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宁头也不抬地翻了个白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谁让你前段时间玩得那么开心，现在后悔了吧？”

“悔了悔了。”季语菲的脑袋埋在作业本里, 声音闷闷的。

只是没过几秒, 她又腾地抬起头, 双手握拳, 在桌上敲了一下, “今晚！我一定挑灯夜读！我要写一个通宵！”

“啪啪——”徐岁宁适时地为她鼓起了掌，“真棒, 我会默默为你加油的。”

然而她刚放下手机准备培养睡意, 视线往外一瞥就见季语菲脑袋正一点一点的，几乎快要埋进作业本里了。

静止两秒后, 她掀开被子踏上拖鞋，轻声往她那去, 探头时，伸手将季语菲侧面的头发往耳后一捋，“困了就去睡吧。”

“啊……我不困……”季语菲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腰背也跟着挺直起来, “我还能写……”

徐岁宁忍不住笑出声，在她身边坐下，“你到底还有多少没写啊？”

季语菲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数学还有两张卷子, 英语是三篇作文, 物理还有五页的练习册……”

“那其实还好, 不算多了。”徐岁宁认真听完后，给出建议，“要不你现在就睡觉吧, 明天早点起床就开始写，一天时间只要你不摸鱼，应该是能写完的。”

“嗯……我看行！”季语菲眼睛亮了亮，像是就在等着这句话，“那我现在赶紧睡，先睡足！明天再干！”

在满怀斗志地说完这番话后，二话不说就扔了手里的笔，等徐岁宁回过神扭头看时，她离床也只剩一步之遥了。

“啊——”季语菲缓缓往下躺，整个过程犹如慢镜头一般，“床，真是太舒服了。”

很快她又翻了个身，看着走近的姐姐，讨好一笑，“姐，我明天早上要是没起来的话，你就叫我一下。”

“行啊。”徐岁宁将灯关掉后，重新回到床上，“正好我明天打算在太阳开始烈之前带年糕出去遛一圈，六点钟叫你会不会太早？”

“不会不会。”季语菲答应得很爽快，“明天我要是再不早起，那就真完蛋了。”说着，还打了个哈欠，“不过姐，你最近遛年糕不都是晚上八九点才去嘛，怎么突然又改早晨了？”

徐岁宁躺下后直接闭上了眼，轻声回着：“我明天约了刘梨，我们打算吃完晚饭再回，怕回来再遛会太晚。”

季语菲淡淡‘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徐岁宁如同说好的一样，六点钟准时叫醒了还在梦中的人。

季语菲触电般地弹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猫。

徐岁宁已经换好衣服了，此刻抱臂站在床边看她，“起得来吗？”

“起得来……”季语菲努力将眼皮睁开，又伸手在脸上搓了好几下后，才慢悠悠从床上爬下来。

确认她不会再睡后，徐岁宁才放心地牵着年糕出门了。

在她遛完年糕回来时，徐舒娴刚洗漱完，正挽着头发准备进厨房。

看着自家女儿手里提着满满的早餐袋后，惊讶地挑眉，“今天这么早就出门啦？”

“是呀。”徐岁宁将早餐袋递给妈妈后，蹲下身帮年糕擦起脚，同时又将昨晚对季语菲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要跟小梨出门啊？”徐舒娴将早餐一样样摆上餐桌，“你俩好像挺久没一块儿出去了。”

徐岁宁站起身，将擦得黢黑的宠物湿巾丢进垃圾桶，“我俩都忙，好几次了不是她有事就是我有事。”

“也是，高中老师是确实不轻松的。”说罢，她打开一盒小笼包，又递了双筷子过来，“快来吃吧。”

徐岁宁笑着抹了把额头的汗，七点多的太阳已经很有存在感了，现在浑身黏糊糊的，还真是吃不下早餐，“妈妈你先吃吧，我出了身汗难受，先去冲个澡，让菲菲出来吃吧。”

闻言，徐舒娴摆弄的手瞬间一顿，“菲菲，她起床了？”

徐岁宁咬着唇偷笑，压低声音说：“在补暑假作业呢，我出门的时候就起来了。”

徐舒娴听后也忍不住笑，摇了摇头后道：“那就让她快来吃吧，吃饱了能多写点。”

“哈哈哈行！”

……

徐岁宁对着化妆镜抿了抿唇，刚抹上的唇釉在自然光下泛着十分好看的光泽。

她左右转了转脸，没有卡粉，很服帖，妆感也很清透，非常满意。

从化妆椅上起身后，她才注意到季语菲还在认真地奋笔疾书，哪怕隔了点距离，都能瞧见她手边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

徐岁宁悄悄走近，低头看了眼桌面，“已经写完两张卷子了啊？效率不错嘛。”

季语菲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感觉我只要今天中午坚持住不睡觉，说不定姐你回来的时候我都已经全部搞定了。”

“信心很足嘛。”徐岁宁抬头揉了揉她的头，高兴道：“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话音刚落，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刘梨发来的消息。

【宝贝，你好了吗？我ok啦，好了的话我们就出门？】

后面还跟了一个脸红害羞的小表情。

徐岁宁笑着回复：

【我也好了，出发！】

身为嫡长闺，有关司为的事，徐岁宁一点儿都没瞒着刘梨，两人之间所有的情况，她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回外出，实际上也是刘梨主动提起的，司为生日就要到了这事她也清楚，她建议徐岁宁应该要给对方准备一件礼物。

于是，两人吃过饭后，就开始一家家店逛起来了。

“所以，你想好给他买什么礼物了吗？”刘梨问她。

徐岁宁摇头，“还没。”

“还没啊。”刘梨接着又道：“那他喜欢什么呢？干脆投其所好算了。”

稍微一愣后，徐岁宁还是摇头，“其实……我不太清楚他的喜好。”

“什么？”刘梨瞪大眼睛，“你们朝夕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吧，竟然还没摸清他的喜好？”

“工作的时候谁会注意这些啊，他们男生在办公室里也很少会聊这些。”

说罢，她又小声嘀咕起来，“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特意送什么，是你非拉着我出来的。”

“哟哟，现在这么说了啊。”刘梨‘啧啧’两声，调笑地看着她，“我当时说一起出来挑礼物的时候，你不是答应得还挺快的嘛，现在就不认啦？”

见她没回答，她干脆凑近问：“你对你那位‘司为哥’，到底是什么想法啊？你对他肯定是有感觉的啊。”

徐岁宁捏着手中的冰咖啡喝了两小口，嘴唇仍旧贴在吸管边，“他，确实挺好的。办案的时候，只要有他在，就会觉得很安心。”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长得嘛……还算不错吧，性格也很好……”

“那你还犹豫什么啊？”刘梨实在不理解，这么一个优质男人摆在眼前，最关键的是对方还那么深情，竟然还不赶紧收入囊中。

徐岁宁撇撇嘴，“自从第一次说开后，他也没再问我愿不愿意之类的啊。不过，其实我本来也想再缓缓的。”

“还要缓什么？”刘梨脱口就问。

“我想等我妈和赵叔的事先定下来。”徐岁宁老实道：“他毕竟是赵叔的亲外甥，万一我们俩在一起后，发现其实并不合适，或者是发生了一些别的矛盾导致又分开了，那我妈和赵叔的关系，多少也会受到一些影响吧。所以，我就想等他们俩稳定之后再考虑这件事吧。”

听完她的话后，刘梨认真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顾虑了。”

战而她又笑着说：“但感觉也不会太久了，毕竟你们两家人前段时间都一块儿吃饭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说话间，两人路过了一个橱窗展示柜。

徐岁宁停下脚步，目光落向展示在橱窗中的那枚袖扣，没有夸张的棱角，形状是复古的酒桶形，边缘一圈手工珐琅，在射灯下泛着低调而优雅的光泽。

“这个不错啊！”刘梨眼前一亮，她突然想到曾经在网上看到的女生送男生袖扣的含义，据说在西方文化中，这是定情和托付终生的象征。

她偷偷瞄了眼身旁的人，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要不就它吧？买一对，又精致又好看。”

“算了吧。”纠结片刻，徐岁宁还是拒绝了，“我就没见他穿过正装，买这个对他来说没有用呀。”

说着，就要继续往前走。

“等等！”刘梨赶紧拦住他，“谁说没有用的，说不定你买了他就穿了呢。”她故作正经地分析起来，“袖扣真的是一个很合适的礼物啊，不会贵重到给人造成负担，但又足够精致特别。最主要的是——”

她扯唇一笑，“它方便带啊！你想啊，他生日不就是明天嘛，你得上班啊，那礼物肯定早上就带出去了，如果是个大东西，不止你哥，你们办公室的小伙伴估计都会问吧？袖扣小呀，你把盒子往包子一放就好了呀。”

方便带……

徐岁宁有些被说动了，在此之前，她还真没考虑过买了礼物明天要怎么带去呢。刘梨最后那句话，确实让她心动了。

见她已经动摇了，刘梨趁热打铁，挽着她的胳膊将人往里带，“别纠结啦，袖扣绝对是不二之选。”

在店员的热情推荐和闺蜜的鼓动下，徐岁宁最后还是接过了那个精美的礼盒。

-

夜晚，徐岁宁侧躺在床上，手上还拿着那个丝绒礼盒。

她盯着礼盒，脑海中开始思考明天送出去的时候该说什么，是说特地出去买的？还是说路过看到觉得不错就买了？

“嗡嗡——”枕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徐岁宁立刻将其摁掉。

这是她以防忘记时间特意订的，23:59分的闹钟。

徐岁宁放下盒子，拿起手机，打开与司为的聊天框后，现在里头编辑好信息——“生日快乐。”

输入完后，她盯着时间，一直到00:02分，才摁下发送键。

消息刚发出去，顶部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徐岁宁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不会一直等着吧，那自己三分钟前输入的提示，会不会也被他看到了？

【谢谢，你是第一个。】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

【‘到时候再说’的到时候已经到了，下班后，愿意赏脸吃顿饭吗？】

徐岁宁盯着屏幕，耳根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红了起来。

她开始打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回了一个最简短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