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

我这是在做梦？

没错，我就是在做梦，小猫咪明悟了。她点点头，成功说服了自己，不然她怎么会看见一只超大的鸽子和一只超凶的黑猫在干架，这不是在做梦还能是什么。

于是浑身毛发雪白像个小雪球的小猫咪乖乖待在原地蹲着不动了，任由眼前羽毛和绒毛齐飞，依旧面不改色。

黑猫伸出利爪欲给白鸽的脖颈上来起一爪，被后者灵巧躲过，对方的爪子亦如鹰爪般锋锐，双方战斗力一时不相上下。

小猫咪的小脑袋跟随着紧张焦灼的战局左右看，她的一颗心也随着双方越发激烈的搏斗跌宕起伏，最终，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当一个无动于衷的吃瓜群众了。

基于对黑猫的种族认可，以及对他顺滑的皮毛和矫健的身躯的欣赏，小猫咪毫不犹豫，选择摇旗为黑猫大哥呐喊助威。

一鸽一猫听到她的声音动作俱是一停，白鸽的脸上明显显出震惊还有一丝不可置信，被黑猫抓住机会狠狠来了一爪子，二者分开，一天一地冷冷对视。

最后，白鸽在远处落下，拢起羽翼，用喙整理着羽毛。黑猫也甩了甩修长有力的尾，没有进攻，双方这是休战的意思了。

啊，不打了吗？

小猫咪感到些许遗憾，她围观得正起劲呢。突然，小猫咪汗毛倒竖，她偷偷地探究那股令她坐立难安的视线来源，竟然是那只干架比老鹰还要猛的鸽子大哥！

鸽子大哥你为什么用那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本喵，先声明，本喵可什么都没有做过！

小猫咪有点扛不住这恐怖的目光了，她抖着四肢，撒腿就跑，跑到黑猫大哥的身下，用自己的小脑袋不住地蹭黑猫，边嗲嗲地喵喵叫。

大哥，我刚刚可是站在你这一方的，你可得保护我啊大哥，大哥，你说句话啊大哥……

背后白鸽的目光越发刺人，不过这仇恨已经更胜一筹转移到了黑猫的身上。黑猫对这渗人的视线毫不在意，他看着身边蜷成一团越发小巧的幼崽，眼神越发温和。

他用额头轻轻碰了下小猫，温柔地给她舔顺乱糟糟的白毛。

小猫咪大喜：大哥你这是同意罩着我了对吧。

她又得意洋洋起来，但靠在一团火热的毛茸茸旁边，陷入黑猫暖和厚实的毛中，小猫咪又困意上涌，她没能坚持多久，便再次陷入香甜的睡梦中。

“喵～”

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楠楠，你醒了。”

不需要睡眠的少年安静地守在小毛团的旁边，见她醒来，眉眼一弯，美丽但苍白的面容霎时就生动起来，映得日月无辉。

昨日苦思冥想只回忆起自己名字里有个楠字的小猫咪跟他道了声早安，便兴奋地分享起自己奇怪的梦境：

“……我是谁，我可是你的老大，我一个左勾拳干趴了那只盛气凌人的白鸽，又一个扫堂腿把那只面相凶恶的大黑猫给挑翻，他们都哭着喊着要认我为老大……”

小猫咪滔滔不绝，讲到兴处还立起上半身打了一式猫猫拳。

少年听得很认真，还赞同地点点头：“嗯，很厉害。”

“哎呀，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嘿嘿。”小猫咪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用尾巴挡住自己的脸，眼神左右瞟，啊咧咧，有种哄骗无知小孩的愧疚之感。

她在草地上打滚，把自己本就很草率的毛弄得更加凌乱。少年的目光追随着她，小猫咪追着自己的尾巴玩闹，跟自己玩也玩得很开心。突然，她撞到一堵柔软的墙，抬头一看，竟然是只超大的白猫。

她吓得尾巴毛都根根立起，她伏下身子，虚张声势地哈气：我告诉你，你不过就体型大一点，我可不害怕！

白猫有些委屈，他眼巴巴看着小猫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瞅着对方熟悉的清澈眼瞳，小猫咪心底涌现一个猜测，她试探地“咪”了一声。

白猫学着她，也惟妙惟肖地“咪”了一声。

原来是少年。

小猫咪放下警惕，老大一样做派地将自己的小粉爪搁在白猫的大爪子上，骄傲地说道：“走，老大带你巡视领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少年，猫咪和一棵大树，除了猫咪时不时做的有关黑猫和白鸽的梦，每一天似乎都是这样，好像永远也不会改变。

直到这一天。

小猫咪缩在少年的怀里，耳朵与小脑袋贴得紧紧的，被伯克莱因希尔茂密的林叶遮盖的天地之外，漫天黑云，电闪雷鸣，恍若末日已至。

轰隆的雷声响一下，小猫咪单薄的身子便抖一下，少年将小小的幼崽拢进怀里，轻声安慰道：“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这是世界在进阶。

原本只勉强算是混沌中一块漂泊陆地的此界终于积攒够了足够力量，即将蜕变为一个真正的世界。

少年生来就背负着创世的荣光，但在遇到怀中的小猫之前，祂已和伯克莱因希尔在混沌中跋涉许久，始终未曾停留。

祂漫无目的地行于无边的混沌海中，宿命催促着祂，但祂无动于衷。而温柔的伯克莱因希尔亦从不开口，祂永远愿意等待。

初生的神祇不解，祂不明白停留的意义，也不懂何为生命，祂为何一定要喜欢上所谓世界，祂经过形形色色的世界的泡影，只觉得他们吵闹，也没有认识的兴趣。

但一日，有一抹鲜亮的白从天而降，这个奇妙的小生物竟跃过祂和伯克莱因希尔的感知，无声无息出现在祂的领地，神觉得，这很有趣。

这个小家伙很活泼，但并不让神感到厌烦，正相反，神觉得，她很可爱。

千篇一律的时光就此有了形状，不知不觉，神已在此停留许久，此方天地也早已换了光景，它已经积蓄好了进阶的力量。

神感知到了命运的气息，但祂并不在意，祂只是将手覆于怀中小猫的耳上，帮她隔绝了一切风雨。

正如少年所说，确实很快就结束了。

小猫咪身躯还在抖着，温暖的阳光已穿破云层，洒落在大地之上，她的小耳朵动了动，她睁开眼，一切，都已是风平浪静春暖花开。

她跳下少年的手，快乐地在花海中穿行，染了一身扑鼻的花香。

可粗心的小猫咪没有发现，身后少年的面容已初步褪去了青涩，连少年的身高，也拔高了一截，而那棵古老的树，高耸的树梢越发深入云霄。

有风微动，懵懂的意识在新生的世界里萌发，祂好奇地看着自己内部唯有的三个会动的生物，整个世界的目光都汇聚于此。祂生来就明白自己的职责，祂是世界的管理者，祂是世界的保护者，祂是天道。

天道默默注视着创造这个世界的父，暗搓搓窥探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终于，祂忍不住，变成天边的一朵云，悄悄接近祂的父，怯生生地在少年的耳边唤了一声：父亲。

但神没理祂。

神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抹灵动的白，将初生的天道忽略了个彻底，惨遭碰壁的天道宝宝自闭了。

对这暗流丝毫不知的小猫咪快乐地到处霍霍新生的草木，好不容易玩累了，她才纡尊降贵允许两脚兽捧着自己的身体，帮她顺毛。

哪怕身体很累，但她精神依旧很足，她高兴地给少年讲她记得的故事。

“……传说，大海深处住着鲛人，他们上半身是人，嗯？你问我什么是人，人就长你这个样子，等等，别打断我……他们下半身长着漂亮的鱼尾，容貌美丽，有着动人的歌喉，喜欢用声音和外表吸引猎物，再将猎物哇地一口吃掉。”

小猫咪张开了“倾盆大口”，她恶狠狠地问：“嗷呜一口，超可怕。”

少年并不觉得这很可怕，但他还是认可地点头表示同意。

小猫咪满意了，继续滔滔不绝地讲故事。她告诉少年：

森林里会有尖耳朵的漂亮精灵，精灵总是守护着一株叫“母树”的树；古堡里藏着会吸血的蝙蝠，蝙蝠在夜里会变成优雅的绅士摇着红酒吓唬闯进古堡的客人；天上住着长着很多白翅膀的鸟人，他们总喜欢追着太阳跑；骨头也可能获得新的生命……

少年将她说的一切都深深记在心里，小猫咪总是讲着讲着，就趴在少年的膝上睡着了。

哪怕被这个世界给困住，但少年觉得，和小猫咪待在一起，在哪里都可以。

他固执地认为，这样的生活，将一成不变地永远持续下去。

但突然有一天，就和她出现的那日一般，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少年踏遍整个世界，再也没有寻到他心爱的那只小白猫。

“你要做什么？”

彼时早已成熟的天道早将出生时认父的那段黑历史丢进了记忆深处，拒绝再次回想。祂化作清风绕着神祇团团转，想要阻止神的举动，奈何祂虽贵为天道，却对创世的神毫无办法。

已是成人体型的神悠远的目光仿佛看透了时光，预见了遥远的未来，祂道：“神将逝去，而吾将归来。”

天道懵了。

神不再言语，祂闭上眼，散发着无尽光辉的身躯缓缓消散于世间，祂最后送了这份世界的礼物，是祂所有的力量。

【……创世之末，神的左眼，化作日轮，傲慢的天族由此降生；神的右眼，成为皎月，月夜之下，成就血族的狂欢；神的长发，演变密林，自然的精灵在林海中起舞；神的血液，奔涌成海洋，神秘的海妖自深海吟唱起古老的歌谣……】

节选自《创世纪·万族起源》。

ฅ 作者有话要说：

天道争着当父亲的原因是，祂要报复，哈哈哈哈，共轭父子。

文中他和祂的区别不是打错啦，在小猫咪面前，祂不是祂，而是他，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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