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37
简单收集过物资, 舒禾和林觅早早的回到屋里取暖,除了听到楼上传来的“砰”一声踢门声外,没再关注二楼的动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宅在屋里无所事事, 周丽花抱着萱萱去戳窗户上的冰花玩。
萱萱柔嫩的手指在冰花上画画,外面冷风呼呼吹过,原本半透明的冰花突然变得雪白坚硬, 她按在上面的手指在瞬间被冻在了冰花上, 无法移动。
“啊!啊……”女孩紧张的叫两声。
周丽花发现一样, 看到女儿的手指上有冰花蔓延上来, 吓得她抱着孩子往后撤,萱萱哇一声哭了出来。
几人看过来,手指头竟然被扯掉一层皮, 爬上冰花的那一小块指节也变成了紫色, 在短短接触冰花的几秒钟内,已经被冻伤了。
周丽花慌忙给女儿治愈手指, 再也不敢靠近窗户。
“天呐!”她惊叫一声,指向从窗户边缘蔓延到墙上的冰霜。
靠在台阶旁的俞明听到了门上传来的因为低温而变形的金属扭曲声。
他探出拐角去看,冰霜从门缝中钻进来,已经覆盖了整张门,正沿着墙面和地面往屋里蔓延。
“这里也有!”他紧张的退回屋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冷空气的入侵无孔不入, 屋里的空气湿度适宜, 冰霜越往房间中心来,原本匍匐在地面的霜花吸收了空气中的水汽, 像有了生命一样长出冰刺, 从台阶上爬下来, 不断进入房间的每个角落。
“快来壁炉这儿!”舒禾一边招呼几人,一边往炉子里加煤炭。
冰霜蔓延的速度极快, 屋里温暖的二十度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下降到零度左右,脱掉外衣只穿着毛衣的舒禾明显感受到气温下降,冷的胳膊打颤。
顾不上隐藏秘密,她从空间里取出木屑和碎木料堆到炉火上,易燃的材料一下子将火焰点的老高。
两个男人把屋里唯一的单人床抬到壁炉前,几人面向壁炉坐在床上,惊恐的看向地板、墙上、天花板上长出的冰刺。
木地板在冰冻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五人簇拥成一团,等待极寒的审判。
*
二楼,冷空气从楼梯间涌出来,雪白的冰霜覆盖走廊,沿着冷空气的走向望四面八方蔓延。
宴会厅里的人还在为无法关紧的门头痛,直到冰霜爬上怪物的尸体,众人听到异常的声响,探头看出去,就见低温抽干怪物体内的水分生出一根根冰刺,正以极快的速度往宴会厅来。
众人无法形容他们即将面对的危险,只知道被如果那冰霜碰到,会冻的比死去的怪物还要惨。
“外面上冻了!”有人大喊了一句。
大多数人警惕的远离大门,然后就看到从半开的门外爬进来的冰霜,冻结了大门,爬上天花板,像两面墙上蔓延。
缩在墙角的贵妇无力的抱紧自己,听着墙面冻结的咔吱声,甚至不敢睁眼。
等她察觉异样时,一身厚衣服已经和墙面冻在了一起,刺痛从后背侵入身体,在短暂的疼痛后,血肉仿佛麻木一般无法动弹。
她拼尽所有的力气向人群伸出手,“救,命”两个字说出口,最后一股热气吐出,整个人被冻在了原地。
距离她三米远的人火速后退,原本躲在墙边的人也纷纷往宴会厅中间逃去。
看着那个被冻成冰雕,浑身布满冰刺的女人,众人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直观的看到极寒的杀伤力,张涛意识到自己的力气在此时完全发挥不了作用,赶忙招呼人:“快把火烧的旺一点!”
话音落下,还能动弹的人都去抱木料往壁炉上送。
洛晓晓躲在壁炉旁,看众人慌不择路的加木料,一窝蜂地怼进壁炉里,都快把火压死了。
“先别加了,都放在地上!火要被压灭了!”她着急的喊着,上手去调整木料的位置,抬动笨重的木料扯出一丝空隙,留给了火焰足够的燃烧空间。
炉火缓缓升起,恐慌的人们纷纷往壁炉前凑,外层的人想要往里挤,里层的人已经被挤到半边身子都探到了壁炉上,再靠近就要被烫伤了。
里层有人怒骂:“别再往前挤了!”
外面的人回怼:“再不挤就冻死了!”
有个最外层的男人不断的往人群里撞,想插进人群中的缝隙,在又一次撞过去时,不知被谁伸出手来倒推了一把,他整个人惯性失衡,向后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冰霜已经爬上了他的手掌,将他的掌心冻在了地面上。
男人恐惧的在地上挣扎,想把手撕扯下来,疼的哇哇大哭,“救命啊——救救我,我不想死!”
外围的人冷眼撇过去,没有一个上前去救人,只对自己的命运感到更加绝望。
不到一分钟,男人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被冻在了地上,大张着的嘴巴里仿佛还有没吐露出来的哭声。
极寒逼近,几十个人挤的跟沙丁鱼罐头一样,洛晓晓被挤在壁炉旁边靠墙的角落里,身后背着背包,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
夜晚七点,壁炉里的火烧的噼里啪啦。
最靠近煤筐的俞明铲了满满的煤炭送进壁炉,肚子饿的咕咕作响。
整整八个小时水米未进,屋里的冰霜也没有退去,仍旧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盘踞着,一旦火焰熄灭,温度降下来,冰霜又会迅速逼近。
身后单人床的床脚下,冰刺穿插交错,整间屋子都冻成了冰屋,只有壁炉周围一圈是安全地带。
五人谁也不敢乱动,半睡半醒的轮番照看壁炉中的火。
“妈妈……”萱萱从睡梦中饿醒,声音微弱的哭泣,“好饿……”
周丽花把女儿抱在身上,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再忍一忍,等到明天就好了,妈妈在这儿呢。”
舒禾依偎在林觅怀里,自己也饿的胃里泛酸水。
听到周丽花母女的声音,俞明咕咕叫的肚子,又摸了一把林觅明显瘪下去的肚子。
她横了下心,打开了抱在怀中的背包,伸手进去,从空间里取出了一袋热气腾腾的馒头,三只烤鸡,放在自己面前的壁炉边缘。
没等她开口,馒头的麦香味和油润的鸡肉香就吸引着其余的人都看了过来,面对食物,饥饿的咽了下口水。
“大家吃饭吧,我请客,不用客气。”
主要还是她想吃,万一真的熬不过去被冻死,空间里那么多物资不是白浪费了。
在异能者出现的当下,空间异能也很容易解释,只希望这间房里的所有人都是能藏得住秘密的,不然,她就要和林觅再次犯案了。
俞明最清楚利害,说了句谢谢,拿起一个馒头,扯下一大块鸡胸肉,默默吃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平时的礼貌是为了给自己积攒好口碑,这种时候还假客气,那就是纯纯傻×。
鸡皮焦香油润,就连最容易干柴的鸡胸肉都软嫩入味。配上松软热乎的馒头,简直是人间极品的美味。
俞明已经不记得上次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一边吃着,眼眶微微湿润。
周丽花拿过馒头,不好意思的看向舒禾:“小舒,你有这好东西应该自己留着啊,我们一两顿不吃也没什么的。”
她受了舒禾太多的恩惠,数次雪中送炭,这恩情自己怎么都报答不完。
“吃好一点吧,可能是最后一顿了。”舒禾扯下两个大鸡腿递给她,兴致勃勃道,“六只鸡腿,刚好一人一只,我吃两只。”
她面对食物时的专注和分享的热情,让周围人感到这好像是在家常饭桌上,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吃一顿简单的晚餐。
身后的冰刺,窗外的寒风,仿佛不复存在。
舒禾手上沾了油,干脆上手把三只鸡撕得大小合适,装回塑料袋,挨个给人发鸡腿。
俞明一只,她一只,林觅一只,她一只。
看她如此钟爱鸡腿,林觅把自己的鸡腿送到她面前,“我的也给你。”
舒禾啃着鸡腿摇头,撕扯下一大块肥润的鸡皮,嘴里塞得满满的,“我吃不了三只鸡腿,还要留着肚子吃鸡翅,啃鸡爪呢。”
吃货也是很有追求的。
林觅笑了笑,这才拿起馒头开始吃饭。
空空的胃被美味的食物塞满,身体温暖的同时,精神也变得格外有力量。
吃过饭,随手砸下一块冰刺到火上烤化成水,用来洗手。
五人互相依偎着坐在单人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说起自己末世前的工作,许久不联系的家人,还未完成的心愿。
入夜,周丽花抱着萱萱睡去。
舒禾的脸被火烤的通红,侧脸埋进林觅胸前,幽怨道:“好热,脸都要被烧脱皮了。”
林觅侧身抱住她,挡住了照在她脸上的火光,“现在好点了吗?”
“嗯。”舒禾舒服的窝在他柔软的毛衣上,眯起眼睛想象,“要是咱俩被冻在一块儿,会不会变成很有艺术感的冰雕啊?”
“我不会让你死。”林觅把人抱紧,揉了揉她脑后的头发。
舒禾撅了下嘴,“你身上这么暖和,我才不会被冻死。”
探头看向坐在林觅另一边的俞明,“那个俞经理啊,再加点炭。”
清醒的听着情侣暧昧的俞明已经是尴尬到极点,又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指使,没忍住回怼了句。
“你这么有精神,你怎么不来加。”
“我正忙着享受生活啊。”舒禾耸了下鼻子,鬼灵精怪道,“没想到俞经理也有凶巴巴的一面,我还以为你是个喜欢服务他人的奉献主义者呢。”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俞明加上一铲子煤,看着跃动的火焰,失焦的眼神有些恍惚。
“我把经营酒店当成我毕生的事业,如果能带领他们度过这次危机,这会成为我一生的荣耀,或许能助我高升,又或许给我颁个奖状什么的。”
“你的追求真实在。”林觅语气平淡,说话间低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胸前的人。
“不像我们,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已经很辛苦了,哪有多余的心思管别人。”
舒禾说着,两只手百无聊赖地摸进林觅的毛衣里,指尖在他的保暖内衣上画圈圈——身材好就是妙,隔着保暖内衣都能摸出肌肉的走向。
“小禾……”
林觅小声叫她,当着外人面,不好道明缘由,反而给了舒禾为非作歹的机会。
她闷哼两声,软趴趴的贴在了他身上。
“好困。”不老实的手安抚一般拍了拍他毛衣下的瘦腰,撩的青年心痒难耐。
林觅把人往身上抱了抱,“困了就睡吧,我会看着炉火。”
舒禾噗嗤一笑。
“笑什么?”
因为这样宠溺的台词,太像她珍藏的那些玛丽苏小说了,配上她无限的画面想象力,就好像短暂的和林觅做了一回小说中的男女主。
很狗血很搞笑,没有寒冷和危机,只有撕心裂肺的感情拉扯。
简单又深刻,她超爱。
一个小时后,舒禾终于熬不住,歪头睡了过去。
燃烧的炉火前仍旧清醒的两个男人,面对着同一个火堆,静默的尴尬持续了十几分钟。
俞明不知青年怎么有毅力无视这凝重的氛围,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就随口说了句:“你跟你女朋友的感情真好,一定交往了很长时间吧。”
很多夫妻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像他们两人这样在灾难面前两不相疑,步调一致的男女,实在少见。
林觅开口,回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你在这间屋里看到的,猜测到的一切,最好不要和第二个人讲。”
语调阴沉,声音冷冽,像地面上生出的冰刺一样,给温暖饱足的俞明一种突然被危险击中的惊慌感。
他低了下眼睛,“当然。”
林觅捂住了舒禾的耳朵,冷漠道:“你和那对母女能留在这里,只是因为小禾的不忍心和道德感,但我没有那些东西,如果你们任何人做出损害小禾的举动,我绝不会手软。”
俞明抿着唇,不敢应声。
青年杀怪物时下手果决,怀抱着女生时又温柔的不像话……
从自己进入这间屋子,几乎没听过这位林觅主动跟别人说话,只有在舒禾跟人聊天时,他才偶尔插几句话。
好像他眼里,只有舒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