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一块拼图

虫族之圣廷秘事录 玄朱 4312 2026-04-24 06:31:33

西恩抱着阿尔托利并没有飞得太远,而是在山崖的另一边停了下来。

随着高度越来越低,阿尔托利发现眼前的场景和圣目中的逐渐重合。大雪如鹅毛纷飞而下,幽蓝色的冰湖寂寥清幽,好像被时间遗忘在宇宙角落。

“西恩,你怎么了?!”

一落地,阿尔托利就扑进黑发雌虫,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当捏着对方的下巴,将那张脸摆来摆去,又拉起胳膊绕他一圈反复打量后,阿尔托利发现自己猜错了。

西恩的状态不仅没有恶化,反而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收起了骨翼,脸上的黑甲迅速消退,熟悉的绿眸再次出现,就连壮硕扩大的身躯也恢复到了正常维度。若非四肢关节处还有一些冒头的骨刺,论谁也看不出这只雌虫前一刻还徘徊在彻底狂化的边缘。

怎么回事?

阿尔托利正惊愕时,贴身放置的晶石忽然烫得惊人。它从衣兜直接飞出,悬浮在雄虫眼前,火红色的光照进紫色眼瞳。

那一瞬间,空间里有什么奇异的琴弦「嗡」的一声轻轻拨动,与阿尔托利的精神域发生共振。

也在那一刹那,阿尔托利忽然间就「知道」了这块晶石是什么了。

“克墨斯大刀?”

圣子阿尔托利无数收藏珍品里的那把漂亮长刀。

虫帝奥兰送给自己弟弟的成年礼。

他有几天还带在身上把玩,直到被拉格几番劝诫,才放回收藏室里。

现在想想,他刚才战斗中用精神力具现化出的武器,好似和那把刀一模一样?

“你想起来了?!”

西恩一把抓住阿尔托利的胳膊,急切追问。

“只有一点……”

那双绿眸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太刺眼,让阿尔托利的心微微酸疼。

他摇了摇头:“我感觉……这块晶石,和那把刀有什么联系。但具体是什么,该死的,我还是想不起来!”

“对不起……西恩。”

按在肩上的手逐渐松开。黑发雌虫望着面带愧疚的阿尔托利,浓重的失落和自嘲一起涌上心头。

就算阿尔托利真的恢复记忆,其实也无济于事。

那些他反复经历循环地狱才得知的真相……阿尔托利一概不知。

雪片从空中落下,一片又一片交叠在雌虫短短的黑发上,不一会就在他发丝间晕开。他的眼神越来越晦暗,没过一会,就完全垂下眼睫。

“西恩,克墨斯大刀怎么了?”

注视着迷茫而木然的西恩,阿尔托利不用询问,也感知到了雌虫的绝望。他再次贴近西恩,抓住对方双臂:“刚才你说的「未来、时间」又是什么意思?对于这个东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西恩抬起无神的双眼看过来,声音干哑:“从能量波动和外形来看,你找到的,很大可能是含有光元素的上古遗物。”

“你可以将它带回圣廷,交给圣座以作探查……”

“上古遗物珍贵但也不算稀罕,尤其在古老的星球……艹!该死!”

“什么?”正等着西恩进一步解释说明的虫歪了歪头。

“你的信息素!”西恩狠皱眉头,像是忍耐到了极点,一把推开贴在自己身上的雄虫,“你一点自觉都没有吗?!你在发-情……”

“这不可能……”西恩不敢置信地瞪向阿尔托利,“你不是举行过成年礼了吗,怎么会……”

匪夷所思。

但眼前正在发生的事实胜于雄辩。

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清冷幽淡的同时又极致馥郁,是万朵鲜花齐齐绽放的春日花田,又是万千冰雪造就的孤绝冰原。

西恩并不陌生,不如说他很是熟悉。但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有如此强烈的压迫感,像某种危险的力量从天而降,执着地想要将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全部渗透。

这是一次觉醒。

雄虫的第一次发情期,是亚成年体摆脱青涩幼稚,真正走向成年的重要蜕变。

“成年礼是举行过了,可……”

已恶补过虫族世界的常识的阿尔托利怔楞两秒,便明白西恩在惊讶什么。

雄虫法定成年是二十岁,但生理上的成年是一次觉醒。

通常,贵族们会寻找高等级的雌虫通过肉-体和精神的同步引导,来帮助雄子度过一次觉醒。

与此相关的仪式被称为「成年礼」。因其不仅关乎雄虫的身心健康与等级提升,更是繁衍后代的绝佳时机,而常被大肆操办。

已行过成年礼的雄虫若出现一次觉醒,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场仪式是场骗局。

换句话说,圣子阿尔托利虽无力抵抗虫帝与教宗安排的成年礼,却为西恩守住了自己的身心。

阿尔托利很不舒服。

他先前以为那是战斗过后的力竭和疲惫,而现在却发现远不止如此。

异样的饥饿感从灵魂深处苏醒,如休眠万年的火山忽然喷发。滚烫的熔岩融化了他的骨骼和内脏,有形的躯壳也在炽热中无限迸裂,化作焦渴的宇宙星尘,寻找着可以彻底交融的存在。

与此同时,一缕蛊惑虫心的气息毫无预兆地窜入鼻腔——

清冽的柠檬与温厚的木质感交织,其间跳动着橙花独有的芬芳。

理智之弦应声崩断。

阿尔托利喉间溢出模糊的喘息,猛地将黑发雌虫扑倒在地面上,然后一把撕开那些破破烂烂的布料,露出其下紧绷的肌肤。”该死!那些蠢货在干什么?!居然放任你这样?!”

黑发雌虫恼怒咒骂,攥起阿尔托利的手腕以作阻拦。他点开终端,本能地想要联系监狱,却又想起那里已被自己搞得一团混乱,瞬间进退两难。

他突然带走阿尔托利,是雌虫本能之下的防卫行为,根本没有任何目的,也未料到如今的突发情况。

要怎么办?

注射抑制剂,对雄虫身体会有很大伤害。去找其他雌虫?他根本做不到。

你还在犹豫什么?!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喊道。

阿尔托利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他是你的。

是你的……

如此念头如沸腾的泡泡,从他意识深处不断涌出,促使西恩开始回应阿尔托利的热情抚摸。

他们紧紧拥抱,激烈亲吻,全身皮肤像是被烈火灼烧,全都烧成灰烬。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灵魂中只有一个声音响彻内外。

好喜欢…

好满足……

阿尔托利……

他的阿尔托利……

直到他听到一声痛哼。

西恩睁开眼,发现刚才的耳鬓厮磨中,雄虫不仅将他上身扯得一块布料没有。就连自己的防护服也脱到了腰间,里面浸了汗的衬衫领口大开,露出覆着薄薄肌肉的洁白胸膛。

然而在那完美无暇的肌肤上,此刻布满了一个个焦黑泛红的指印,全是西恩刚才情动之时落下的。

一股股的黑雾从西恩的皮肤溢出,如蛇虫般灵活游走,缠绕上雄虫胸前的皮肤,正向内里无孔不入地全面入侵。

“不!停下来!”

西恩猛地推开阿尔托利。然而下一秒,银发雄虫再次热情地朝他贴来,一双紫眸水雾朦胧,双颊粉红如樱,裸露在外的圆润肩头在风雪之下显得尤为的脆弱。

“你疯了吗?!离我远点!!”

“我没有疯,西恩。我知道该怎么救你了。”

阿尔托利咬着下唇:“既然我已经觉醒了圣目,我便可以调动光元素……”

“让我抱你吧,我会和圣愈一起,从最深处净化你身体里暗元素。你不要害怕,我会很小心的,绝不会让你受伤。”

西恩愣在那里,缓缓扭头看向阿尔托利。

他们视线交错。

银发雄子望过来的眼神非常坚定,那里面有恳求、有期待,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深爱意。

这个主意太疯狂了。

疯狂到的确像是阿尔托利会提出来的。

完全不顾失败的巨大风险,只盯着那一丝丝想要的可能。

“不行。”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年多未见,他倾尽所有去守护的珍宝,却还是如此天真莽撞,从不知保护自己,总是这样轻率涉险,为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赌上性命。

若以后还是这样任性妄为,总有一天会酿下弥天大祸。

思及此,西恩胸口翻涌的并非喜悦,而是憋闷的愤怒与无力。他的呼吸因强压情绪而变得急促,锋利深刻的面孔在暴怒之下散出极强的压迫感!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是你!”

然而阿尔托利毫无惧色,反而冷声反驳!

“西恩ꔷ萨洛提斯,你是我的未婚夫,我们还认识了这么多年,可你这两年做的那些混账事,哪一件问过我了?”

“动不动就搞失联,还莫名其妙地狂化,然后又把自己送到这鸟不拉屎的破烂地,张口闭口都是你不想活了!”

“你有没有顾念过我的立场,考虑过我的心情??你曾经说过的那些话都是放屁吗?!”

数百天的思念渴慕,无数次的苦苦哀求,甚至都到了这一步,得到的却还是拒绝。阿尔托利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了。

更别说他现在被发-情搞得头晕脑胀,浑身骨头都像活过来似地吱吱作响,肌肉胀痛。而可恨的某只雌虫还在那义正言辞地要划清界限!

“你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我问了你那么多次,你不是敷衍我,就是骗我。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的不中用,一点忙都帮忙不上,让你宁愿去送死,也不想告诉我?!”

“现在还是这样!摆出一副你最厉害、你什么都懂,我就是白痴的表情,听都不听我说话,要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既然你都不要我了,你凭什么?!”

阿尔托利梗着脖子,脸面涨得通红。那些积压许久的委屈,化作高压之下的水流,轰的一声全部冲出,短短几秒,就让他鼻塞眼红,气都喘不匀了。

不光是没有记忆的这两个月,还有更早之前,那些断联日子里的紧张担忧、各种借口后不被平视的失落恼恨、以及那穿过腹腔狠狠一刀的伤心绝望……

如此的浓郁强烈,清楚明晰,仿佛那个阿尔托利,就是现在的他自己。

“西恩,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会满意?才能回到我的身边?!”

黑发雌虫怔怔地望着阿尔托利,被那双带着痛感的紫眸刺得浑身窟窿,铺天盖地的慌乱急涌而出,几乎就要将他从里到外整个淹没。

“阿尔,回不去了,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他无力地垂下脑袋,忍受着被雄虫视线烧灼的裂痛,喃喃低语地问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这样结束呢……”

他曾经抗争过、愤怒过、质问过,也凭着一股恨意声嘶力竭地反抗过,但最终,他接受了所有的一切。

暴怒、放纵、沮丧、嫉妒、失望、脆弱……然后是不可能赢的想法,不断生长,填满了他整个躯壳。

他漠不关心,他疲惫不堪。

有什么用呢?为什么还要尝试?

宇宙主宰既然想要他屈服,那么他跪下来就是了!

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可为什么,这只雄虫还要一次次地来找他,逼着他露出自私卑劣的丑恶面孔,连仅剩的美好回忆都要一点点全部撕碎……

黑压压的雾气笼罩上西恩全身。它们虬结交缠,短短一会,就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层层叠叠覆盖住雌虫裸-露在外的大片皮肤。

幽冷风雪忽地颠倒错乱,浓郁的信息素中飘荡出一股鲜血的腥臭。就连那双一贯冷静沉冽的绿眸,也不断闪过几丝猩红。显然雌虫已心绪不稳到连体内的暗元素也狂乱起来。

阿尔托利紧盯着眼前的雌虫,没有落下对方的一丝变化。

一通不管不顾的怒吼,就像下水道里的污物被彻底清洁冲走,阿尔托利重重闭眼,再睁开时,他已短暂地恢复冷静。有那么几秒,他看着视野里高大的雌虫,洞察力在一瞬提高到了极致。

他忽地得出了一个判断。

西恩没有说谎,他是真的想要放弃。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将阿尔托利推开。不是因为不爱了,也不是因为他憎恨阿尔托利,而是因为……他并不想活下来。

为什么?!

奥兰说西恩被暗元素污染后为了生存,主动答应被改造为兵器。

可眼前的雌虫完全没有求生意志……缺了一块拼图。一块最关键的拼图。

耳鸣嗡嗡作响,心脏疯狂跳动。阿尔托利反复吸气、吐气。

即便上代虫帝再如何宠爱阿尔托利,也绝无可能耗费如此心力和资财,只为给阿尔托利做一个「玩偶」。更别说教宗显然也是参与者和知情者……

西恩近几年的任务记录他翻阅过很多次,疑点重重。尤其是那次坠入暗元素污染区的救援事故。还有他从那些贵族子弟口中套出的话。

——殿下您久在圣廷有所不知,那家伙早在半年前就不对劲了!阴晴不定,性格大变!

时间正正好。西恩应该就是那时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然后呢?在那之后,西恩做了什么?!

“克墨斯大刀……光元素……圣目……改造……”

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和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呼之欲出。阿尔托利慢慢抬头,顿了顿,放轻声音质问:“西恩,奥兰和塞尔苏斯……到底想要你做什么?!”

“是末世预言?还是什么奇怪的诅咒?”

西恩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

可如此严防死守的回应,正说明他猜对了方向。

阿尔托利狠狠地瞪视着黑发雌虫,不敢置信这居然是真的,怪不得他所说的、所做的,一点效果都无!只因他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周围的空气冷的几乎要凝结成冰。阿尔托利感觉自己几欲发狂,各种念头在脑中飞速生长,他只能用力掐着自己手臂,强撑着颤抖身子和发软的膝盖,向前迈出脚步。

“是为了我,对吗?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我?!”

“你在说什么?”西恩冷酷地打断雄虫,嘲讽地嗤笑:“圣廷故事书看多了吗?”

“圣廷典籍里的故事,其实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莫名其妙的,阿尔托利对此非常笃定。他紧紧地盯着西恩:“克墨斯大刀是圣廷至宝,哥哥怕我不收,骗我说那是新打造的。但我认得那把刀……我在梦里见过它……”

“传说故事里提到过克墨斯大刀。有的说它能够唤回死者的灵魂,有的还说它可以让时光倒流……”

“未来一定是有什么不可避免的大灾难将要发生,需要用到这把刀。西恩,你是因为我,被选中的。”

“你想方设法地想让我放弃你,是因为你试过了却怎么都改变不了未来对不对?!”

“你恨你自己,你……在惩罚你自己。”

未完待补

🍬🍬🍬作者有话说🍬🍬🍬

阿尔托利神奇的智商终于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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