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麻烦
在享受了一番按摩浴缸和柔软床垫之后, 第二天一早,伊玛拉就站在了纽约的地界上。
站在熟悉的街道上,在这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求学生涯的伊玛拉深呼吸。
“嗯, 一如既往不怎么样的空气。”她毫不留情地吐槽着, 转身走进了租车行。
在布鲁德海文不好开车, 但在纽约就没有这么多限制了,在美国, 没有代步工具真的很容易寸步难行。
打开手机里诺米传送给她的文件, 确定了资料中所标注的居住地点, 伊玛拉没有丝毫犹豫地驱车前往。
养老院中, 老怀特坐在养老院阳台上的藤椅中,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怀特先生,有位小姐来探望你了。”护工的声音传来。
“嗯?”老怀特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不过老年人的身体机能本就缓慢,闭着眼睛在阳光下待了一会,突然一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花花,什么都看不清。
来人没有催促, 也没有说话, 只静静等待着。
护工迟疑地走开一些,但没有走远, 总怕出现什么意外,就尽职尽责地在旁边等待。
老怀特终于睁开了眼睛,见到来人是一位年轻的姑娘,便面露疑惑:“你是?”
“您好, 怀特先生。”身形高挑的姑娘微微一笑,“我听说您在寻找班杰明·怀特。”
她看着老怀特猛然睁大的眼睛, 补充解释:“我和小怀特先生拥有一个共同的朋友,恰好我在找人这方面有些心得,所以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人上了年纪,记性就不好啦。”老怀特笑呵呵地坐起来,“你是?”
伊玛拉顿了一下,对方再一次进行询问,很明显要知道她的名字。
迟疑了片刻:“我是伊玛拉,你儿子的一个朋友。”
老怀特自认还不是个老糊涂,一个人对自己有没有恶意还是能分清的,他盯着伊玛拉看了片刻,缓缓地松出一口气。
妻子走得早,儿子又失踪,只留他一个人住在养老院中,每天看着日升日落,偶尔和隔壁几个老头子一块打个牌什么的,日子也不算难熬。
只是那种感受到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滋味并不好受,休伯特总疑心自己从内到外都散发出了腐朽的气息,今天还和朋友谈笑风生,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睁开眼。
这么多年,他的儿子大概是先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总是要把孩子带回家的。
哪能让孩子一个人在外边呢?多孤单呀。
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依旧忍不住怀揣着希望。
“班杰明是个好孩子。”老怀特忍不住说着,“他或许从小都有些说不出来的疯狂,但,绝对是个好孩子。”
伊玛拉不由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但还是掏出了自己怀中的纸笔:“您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太多人问过这个问题,老怀特没有思考很久,甚至几乎是脱口而出。
“两年前,在纽约,我生病了,几乎要撑不过来,我就给他说不要治疗了,家里没有钱了,他还要生活,不能在我一个老头子身上倾家荡产。但是班杰明不同意,他和我生了很大的气,然后第二天兴高采烈地告诉我,自己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工作。”
老怀特努力喘了几口气,面对着伊玛拉有些担忧的神情表示不用在意:“我老了,身体不中用了。”
“班杰明很开心地告诉我,他找到了新的好工作,让我不要担心,他照顾了我半天,最后离开了病房。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新的工作?”伊玛拉追问着,“他有和你说关于这个工作的任何事情吗?”
“不,他什么都没说。”老怀特摇头,苦笑一声,“就是因为他一个字都没有说,我才怀疑,他根本没有找到真正的工作,只是在唬我。”
“如果您不介意,怀特先生,我想去班杰明住处看一看。”伊玛拉也没有展露出失望。
“去吧去吧,随你去看,我从没有动过,不知道警察有没有收走什么东西。”老怀特靠在椅背上,不在意地摆摆手。
伊玛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怀特先生,班杰明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些,很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哈哈哈哈,这个孩子从小就是个奇怪的孩子,总是说奇怪的话。”老怀特笑出声,摇着头,似乎想起了自己儿子那些好玩的过去。
“我知道这个听起来有些强人所难,但是,班杰明有没有说出什么格外不能理解的话或者举动?”伊玛拉咬咬牙还是追问着。
“就算有,他也不会和我说。”老怀特耸肩,“年轻人会和自己的心理医生说一切事情,但却吝啬于和自己的家人开口。”
伊玛拉眨眨眼,心说怀特先生说的确实也是事实,只是他可能没意识到,年轻人只能是在和家人倾诉失败,并且是多次失败之后,才选择和其他人说。
“但是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想起来了点事情。”老怀特又清了清嗓子,“前几年班杰明似乎被确认了什么心理疾病,医生说会产生幻听和幻觉,需要一直吃药。”
幻听和幻觉这两个词一出来,伊玛拉立刻就抬起头:“还有谁知道他的这个情况吗?”
“不太多。”奇怪于对方竟然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但也没有迟疑,老怀特仔细想了想,“除了家里人,还有他的心理医生,还要算上当时把他辞退的老板,哦,确诊前期,他吃的药没有什么用,也找过一些不太正规的地方,我妻子还试过找了个牧师做驱魔。”
“……是这样。”伊玛拉记下来,决定姑且还是查一下。
就从这个给人做驱魔的牧师查起吧。
不论是信奉天主教还是基督教,在这些正规宗教内部确实有着“驱魔师”的角色,哪怕直到今天,也依旧合法地存在着。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观念的开放,越来越多的教堂禁止牧师进行所谓的“驱魔行动”,更多所谓“着魔”的教徒大概率只是需要一个严谨的医生或者心理医生。
目前来说,依旧保留这个项目的教堂要么就是犄角旮旯的小县城,要么就干脆不是什么正规地点。
已经有了一些收获的伊玛拉站起来告辞。
“伊玛拉小姐。”老怀特突然开口,叫住了要离开的姑娘。
“是的?”伊玛拉停下脚步,转过身。
老怀特保持着刚才的坐姿,呆坐了十几秒,好像开口叫人的不是他。
伊玛拉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在某个鼓足了勇气的瞬间,老怀特抬起头,浑浊的、随着年龄变化而慢慢褪成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伊玛拉。
“我的儿子,班杰明,他没有生病,对不对?”
伊玛拉愣了一下,她看着几乎开始颤抖的休伯特·怀特,视线微微偏移了寸许。
于是伊玛拉微微一笑:“是的,怀特先生。”
“班杰明·怀特从来就没有生病。”
仿佛是终于尘埃落定,老怀特猛然一颤,口中发出叹息一般的声音。
“那么,希望下次再见,怀特先生。”伊玛拉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养老院。
在她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视线中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微妙熟悉的身影。
伊玛拉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没想到对方也非常敏感地看了过来。
啊……?
伊玛拉一愣,对面的人也愣住。
‘Oops,这可不太妙。’诺米干巴巴地在她耳边说着。
何止是不太妙啊……伊玛拉内心开始循环刷屏式发出呼喊救命的碎碎念。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走过来,脸上带着微风和煦的笑容:“你好,我记得你,是上次在公路上的那位小姐。”
“是的。”伊玛拉表情上滴水不漏,她的眼睛甚至都跟着笑弯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罗杰斯先生。”
嗯,是的没错,竟然在门口碰上了美国队长。
‘我查查,我查查,不着急……’诺米一边碎碎念,一边同步露出完蛋了的表情,片刻之后她找到了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S**t!休伯特·怀特和史蒂夫·罗杰斯曾经是队友!啊啊啊啊啊!!这个消息之前怎么会没有查到啊!’
对啊!这样的大消息怎么会没有查到啊!!伊玛拉内心也跟着尖叫。
“我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巧,你是来探望家人的吗?”史蒂夫过来打招呼的原因很简单。
打了血清后身体的所有技能被放大了四倍的史蒂夫在直觉上也有着长足的进步,或者说,观察力更科学一些。
总之,他潜意识里就感觉对方的出现很是突兀,但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有什么问题,便干脆上来试探一下。
“啊,是来纽约这边办点事情。”伊玛拉很诚恳地说着半真不实的话语,“顺便来探望一下朋友的父亲……您来这里是?”
“我来探望一个朋友。”史蒂夫和伊玛拉握了下手,收回手掌时微微攥紧,感受到对方过于冰冷的掌心后更是感觉有问题。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有点其他事情,再见。”伊玛拉恍然大悟了一下,然后有些苦恼地比画了个离开的手势。
“当然,再见。”史蒂夫看着这位女士离开的背影,表情慢慢收敛,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准备回去再说。
另一边,伊玛拉加快脚步地回到车上。
‘对方感觉到不对劲了。’威尔出现在副驾驶上。
‘毕竟那可是美国队长!’克普斯在后座上咋咋呼呼地比了几个格斗的姿势。
“我当然知道!我已经努力了!”伊玛拉咬着后槽牙,一脚油门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与此同时。
“S**t!S**t!S**t!”远在旧金山的诺米又发出超大声的粗口,动作迅猛地立刻站起来将电脑的电源线粗暴地拽掉,面前的整台电脑瞬间黑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亲爱的?”诺米的妻子阿曼尼塔赶紧从卫生间走出来,关切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伊玛拉通过通感也立刻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史蒂夫·罗杰斯”的相关资料上设下了追踪陷阱!
陷阱设定的触发关键非常简单明了,单纯搜索关于美国队长的信息时不会被触发,但当人试图深挖关于美国队长的情报,关于他的亲朋时,如同病毒一般的电子触手就会第一时间进行反追踪。
要不是诺米的动作够快,她差点就被人摸到了ip!
“我们惹上麻烦了,朋友们。”诺米大口喘着气,向每一位族群成员传达出了这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