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努力憋住了笑。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可爱女朋友的脑袋, 然后因为把人头发弄乱了被揍。

原本就一身伤了，伊玛拉也不好使劲，只是做做样子的比画了几下, 结果就被“讹”上了。

“啊！你好残忍！你家-暴我！”迪克倒在床上, 委屈巴巴, 说得煞有介事，“我都已经受伤了, 你竟然还打我！呜呜呜我太可怜了。”

“你好离谱。”伊玛拉无语极了, 她啪叽一下就把自己手里还没开封的纱布拍在男友脸上。

不愧是射击准头一绝的高手, 哪怕是丢纱布也能正中红心。

结果好巧不巧, 迪克在这个瞬间低头看过来，鼻梁打了个正着，真切地痛到叫出声。

伊玛拉也赶紧凑过去看，然后被迪克趁机搂住按在床上。

“这是要干什么？”伊玛拉笑起来。

“反抗邪恶势力！”迪克一本正经地说完把自己都逗笑了，然后凑过去亲吻女友。

“你这样可不像是反抗邪恶势力啊，夜翼先生。”伊玛拉接受了这个吻，在呼吸的间隙开口，“你这只能说是同流合污。”

“为什么不能是忍辱负重呢？”迪克嬉皮笑脸, “努力用美□□惑一不小心走上歧路的美丽小姐。”

“忍辱负重？”伊玛拉用那种小心你自己说话内容的表情看着他。

“所以, 接受我的诱惑吗？”迪克不接茬，只是趴在伊玛拉身上问着, 试图用自己的体重把女朋友压到束手就擒。

伊玛拉扯了扯这人的耳朵，每次都会被他莫名其妙的发言打败。

“接受接受，恭喜你获得了胜利，超级英雄先生。”伊玛拉捏了捏男友的脸。

迪克浑身上下的肉都是硬邦邦的, 哪怕放松的时候也是如此，肌肉会变软, 但也是那种有着微妙瓷实手感的软。

甚至他脸上的肉也不例外。

一捏起来就是一大块肉，根本不存在捏到皮的情况。

因此也非常容易留下红印。

伊玛拉因此超爱捏他脸，捏一捏之后再亲亲作为安慰，迪克也就允许女朋友对着他帅气的脸蛋上下其手的行为了。

非常好哄。

且双赢。

“所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就收敛了，一会还要去吃晚饭，分寸还是要有的。伊玛拉重新坐起来，给迪克还没有消毒的破皮伤口贴纱布。

“嗯？”迪克抬眼看她。

“我觉得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因为我们都这么觉得。”伊玛拉铺垫了一下，“你家人，确实有些奇怪，我是说，所有的家人。”

“嗯哼。”迪克接受良好，“没错，我们就是一群怪咖。”

“……所以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刚才只有我一个人进入了安全屋吗？”伊玛拉被迪克这种直白地承认哽了一下，“别给我说大家分开在不同屋子里了。”

迪克犹豫了一下，选择说出了部分实话：“因为我们都出去了。”

伊玛拉瞥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追问。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些话题点到为止也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你不生气了对吧？”迪克小心翼翼地把人拉进怀里。

“我有吗？”伊玛拉不承认。

“当然也算不上生气，但你肯定不高兴了。”迪克当然注意到这一点了，他虽然有点不太理解伊玛拉不高兴的点，但他乐意去逗对方高兴。

然后再去问为什么。

“有一点点。”伊玛拉也很直白，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形容自己不高兴的范围很小。

迪克：“所以不要抱了吗？”

伊玛拉：“……还是要的。”

哪怕不高兴也要贴贴的女朋友太可爱了，迪克没忍住蹭了蹭，然后好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愿意给我说说为什么吗？”

伊玛拉扒拉着迪克的手捏他的手指玩：“因为感觉好像突然之间我对你完全不了解了……而且你还受伤了。”

可能迪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他回到哥谭、回到韦恩庄园之后，整个人的感觉和气场都变了。

兄弟之间说些伊玛拉听不懂的话，一家人好像都有些神神秘秘的感觉，只有她是一个外人，这其实是很有压力感的状态。

当然，事实上她确实是这个家的外人，这些事情也非常正常。

可是谁说面对这些正常的事情就不能有不舒服的情绪呢？

对方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爱人，如果他有任何让我感受到不适应的地方，我都应该能够直白地向他表达这一点，并且有着哪怕我表达了对方也不会不愉快的自信。

伊玛拉坚信这样的感情状态才是正常的。

“认真地，每一天我都会觉得自己更爱你了。”迪克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一边说话一边黏黏糊糊地亲亲女朋友。

“我也爱你。”伊玛拉此刻已经开始嘴角上扬了。

迪克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情状态，但是他超爱，每发现一点关于女友的事情，就会觉得自己更陷入了一些。

然而他一点也不慌。

地狱一点说，他的陷入可能只是单纯因为在蝙蝠家没有被这么健康的感情对待过。

而既然是健康的感情，哪怕陷入得再深，他也有自信伊玛拉不会伤害自己。

——分手除外，这个不考虑！不存在的！

迪克斟酌着，努力也直白地回复：“我很抱歉让你感受到不开心了，很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一会吃完饭的时候你要坐我旁边吗？”

伊玛拉：“难道我还能坐在别的地方？”

迪克大笑：“这可说不定，大家都这么喜欢你。”

不说伊玛拉还差点忘了：“你要非说起来，你们家的人对小丑是真的深恶痛绝啊。”

“这句话可不够严谨，相信我亲爱的，在哥谭，哪怕是在超级反派之中，小丑都是最不招人待见的那一批家伙。”迪克竖起一根手指解释。

“我还真没有了解过，为什么呀？”伊玛拉好奇。

“他的恶毫无道理也没有出处更没有目的，他只是想要混乱。”迪克言简意赅。

于是伊玛拉就明白了，她恍然大悟。

她双手举起，大言不惭：“所以我是英雄。”

“当然当然，我的英雄小姐。”迪克也大笑。

-

晚饭时间到了。

伊玛拉和迪克手拉手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已经早早坐在餐厅主位上的布鲁斯。

出于某种职业直觉，伊玛拉觉得对方有一点点的不对劲，但一时半会不知道是什么不对。

她视线在布鲁斯身上转了两圈，然后克制地收回来。

‘他化妆了。’朴善对此很有话语权。

出生在传统财阀世家的朴善从小就面对着重男轻女的父亲，和分明是个废物但一直被看作家庭支柱的弟弟，以及工作中总是看不起她甚至直言开口嘲讽的韩男。

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之前经常在地下打黑-拳的朴善对如何用化妆品掩盖自己脸上的淤青非常有发言权。

因此很快就看出来布鲁斯·韦恩也用了化妆品。

主要是这张脸实在长得很是伟大，族群中所有人都得承认这一点，因此一化妆反而遮盖了美色，看起来很明显。

明白过来的伊玛拉没有问，假装自己没看出来一样，笑着和迪克一同入座。

因为是客人，再加上也是家宴，座位其实很随便，于是在阿福的坚持下，迪克带着伊玛拉坐在了布鲁斯右手边最靠近他的位置上。

两个人中间只隔了一个迪克，属于是哪怕不往边上看也能用余光打量到对方的程度。

其他人也很快回来了，阿福像是变戏法一样，快速给大家送上了美味的晚饭。

韦恩家的餐桌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杰森在一边不知道怎么的就又和提姆开始拌嘴了。

伊玛拉没听到前半部分，等到这两人的声音大到她都能听到的地步时，发现杰森和提姆好像在争论关于小丑的问题。

“我是在说，此刻一个死掉的小丑被人打包成礼物系了个蝴蝶结放在你面前，你告诉我，你难道不会觉得高兴吗？”杰森大声反问。

“正常来说普通人只会觉得惊悚！”提姆同样大声反驳。

“好吧那退一步来说，骨灰怎么样？”杰森表情皱起，看起来做了退步。

“拜托了，咱们就不能正常地把小丑的尸体放到哥谭警局吗？”提姆叹气。

“得了吧，仪式感懂不懂啊。”杰森·场面人·抓马爱好者·陶德嗤之以鼻。

伊玛拉明白过来，探头和迪克确认：“他们是在说该怎么把小丑交给哥谭警局吗？话说回来了，按理说哥谭警局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把尸体都带回去吗？”

“是的，以及，他们倒是想，但是小丑的尸体被蝙蝠侠带走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了。”迪克解释。

“所以杰森是在说，蝙蝠侠要把小丑当做礼物送给哥谭警局？”伊玛拉总结发言。

餐桌上骤然安静。

“真恐怖。”杰森面无表情地看着伊玛拉。

“同意。”达米安点头，难得同意了杰森的发言。

“所以我说什么来着，就老老实实地放过去好了。”提姆趁机开口，“况且蝙蝠侠肯定也不会听你的。”

迪克眼睛一亮，伸手悄悄戳了戳女朋友，用眼神示意她赶紧说点什么。

伊玛拉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在男朋友的鼓励下：“也许布鲁斯能做到呢？”

正在喝汤的布鲁斯动作卡住，然后缓缓抬头：“什么？”

“她是说，或许你可以说服蝙蝠侠呢。”迪克接过话头，表情是控制不住的快乐，“毕竟众所周知韦恩老爷全款养了一只蝙蝠侠嘛。”

布鲁斯：“……”

迪克耸耸肩：“甚至还帮蝙蝠侠养了一堆小鸟呢。”

‘小鸟为资本家工作（注一）？’威尔在边上突然来了一句这个。

伊玛拉没意识到自己跟着也说出口了，迪克默默转头看过去：“……亲爱的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伊玛拉一副比他还疑惑的表情，然后逐渐惊慌，“我说出来了？！”

迪克默默点头，伊玛拉低着头，根本也不敢看布鲁斯是什么表情。

又一次的。

欢快的笑声响彻韦恩庄园。

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