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韦恩庄园的车上满满当当。

平日里恨不得一个人当作三个人用、加班加到天昏地暗的德雷克总裁今天竟然显得超级休闲。

迪克自然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提姆坐在经过改装而格外舒适的黑色林肯车里：“因为今天原定的行程取消了。”

伊玛拉有些好奇地研究着车载冰箱里边的东西, 目光一闪就看到朴善出现在身边。

‘昨天发生了意外，又有人员受伤，原定今日上午的见面延缓到了明天。’朴善补充说明。

迪克点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视线缓缓地落在另一个大块头身上：“我还以为你拒绝回家？”

“开玩笑, 这种合家欢大场面我怎么会缺席呢。”杰森大咧咧地叉开腿, “别担心，一会你们把我在门口放下来, 我翻墙进去。”

这种奇怪的坚持倒也大可不必吧？！伊玛拉眼睛瞪大。

但是很显然, 好像坐在这个车里的人中只有她一个人是这么想的。

因为在杰森说出这句话之后, 大家神情自然地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甚至都没人想吐槽一下！

‘你说得对，非常奇怪的兄弟关系。’威尔点头。

说到威尔，伊玛拉的精神体出现在威尔和莱利所在的酒店房间中。

显然这对情侣没有早起吃早饭的想法，此刻刚刚睡醒，还在床上刷手机。

‘可能听起来有点废话，但你看起来你恢复得很棒。’伊玛拉坐在窗户边的软椅上。

“谢谢，托这件事的福，我拥有了多几天的假期。”威尔看上去还有些开心。

‘怎么个操作？’伊玛拉有些困惑, 总觉得威尔不可能是直接给自己的领导说他休假期间出门玩结果中毒气了吧？

……呃, 这里是阿美莉卡啊，好像也不是不行。

莱利抢答：“当然是食物中毒。”

‘啊哈哈哈, 很有道理，食物中毒怎么不算中毒呢。’伊玛拉被逗笑了。

坐在林肯车上看着窗外眼神放空的伊玛拉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转头看向身边的迪克，自然地伸手去抓他放在腿上的手。

于是小情侣自然地十指相扣。

迪克甚至没有回头, 说的话也丝毫没有打磕巴，一看就是相当熟练的习惯了。

正在和迪克对线的达米安却立刻露出无语忍耐的神情。

提姆低着头看手机, 错过了这一幕，他戳了戳屏幕，宣布了一个消息：“芭芭拉一会也会到家，看起来今天会是人很齐的一天。”

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伊玛拉内心的困惑还没有从脸上展示出来，迪克就已经微微低头凑过来，小声给她解释：“芭芭拉·戈登，她和她的父亲跟我们家的关系一直很好。”

犹豫了一下，迪克没说更多。

抬头对上自家怨种弟弟们看过来的目光，迪克无语地移开视线，假装自己看不到。

芭芭拉·戈登早些年也是在哥谭活跃的超级英雄之一蝙蝠少女，后来被小丑暗算坐上了轮椅，化身成为新的超级英雄神谕为其他超英朋友们提供远程网络支援帮助。

和迪克年纪相当又和蝙蝠家关系密切的芭芭拉在早些年和迪克有过那么一二三四段感情，两个人分分合合的，虽然让人感觉很复杂，但其实对待彼此一直都很友善。

但大概是因为过于相似的脾气性格或者更复杂的原因，他们没能走下去。

迪克并不是也绝不会想要掩盖这份过去。

只是很显然，在这个兄弟浓度过高的车里，不适合给自己的女朋友坦白自己过去的恋情对象。

他这一段时间贡献的笑话已经够多了！不必再多了！

-

平稳前进的车很快就开进了韦恩岛。

当然，没有真的在门口就把杰森丢下去什么的，他还稳稳当当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不知道为什么，伊玛拉觉得他好像比自己还要紧张。

——明明那是他的家，而她是客人。

穿着标准管家服的挺拔身影等在门口，视线隔着窗户就捕捉到正在往外看的伊玛拉，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并伸手打开门：“非常欢迎您的到来，伊玛拉小姐。”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管家先生。”伊玛拉从车上下来，自然地和阿福问好。

“我的荣幸。”阿福的快乐在伊玛拉眼中没什么特别，但在已经非常熟悉老管家的韦恩家孩子们眼中，已经浓郁到快要溢出来了。

然后阿福的视线转移到了后边的男孩们身上。

“理查德少爷，从未想过这一天到来得竟然这么快。”阿福对着紧随其后的迪克打招呼。

“阿福。”迪克笑起来，“相信我，你会非常喜欢她。”

“我已经是了。”阿福点头。

然后是提姆和达米安，最后才是磨磨蹭蹭的杰森。

于是阿福更感动了，他看着这个终于归来的孩子：“杰森少爷，欢迎回家。”

杰森挠挠头，凑过去很直白地抱了抱阿福：“我也很高兴见到你，阿福。”

“好了，快请进吧。”阿福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在前方带路，“布鲁斯老爷和芭芭拉小姐已经在客厅等待诸位了。”

迪克牵着伊玛拉，转头凑过去小声：“紧张吗？”

“其实还好。”伊玛拉也小声回答，“说起来，我之前跑过来找过你呢，忘记了吗？”

“没忘，就是好奇。”迪克眨眨眼，把脑袋转了回去。

“……你是小学生吗？”伊玛拉脑子转了转就明白过来，有些无奈地拽了拽迪克的指尖。

“我就是说！如果我去见你家长，会超级紧张哦。”迪克嘀嘀咕咕。

“我没有那么紧张，是因为相信你。”伊玛拉开始顺毛撸，“你会照顾好一切还会保护我呀，我跟你在一块超放心的。”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女性心理学和儿童心理学是有原因的。

反正迪克立刻就被安抚住了，甚至还美滋滋。

走在前边、并没有失去听觉、耳聪目明、恨不得当场自爆耳膜的其他男孩们表情逐渐变得麻木。

达米安背对着小情侣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提姆瞟了一眼，发誓这家伙在用唇语吐槽这俩人“go get a room”。

进入大厅，转眼就看到布鲁斯·韦恩穿着休闲但得体的日常装坐在单人沙发上和另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红发少女聊天。

“真高兴见到你，瑞德小姐。”布鲁斯站起来，用那种哥谭王子独有的甜腻的笑容迎接过来，并热情地抱了抱她。

“我也是，韦恩先生。”面对一如既往热情过头的布鲁斯·韦恩，伊玛拉非常淡定地回礼。

在伊玛拉看不到的角落，男孩子们纷纷露出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家老父亲戏精附体。

不过倒是很明显，没人录像。

毕竟老父亲现在是“布鲁西宝贝”模式，这个情况下的一切离谱操作都没什么能让大家看笑话的。

唯独迪克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总算是知道当时伊玛拉衣领下边的窃听器是如何被安装上去的了。

啧，回想起来还是不爽，当时该多打几下。

芭芭拉也过来和伊玛拉打招呼，两个女孩子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出乎意料地很不错。

两个人都是那种直白又明亮的性格，不一定热衷社交但一定不畏惧和陌生人交谈，同时又很有原则和自信。

相比较同样性格的男性，其实往往是女性之间能够更好地彼此欣赏。

再加上这个家里目前只有她们两个女生。

伊玛拉很快就把迪克抛在脑后，快乐地和芭芭拉聊天聊地起来。

“某些人被抛弃啦，是谁呀？”杰森咂巴嘴。

“某些人要挨揍了，是谁呀？”迪克转过头，露出爽朗的笑容。

杰森·比迪克块头大·但是没有大哥力气大·一揍一个准·陶德嘀嘀咕咕。

布鲁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绕着伊玛拉转了一圈又一圈。

哪怕他早就明白“人不可貌相”这样的道理，也很难去想象自己儿子的女友、一个看上去真诚又正直的女性，会在对人开枪的时候那么镇定冷静。

重点是还和德国的黑】帮以及韩国的财阀有莫名的牵连。

——最后一句划重点。

·

时间往回倒一倒。

带着小丑尸体回来的布鲁斯将尸体丢进严实的隔离仓中，暂时先放置一下，他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率先处理。

布鲁斯把迪克对自己的警告全都丢进垃圾桶，连夜把伊玛拉·瑞德的资料调查得清清楚楚。

“她的资料不对劲。”还穿着蝙蝠侠制服的布鲁斯看着电脑屏幕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在旁边的阿尔弗雷德看了过去：“有吗？”

布鲁斯也不需要人来接话，他指尖有规律地在桌子上敲打着：“太完美了。”

“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因为伊玛拉小姐真实经历就是如此呢？”阿尔弗雷德发出了合理疑问。

“……什么时候你开始叫她‘伊玛拉’而不是‘瑞德’了？”布鲁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抬头看着老管家。

“从她将哥谭最大的毒瘤铲除之后，布鲁斯老爷。”阿福非常淡定地开口。

布鲁斯：“……”

阿福默默地为他的老爷送上了一杯热果汁：“我想我们都清楚，小丑永远不可能‘迷途知返’，伊玛拉小姐选择了最合适甚至可能是仅有的办法。”

是的，小丑只能被杀死，而无法被拯救。

这是一件哪怕是哥谭普通人也能理解的事情。

“不该是她，更不该是这个方式。”布鲁斯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这句话。

“原谅我或许不理解您的担忧。”阿福微微皱起眉，“您是更在意伊玛拉小姐对小丑的所作所为？还是更在意她的秘密？”

“我确实担心过小丑的死亡只会给哥谭带来更恐怖的未来感（注一）。”布鲁斯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却看起来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但是这件事并不重要。”

“迪克和一个很可能充满了危险的女人在一起，就算不说她在今天晚上的行为，为什么她会来到哥谭？怎么和杰森扯上的关系？九头蛇又是怎么回事？更别提她甚至和德国的黑】帮家族搅和在一起！”

布鲁斯这一刻就像是发现自家青春期的孩子被校外的社会人士勾搭上了一样焦躁，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然后被老管家故意端上来的原榨不加糖天然纯橙汁酸的脑子都空白了几秒。

“或许就像我一直给您说的。”阿福语气平稳地从布鲁斯手里抽走空掉的果汁杯，“为什么您不直接问一问呢？如果对伊玛拉小姐不好开口的话，或许理查德少爷知道这些事情的答案也是可能存在的对吧？”

·

布鲁斯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视线又从伊玛拉身上来到了迪克身上。

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的迪克正在和其他男孩们闲聊，其间还夹杂着不少暗地里你来我往的较劲。

这个时候，芭芭拉不知怎么的和伊玛拉说起了哥谭的超英，带有关键词的问话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许多。

“所以，你最喜欢哪一个罗宾？”芭芭拉神情中带着真诚的好奇。

“我其实不太了解哥谭的超英诶。”伊玛拉实话实说，并下意识将眼神转向一边的迪克和杰森。

“这是真的。”杰森突然勾起嘴角，“她甚至不知道蝙蝠侠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于是迪克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似乎有些好奇一个不了解蝙蝠侠的人会怎么猜测蝙蝠侠。

“我闹笑话了，好吧。”伊玛拉自己也觉得这可能是个不错的调节气氛的笑话，她挠挠鼻尖，“我只对复仇者联盟比较了解……”

“TT。”达米安发出了类似于嗤笑的动静，有些不礼貌，但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所以？”提姆有种奇怪的预感，他追问着。

“所以，你知道的，人们总在网上说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的主要成员配置多么相似balabala……而且斯塔克先生的性格也挺难找到同款的，超人对标雷神很合理，我就以为蝙蝠侠的性格可能对标的美国队长……”

伊玛拉没能说完，因为杰森那控制不住的笑声掀翻了屋顶。

“实在没忍住，我脑子里只要想到蝙蝠侠录制美队同款教育视频给反派播放哈哈哈哈哈我就快要笑死了。”杰森甚至更上一层楼。

这下就算是阿福的也流露出一丝笑容。

“也不能怪我啊！”伊玛拉试图为自己辩解，“美国队长有士兵，蝙蝠侠有罗宾，多合理啊！”

回应她的是更大声地笑。

以及布鲁斯欲言又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