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爆发”的妻子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挨第一下时, 男人并没有倒下,他撑着桌角,机械般地转过脑袋, 看向女人的眼神中先是不敢置信, 随之接替而来的便是浓烈的杀意。
他的脚步已经虚浮, 身子也开始摇晃, 他想要去夺那把铁锤, 但是此刻虚弱的他,对于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女人来说, 就如同一条砧板上待宰的鱼。
他当然没有成功, 又被情绪已然崩溃的女人敲了一锤。
这一锤过后,男人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发软地朝地上扑倒下去。
但他还有气息,甚至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女人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对着他的后脑又补了一锤。
至此,男人彻底没了动静。
他还维持着刚才倒下的姿势,连眼睛都没能闭上。
在这番激烈的动作后,女人也瘫坐在了地上。
因为看不到她的脸, 徐岁宁也无法判断女人此刻的表情,但从发出的微弱气息声听来,她没有害怕、没有恐惧, 有的, 反而是畅快和解脱。
徐岁宁注意着她还握在右手中的铁锤, 在静坐一会儿后, 女人随意一挥手,便将她的作案工具甩了出去。
至此,画面消失。
从画面中脱离出来后, 徐岁宁扭头看向右侧,按照女人抛掷的轨迹来看,铁锤应该是会出现在门口的方向,可地上空无一物。
奇怪了……
徐岁宁扫视着那片区域,她并不觉得以凶手的状态来看,还会做出藏匿凶器这样的事。但如果她确实没有藏起来,那会去哪儿了呢?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靠近门的一个不起眼的木柜上。
徐岁宁记得那个柜子,他们第一次来这吃饭的时候,因为加了椅子,桌上的餐具自然也就不够了,补的餐具就是从这个柜子里拿出来的。
木柜最上层还摆着几个不锈钢水壶,底部并非完全落地,从她的角度看来是一个门洞的设计,左右两侧的木板是落地的,唯独前方设计成了离地约十公分的镂空。
该不会……这么准吧?
“岁岁,你看什么呢?”沈曦也顺着她扭头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看到。
“曦姐你看!”她干脆演起来了,指着那个木柜说:“你有没有看到柜子底下,好像有个反光的东西?”
不止沈曦被她说愣了,连正在不远处鉴定另一具尸体的何法医听到这话后都不禁停下了动作。
“有吗?”沈曦身子越伏越低,几乎都快趴到地上了,还是什么都没瞧见,她都快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我是瞎了吗?”
徐岁宁抿了抿,“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不过——”她又对上沈曦的目光,“感觉还是检查一下会比较放心。”
没等对方回应,她已经来到了木柜旁,在沈曦的目光下蹲下身子,右手直接探入柜底的空隙。
在触碰到锤柄的瞬间,徐岁宁呼吸一滞,其实也是猜测,没想到凶器真的在这个地方。
“竟然真的在里面!”看到她将抽出手时多了把铁锤,沈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过来看的同时也不忘顺手取一个物证袋。
当着她的面,徐岁宁又将还沾着血的锤子装进物证袋,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后,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我没看错。”
沈曦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那我怎么看了好几眼都看不见啊?”
“可能是角度问题。”徐岁宁平静道:“哪怕一个苹果,从不同的角度看,它可能都是不一样的。”
“也是。”沈曦很快也就没再纠结这一点,问道:“还要接着检查吗?”
徐岁宁指了指何法医那边,“去看看何法医那边的情况吧。”
于是,两人来到楼下的第三位死者身旁。
“何法医,这个老巫——”在第三个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沈曦及时刹住了,面前这位老太太给她的印象的确很差,她私底下也一直喊人家老巫婆,可毕竟人已经没了,有些话,她还是咽了回去,“这位老太太的死因确定了吗?”
何法医点了点头,“差不多可以确定了,就是被掐死的。”
死者脖颈上的扼痕已经是青黑色的了,下颌角下方的皮肤也有好几处被抓破,干涸的血迹结成了暗红色的痂。死者双眼微睁,角膜已经蒙上了一层浑浊的雾,却仍能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出血点。
这些的确都是机械性窒息的特征。
在两人交谈期间,徐岁宁用手背在不经意间轻轻触碰了一下死者的胳膊。
很快,一堆画面接踵而来。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在真正‘听到’那些对话时,徐岁宁身子还是忍不住轻颤了起来。
她右手握拳撑着地面,呼出一口气后,缓缓站起身,转身后才道:“曦姐你留下帮一下何法医,我上去看看两个孩子。”
“好,你去吧。”另外两人都没发现什么异样。
沈曦说:“等我这边结束录入,我就上来找你。”
……
临近傍晚,关于这场案子的第一次案情分析才真正开始。
重案组以及区里协助的警员同事们,全都聚集在派出所的会议室内。
李鸣洲也已经回来了,同时还带回了一份检验报告,报告中证实了在女性死者口腔中发现的那一小块组织的确属于河豚肝。
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现场的照片,以及最边上还写上了五名死者的简单信息。
等待会议开始的时间里,沈曦已经将所有照片打包投在了投影上。
“作为辅助两位法医检验尸体的人,死者介绍这里就由我来。”
“这是我们检验的第一位死者。”沈曦的声音在密闭的会议室内显得格外清晰,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投影上显现出了一张死者的特写照,“死者莫淑兰,33岁,死因是河豚肝中毒身亡,岁岁在她口腔中发现了一些东西,李队带回去检验过了,的确是河豚肝的残留部分,我们后来也在冰箱发现了一条被切开的河豚,死者很可能是自行取出河豚肝后服毒的。”
“意思是自杀?”出去走访的几人对这些情况都不了解,季嘉年皱起眉,“她为什么要自杀?”
在她的问题问出后,沈曦切到了下一张照片,“这是死者莫淑兰胳膊和腿上的伤痕,她应该是长期遭受着家暴的。”
“我可以插个话吗?”陶星禾突然开口:“我和哲栋有了解到一个情况,和这事相关。”
沈曦很快点头,“可以,星禾姐你说。”
陶星禾用笔头戳着自己面前的本子,低声道:“我们在走访距离渔鲜小馆最近的一家邻居时,从那家的女主人了解到了一个细节,对方说莫淑兰的丈夫曾经动手打过她几回,因为脸上的伤很明显,岛上有些热心肠的居民还去他们家劝了,当时她丈夫认错的态度很积极,并且保证再也不会打她了。按照那家女主人的说法,从那之后确实没再见莫淑兰伤过哪了。没想到,竟然是换了别人不容易看到的地方。”
“但是死者这么软弱吗?”周祺越靠在椅背上,他看着投影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很明显感到了不适,“她竟然还一直穿长袖长裤帮她那个丈夫掩盖家暴的罪行?”说着,还摇了摇头,“我不太能理解她的行为,那现在这个情况难不成是她终于受不后爆发了,把一家子都杀了之后再自杀?那也不应该啊,她也没必要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吧。”
“莫淑兰掩盖家暴的行为,我们可能知道原因。”说话的人是江牧川,“在餐厅后厨发现野生河豚后,司为又在死者林志豪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他常联系的人,经调查也是岛上的居民,我们就去找了那人一趟。”
说着,他又朝司为扬了扬下巴,“后面的你来说吧。”
“行。”司为很快接过话茬,“那个人大家今天中午到现场的时候其实应该也都看到了,就是坐在墙角的那位最先发现林家出事的渔民。那人叫王城军,心理素质挺差的,我和川哥一唬就都招了。他和林志豪是合作贩卖野生河豚的关系,大概两年前林志豪结识了一个外地的游客,那人应该就是个混迹黑市的混子,和林志豪熟悉后,知道了他是个爱钱的人,就说动他干这个,但林志豪自己也不出海,没办法去抓捕。”
稍作停顿后,他继续道:“王城军家里条件差一点,母亲又患有癌症,在治疗上的钱要一大把,林志豪大概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找上他,因为确实缺钱,王城军答应了。之后就是他捕货,林志豪存货加卖货。据王城军所说,莫淑兰知道这件事后是极其反对的,知道这是犯法的事,可她在这个家里是没有话语权的。最关键的是她父母那边,莫淑兰的哥哥几年前去世了,从那之后她爸就中风了,她妈本身也是个残疾人,没法工作。而且她爸妈也没有交过社保,没有退休金,两老所有的经济来源只有那一点政府救助金以及莫淑兰每个月打过去的钱。其实这钱也是从林志豪兜里拿出来的,另外听说林志豪还给她爸妈找了个阿姨专门照顾他们。我想,这应该就是莫淑兰一直忍让着他的原因。”
“林志豪的死因确定了吗?”季嘉年问道。
沈曦很快将图片切换到下一张,“死者林志豪,35岁,是后脑被钝器击打致死的。”她将自己拍摄的几张林志豪的照片都展示完后,又说:“岁岁在现场也发现了凶器,是一把带血的铁锤。”
到这,徐岁宁才缓缓开口:“作案工具也已经麻烦何法医送回局里检验指纹了,结果可能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出来了。但是在死者莫淑兰的衣服上,我也发现了几滴飞溅型的血迹。从沾到衣服上的角度来看,那些血迹很像是她站着挥锤时,从林志豪脑后溅出来的。”
司为看向她,问:“你怀疑是林志豪是莫淑兰杀的?”
徐岁宁没有否认,“从目前所有已知的线索和证据来看,我的确是这么推测的。”
说罢,她抿了抿唇,“不仅林志豪是她杀的,那个老太太大概率也是她杀的。”
与此同时,投影上的照片,也已经切成了老太太的。
沈曦朝后指了指,“这个老太太叫李贵珍,今年正好60岁,是被掐死的。”
她说话后,徐岁宁接话,“老太太颈部有几道被指甲抓破的痕迹,我们后来在莫淑兰的指甲缝中也的确搜刮到了一些皮肤组织,何法医一起带回去检验了,等报告出来,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她干的了。”
“那孩子呢?难不成她真的对自己的孩子也下手了?”大概是觉得案件有些混乱,林哲栋揉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会不会是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不想让孩子留在世上受苦,才决定把孩子们也一起带走?”
“很有可能!”周祺越双手一拍,接着展开故事,“然后其中一个儿子不想死,奋起反抗后跑了出去。”
提到那个孩子,徐岁宁才想起来问:“那个孩子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