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爱怜
理智上祝青瑶知道芜灵华在跟她讲道理, 但是情感上她觉得很荒诞。
她没有了和自己道侣谈情说爱的心情,转而吹胡子瞪眼道:“你说什么呢?你的意思是我上辈子白活了?”
芜灵华说:“你分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呸!”祝青瑶骂骂咧咧说:“我们小千世界人的命就不是命啊,说得怪好听, 我还以为你能说什么呢, 合着最后让我们这种小千世界来的苦命鬼看开啊,那意思是说,来到大千世界才算是个人,在小千世界只能算个胚胎?!”
祝青瑶越想越生气,恨恨地锤了芜灵华胸口一下。
芜灵华说:“我早知道会这样。”
什么?他居然还敢顶嘴?
祝青瑶想了想刚才看到的那个浊灾, 感觉更糟心了,她说:“什么叫早知道我会这样, 无理取闹?你以为我想这样啊, 拜托,我以为我上辈子、这辈子,是一个很严密的逻辑和体系, 现在好了, 白活了。”
芜灵华只能看着她,把这些抱怨照单全收。
祝青瑶不知道其他人怎么个情况,但是对于她来说,她一直是按照这种认知活着的——
上辈子是一个蓝星的社畜, 祝青瑶, 搞点游戏、吃点火鸡面、再搞一搞韩式小烤肉, 生活虽然没什么好事, 但也没什么大坏事, 一般来说还能刷刷短视频、吃个瓜,很日常很美好。
得,算了吧, 她又告诉自己:上辈子也活得挺绝望的。
十二岁的时候怎么也理解不了为什么自己爹妈,都四十岁的成年人了,居然人生还能那么稀里糊涂,每天吵架、闹离婚、问她知不知道对方是个大垃圾……
十五岁的时候,每天的早自习晚自习一天上课上的屁股疼。
二十五岁为了那点破工资被老板奴役!
我呸!
这种痛苦而真实的人生既然只是胎教——就为了让她来到大千世界接受更进一步的毒打,给这个世界忙活这个、忙活那个,哎呦喂你这个小天道,你挺会给自己制造员工啊!
她揪住芜灵华的衣领子,完全不管不顾这是一个什么仙尊,或者和『神』、天道有关联的人,“你快点告诉我,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芜灵华看她发火,又觉得有意思,所以故意不说话,祝青瑶几乎想要咬他一口。
她气得不停在梦里走来走去,在那里哔哔哔:“大家难道都这样吗?到头来什么都是稀里糊涂,假的……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现在好了,就连上辈子都成了胚胎了!”
在去流烟郡之前,打死祝青瑶都想不出龙傲天父母所谓的“惨死”竟然是两个金丹修士保命的谎言。
而这个奇葩的事情,并没有直接呈现在《狂霸修真路之凌天剑主》里,反而作者只一笔带过。
于是便又反向影响她带着江徐一,借由天道发布的任务来到流烟郡,点醒了不知道如何去做学宫的江徐一;又安慰了深深陷入在失忆苦恼里的255,让它心里不再担忧自己的失忆症。
然后一个月后,芜灵华水灵灵地出现了,告诉她:哈哈,不光如此哦,你也有份,有没有一些启发呢,你一直就在大千世界之中哦。
其实就这五千年的经历而言,以及这段时间为了给龙傲天卖命,祝青瑶没少和255聊穿书局,天道,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的事情,但是她没想到,这些事竟然会和她自己密切相关,而不只是服务于所谓的主角龙傲天。
咋滴,我都当了路人甲五千年了,结果你告诉我,我其实也是一个主人公,目前已经从小千世界公民变成大千世界公民了?
她咬牙切齿道:“为什么?”
芜灵华说:“一切自然而然运转产生,便如有了阴便要有阳,『神』造出世界当然不是没有目的。”
因为足够多的世界、足够多的可能,足够多的所有一切,才能让『神』和自己的妻子相遇。
某种意义上说,是『神』为自己创造了伴侣。
但是出于这个人类身体的认知,『神』知道,此刻并不宜告诉自己的妻子事实,不然……会惹来更多的怒火。
于是祝青瑶便无语了,她看向芜灵华,男人今日穿着配饰,皆是照着她心坎来的,那眉、那眼;唇、侧脸……简直无一不合她心意。
许久之前祝青瑶便想过,难道世间竟然有这种可能,无论是单独看,还是组合起来看,甚至就连脾气性格,都隐晦地戳中她的审美,宛如老天给她送来一个完美的梦中情人一般。
哪怕在这种想要迁怒对方的时候,都会因为怒火不够多,不能让她全然失去理智,而导致又忍不住开始欣赏对方的脸。
“你长得挺不错的,夫君。”她突然道。
芜灵华说:“我知道。”
知道?
祝青瑶翻了个白眼,心想真自恋。
知道什么呀你。
芜灵华扬起一个微笑,那微笑的弧度也是祂精心设计过的,早在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和妻子相遇,祂就开始采集人类这种生物的种种信息,祂去了解人类的喜好,然后是自己的妻子在作为人类时的喜好。
无论是眉、眼、鼻子、微笑的弧度还是抬头的分寸……
就像是捕猎的蜘蛛,听起来甚至有些怪诞,但是他已经精心准备到了这种地步。
宇宙广阔无垠,祂游荡其中,不停搜集各类的能量与游弋的种种,祂要为自己寻觅一个伴侣,所以才有了三千大千世界,天道是祂的意志,妻子是祂的半身,是祂的肋骨,是祂所有一切衍生出的另一半……
祂曾经那么以为,但是见到对方后,却又惊觉——原来不是对方在契合祂的需求,虽然那么柔软芬芳,但是率先改变的却不是妻子,妻子没有迎合祂的喜好,反而是祂,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容貌,甚至如同着了魔,要为她改变整个世界,然后跪在这里,等她大驾光临。
于是『神』听到自己说:“我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你不喜欢,我会即刻改变,如果你喜欢,我会是你喜欢的样子。”
我了个去。
祝青瑶说:“干嘛啊,现在知道说些好话,你为了我?怎么,你是什么泥人,特意为了我捏成这个样子?”
她抱臂打量芜灵华,啧啧感慨:“灵华仙尊,为天道执剑,威名远扬,怎么,哪来的小泥人那么威风?”
祝青瑶想:不好意思了老公,我也不是故意那么嘴毒调侃你的,只不过我现在……害,你也知道,姐妹儿心情一不好就容易对着你开炮。
芜灵华笑了:“你喜欢?”
祝青瑶:“……”
抖m吗,怎么那么说这男人还爽了?
她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猜测,比如说,虽然方才这男人说话很炸裂,说她上辈子哪怕二十多岁但依然是个“胚胎”,但这不过为了方便她理解。
最本质的目的还是为了让她理解大道运行的本质,包括大千世界的广袤。
哎,其实也没什么的,来到这那么多年,习惯了。那还能怎么办,来都来了,就那么着吧。
而芜灵华也显然不只是一个大千世界的人,他有着其他的什么身份,不管是身上的非人感、非同一般的权力……还是……什么别的。
但是这些现在不重要,也没有到她知道的时候,装聋作哑便算了。
于是祝青瑶给自己劝好了,她说:“我警告你,仙尊,虽然我修为不如你,但是你可别因为这个总是想压我一头,每次说点什么我不知道的,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说:“你听到没?”
芜灵华说:“你在教训我?”
又是祝青瑶熟悉的那种语调,一般而言,如果这时候再说些有的没的,对方会要她好看。
于是祝青瑶又怂了,说:“我没有我没有。”
她乖乖站好,“好了,见也见过了,也和我说过了,是不是该放我回去?”
她眨巴眼睛的时候又让『神』觉得可爱,祂以往只知道毁灭和无情地做些什么,不知道怜惜某些东西的乐趣,如今乍然尝到欢喜,竟然一发不可收拾,觉得自己妻子无处不可爱,不愧是为自己天造地设的另一半。
而换句话说,也是祂的妻子将祂制造出来,先孤独地活上亿万年,以孤独考验祂、历练祂,让祂知道她的厉害——
如果没有她,该是多么的……
无法忍耐。
于是芜灵华垂下眼睑,他也很享受和妻子示弱的乐趣,便是因为渐渐在这些年里得了好,如果说以前只知道强占和威势,用力量让妻子知道自己的强大无匹,进而臣服,永远不离开。
现在却懂得了被她柔声细语说些什么的战栗,尤其是那一天,瞬生瞬死三万次的过程里,祂极端痛苦,痛苦到一直死去、重生,然后循环往复,因为祂不敢想象,怎么到现在自己才真正尝到……被妻子柔情怜爱、诉说爱语的滋味。
于是又觉得不够,无论是本体,还是这副人的躯壳,都战栗不止。
他以往知道,在这大陆上,合欢宗之所以能够被天道承认为十宗之一,便是因为有许多人离不开情.欲,欲为生死之基础,食欲与□□又密不可分,若没有了欲望,便没有了所有一切生机,除非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天道看似承认男女之事,其实不过是昭示人欲不可灭绝,若是有智慧的,有灵光的,便能够明白,也不会去苛责自己非常断情绝爱,所以……
他想,有了这样相关的瘾症也很正常罢?
祝青瑶看见自己道侣不说话,只是一味走过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她瞪大眼睛,被握住手,她能感受到他的欲望,顿时觉得不妙,心想这是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但是出乎她预料,男人并不管自己的欲望,而是与她絮语似的闲聊。
芜灵华说:“我废去剑宗长老修为,你是否觉得太残忍?”
祝青瑶:“……”
这时候问这个,芜灵华的脑子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她不知道怎得,竟然乐出声了,被对方轻轻抚摸着脊背,隔着衣物,手掌的温度明明传达不过来,却让她觉得暖融融的,心里也是这样。
祝青瑶心里升腾起一种很快活的、雀跃的情绪,“怎么会,我心想怎么我夫君如此当机立断,说要砍谁便绝不心慈手软,咳咳,反正你收拾乔嵘蓉的时候,看得我开心死了。”
芜灵华说:“难道平时不开心?”
他又勾住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摩擦。
祝青瑶又装作不在意他动作似的,想了想:“总没有那个时候开心!”
芜灵华凑近了看她的眼睛:“可是我却觉得吾妻现在比那时还要开心。”
祝青瑶眨了眨眼睛,和男人对视,她似乎被爱人眼眸中的深情淹没了,又被对方带着暧昧的话语,调戏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真的进步了……竟然会调情了。
于是祝青瑶很欣慰,又有一点点被调戏到的害羞,她只能闭上眼睛,搂着对方的腰,很轻很轻地吻了对方一下。
“因为我很想你,又见到了你,所以才很开心啊。”
她脱口而出。
说出来以后又觉得腼腆,心想“哎呦我的嘴,怎么又宛如上了自动发条,说出来一些我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她忍不住睁开眼,却看到芜灵华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然后说自己“心口痛。”
祝青瑶:“……”
心口痛还有那么好的兴致……那么热情吗?
…
祝青瑶心想,这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会那么……暧昧。
她看着芜灵华的眼睛,故意无视他的情状,只是左谈右谈,故意折磨他。
芜灵华便也很配合,像有自虐的情节般,竟然乖巧陪她聊东聊西。
芜灵华的表情是一种很沉浸的冰冷,他完全是为了一张好看的皮相拼了,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一副端方高华的样子?
祝青瑶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坏掉了。
于是她问:“你是不是……没有感觉了?”
祝青瑶看他的表情,然后摸了摸他的腰,平常男人这里最敏感,几乎摸一摸便会捏住她的手,皱着眉看她,但是今天却只是露出一副被调戏的表情,极无奈地看着她。
他说:“我不知道,但是,我似乎想要更多。”
祝青瑶说:“你想要什么?”
不只是身体暂时的欢愉,也不是共赴极乐时神魂相连,而是有一种骚动,那种心里发痒,被对方捏、揉,或者捧住心,好好吹一口气。
都可以,或者都不可以。
如果芜灵华是一个人类,他会知道这是迟来的心动,心里萌动是这样,而他的症状更为严重,如果被讨厌他的255知道会说他得了桃花癫。
于是祝青瑶根本想不到是那么一个症状,她被男色所迷,又搞不懂状况,五百年了,从来没有这样,对方忍着贲发的欲望,和她说些有的没的,用忍耐来昭示他的需要。
如果需要,便不会忍耐,但是有些需要却更需要痛苦确证,忍耐便刚刚好,疼痛,又带着对方说话言谈间的一点眼神,一点安抚,只有一点,于是便觉得自己像站在沸水里,不停地烧,为对方沸腾、烧干了,然后化成一阵水蒸气,被妻子吸进鼻腔里、肺里,然后是四肢百骸。
芜灵华觉得自己病了,作为人来说,这种病很严重,但是作为一个非人类,作为『神』来说,这不过是漫长生命里绝无仅有的,却又无比新奇的体验。
他说:“我可以跪下吗?”
她瞪大眼睛,嘴巴微张,“你在说什么?”
她看到丈夫,原本高高在上,从不会低下头颅,如今却蹭在她的臂膀,如同小狗小猫一样,“我不知道,但是我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他哀求:“从前,我以为我讨厌你,你总是来了又走,一趟又一趟,和你的灵宠一起,那时候你不是你的样子。”
他说:“我不想这样,但是我好像……”
祝青瑶被他身上清冷的熏香笼罩,一瞬间,她几乎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有着什么非人的、张牙舞爪的怪物生长出来,对她呲着牙笑,一个漂亮的小怪物,然后又变成芜灵华自己的样子。
祝青瑶一个哆嗦,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又闪过那个脖颈纤长的少年,缠着长长的黑绸,从前在她梦里,那少年人是模糊不清的,只有一段颈子,如今再看芜灵华在她肩头的弧度,却觉得……
一模一样。
于是祝青瑶一个哆嗦,她捉住芜灵华的肩膀,这个高大、不可一世又绝不会低头的男人,哪怕只是轻轻靠在她肩头,都能够感受到坚硬的臂膀,和绷紧的肌肉,是极有力量的成年男人。
而不是梦里的少年人。
她说:“你的脖子、是不是曾受过什么伤?”
芜灵华说:“你还记得?”
等等、等等……
祝青瑶还来不及思索,便看到自己眼前一黑,有什么光亮从不远处,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黑暗,于是这芜灵华造出的梦中空间又不稳了。
祝青瑶却并不觉得是意外,什么芜灵华被人夺舍、被什么影响,而是觉得……他在试探。
如果贸然说些前世今生的事情,未免太刻意,她与自己的丈夫,明显有着一段只有一人记得的过往,在那段过往里,地位颠倒、形势逆转,她拯救他,他小心翼翼依附在她的羽翼之下。
在漆黑一片,满是危险的浊灾里,一步一步活下来。
于是祝青瑶说:“夫君,你是在试探我,能不能喜欢这样的你?”
她说:“如果不是喜欢这个你,我为什么会对你在剑宗授印大典时一见钟情,你是什么样子,高贵或低微,我想我不在乎。”
芜灵华直起身子,如今祝青瑶已经能够通过他讥讽的笑容,看出背后他真实的意图——这些好看的样子不过是一个壳子,是祂讨她欢心的手段。
于是祝青瑶叹口气,“你到底是什么,连爱也不会,讨一个人欢心也不会,明明做了仙尊,高高在上,好似我的长辈,什么都不准我做、又什么都要替我做。怎么还要嫉妒一只灵宠?你当时和我吵架,不光是因为我和255说你的坏话,对不对?你嫉妒它?难不成你也要做一只狐狸吗?”
芜灵华冷冷看她,不说话。
祝青瑶说:“你一点都不乖,怎么能做255那种角色?”
虽然255也没有多听话,但是好歹是一个贱萌贱萌的小系统,而她的丈夫,看起来非但没有卖萌的牵制,就连讨一点怜爱,都要通过艰苦的模仿与学习。
祝青瑶不禁觉得好笑了。
芜灵华仍是不说话,却并不拒绝她抚摸他脸颊的手,还有那些看似撩拨,实则安抚的触碰。
他热血沸腾,整个躯体,因为一点点爱怜的目光,和那种具有支配感的辛辣香气,带着一点点茶香、藏红花、檀木还有脂粉的浓烈。
他被这股香气激起了一种奴颜婢膝的需求,需要对方高高在上,对他发号施令,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祂作为一点目光,刚刚来到那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她写下了那个孩子的人生,在小千世界以游戏人物的方式呈现。
与此同时,祝青瑶也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游戏,那个……主角。
天生缺魂少魄,痛苦不堪,宛如一个痴儿。
他缺了一片灵魂,这给他极大的俗世中的痛苦,但是他也因此有了大机缘,因为天生没有魂魄,反而能够在祭祀中承接天命,有着成为『神』的分身的潜质。
但是成就他需要一场以大陆为单位的活祭。
不管怎么样,游戏策划是不会深思很多设定后的痛苦,只是在冥冥之中和某一个存在的命运发生共振,模糊写下他的一生。
所有苦难和传奇变成文字,其实不过也就轻轻一笔,只能汇集成游戏文案里寥寥几个字:
【荒芜出生了,他没有魂魄,亦没有父母——父亲死了,母亲……并不知道。因为承接着这片大陆的天命,他必须活下来,因为这种种机缘,他活下来了,没有被溺死。】
…
【他三岁了,盲目痴愚、混沌而不分善恶、为世不容。】
【他七岁了,因为诡异的表现和言灵性的天赋,被十岁的表哥切去舌头,表哥厌恶他的非人感,却把他的舌头吃掉,希望拥有这个怪胎的能力。】
…
【他十岁了,没有办法修行……他预感到了这个世界的毁灭。血肉在身,他却不觉得自己活着,他的胸中空落落。】
【他十七岁了,即将被炼制成人丹,被当年吃掉他舌头的表哥吃掉全部所有的血肉,所以,服下药物,容貌不再变化,身体不再衰老。】
【他十八岁了,他的表哥却因为不可名状的力量彻底被这个世界抹消,没有任何人记得这一位表哥的存在。】
…
【他三百岁了,被送去主家,作为浊灾的祭品,一起与其他血祭的祭品,见证玉家家主成为神明的伟大之时。】
…
祝青瑶闭上眼……她设定了荒芜三百岁前的人生经历,自然知道人物小传里所有的细节。
但是来到这里,不知是刻意或无意,她忘记了。
虽然知道,这是此界天道的意志,让她不必因为太多的真相而变成一个疯狂的求知者,只在恰当的时候知道自己该知道的。
但是祝青瑶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她知道自己在当初设定了一个多么典型的暗黑主角:
混沌的、无序的丑恶在他身上呈现,最后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
祂确实不是人……
祂是……由人的躯壳和『神』的目光构成的怪胎。
她再次和芜灵华对视,隔着许多时光,前世今生,她想不到自己会在一个神奇的修真世界和自己的游戏主角再次重逢。
芜灵华说:“你说过会再回来,让我乖乖等你,我当时告诉你,你不得不回来,哪怕你不愿意,我也会抓你回来。”
祝青瑶几乎有一种爱怜的心情了,她很轻声说:“所以你为了让我爱你,留在这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是不是?”
芜灵华看着她的眼睛:“对。”
只不过不是真正的人类,而只是伪装出一副似人的样子,她爱他,他便如此,如果她不爱他,他就连同她一起,将所有一切焚烧殆尽,宇宙归至寂灭的终焉。
明明那么可怕,但是祝青瑶却在看透他的疯狂、装可怜后,依旧觉得自己的丈夫那么值得爱怜。
她想:我爱他,又何必在乎他是什么呢?
她主动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