边那个家伙,还觉得自己干了件好事情呢!
女孩一时气上心头,于是耍坏心眼说,“那你替我洗带子呗!”
少年停顿一下,眼里没有抗拒,反而满是好奇,当即兴冲冲的应下,“好啊!”
“诶?”看他这样子,文景突然有点后悔了,不是说古代男人都忌讳这些吗,她每次晾晒都偷偷摸摸的。
“请交给我吧!”他突然上前,双臂钳住女孩的肩膀,“全部交给我都没问题!让我来照顾你吧!”
诶?
这家伙,怎么总跟吃了药似的!!脑瓜里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就兀自亢奋起来了。
“不用了!”文景上身向后仰着,防止自己的碗被挤翻。
“不!交给我吧!不要有顾虑!”这家伙的手劲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而且听不懂人话的毛病又犯了。
两人拉拉扯扯,这个早饭吃到又热了一次才吃完。
那之后,杏寿郎要在附近再进行筛查,而文景则去中学那边协助解决地窖藏尸的事情。
直到两个重大的消息传到静冈这边,文景借助隐那边的乌鸦听到之后,一时间只觉得万米高空的雷在她脑海里炸开,有一分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一个自然就是破晓时刻,风柱和水柱遭遇无惨,身受重伤。具体的细节乌鸦无法传达,只知道两人的状况都很危险。
第二个,则是无惨针对这件事的报复,发生在今天接近中午的时候——一名被操控的鬼杀队员,在山梨县的中央线车站砍杀民众,后窜逃。现场留下了字样,让‘鬼杀队’变成了社会新闻的主体。
大家沉默不语,心里却有无限恐惧和愤怒,那个鬼杀队员,想也知道,必然是死后被做了手脚——即使死掉,还是会被当做物品利用。
可以预见的,如果无惨抓不住鬼杀队的马脚,就会用钓鱼的方式不断抓人,然后制造社会事件,让鬼杀队员在社会里寸步难行。
而文景想到的,则是——‘看这个情况,岩柱应该没能抓住那个家伙。’
一旦让它泥流入海、蛰伏起来,那么其血鬼术不知道要升级到什么程度,这中间又有多少人会遇害。
唯一能利用的,就是岩柱所说的重要证物,那个点燃后散发异香、能够让人产生幻觉的手臂蜡烛了。虽然不清楚这个蜡烛在其血鬼术施展中的作用,但对方逃跑间隙还要返回来一趟,确实有点可疑。
隐忙活着查最近有哪个队员失踪,结果发现就是静冈附近,上个月曾有一个队员失踪,对照外观信息,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车站砍杀的人。
‘静冈的人跑到了山梨县?’昨天晚上解剖医生逃的时候可不是‘穿’着鬼杀队员跑的,也就是说——那个队员老早就去了山梨县。
“为什么呢?”认识这个队员的隐已经开始含泪,“难道他当时是被做成了僵尸,还执行着一贯的行程?”
文景听到这个推测,突然联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大,身体久久不能动弹。
旁边的隐还未意识到问题,兀自为此落着泪,她以为这是其尽职的体现,“一年时间里,他除了受伤,几乎从来不请假。父母被杀后,他就卖掉了老家,从此心里只有报仇这件事了。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局。”
“不”,文景低声反驳。
“嗯?文景桑您说什么?”
“队员们身负血仇,很少有愿意成为鬼的,而不成为鬼,就没法被无惨掠取脑中的记忆。”她焦虑的在原地走动着,“所以,利用队员回去报告工作的残存本能,鬼就可以知道鬼杀队在山梨县的驻地。”
这种驻地一般而言是比较大的藤花之家,也有的是柱的宅邸,或者是某个乌鸦发放任务的中转站,每个地方的形式都不同。
而上次蝶屋事件后,无惨可能已经推测出,主公府邸就在群山之中,只是无法定位。
那么先从山梨县下手,一锅端了山梨县驻地里的队员,总会有一两个执行过山里的任务,它们便借此缩小搜索圈。
“这、这、这......”隐跟着联想,也觉出了不对劲。
“乌鸦借用一下,我要立刻把这个推测告诉主公!你去找杏寿郎!”
文景额头冷汗滴落下来,上弦四、五被杀后,平和的假象,让他们都放松了警惕,其实无惨一直没有放弃对主公宅邸的搜查。
她一边将信写好,一边脑中疯狂的运转着方案。
“不行,不行,先写信!”现在事情很乱,反而要将事情的优先级排好。
第一就是将这个信息传播给主公,近日封锁宅邸附近,不要让任何人进出。
接着是所有柱,让他们在自己的驻地里再搞一次人员清查。
最后就是围剿医生鬼。
‘怎么办呢,唯一确定的,就是至少今天早上它还在中央线附近。不知道岩柱对此的安排是什么?’
文景的思绪又被杂乱的想法缠绕住,笔尖停了下来。
“噶——”旁边的乌鸦催促着,让她再次专注其中。
而早晨的悲鸣屿待在藤花之家,先等来的不是口信,是风柱和水柱重伤的消息——因为他的乌鸦在找到人救助后,立刻就返回主人那边,所以消息更快一点。
“怎么会如此?可恶的无惨,如果我能快一步的话......”两行眼泪从他脸颊划过,悲鸣屿决定去云取山附近调查无惨到访的目的,也许不死川他们正是接近了鬼的实验地,才和无惨短兵相接。
他取道大月市,准备从那里进入群山,一路向上搜寻到云取山附近。
早晨,空气还带着霜意时,一个身影就开始了不停歇的奔跑,历时两个多小时,到达大月市。
这里就是中央支线的一站,悲鸣屿原意直接离开,却突然感觉到了城市上空紧张的气氛。
那是一种多年面临危机时训练出的直觉。
“嗯?”
面前的街道上,警察突然多了起来,时不时就看到街边有人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这种疑惑,在他被围起来的时候更加明显。
“和尚,你的腰上别着什么东西?”不知道是谁向警察报告的,七八个带着棍子的人围了上来。
“南无阿弥陀佛,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