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宋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戴玉冠,乌发雪肤,眉目深冷,如果不是他的表情过于讥讽,这或许会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宋沩见梨乐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以为她是被自己当场抓包了心虚。
“立冬了,天气凉,姨娘还是在屋子里待着少往外跑,免得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梨乐一:“……”他果然听到了自己和大婶的对话。
早上那一出,让宋沩误会了她这个新进府的“六姨娘”心思不纯,想要勾|引他,现在又撞见自己跟大婶打听府上死去姨娘的事情,心里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她呢。
这不,现在就拐着弯地警告她别在宋府里乱逛。
不过梨乐一不准备解释,也不准备和宋沩对着干,以她现在对副本情况一知半解的状态,不太适合直接跟人起冲突。
好在宋沩只是想嘴上嘲讽她几句,实际上并不准备对她做什么,身后的厨房传来一阵靠近的脚步声,有下人端着一碗煮好的药走到宋沩面前。
“大少爷, 老爷的药熬好了。”
宋沩抬手接过,没再分给梨乐一半点眼神,转身离开。
梨乐一则是在宋沩离开后,又倒回厨房去问刚才给宋沩端药的那名下人:“老爷的药平时都是大少爷亲自来拿的吗?”
“是。”
梨乐一皱眉, 若有所思。
-
午饭梨乐一是在自己房间吃的。
很奇怪,她明明昨天才刚进府,但府里的厨子就像非常了解她似的, 每道菜都做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喜欢吃辣,桌上的菜就基本上都是辣菜,但是辣度又把控得恰到好处,让她吃得爽,却不会红着眼睛到处找水喝。
唯一一道没有辣椒的清炖鸡汤也十分和她口味,鸡肉软烂,入口即化,汤汁鲜美却不油腻,梨乐一好久没有在副本里吃的这么好了,吃完饭后,她足足喝了两碗鸡汤才满意地放下筷子。
宋七全程站在一旁,等梨乐一吃饱喝足后,招手让人将桌上的盘子碗筷收走,紧接着又有下人端上来几盘看着就美味可口的点心。
“六姨娘,这些菜可合您的胃口?”宋七问道。
梨乐一随手捻起一块糕点送到嘴边,丝丝缕缕的甜意在嘴里化开,她满意地点头:“很合我的胃口。”
宋七笑了:“那就好。”
随后,宋七便带着下人离开了屋子。
梨乐一看着宋七离开的背影,心中难免感到奇怪。所以宋府的姨娘用餐时,管家都要在旁边陪着么?那二姨娘和四姨娘谁来陪?关键是,她也没听说过宋府还有除了宋七之外的其他管家呀。
梨乐一想的正出神,小帅从窗外跳了进来,大摇大摆来到桌边坐下,圆溜溜的眼睛巴巴地看着梨乐一。
梨乐一腾出一个盘子,装了几块点心放到小帅面前,剩下的点心则是全部被她包了起来,准备下午找机会拿给鹤溪。
中午的那些菜她没办法打包带给鹤溪,再者,鹤溪似乎不怎么能吃辣,之前“老狼老狼几点了”那个副本里,鹤溪就连吃方便面都拿的是香菇鸡肉面。
于是梨乐一便决定将这些甜点全部都打包带给鹤溪,鹤溪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是下人,吃的肯定没有她好。
休息了一会后,梨乐一找借口支开了珠儿。珠儿离开之后,院子里迅速冷清下来,梨乐一没在院子里看见左思青的身影。
左思青大概是知道梨乐一非常讨厌她,戒备着她,所以一般不来梨乐一面前晃,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头找线索。
这样正合梨乐一的意,她懒得跟左思青虚与委蛇,她可做不到跟一个曾经想要杀了自己的人和平共处。
梨乐一提着裙摆快步穿过长长的游廊,想尽快找到鹤溪,将自己找到的线索告诉他。
只是在经过某个院门口时,梨乐一因为太过着急没怎么看路,和一个人撞了正着。
“哎哟。”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另一道稍显年轻的声音扬声骂道:“你怎么看路的?”
梨乐一站稳后,看清自己撞的人竟然是四姨娘,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四姨娘,我刚才走太快了没看见。”
四姨娘捂着胸口,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六妹妹这么着急是要上哪去?”
说完,她视线扫到了梨乐一手里拿着的纸包上,她朝身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那个婢女立刻意会,趁梨乐一没反应过来,一把上前抢走了纸包。
梨乐一见状着急道:“那是我的东西!”
婢女三两下将纸包打开,露出里面的糕点,四姨娘只扫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看向梨乐一厉声质问道:“六妹妹,你怎么偷东西?”
?
梨乐一满脑袋问号:“四姨娘,这不过就是饭后甜点而已,我干什么要去偷啊?”
四姨娘表情看上去比梨乐一还不敢置信:“这样精致的糕点只有老爷的小厨房能做出来,小厨房平时只给老爷还有大少爷做饭,你一个新嫁进府的姨娘,有名无实,怎么可能能吃到小厨房做的点心?”
梨乐一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大厨房小厨房乱七八糟的,这就是我吃完饭摆在我桌上的东西,我拿我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算偷?”
四姨娘失望地看着梨乐一:“六妹妹,人赃俱获你竟然还在狡辩。我听府里的下人说,早晨你还故意往大少爷跟前撞,你真是太不懂规矩了。”
说着,她挥了挥手里的帕子,她身后两个婢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梨乐一,梨乐一特意给鹤溪包的那些点心掉在地上,其中一个婢女还毫不在意地在糕点上踩了两脚。
“六妹妹,你既嫁进宋府,以后便是宋府的人了,府上有府上的规矩,老爷现在病着,那便由我先来教教你府上的规矩吧。”
四姨娘彻底不跟梨乐一装了,就逮着她偷东西这点不放。梨乐一笃定四姨娘是在故意刁难她,不准备当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正要发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问询。
“你们在干什么?”
四姨娘听见这个声音,脸上刚露出的得意的笑容僵住,两名婢女闻声也松开了对梨乐一的桎梏。
梨乐一愤愤地甩了两下衣袖,回头看向说话的人。是宋七。
宋七目光沉沉地扫过四姨娘和两个婢女,落在梨乐一被气得红扑扑的脸上时,微微一顿。
他慢慢走到梨乐一跟前,看了眼地上的糕点,问道:“四姨娘这是在做什么?”
四姨娘似乎很怕宋七,被宋七问时身型微不可察地一僵,但想了想占理的是自己,顿时又有了底气:“宋七管家,六妹妹她偷了小厨房的点心,府上有规矩,我只是在管教她而已。”
宋七语气很淡,带着几分威压:“这就是小厨房给六姨娘做的。”
四姨娘错愕道:“怎么可能,除了老爷吩咐,小厨房以前从来不——”
“现在有了。”宋七打断四姨娘。
“四姨娘最近火气有些大,合该在屋里看书写字,修身养性,少出来晃才好。”
四姨娘面对宋七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离开时,梨乐一看见她脸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宋七管家,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
梨乐一向宋七道谢。
宋七垂眼看她,眸色深沉,让人难以看清他此刻在想些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六姨娘不必谢我。”
梨乐一朝他笑笑,转身准备离开。
“六姨娘。”
宋七微笑着站在廊下,跟刚才面对四姨娘时那个不怒自威的管家判若两人:“姨娘是在熟悉府中环境?在下正好有空,可以陪着姨娘在府中四处逛逛,免得又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冲撞了姨娘。”
让宋七陪着,那自己还怎么和鹤溪在府里找线索。
梨乐一立刻摆手拒绝:“不用了,宋七管家您忙您的去吧,我随便转转就要回去了。”
宋七脸上笑容不减:“这样啊,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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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乐一在府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鹤溪,最后还是在往自己院子走的时候,撞上了同样去自己院子寻找自己未果的鹤溪。
两个人躲到假山石后面,梨乐一迫不及待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鹤溪。
“我觉得宋府大少爷宋沩有问题。”
正在观察四周是否有人注意到这边的鹤溪身型一顿,随即慢慢转过头看着梨乐一:“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梨乐一掰着手指头跟鹤溪一一列举宋沩的奇怪之处。
“第一,今天早上我想去宋老爷房间看看宋老爷,是宋沩把我拦住不让我去。”
“第二,我问了府里的下人,宋老爷的药平时都是宋沩亲自喂的,宋老爷生病之后,也是宋沩一直贴身照顾。”
梨乐一总结道:“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怨】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但现在宋府里最不正常的就是宋老爷,他的病大概率和【怨】脱不了干系,和他越近的人,就越有嫌疑。所以我猜测宋沩和【怨】有关系,宋沩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听完梨乐一的推测,鹤溪眼底浮现出一丝凝重,片刻之后,他启唇道:“好,我们现在先想办法去宋老爷的屋子,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至于宋沩——”
“我知道。”梨乐一眼神坚定地接过话,“宋沩这个人很警惕,也不好对付,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万一让他察觉到什么,毁坏证据跟我们鱼死网破就不好了。”
鹤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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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溪带着梨乐一去到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径。
“这条路能通到正屋,并且走的人很少,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避免我们被人发现。”
梨乐一跟在鹤溪身后,心中诧异他不过才来宋府半日,似乎就已经对宋府的地形了如指掌了。
鹤溪一边走,一边向梨乐一说他打听来的情况。
昨天他和其他玩家进入副本之后,作为宋府新买的下人,没有立刻被送到宋府,反而是有半天的闲余。
这正好给了他们机会,在城里四处打听和宋府有关的事情。
不过鹤溪他们打听来的消息,和梨乐一从珠儿口中问出来的大差不差。都是宋府在接连死了两个姨娘之后,便被鬼怪缠上,就连宋老爷这样富甲一方的大富豪也逃不过被鬼怪索命的下场。
至于三姨娘和五姨娘具体的死因,城里百姓知道的不比宋府下人知道的多,比方说五姨娘死的不光彩这件事,鹤溪就没从城中百姓口中打听出来。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来到正屋附近。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正屋附近一个伺候的下人也没有,梨乐一鹤溪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阵,确定宋沩不在屋内后,便绕到屋后,从窗户翻进了屋。
一进屋,梨乐一便忍不住皱起眉,好浓的药味,又苦又涩,像是被丢进中药罐子里似的。
不过即便药味再浓,也盖不过屋内弥漫的那种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且明明是白天,屋子里却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也没有点蜡烛。日光透过窗户纸洒进屋,却无法照亮屋中景象,梨乐一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覆了一层灰色的阴影。
某一瞬间,梨乐一甚至觉得自己和鹤溪找错了地方,这里根本就没有住人。
两个人先在外间简单搜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又去到里间。
里间铺了地毯,两人的脚步声陷入地毯里,耳边只能听到那扇雕花屏风后传来的时轻时重的呼吸声。
里间的光线比外间还要暗,到处都是昏暗无光的角落,这让人很没有安全感,总感觉那些黑漆漆里的角落会随时伸出来一截惨白的手。
鹤溪抓住梨乐一的手,轻轻捏了捏,提醒她要小心。
两个人靠墙摸索着,慢慢往屋内走去。
宋老爷住的屋子不可谓不华丽,大到桌椅板凳,小到桌上的一个摆件都颇为考究,虽然只能模模糊糊的看个大概,但仅仅是通过那繁复精致的轮廓,便可知宋老爷的品味不凡。
只可惜,浓重的药味和黑暗将这间华丽的屋子变成了一个阴森森的鬼屋。
越往屏风走,那股药味便越冲鼻。
屏风后是仿佛能将一切光线尽数吞噬的黑暗。
梨乐一更加用力地回握住鹤溪的手,两个人慢慢绕过屏风。
不规律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床上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慢慢浮现。
看清床上人面容的瞬间,梨乐一呼吸一滞。
这人用一句“油尽灯枯”来形容毫不夸张,眼窝深陷,嘴唇凸起,头发花白且稀疏,整个人不能用瘦来形容。
因为他看上去,只剩下了一层皮松松垮垮地包裹着骨架,浑身上下一点肉都没有,交叠放在身上的手就像两根枯树枝,如果不是还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梨乐一会以为这个人已经死去很久了。
这就是宋老爷吗?
胸腔内的心跳声重如擂鼓,梨乐一定定看着床上的人,浑身上下的温度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抽走,手脚冰凉。
现在的宋老爷在梨乐一眼里,比鬼还恐怖。
他似乎睡得很熟,就连有人站在他的床头正看着他都没有察觉。
鹤溪松开梨乐一的手朝床边走,似乎是想凑近去观察宋老爷的情况。梨乐一见状警惕地看向周围,准备如果有突发状况,她便立刻拉上鹤溪跑。
眼睛逐渐适应昏暗的光线后,鹤溪更加清楚地看见床上宋老爷的情况。
床铺被收拾得很整齐,而床边除了药味也并无其他的异味,能看出照顾的人是用了心的。
鹤溪上午的时候去过厨房,看过宋府的下人给宋老爷煎药,也翻看过煎药后倒掉的那些药渣,就是普通治风寒的药没错。
可,宋老爷这个状态,怎么看也不像是只得了风寒的样子。
鹤溪想着,便又凑近了些,想要再仔细看看,却不想刚弯下腰,双眼紧闭的宋老爷倏然睁开了眼。
宋老爷两只眼珠诡异地凸出眼眶,虹膜上如蛛网般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他先是眼神失焦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随即眼珠缓缓转动,看见了床边立着的人影。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猛地抬手抓住鹤溪的手腕:“宋…… so……s……”
梨乐一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想要上去帮忙。不巧,此时屋外传来一阵靠近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宋老爷的力气不大,鹤溪轻轻一挣便甩开他的手。他和梨乐一对视一眼,迅速退出里屋,从来时的那个窗户又翻了出去。
梨乐一的心跳在离开主屋后十多分钟才渐渐平息,她一把抓过鹤溪被宋老爷碰过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看出什么异常悬着的心才重重落地。
鹤溪眉头全程紧皱,梨乐一问道:“你在想宋老爷的病?”
鹤溪点头:“宋老爷的病看上去不是风寒。”
梨乐一抿了抿唇,神情万分凝重:“嗯,他快死了。”
原本梨乐一以为早晨宋沩不让自己去给宋老爷请安,是因为觉得自己这个新入府的“六姨娘”水性杨花,对宋老爷目的不纯,对他也目的不纯。
但现下看来,宋沩阻拦她不让她见宋老爷,似乎只是不想让她知道宋老爷的情况而已。
且府里下人都说宋老爷病后,一直是宋沩在贴身照料,从不假手于人。既然如此,宋沩会看不出宋老爷身上的不对劲,一直只给宋老爷吃治风寒的药?
宋沩这个人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了。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假山石旁,梨乐一拉住鹤溪的袖子带他躲到假山后:“还有一点我觉得奇怪。”
“珠儿跟我说,除了三姨娘和五姨娘是暴毙之外,府里之后死去的下人都是浑身被剥皮死的,并且死前没有任何征兆,但宋老爷的病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
鹤溪沉声道:“嗯,这点的确很奇怪,宋老爷的病,府里下人的死,府里姨娘的死,目前看上去没有任何关联。”
“我们还没有触碰到解开【怨】执念的核心。”
“鹤溪,我找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里。”一道男声突兀地插|入梨乐一和鹤溪的对话。
说话的人是梨乐一早晨在外院看到过的男玩家之一,他绕到假山后,先是和鹤溪打了招呼,然后看向梨乐一。
“你也是玩家吧,我早上看见你了,但没机会跟你打招呼,陈胜。”男人朝梨乐一伸出手。
“梨乐一。”
梨乐一也做了自我介绍,正准备跟陈胜握手,鹤溪侧身挡住梨乐一伸向陈胜的手。
“你找我有什么事?”鹤溪问陈胜。
陈胜笑着收回手:“管家在找你。”
梨乐一一愣,管家,那不就是宋七吗,宋七找鹤溪干什么?疑惑归疑惑,但宋七毕竟是这个副本里的重要人物之一,于是梨乐一催促鹤溪道:“管家找你,你就先去吧,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了。”
鹤溪语气有些无奈:“好。”
鹤溪和陈胜离开后,梨乐一也慢悠悠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好死不死,刚走没多久,便看见宋沩迎面朝自己走来,偏偏这还是条长廊,没其他岔路,突然转身往回走会显得十分奇怪。
梨乐一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好在宋沩的视线压根就没往梨乐一身上瞄,把她当空气,梨乐一默默松了口气,在和宋沩擦肩而过时,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宋沩却忽然出声叫她:“六姨娘。”
梨乐一不敢直视地闭上眼。
宋沩在她身后悠悠道:“你刚才去哪了?”
梨乐一嘴角勉力挤出一个笑,回头看着宋沩:“我刚来府里,人生地不熟的,就在府里随便走走逛逛,大少爷您有什么事?”
宋沩眸光幽深,似要看到梨乐一心底去。
下一刻,他倏地大步上前,抬手扼住梨乐一的脖颈将她抵在一旁的廊柱上。
“父亲每天喝药都是我亲自侍奉,整个宋府没有人比我更熟悉那股药味。”
“六姨娘你说你只是在府里随便逛逛,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身上会有只有正屋里才有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