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所首席,S级雄虫,圣祭技能点几乎点满,被誉为圣廷的战斗天才。
虫帝陛下,SS级王虫,天生的杀戮机器,杀虫如切瓜砍菜。
撇去所有立场和私心不谈,仅从虫族两性的战斗特点来看,迪亚斯和兄长的比斗,可称为一场非典型的雄虫与雌虫对打。
雄虫擅长精神力,其实整体定位更接近魔法师。
对付雌虫,一般用精神力总量碾压,攻进对方精神域,让雌虫动弹不得、寸步难行。
其次从圣言辅助,讲究时机的把握,须灵活地见缝插针。
要不就是给其他雌虫加BUFF,用圣守提升己方防护力,致力于造就一只打不死的血牛。
面对面的贴身肉搏?
你上实践课第一天,所有老师都会大大写下一个词:回避!!
迪亚斯……他是把所有老师脸狠狠磨在地上踩。
训练场内,对,就是西恩曾经光着上身揍自己下属、又强吻我的那个训练场,迪亚斯手握冰晶长剑,正在气势汹汹地步步紧逼!
整个训练场方圆三里,温度低得吓虫,地上甚至都结起了亮晶晶的冰片,更别说场内……
那简直就是突如其来一场天降大雪,短短几分钟内,便将整个场地都包裹在一片银装之下。
全都是迪亚斯精神力具现化的效果。
圣祭属性明明是火元素,他却偏偏能凝出一把与之属性完全对抗的冰晶长剑,甚至连精神力具现化默认形态都是冰雪……
如此可见这只雄子的特殊。
场地内,迪亚斯挥出长剑,万千道冰蓝残影织就成绵密的大网,四面八方、密不透风地朝另一道虫影罩去。
他的剑光如此闪亮刺眼,似如洪水倾泻、正在雪崩的无尽山巅,一波接着一波,目不暇接地让虫几乎睁不开眼睛。
而兄长,身影飘忽、只退不进。
迪亚斯剑光闪动,刺出三剑;
奥兰陛下飞身而起,蹿上旁侧栏杆。
迪亚斯脸一阵扭曲,淩空翻身,追逐在后,抄着手里的剑,唰唰唰,又三剑;
这次奥兰陛下扭身扬手 ,双手轻轻一拍,已将剑锋抵住。
再一拍,剑光震动,碎成无数雪花。
奥兰陛下似乎是笑了一下。
这时,迪亚斯弃剑握拳,突然反身一击,打向雌虫鼻梁。
不知打中没有,那抹高大的身影已飞身而起,朝另一边蹿去。
再说SS级王虫……
我头一次知道,原来当兄长不进攻时,他的防守和闪避也可以这么好。
身姿飒爽、轻盈灵活,不先发,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最小力量,让进攻方扑空。
彷佛对方拎着一把大锤,却砸进软绵绵的棉花大军里。
没有伤害性,侮辱性却极强。
就见迪亚斯一边追一边恨得咬牙:“你、混、蛋!”
剑气扑面而来,奥兰陛下险险避开,长剑带掉他臂膀上一块布料:“我就是。”
朝雄虫的方向伸手,在迪亚斯握剑的手上一碰,然后像是被冻到一眼快速收回:“你体温好低,没事吧?”
“关你屁事!”
气得红了眼,甚至身体都开始颤抖。
圣祭不再集中在剑上,反而向爆炸的气球一样,以迪亚斯为中心,射向四面八方。
“你是我堂叔,我在关心你。”兄长闪退三米远,双臂交叉在胸,摇头叹气。
“滚!”剑再次朝雌虫逼来,瞬间暴涨几倍!
“滚不了。”奥兰陛下看着迪亚斯,摇头,“是你要倒——”
话落,那把硕大无比的冰淩间瞬间变成雪白雾气,原地掀起一阵烈烈狂风。
雄虫的身形同时停顿,就像突然撞到一面看不见的墙上,然后像泥一样,突然软倒,向地上跌……
跌到了兄长怀里。
“……效果很好。”
场外,老师旁观整场比斗,只说了这一句话。
“圣座,为什么迪亚斯明明是圣祭天赋,精神力具现化看上去却是冰雪形态?”
贝卓是个好学的宝宝,遇到疑惑从来都是求知若渴,当场就问。
“这就是他的问题。”
我替老师解答,同时也是在说出我的推测。
“雄虫一般会觉醒1-2项天赋,通常只有1项拿得出手,另外的大多只是辅助。原因就是,刚过易折。”
“宇宙运行,四元素环环相扣、循环往复。2项天赋,便代表最少一半都和雄子的能量属性相合。如此成长修行,便不会有多大阻碍……”
当然,能量被分散掉了,自然就会沦为平庸。
“可只觉醒1项,且那项格外的突出,就像你从小就顶着一根特别长的尖刺在背上。你进出门会被挡、遇到虫会刺伤、想后退两步,可能也会跌个屁股蹲。”
也许是我比喻太粗俗,老师嘴角隐有抽搐。
“迪亚斯就是这种情况。雄子专校是教了他控制、使用自己天赋的方法。但根本上,那套适用于普通资质的方法,只是将他那根天生的长尖刺磨短磨平,让他看上去好像‘正常’了而已。”
“结果……从潜意识来说,其实是对自我的一种‘否认’‘消耗’。”
“他常年依赖、成瘾于代表节制、束缚的纳奥蒂斯结印和药剂,本质上也是因为习惯了雄子专校这种自断一臂的修习方法。”
“短期看,他是状态更平稳了、更可控了。长期看,火元素圣祭被无限克制、自我压制,就会在具现化时变成这种相反状况。”
“再总结一下,就是迪亚斯的修习,一直是在自我毁灭。”
“这得亏他天赋实在惊虫,不然如此强消耗五六年,还是在裁判所……”
我越说越觉得迪亚斯可怕。
天赋被打压成这样,都还有如此强的攻击力。他要是被正常引导,那岂不是真有可能制住兄长?
怪不得会有那样一两个时间线……
“老师,我说的对不对?”
想到这里,我又看向旁边黑着脸的教宗塞尔苏斯,等待他一如既往、口是心非的夸奖。
“……”老师用“你死吧”的眼神淡淡瞥我一眼:
“元素属性和雄虫天生气质紧密相关。只觉醒一项,也不全是坏处。”
“火元素,代表激情、动力、创造力和变革。象征生命力、自我表达和清洁,以及精神净化。”
“迪亚斯心性纯然且坚定。此二十年境遇,可炼化他的心火。挺过去,是全新的另一个层次,会有大发展。”
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等等,老师是在夸虫?且隐约中在否认、反驳我?不是,我什么也没说呀。
哦,等等,老师是他雄父……
我错了。
我要深刻反省。
“至于你,阿尔托利。水、火、风交融。性质太杂。火的热情、勇气会被水的柔软、情感束缚。水的细腻、同情,会被风的变化、流动搅乱稀释。”
“宇宙主宰给了你太多偏爱、太多可能,却又何尝不是更大陷阱?”
老师完成最后绝杀,理理袖子,朝着被奥兰陛下抱出的迪亚斯走去。
“老闷骚!”我冷哼,低骂,“我三项、你四项,五十步笑百步。”
一抬头,就见贝卓憋笑憋得很痛苦。
我:“……”
贝卓能量属性构成:水+土。
水元素:治愈、情感、恢复、适应。
土元素:生长、繁荣、安全、稳定。
……等我当上教宗,得将“闷坏”这条大大写进教材!
“得去看看迪亚斯……”我暗示性地朝他挑眉,贝卓笑完,在我死亡射线下慌不择路地跑了。
留下我和在场另一只虫,佐洛·阿赛德。
中央军团总司令官。兼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这两个职务简单翻译一下就是:
海陆空里的陆军最高指挥官+所有兵种、所有军队部门开会时,话语权最大的那个头。
论实权,论对军团的掌控力,这位全程微笑在面、柔柔弱弱的蓝发雄虫才是狠角色。
“阿赛德元帅,我昨天打包发您的调查结果,您看到了吧。”
在场只有我们两只虫,我直接开门见山:“都是裁判所最近掌握到的信息,信息来源和准确度都有保证。”
“殿下心细如发、深谋远虑。”
阿赛德远远望着老师抱起迪亚斯,为后者做精神力疗愈,声音没有多少温度。
就说他是薛定谔的脾气好了。
真脾气好,看到我发过去材料,第一反应就不会是怀疑我设局陷害、背后挑拨了。
“我毕竟在圣廷长大,没干多少正事,虫脉倒有不少。”
解释一下我能提前察觉不对劲的原因,而说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我不在乎林德元帅,也不在意迪亚斯到底姓什么,但我希望老师舒心开怀,后半辈子能寿终就寝。”
这个回答比较符合圣子阿尔托利的虫设,与其让他在心里蛐蛐我,不如我自己大方承认。
“布局的虫,表面看上去是理乍得主教,但理乍得主教和老师严格讲还有师徒之情,且并无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
“计画这一切的黑手,意在用圣廷的手,打压、毁了您。”
黑手是谁,相信阿赛德看过数据就会很清楚了。
“迪亚斯只是运气不好,太显眼了一些而已。”
“……”阿赛德久久沉默。
点到即止就行。再说下去我怕又漏点什么马脚。我转身准备离去,在迈开两步后,听到蓝发雄虫一声平静的“谢谢”。
又完成一件事。
然后又忙了一下午。
治疗契约的更换,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弄完的。我从老师那接过一份名单,又根据圣目看到的那些未来,在那份名单上写写画画,从二十多只大佬里,挑出六只。
六只,在上一世圣廷式微后给予有力帮助和支持的高级将领和议员大臣。
其余十九只,我按各自能量属性和政治派别以及出身背景分成又四组。
老师能者多劳,事必躬亲,是圣廷百年来当之无愧的劳模。
我不想像他一样积劳成疾,还想多活几十年、早退休几十年,和西恩每天甜甜蜜蜜过平凡幸福的家庭生活。
所以,必须分。
给贝卓一组,剩余的再给其他三只值得信赖的主教。
至于这些大佬们后期倒戈和立场问题?暂不用担心。说分给他们,又没说只能签一份治疗契约。
主教们可以负责日常定期治疗,疑难杂症那还是我上吧。
原始因子更多的圣愈,就是要有对比,才显得难得和珍贵。
分完名单,又和克西曼裁判长、罗赛利指挥官开了一会私虫会。
秘密抓捕进行得非常顺利。
安息节,每只虫都懒洋洋地只想放假,哪料得到回家路上、聚会半途、甚至是酒醉之后,正有虎视眈眈的治安官和执行者等着。
相关调查在我的重点提示下,也进展惊虫。
带着圣目这一金手指,理乍得隐忍多年的布置、萨洛提斯公爵伸手的痕迹,就如在鲁米诺试剂下显形的陈年血迹,哪怕被仔细地清理、稀释,也清晰可辨,甚至刺眼的就像大马路上的橙黄马甲,想忽视都做不到。
安息节假期一结束,再配合林德元帅对政坛的调查清理,送萨洛提斯公爵一个毕生难忘的周一上班大礼包。
喜滋滋地处理完这一切,我晃去餐厅吃下午茶。
早上的新婚蛋糕我只吃了两口,那会没心情,现在饿了,很馋。
再说,这几日贝卓准备的菜单让虫过目难忘。
最开心的是,他还搜罗了十几个牌子的葡萄汁,光明正大地给我开小竈。
有几种怎么看就是酒,满足我不摄取有害酒精的同时,完成虫设的需求。
走到餐厅入口,却和一只虫撞了正着。
是一身西装三件套、英姿挺拔、因为早上刚上过训练场,一双紫眸亮的彷佛太阳一样的奥兰陛下。
我的兄长。
“阿尔。”兄长扬起嘴角,双臂一张,就要将我搂进怀里。
我盯着那宽厚的胸膛,饶是自认心理强大,这一刻也无法挪动脚步,反而转身想逃。
圣目看到各种可能,是绝对粗大牛逼的金手指。
但这金手指,如果能转让我还想转让。
因为其会给用户无法清除的残留记忆和巨大的心理创伤。
我现在不怪那些圣目的书都不说虫话了。
一只只精神都不正常了,还说什么虫话?能写书、留下著作就已经是天纵奇才了好吧!!
“阿尔托利?怎么了?”
我的迟疑引发哥哥的迷惑。他有点受伤似地放下手臂,将手插回兜里,见我还不吭声,自顾自地继续笑道:
“饿了是吧?我也是。好久不见,我们兄弟两一起喝个下午茶?”
“……喝可以。”
我转动眼珠:“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想给一位旧识,从陛下嘴里讨个亲封的职位。”
“同时,我还要想说点正事。在我说完之前,你不能打断我。”
奥兰陛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默默打量过来,目光锋锐,颀铤而立,英气逼虫,冷峻的面庞带着一种让虫胆寒的犀利和洞察。
“好啊。最近我们小阿尔长大了呢,居然干了不少正事,哥哥很欣慰。”
兄长掉头向餐厅走去:“刚好我也有事要拜托你。”
“拜托我?”
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无所不能的虫帝陛下有什么做不到或者派虫做不到的,要拜托我?
“嗯。你有迪亚斯病房出入的管理权吧?”
“把我加到许可进入的名单里,和你一样的最高权限。”
“……”
他喵的!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早上迪亚斯会那样瞪我了?!
我辛苦治疗、辛苦刷好感,全TM架不住猪队友一下给还原甚至恶化了??
“……哥哥,就算你是虫帝,夜袭、强x也是犯法的。”
我无话可说,一时间脑内闪过各种律法条文。
还有化学阉割一只雌虫的处置方法和后续收容条款。
“更何况,老师和林德元帅要是知道了,你也许死不了,但这国家铁定完蛋了。”
“乱说什么。”
奥兰陛下轻松笑道。
“我只是对小朋友有点兴趣,想和他多相处相处。”
“强迫、违逆他虫意愿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信你个鬼!
“可以,和我一样的权限。”
“但每次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内你若没有离开,系统会发起提示。”
“我会给迪亚斯打通信确认,他若没接,系统会激活一级警报。骑士团会赶去现场。”
兄长顿足、陷入沉默。由于前后位置关系,我没有看到他眼底突然升起的寒意。
只听到他一声轻笑:“好。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