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98 能实现愿望的不只是圣杯……
雨生龙之介是一个很踏实的人。
透其实也不想这样评价一个杀人狂, 但客观事实如此。
从雨生的老家坐电车来到冬木市,这个年轻男人运用他作为自由职业人的经验熟练的提前找到了相应的工作。
下了车,租了房子安顿好, 他就很认真的开始打工。
看他阳光开朗的笑容和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无论是谁都想不到这是已经制造了数十起杀人案的恐怖凶手。
从某方面来说也是非常厉害了。
今天在御主出门前就把他分尸了一遍的英灵目送他高高兴兴去上班, 转头也换了一身便装, 独自出门融进人群里。
圣杯战争, 是一种只在夜晚进行的杀戮游戏。说是叫“战争”, 其实也就是只在冬木市小范围进行的相互掠夺和纷争,一小撮撑死了也就14名竞争者的活动,哪怕有一半人员可能是历史或传说里赫赫有名的人物,也改变不了摆在客观事实上的规模等级。
“总觉得有点偷偷摸摸, 还很像以前的我。”入夜后, 结束了兼职的龙之介评价,“圣杯战争只能在晚上进行, 并且绝对不能让局外人发现,否则就要进行清除。我也是晚上偷偷杀人, 要是被谁不小心看到, 也得做收尾工作呢!”
他笑得一脸灿烂, 嘴里说着杀人可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出门野餐不小心落下了什么物品、然后随手做了补救。
“你还真是生错了世界。”对此,透只能这样评价:“该去让你考个猎人执照的。”
也不管龙之介在那好奇追问“猎人执照是什么, 有那个就能随便杀人了吗”的话,人已经转身没入夜色。
“啊, 等等, 首相……透大人,我要和您一起去!”
龙之介奔跑着追过去,但也在靠近的过程里亲眼看着原本个子高挑气势厚重的女首相姿态变幻, 又重新变回初见时的神明少女的姿态。
杀人狂先是一愣,然后恍然:“这是烟雾弹对不对!虽然有点微妙,但不得不说,您的首相形态比神明形态要更有气势呢,一看就很不好惹……啊哇哇!”
“不是。”透没兴趣跟他卖关子,只是将哇哇大叫的他提到了半空,看也没看他,“因为我在这场竞争中的职阶定位是caster,「魔术师」。”
龙之介不叫了,在老家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过科普,那个什么圣杯战争召唤出来的七个英灵会对应七种战斗职业,有弓兵、枪兵、剑士……等好些职业,每一个职阶都有专精的方向。其中的「魔术师」,就是指最专长与使用强大魔术的职阶。
想到透大人一出场就展示出来的逆天神技,当个魔术师真的绰绰有余。
按照GAME的国际惯例,法爷一向都是很强的!
并不清楚在圣杯战争里「魔术师」是公认最弱职阶的雨生龙之介一脸的与有荣焉,然后下一秒,就被带着瞬移离开了住处附近。
等恍惚的视野恢复,龙之介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建筑大门前,看起来是个寺庙。
“这是哪?”下意识问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借着月色看清了寺门口上的牌匾,“柳洞寺?”
这个他今天打工时跟同事唠嗑还真有听过,说柳洞寺所在的圆藏山地下有个龙洞,其实就是个大空洞,建在上面的寺庙也因此得名“柳洞”,音同龙洞。
但本地人也就提了这么一嘴,看起来也不是很感兴趣,他也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晚上就被带来这里……
“这里汇聚着无与伦比的强大魔力。”这是透通过被赋予的职阶感应到的,“如果没弄错,应该就是圣杯的所在地。”
她被迫停留在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圣杯,同样也对它很是好奇,想要仔细了解一下它能应许他人愿望的机制。
如果能学到手再加以改良,以后再有信徒向她祷告许愿,她可就……
咻!
一枚匕首划破黑暗,精准的扎进了龙之介的眉心。
刚刚还一脸好奇打量寺庙大门的年轻男人仰面应声倒地,而旁边距离他只几步之遥的英灵只是冷眼看着。
她的金碧异瞳精准锁定了躲在月色阴影下的模糊身影:“哦,Assassin「暗杀者」职阶的英灵。”
此刻,头戴一身夜行衣完全是蒙面刺客扮相的英灵此刻却有些不解,魔术师的御主都被杀掉了,她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
难道说那个御主是个替死傀儡?
暗杀者不禁又去仔细确认了一遍那具尸体,是御主没错,他手背上的令咒货真价实。
这些念头只是电光火石闪过,因为在这同时,暗杀者已经凭借身体本能跳起来,他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被什么东西击毁,而他自己则以人类达不到的柔韧和反应力接连跳闪躲开一轮轮的攻击,直至有一次腾挪到离地半米的距离被整个捆住。
到这时暗杀者才发现,袭击他的是一根看起来很寻常的树藤……或许该说是气根。
下一秒,这树藤就变得通体金黄,他整个身躯被从头到尾包裹起来,而后这个由黄金藤做成的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哇哦,酷!”在这个间隙里复活过来的龙之介爬起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边摸着自己刚刚被捅穿的额头一边瞪大眼睛一脸惊奇,“透大人,刚刚被您杀掉的其他的竞争者?暗杀者,这个职阶还真是一目了然呢。”
透没理会他的叽叽喳喳,而是转头再次看向柳洞寺。
“真的是相当庞大的魔力呢。”头戴金冠的神明轻声喃喃,一对异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辉,“就把这里当成据点吧。”
“啊?”雨生龙之介一愣,“我们以后都要住这里吗?在寺庙里的兼职我没做过啊,那些僧侣会聘我吗?”
杀人狂想在寺庙里打工,多少有点地狱笑话了。
“那你就想想怎么被招进去吧。”他又被凭空提起来,透领着他看向了另一个方向,“圣杯的所在地埋伏着一个暗杀者,到底是巧合,还是意外撞见,不如就去探探了。”
反正龙洞就在这里跑不了,透也不急着马上探寻圣杯的秘密。
按照圣杯战争通过职阶给她灌输的一系列信息,英灵这种召唤物除了拥有“自由行动”这类属性能脱离御主单独行走的,其余都得和御主呆在一起,这也是透走到哪就得把龙之介一直带着的根本原因。
而暗杀者就是其中一种特殊存在,对方甚至能在失去御主以后仍能自由行动40个小时,而不会像其他英灵一样没了御主在1小时后就被迫消失,回归到被召唤前的英灵座。
“我们还要去找吗?”龙之介倒是被挑起了兴奋感,“暗杀者刚刚的杀人手法可太利索了,一击毙命还没什么痛苦感觉,我可以向他请教一些杀人手法吗?亲身体验那种!”
透正想给这货来一击爆头,远远的就感应到了几股从者的强大气息在同一片区域里集中爆发开来。
“哦,似乎是集结了。”明白圣杯算是正式打响,其他御主和英灵都在那一片露面现身,透没有犹豫,“走吧,这么多英灵在,那位暗杀者应该也藏在附近。”
带着龙之介一个瞬移过去,他们降临在了一个明显是港口的场景里。
“冬木市的G港?”透很快从记忆地图里准确的找到了地名。
而现场正是群英荟萃。
手持宝具武器在战场中心以骑士之道对阵的「枪兵」和「剑士」。
在战马组成的威武坐驾上从旁观战的「骑兵」和他的御主。
全身一套闪金铠甲站在路灯上抱臂傲视群雄的「弓兵」,他的背后荡漾出数十道黄金色的旋涡涟漪,每个涡旋中心露出一种武器的头部,像是一发发随时会射击出去的炮弹。
透带着龙之介以瞬移的手段降落在港口一处集装箱的顶部时,也将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哦~看这氛围,是Caster!”坐在战争牛车上的骑兵发出嘹亮的呼声,笑着向她打招呼,“相当漂亮的小姑娘呢!这身过分隆重明显是要受人跪拜的形貌……难道说……”
“是让人厌恶的神的气息呢!”骑兵话没说完,站在路灯上的弓兵已经非常嫌弃的抢过去,“这次圣杯之战竟然有人召唤出来了神,真是让人打从心底的不快!”
他如此说着,本来对准下方三英灵的黄金旋涡调整方向朝着透这边杀过来。
透没什么反应,雨生龙之介已经下意识躲到她身后,没别的理由,实在是弓兵的气势和杀意太吓人了,他一个生在现代社会的杀人狂受不住。
“躲什么。”透直接把他推到前面去,“不是热爱死亡吗?对方可以一次性让你死个几百次。”
“对哦。”龙之介瞬间就不害怕了。
这很有松弛感的对话也惹毛了弓兵英灵,他的额头浮现青筋:“不论哪个时代哪个地域,神还是一如即往如此傲慢的生物。竟然还带着一个杂修平视于我,果然,你们都……”
他狠话都没放完,场中异变陡生。
伴随着一声嘶吼,现场的一处空地涌现无数黑雾,一个浑身漆黑全身西式盔甲的骑士身影从中现身。
他的头盔完全包裹了整颗脑袋,周身更是被不祥的黑雾笼罩令人看不真切,只有代表眼睛的位置亮起一排嗜血的红光。
是Berserker,狂战士!
狂战士一现身就抬头死死盯着路灯上站着的弓兵,这一行径如同开了嘲讽直接拉走了弓兵的仇恨。
“谁允许你看我了?疯狗。”
于是黄金旋涡再次调整角度,宛如一排排炮弹转头对准了他。
“用你临死前的惨状取悦我吧,杂修。”
就这样,弓兵和狂战士突然打了起来。
漫天烟尘里,大家都冷眼旁观,或者说对乱入的弓兵和更乱入的狂战士这样不按牌理出场的方式都有些懵圈。
唯有雨生龙之介又默默缩回透的背后,一边两眼放光的观战、因为见到了全新世界而欣喜,一边不时又偷瞄前方的少女,最终还是没忍住:“透大人,他们都说您是神哎,这些英灵看起来都这么厉害,应该不会弄错吧?”
“就是说啊那边的小女神。”耳朵突然炸响一道爽朗的粗犷男声,吓了龙之介一跳,就见刚刚还在战争牛车上坐着的高大男性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这里,正笑眯眯的向他们打招呼,“我是伊斯坎达尔,你们也可以叫我征服王,兴趣是征服世界,成为整个世界的王。还有,这个是我的伙伴,韦伯,是个很不错的魔术研究者。你们呢?”
高有二米二的古代帝王,或者说在史书上他被叫做「亚历山大大帝」这会儿亲热的拉过自己那一看就很学者气息的瘦弱御主,一脸笑嘻嘻的向他们打招呼。
“啊,我们吗?”同样开朗外向的雨生龙之介收到信号后,立刻腼腆的自我介绍,“我是雨生龙之介,是个自由职业者,兴趣的话是杀人……啊,这个应该算是在改了。”看到对面二人一个懵圈一个惊恐的表情,他连忙改口,“我最近已经不再杀人了,更喜欢追逐和体会死亡。至于我身边的透大人……”
他小心的回头看了少女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这才放开来,一脸的骄傲和自豪:“是能够无数次带我体验到真正的死亡的女神!在我心里,没有谁能比她更厉害,像那样轻轻松松实现我的愿望了!”
这话听起来除了各种无脑吹,基本没什么具体价值了。
而且这算什么?女神和杀人狂的组合?
听着就好抽象。
韦伯和征服王还想再说点什么,底下又闹出更大的动静,弓兵站着的路灯被狂战士斩断了,于是骄傲的弓兵被迫降落在地面,弓兵更加暴怒了。
“竟然让我跟你这样一条肮脏的疯狗站在同一片土地上……如此不敬,你罪该万死!”
黄金旋涡再次扩大,之前在和狂战士对阵期间就扩大一次的它这一次的规模堪称密密麻麻,像一汪金色湖水呈现在他背后。
“他好酷,好拽!”龙之介忍不住发出惊呼,“他是谁啊?”
“是英雄王啦。”征服王主动介绍,很是平易近人,“世界上最古老的叙事诗里的那个的吉尔伽美什,人类史最古老的「英雄王」。”
龙之介听得似懂非懂,旁边的神明少女微一挑眉:“原来如此,所以那才是他的宝具吗?探求着一切财富、追寻着一切乐趣的著名暴君,拥有一整个宝库的武具就很合理。明明是人神混血的王,却憎恨神明还讨厌人类。”
这下让龙之介发现华点:“咦?他也觉得世界很无聊,所以到处找乐趣吗?而且他还很喜欢动不动就杀人,在杀人这一点上我和他……”
一只宝具从金色涟漪中对着他从头顶斜斩而下,将他分成两半,鲜血直接溅得旁边的征服王组合满脸满身。
“杂修,你也配和本王相提并论!”不远处的战场里传来英雄王极为厌恶的叫骂,他背后的宝具「王之财宝」又扩大了几分,然后对准了集装箱顶部,“全都是些令人不快的东西,给我全都消失吧!”
韦伯和征服王也顾不上震惊龙之介的暴死了,当即收敛神色就要应战英雄王。
眼看大战就要一触即发,那个不可一世怒而发难的暴君忽然神情一滞,像是听到了什么,脸色变幻之后,突然熄了火。
他手一挥,所有被投射出去的宝具都被回收,并且他本人也要离场,只是走的时候很是不情不愿:“杂修们,下次见面之前你们就继续无聊的残杀吧,能和我见面的只有真正的英雄。”
话一说完,他整个人就身形虚化、消失在这片空间里。
现场似乎安静下来,而这时来自神明少女的一声叹息就格外醒目。
“……英雄吗?”她咀嚼着这个词,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怀念和讥讽之色。
如果不是她脚边死得透透的二点五条龙之介,一旁的征服王可能还会再问一问内情。
但这会儿他只是咳嗽一声:“咳,看来是Archer背后的御主使用了令咒,强行让他回去了。”
韦伯则没有王的包袱,而是指着二点五条龙之介看向少女:“那个……你当时应该是可以替他防住的吧?为什么……”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心里却在想会不会是因为神不满召唤她的是个杀人狂,所以才这样故意为之啊。
但这是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心里犯着嘀咕,却听见小女神表情淡淡:“哦,他喜欢这样,我就让他如愿了。”
啊?
韦伯还想问这是什么意思,下一秒,让他……不,让征服王都瞪圆眼睛的场面就发生了。
飞溅在他们头脸上的血液回收,包括流在地面上的也是,全都倒流着回到原主人的身上,同时他倒下的身躯也直挺挺站起来,被斜斩成两半的身躯拼合在一起,伤口从下往上全部愈合。
最后,重新变回一个活蹦乱跳的雨生龙之介。
“啊,又体验到了一个全新的死法,这次是脑袋连身体一起劈成两半啊!”年轻男人摸完全身,张口第一句却是这个,“谢谢透大人,又实现了我的愿望!”
现场却因为他的死而复生完全陷入死寂,包括刚刚已经再次发狂要朝剑士动手的狂战士。
韦伯听着龙之介元气满满的道谢,忽然也意识到一件事。
不只是圣杯。
神,也是可以达成人类愿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