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什么事也不告诉我。
255的心声和小声逼逼忘记开静音模式, 被祝青瑶尽收耳底,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祝青瑶扯了扯芜灵华的手:“我们要不要挂一个祈福玉牌,还是一人一个?”
芜灵华似乎不太习惯那么多人, 拥挤如潮, 他皱着眉说:“随你。”
祝青瑶说:“那就一人一个。”
她指了指前面的牌子,说:“你看,夫君,在这里要讲究诚心,不可以用灵力, 要自己亲手扔上去,扔在树枝上, 越高便越灵验。”
祝青瑶顺着队伍, 边和芜灵华小声交谈边排着队,看到一个小女孩痴痴看着她,不由得笑了, 谁料刚冲那小女孩一笑, 她便脸红了,极不好意思地藏在自己娘亲身后,打量着那位戴着席帽的仙子。
祝青瑶便收回视线。
长队缓缓前移,殿前香炉烟霭袅袅, 过了约莫一炷香, 终于排到了祝青瑶与芜灵华, 二人付过灵石, 坐于书案后的执事仙官接过后, 便递来两枚祈福玉牌。
玉牌掌心大小,质地是极温润的白色暖玉。细细把玩间便可察觉,其并非纯白, 内里隐隐浮着极淡的青色纹理,和倒是极像晴水和田玉,冰透间亦有油润。
牌身边缘琢成回纹卷草,线条细腻婉转,背面浅刻一朵半开的灵荷,正面光素无纹,专留与人写下心愿。
两人各执一枚,取过笔筒里的细毫,在玉牌背面轻轻题字。
祝青瑶垂眸想了想,落下一行清隽小字:
惟愿夫君,岁岁无忧,长安无扰。
芜灵华将她笔下的字尽收眼底,他抿抿唇,写下自己的心愿:
愿吾妻,岁岁平安,一生喜乐。
这原本是他的承诺,他可以很轻易保佑一个人“岁岁平安”,但是“一生喜乐”却并非只是神力能做到的,除非让祝青瑶永远活在『神』构造的幻境中,无知无觉,大概可以没有情绪波动,只留下静静的祥和。
他不是没有那么想过,毕竟人类的情感千变万化,往往苦难交织幸福,欢愉间又见恼怒,哪怕是在平常,忧伤的尾巴也会缀着平淡和欢喜。
他抬眸,刚才殿前的告示牌已经写过:用一个优美的传说,说明祈福玉牌需弃尽灵力,只凭凡力抛上高枝,方显心诚,祈愿才更灵验。
周围都是抛玉牌的人,有筑基期,也有金丹期,凡人极少,但是大家都收敛了灵力,用自己的一身力气,耐心尝试着,幸好灵木枝叶繁茂,很好挂上去,而且树下亦有法阵,哪怕抛不上、落下来,玉牌也不会有所损伤。
大家又自发追求更高、寓意更好的位置,不少人的玉牌抛上去,又掉下来,然后再抛上去。
周围一片欢喜和懊恼的惊呼声。
祝青瑶捧着玉牌,仰头望向高处枝桠,轻声道:“夫君,你先抛?”
芜灵华颔首,收了周身灵力,若只以凡人臂力,这万年灵木未免太高,他亦不想只挂在低处。
但是,哪怕仙尊将玉牌奋力向枝头抛去。玉牌在空中划出一道浅白弧线,却堪堪擦过枝叶,被法阵托住,轻轻落回地面。
祝青瑶忍不住掩唇轻笑,眼尾弯成月牙,开玩笑地嗔意:“怎么样,夫君,难倒你了?不要太贪心,低一些也好嘛!”
芜灵华不恼,只温声拾起玉牌,再度凝神抛出。这一回稍高,却仍被细枝弹开。
祝青瑶只笑盈盈看着他,心想果然,这厮心高气傲,偏偏和那个最高的枝桠较上劲了。
这边,芜灵华深吸一口气,第三次抬手。暖玉借着纯粹力道,稳稳飞上高枝,轻轻一旋,恰好卡在两根枝桠之间,如同悬在烟霞之中,微微晃动。
“成了。”芜灵华回眸。
他说:“我要祝你喜乐,抛低了是不是喜乐太少?”
这话倒是……极有心意。
她原本以为是在调情,细细看却发现自己道侣脸上的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祝青瑶想:被他这话一说,反而显得刚才的嘲笑太坏,她只能瞪他一眼,“可是我抛不了那么高啊。”
她仰头望着那枚在风里轻晃的玉牌,掂量一下自己的臂力,心想到底是争一争高低,不顾形象地奋力一抛,或者助跑几步,还是要点面子、直接抛上去……
想了想,祝青瑶到底没敢那么丢人她收起灵力,站在原地,将自己那枚玉牌奋力抛起,玉牌翩然飞起,倒是一次便成了,挂在更低处的枝桠上。
祝青瑶得意道:“低是低些,但是我一次便挂上去了,也不输你吧?”
芜灵华说:“你今天有点奇怪。”
祝青瑶一愣,就连原本在她脑子里盘算到时候再来一次,挂一个保佑自己和龙傲天牌子的255都愣住了。
不是吧,这也能察觉。
祝青瑶内心有点尴尬,还有点小惊恐,心想:至于吗,这就奇怪上了,拜托你未免太警觉——救命啊——
祝青瑶涩声道:“奇怪?”
见芜灵华居然又不说话了,祝青瑶有点崩溃:芜灵华,你小子,到底察觉到什么了,哪里奇怪了?
谁知道芜灵华拉住她的手,仔细将她护在身后,走出拥挤人群后,才说:“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他说:“自从成婚后,几百年总是躲着我,什么事也不告诉我,是不是。”
他虽然话说得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是淡淡的平铺直叙,像是在说一件早已经发现的事实。
这个坦白局明明是祝青瑶想要用一些“柔婉”的手段来达到的效果,谁知道对方居然直来直往,先开了话茬。
祝青瑶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我也不想,谁让你是仙尊呢?”
这句话似乎可以解释所有一切的无奈。
芜灵华没有吱声。
走出祈福的栖云台,再前行数里,便是灵雾长堤。
烟雨如丝,灵雾漫卷,便是其名由来。
整条长堤被灵柳的碧色笼罩,柳丝垂落如帘,沾着细碎的灵露,风一吹便簌簌落下,与天地间的水汽缠成一片朦胧。
堤下隐秀灵湖水平如镜,雾色连天,远处亭台楼阁半隐半现,宛如仙境。
越靠近灵堤,沿途小路便越发弥漫一些薄雾,道旁的商贩支着木架摊位,热气腾腾的吃食香混着竹编与油纸的清浅气息,在风里轻轻飘漾。
不管玉家背地里如何利欲熏心,面上功夫的确做的不错,此处无论是大街还是小巷,均是一副政通人和的气象。
就连长堤头卖伞的老妇人脸上都挂着慈祥安逸的笑容,见有人靠近,老妇人笑着抬头,指了指自己的摊位:“二位可否要买花环和油纸伞?花环是新鲜花材编的,油纸伞结实得很,挡雾最好。咱们灵堤有说法的,桥上执同一柄伞,便能携手一生,是顶好的寓意。”
她身着素色粗布短衫,袖口磨得微微发毛,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说话间手上的动作不停,枯瘦却灵巧的手指穿梭在鲜花与彩绳间。
祝青瑶打量了一圈,只见摊位支着浅木色的支架,上层整齐挂着一柄柄油纸伞,伞面被风轻轻鼓起,如同一片片彩色的荷叶。
见她有意购买,老妇人便道:“没事的,拿起看看也是无妨的。”
祝青瑶撩开面前轻纱,冲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扯了扯芜灵华的手,男人的手温凉,反手握住她,“陪我看看?”
芜灵华道:“挑你喜欢的。”
祝青瑶:“我想要你帮我挑。”
年轻夫妻俩打情骂俏,这里的商贩也是见惯的,来逛长堤的,大多是有情人、心上人和一双人,于是老妇人也只笑眯眯说:“你们真般配喏。”
祝青瑶不好意思地笑笑,“多谢您了。”
她指一指自己的道侣,“他是个腼腆的,不爱说话。”
老妇人笑着点头:“说话少点,心里便稳点,可靠。”
这话说得人心里真熨帖。
祝青瑶忍不住捂嘴乐了,轻轻扯一扯芜灵华的袖子,“大娘夸你呢。”
芜灵华起初还是不说话,但是却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老妇人道:“多谢您。”
嘶——
真是奇了怪了,祝青瑶想:难不成所有事竟然这样简单,只需要调戏他,直接地命令,高高在上的灵华仙尊居然那么听话?
二人边说话间边看,挂着的油纸伞皆是手工糊制,伞骨是细润的青竹,打磨得光滑无刺,握柄处还缠着一圈浅棕的麻绳,握在手里温润舒服。
伞面以素白、浅粉、淡青、柔蓝的油纸为主,素雅厚实,恰好能挡去灵堤上湿冷的薄雾,不沾湿发丝与衣摆。
芜灵华抬手,执起一柄淡青烟柳的油纸伞,说来也巧,这把雨伞与祝青瑶刚来这个世界时打的那把极像。
一样如竹如柳的绿色,眼前又恰好是朦胧烟雨的景色,这样别致的巧合让她忍不住微微有些激动。
是一种感慨“缘分啊”的欣悦。
她不由自主地目光追随着那把雨伞,“这把好看!”
芜灵华打开伞面,将祝青瑶完完整整地护在伞下,自己一侧肩头轻沾雨雾,也浑然不在意。
至于花环……她戴着席帽,本无意再买,芜灵华却从下层架子上挑了一个鹅黄色的花环。
架子上层放着油纸伞,下层便摆满了一圈圈鲜花的手编花环,旁侧还放着未完工的竹篾、彩线与晒干的花材,
芜灵华似乎觉得这鹅黄的花环正映衬她衣裙的颜色。
祝青瑶忍不住乐了,芜灵华这操作这在前世一定会被吐槽直男思维的,黄色的裙子配黄色的花,对面路人迎头一看:
嚯,好一朵怒放的黄色的大喇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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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俩人谈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