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成长 讨厌死了QAQ
糟心事太多, 突然听到喜事,心情一下子就由阴转晴。
看到南枝脸上重新展现笑容,伴读也终于松口气。
鼻子微动两下, 香甜的面包迫不及待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总算有件好事了, 吃完面包就去看看进度怎么样。”他去边郡的时间不短, 试验田的数据他没能第一时间看到。
不过边郡又多了几块样本采集田, 想起他让周瑾帮忙在泉州也帮忙种了些东西,他还能再有一批数据交叉对比。
南枝后知后觉发现他的种田事业貌似已经遍布天南海北, 并且从主食到瓜果都有。
“之前你说的船厂, 周瑾他们也筹备好了,你手下那些木匠我让他们带着图纸去泉州船厂赴任。”伴读还嫌给小皇子的震惊不够多。
听到顾清晏叭叭一大堆成果, 南枝脸上的神色已经从震惊到麻木。
“清晏,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几乎一直跟着我?”小皇子声音有些艰涩。
伴读一脸理所当然点头, 还奇怪南枝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当然会一直在你身边。”
南枝此时根本没有心思去感动, 他还沉浸在伴读给他带来的震惊中。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卷疯了吧?
他以为谋士组搞起事来就够疯狂了,没想到还有一个藏在暗处做一堆事的卷王。
南枝神色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他以为自己做的事就够多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都是小事, 为您分忧是我应尽之责。”伴读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事多。
“……你下次不许再说我。”完全不想被一个比他还卷的人劝,他会觉得对方再挑衅他。
这是怎么了?
顾清晏一头雾水,不明白小皇子怎么突然对他有意见, 还不让他再关心。
“为何?”
看着一脸状况外的伴读, 南枝又觉得没意思。
“你做的事同样不少,到底是哪来的底气说我的?”小皇子撇撇嘴不理解。
明白南枝在意的是什么事,伴读也知道他没真生气。
“我所做都是些小事,哪里比得上殿下的要事。”伴读并不居功, 他只是辅助南枝让对方想做的事能够更快完成。
被伴读这么一说,南枝反倒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其实也没做多少事,只是尽自己所能,想改变一些事。
别看他试验田遍布天南海北,但品种还是有限。
他也不能老是那胡商当挡箭牌,如果西域真有那么多好东西,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没动静,直到近几年像突然发掘到宝物一般。
发现那么多新奇种子,这种子不仅新奇,产粮与品质也都不像是未驯化的品种。
南枝之所以这么大胆拿出农场的种子,也是因为身边人默契给他的种子来路进行合理化处理。
也是察觉到这一点,小皇子才放心拿出一些相对合理的改良品种。
还有更多不合适的,比如土豆、南瓜这一类的还是没有合适时机掏出来。
不过他有船厂,等到将改良能够远航的大船制造出来,他趁机出一次海,那些种子就又多了一个能拿出的合理借口。
“船厂之事交给怀瑜,原本是想泉州临海,地理位置适合建造港口,没想到这么快竟然真把船厂建起来了。”小皇子忍不住感慨。
周瑾虽说是老实人,但这个老实人是相较于不按常理做事的孔亮与文若而言。
这并不代表周瑾做事墨迹,相当他十分有能力且高效率。
“算是不辱使命吧。”作为多次催促周瑾,并且出不少力加快船厂建成的伴读一点都没邀功。
他没有邀功,南枝也清楚这份效率背后少不了伴读的帮忙。
“奖励你多吃一块面包。”小皇子笑眯眯将烤好的面包装盘,拿了一块面包塞给伴读。
将还热乎的面包塞出去后,忍不住将被烫着的手捏自己耳垂,微红的指尖捏着耳垂瞬间好受不少。
南枝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这是他上辈子知道的一个小技巧。
手指被烫之后立马捏耳垂,就不会那么疼了。
伴读的手常年练武,手上覆盖着一层薄茧,南枝觉得烫手的面包,对于伴读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顺手拿了一个空盘子,将面包放上去,看着小皇子泛红的指尖,将人带到水缸边,用瓢舀了一瓢水。
“手放凉水里泡一泡,这么着急作甚?等晾凉再吃也是一样的。”伴读十分无奈。
小皇子特别不会照顾自己这一点,伴读可以说是深有体会。
面包就在那放着又不会跑,小厨房里也就只有他们俩人,青禾也去忙其他事了。
小神棍则被老神棍拖到处跑,美名其曰检查他功力有没有退步,具体做些什么南枝就不太清楚。
放入凉水之后,手上的疼痛有效缓解,指尖还带着一点红,整体问题应该不大。
“应该可以拿出来了?”南枝看向伴读,示意他想把手拿出来。
伴读从怀中掏出一只熟悉的药瓶,南枝眨眨眼,伴读这是什么时候与仲大夫打好关系的?
手被伴读拿手帕细致擦干,随后冰凉的药膏涂抹在手指上,看着对方还准备再掏一条手帕当做绷带,南枝连忙出言阻止。
他只是轻微被烫一下,泡完水后就没什么感觉了,可以说连涂药其实都没必要,更别说包起来。
太小题大做了,小皇子没办法接受这么夸张的处理方式。
伴读遗憾收回准备撕开当绷带的手帕,看的南枝十分无奈。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他都不明白伴读到底在遗憾什么东西,南枝也没有追问的兴趣。
“还是尝一尝刚烤出来的面包吧。”别再盯着他的手了!他是不可能把手让出来,交给伴读包起来的!
看多少眼都不行!
伴读收回手,确认他是真不让包扎,才略带惋惜将目光转移到面包上。
真是够了。
抛开这一小插曲,整体而言还是温馨的。
特别是松软的面包一口咬下去,那一瞬间口中的麦香,南枝觉得所有疲惫都得到了治愈。
“之前带回来的野稻存活率相当高,不过口感不算特别好,产粮也不太行,很多空壳,稻穗并不是特别饱满。”跟在小皇子身边这么久,伴读对于这些也略懂一点。
南枝倒是一点也不失望,他一开始也没打算仅凭野稻,就能比他从农场中掏出来的种子还要好。
看中野稻是因为它不怎么挑环境,适应力好。
产量反倒是其次,南枝现在做的就是挑出生存力最强,产量高的尝试杂交。
等到杂交成功,有第一批成果,并且成果留种基因稳定之后,在进行第二步。
去改良它的口感,让新种子种出来的稻子再杂交。
这是一个十分复杂,且难以完成的目标。
没有先进仪器的辅助,只能靠一遍遍尝试去排错,效率十分低下。
好在他还有农场这个作弊器,虽然农场不能直接参与南枝的研究中,但它可以提供检测功能。
检测功能弥补上设备缺失带来的短板,可以说南枝能一个人撑起整个研究,就是因为背后有农场充当幕后团队辅助。
南枝边吃边看手中伴读刚刚给他的数据汇总,更准确的说,那些交上来成果的人并不知道什么叫数据汇总。
他们只是听从吩咐,将每一阶段试验田的情况记录下来。
做汇总整理的是伴读帮忙,南枝再一次感慨伴读的能干。
经过整理后的数据更加清晰,并且伴读知道他想看的是什么,帮他提炼简化不少。
“清晏,过几天咱们一起去皇庄看看。”光看纸面结果不行,还是要实地勘测一下。
如果能解决稻种适应力问题,同时还能保证产量的情况下,这些种子最适合的种植区其实在边郡。
他们俩单独在小厨房捣鼓吃食,反倒不需要考虑什么食不言的规矩,相较而言自在许多。
“是否要问一问陛下与娘娘?”毕竟皇后宫中还有一位“七公主”。
南枝想起这事,明白多一层身份之后,他不能随意行动。
“我去问一问。”
小皇子去问过皇后,得到并不需要太过在意多出的公主身份这个答案,让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
带上一堆人浩浩荡荡去皇庄,没有掩饰行踪的意思,或者说他有意将某些视线吸引到他身上。
突然多出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公主,帝后一口咬死七公主与九皇子是龙凤胎。
只是当时七公主身体不好,养在宫外,最近养好刚接回宫。
至于为什么之前并没有七公主的消息,也是因为公主的身体太差,担心养不活,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宣称还有这么一位公主。
这个理由让南枝来说,只觉得一点可信度都没有,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小皇子有些迟疑,这种一听起来就知道在应付的借口真能行?
他让伴读打听其他人的态度,让南枝想不到的是大部分人都相信帝后的解释。
少部分怀疑的,也不是怀疑公主的身份,而是怀疑帝后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是不是太好骗了点?”南枝吐槽。
伴读听到小皇子的吐槽,克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似乎只要和南枝待在一起心情就会特别好。
“不是好骗。”顾清晏觉得他还是要替那些相信的人解释两句。
南枝没有搭腔,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伴读。
不是好骗是什么?
被这么盯着的伴读差点丧失继续解释的意图,就这样顺着小皇子也不是不可以?
调整一下呼吸,躲开与南枝对视,伴读才重新找回继续说话的能力。
“是身份带来的信任。”以帝后的身份而言,完全没必要捏造出来一个完全不存在的皇家公主。
公主每年都是有固定份例,并且每个月还有月俸,等到成年如果没有外嫁还要给其置办公主府。
可以说多一位公主,支出就会多出一笔。
这些倒是其次,毕竟仁安帝也不是养不起,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完全想不出仁安帝会做出混淆皇室血脉的事。
虽说这离混淆皇室血脉还差一段距离,但捏造出一个不存在的皇室成员,同样让人意想不到。
就像世家不会凭空捏造出一个人,不仅仅是银子上的问题,还因为这么做太容易被人利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正是因为太麻烦,所有人下意识都会觉得不会有人这么没事干,这和吃饱了撑的有什么区别?
理解这里面的思考逻辑,南枝觉得他又学到一些东西。
“看来对这些老顽固,偶尔用一用反逻辑,说不定会有奇效。”南枝握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手掌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伴读看着小皇子一脸“学到了”的样子,沉默半晌觉得多学点东西也好,最起码不容易受欺负。
从来没被人欺负的南枝,丝毫不知道伴读的想法。
这种完全不管其他人死活,只要他开心就好的昏君想法,只能说还好顾清晏没兴趣当皇帝,南枝也不是什么蓝颜祸水。
本来就不喜欢按照套路出牌的南枝,在身边人启发下,发现自己还有进步空间。
南枝每次在心里吐槽跟着他的那些人不按常理办事,总喜欢给他来个大“惊喜”,完全没想过他才是那个最出格经常折腾出新花样的人。
就像这次帝后能想出这个主意,也是受南枝影响,于是开始学着他不按照正常做法,反过来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刚想出来的时候,帝后还觉得不太踏实,觉得太过儿戏,不一定能办成。
但是越往后越发现好像真的还挺好用,越琢磨越觉得这种神来一笔还挺好用。
如同打开新世界大门,南枝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才是那个开门人。
并且还通过这些人又学到新技能,简直就和循环再利用一样。
明明是受他其他想出来的主意,他又从这上面学到新东西。
南枝拖家带口去皇庄的队伍一次比一次庞大,这次又多了老神棍和小白狼。
墩墩带去边郡这段时间,没少跟着卜卜在外面跑。
偶尔还能看到它练习赶羊,虽说边郡的羊养不了多久,就会一点点宰杀吃掉,但每一次买的羊数量都不少。
一次性吃不完,还是要养一段时间,也没什么放牧的必要。
但南枝考虑到他在皇庄上还养着羊和牛,墩墩一段时间不练习,怕是彻底忘记怎么放牧。
干脆和外公打了招呼,每天调出一部分即将宰杀的羊给小老虎练习。
其实墩墩已经彻底告别小老虎的体型,南枝是一点都抱不动它了。
可他该是喜欢称呼墩墩为小老虎,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小老虎。
如果他躺地上,墩墩可以整只虎将他遮的严严实实。
活动起来没有小时候灵巧,相对比较笨重。
南枝都感慨墩墩真的长太快,可以说是进入亚成年状态之后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小老虎却对这种快速成长不太乐意,因为小主人抱不动它了!
它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蹦到小主人怀里,小主人温暖的怀抱,还会用手指替它梳理毛发。
自从它变大之后,这些全都没有了!
没!有!了!
并且叫出来的声音也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奶声奶气,好不容易夹半天,却还是特别粗犷的声音。
成长带来的变化,差点没让虎自闭。
高速成长那段时间,小老虎甚至为了避免长大偷偷绝食,还是小皇子及时发现制止。
也是这个时候南枝才发现小老虎对他到底有多么依赖,会因为一些曾经能做,长大后不能做的事生闷气。
小时候它最喜欢顶着小松鼠然后蹭上马背,和小主人一起出门。
长大之后,它还能顶着团团,却没办法再跳到卜卜的背上了。
可以说除了小主人,它最喜欢的就是将它捡回来的卜卜。
可现在它最喜欢的无论是人还是马,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亲近了。
它讨厌长大QAQ
还是南枝耐心安慰好久,才将它哄好,结果进城后差点心态没又崩了。
因为过大的块头,太过惹眼,并且普通人对于猛兽都带着一种恐惧,更别说南枝从来没亏待过墩墩。
可以说光是站在哪里,都带着一股压迫感。
为了不造成骚乱,南枝都是尽量带着小动物们走山路,小道人少不容易吓到人。
等到盛京,南枝也没把墩墩带回宫,而是放到皇庄上养着。
被迫与小主人分开的小老虎可不高兴了,特别是它发现以前的窝它挤不进去,就更生气了。
一根筋的小动物根本不会考虑自己块头太大挤不进去,它只知道明明以前睡的刚刚好,现在连窝都在欺负它。
越是挤不进去,它就越要往里面挤。
这个窝是南枝亲手给它做的,墩墩特别喜欢。
因此丝毫不肯放弃,弱小的窝哪里是大老虎的对手,最后结果就是被墩墩四分五裂。
小老虎看着报废的小窝,整只虎都傻了。
同时又特别委屈,所有小动物连后来的小白狼都可以跟着小主人,只有它要单独被扔在皇庄。
现在小主人给它做的小窝也没了,委屈巴巴的小老虎,好不容易等到小主人的墩墩,忍不住扑上去告状。
“吼嗷~”
南枝有些承受不起墩墩的热情,如果不是伴读及时在背后撑了他一把,他差点没被小老虎顶个人仰马翻。
小老虎边将毛绒绒的大脑袋往小主人怀里送,边委屈的哼哼唧唧。
看到小皇子承受不住这份沉甸甸的爱,伴读毫不留情薅住老虎的后脖颈,单手就将墩墩从南枝怀中提溜出来。
小神棍看了忍不住惊呼:“好臂力!”
老神棍看着徒弟忍不住带上几分嫌弃,明明是同龄人,人家能够单手提大老虎,自家这个完全没有人家半分能耐。
对于这种将脆皮法师与近战拿到一起比较武力值的行为,只能说只有亲师父才做得出来。
老神棍嘴上嫌弃,实际上对于自己徒弟还是满意的。
被提溜的墩墩十分不高兴,它还没撒完娇,就被薅出来,如果不是顾清晏的气息它同样熟悉,早就反身一口咬上去,而不是嗷嗷叫唤了。
在小主人面前还努力夹着嗓子,落到伴读手上,毫不客气露出本音嚎叫抗议。
“吼——”
南枝听着这声吼叫,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唔——”不得不说墩墩叫起来确实有气势。
察觉到小皇子被墩墩快叫晕,伴读毫不留情拍了一下白虎的脑袋。
“梆”一声闷响过后,墩墩也反应过来自己不是以前的虎崽,不能像以前那样告状。
本来就难过的小老虎,更加难过。
其实伴读这一下只是听着响,实际上根本不疼,还比不上墩墩心里的痛。
南枝看着委屈的小老虎,也明白它为什么闹脾气,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小老虎,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心疼?
墩墩还没有长到最大,目前还在成长期,还能继续长。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墩墩也不可能一直当一只没有自保能力的幼崽。
虽说幼崽期的小老虎就已经足够厉害,可南枝不希望墩墩一直停留在幼崽期。
对于动物而言,强大能够让它们更好的保护自己。
南枝让其他人去休息,除了伴读还坚持留下陪着以外,其他人也都没和他客气。
安排好其他人后,南枝走到墩墩面前蹲下,然后熟练的开始揉小老虎的脑袋。
“长大是好事,不要难过。”
被小主人轻声哄,原本委屈的虎崽如同找到宣泄口。
“嗷嗷嗷。”一点都不好!长大讨厌死了!
小老虎控诉的叫声,明显没有之前在伴读手上那么大声。
它也有意识再适应自己长大,避免伤害到小主人。
“明明墩墩是一只威风的大老虎了,其他人知道我能养这么大的老虎都羡慕死了。”南枝明白小老虎其实是难过不能时时刻刻跟着他。
小时候熟练的撒娇,如今变大只以后,很多动作都不能再做。
因此它也害怕小主人嫌弃它,它还记得一开始南枝是不愿意养它的。
如果它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小主人还会留下它吗?
成长带来的最大恐慌,就是害怕被抛弃。
老虎并不是群居动物,甚至母老虎带崽也会在虎崽拥有自保能力后将其赶出家门。
墩墩和其他老虎不太一样,它是一只喜欢热闹,喜欢陪在小主人身边的老虎。
本能告诉它长大意味着离别,而南枝则是安抚它,长大也不是一件坏事,他永远都不会赶走它。
“墩墩可是我的小老虎,只要你想留下,我就会一直养着你。”所以不需要讨厌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