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迪亚斯没有让那只雌虫掌控所有主动。
这一次,迪亚斯发誓,自己绝不会落荒而逃。
他没有太多经验,如果用一个更准确的词来说,是少得可怜。
一个不会圣愈圣言的雄虫,哪怕脸蛋再合心意,也不会有多少雌虫粘贴来。
冰封玫瑰……
呵,乍听好像在夸他,其实满是恶意。
他就像摆在橱窗里的最贵最漂亮的那个展示品,永远被注目、永远被赞叹,却永远被留下。
可迪亚斯并不以此为耻。
只有最可怜的雄虫才想要通过睡的雌虫数量来证明自己。
彷佛两性之间的这点小小掌控,就能弥补他们虫生的巨大失败和无力。
那样谋算雌虫财产和家世背景的更是垃圾。
一辈子都只能在他者的庇佑下生活,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去面对真实残酷的世界。
只能靠辱骂、训斥、鞭打那些自愿者,找回一点主控,似乎这样自己就还有点价值。
迪亚斯瞧不上他们,多说一句都觉得浪费时间。
与其被雌虫们挑挑拣拣,他更愿意去训练场上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战。
而眼前正在进行的事,与其说是情到深处的纠缠,不如说是野兽本能的较量。
双方既是猎物,也是猎手。
看似随意所欲、肆意妄为的碰触揉弄,实则全是精心计算与反覆试探。
迪亚斯吻住奥兰,一触即离,然后咬着雌虫的喉咙,下滑,继续张开嘴,覆盖住那一片软肉,粗糙而湿润的吮吸,直到雌虫发出低沉的咕哝声,并弓起背部。
“喜欢?”
迪亚斯咬住,仰起头,在房内昏暗的灯光下打量奥兰。
估计是因为他还没醒,病房里的灯全都关着,除了床边这个小台灯和沿着地脚线的一排排小小地灯。
光线晕染前后两面落地大玻璃窗,给窗外浓郁夜色缀上星光的同时,也将玻璃内两虫交叠的身影拉长点亮。
“……啊……是……”雌虫眯起眼,十分享受。
迪亚斯于是转向另一侧。
奥兰陛下的胸肌非常饱满、堪称极品,会让所有雌虫嫉妒,让所有雄虫流连。
摸得时候就觉得大软热,离得近看,更让虫眼红心跳。
古铜色的大片皮肤,泛着光泽,在有一种奇异金属感的同时,同时尝起来是那么的柔软脆弱。
奥兰反手拥住迪亚斯,将对方整张脸狠狠压进紧实饱满的胸膛,鼻子抵住,嘴唇粘贴,牙齿咬得更紧,口腔则被挤进一大块。
迪亚斯持续……了好几分钟。
水声持续不断,毯子被掀到一边,身体紧贴在一起,两虫都气喘吁吁。
等迪亚斯最终放开时,他在奥兰陛下的两侧,各留了一个见血的吻痕。
奥兰陛下状态正好。
他微微后仰着头,眼睛半垂,嘴唇红润,察觉到雄虫的动作,他抬头咧嘴一笑,抬起手指,拈起那里被雄虫刻意留下的水液:
“幼崽时期和雌父分离过早的雄虫,口欲期没有被充分满足,会缺乏基本的安全感和信任感。”
“小朋友,我可以帮你后天弥补。”
“只要在这里打进催R素,你会感觉回到雌父怀里,对你的病情有很大助益。”
“变态!”迪亚斯冷声咒骂,“不就是想让我艹,找那么多藉口!”
迪亚斯单手压住雌虫肩膀,将他背朝后压倒,紧紧捕捉住那张喋喋不休吐出烦虫言语的嘴。
雌虫呻吟起来。迪亚斯将吻当做武器,毫不留情地攻击。虫帝陛下完全不设防守,为雄虫张开嘴巴,舌头反卷而上。
一阵让虫颤栗的电流爬上迪亚斯的脊背。
迪亚斯难以置信如此轻易,却又同时觉得理所当然。
虫帝奥兰背负的强者之名,对他一直都极具诱惑。
他让迪亚斯看到自己的无力渺小,却也激起迪亚斯更强的好胜心与掌控欲。
SS级,雄虫几百年来都没有一只,那为何不可以是他?
如果他是,那些无数个夜晚的焦躁不安、辗转难眠,深埋内心的挫败痛苦与沮丧,是否可以变为如这只雌虫一样的游刃有余、绝对的掌控和安定?
生理性的吸引和心理性的想要成为,让迪亚斯既厌恶又渴求、既欣喜又痛恨。
他想要拒绝,却总是做不到。
好像那些仇恨的分子在一瞬间全部转为了欲望。他就是搞不懂、弄不明白。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感觉很好。
迪亚斯讨厌这种感觉很好。
“……迪亚斯,你还好吗?”
有虫在敲门,没有按响门铃,而是贴在门板上,有规律地轻敲。
是就在隔壁的阿尔托利。
迪亚斯恍然清醒,断开和雌虫的亲吻,看向玄关。
身下的雌虫忽地向下一滑,像在训练场上一样的敏捷灵活,对着迪亚斯挑衅一笑。
他抬手揽住迪亚斯后腰,指尖轻轻滑下,抚摸雄虫胸部和腹部肌肉曲线,向下滑去……
同时将嘴粘贴,隔着两层布料,咬住……
“混、混蛋!
迪亚斯呻吟着,肾上腺素和不正当的渴望让他头晕目眩。
“迪亚斯?”
阿尔托利声音大了起来,同时还有门锁的电子提示音,表明门外的虫的意图。
“等一…!”
迪亚斯扬声喊道,最后一个音节在雌虫的吮吸下突兀的消失,变成情不自禁的轻哼。
他低头看去,正对上雌虫用那张可怕的嘴缓缓扯下……无比甜蜜地吻……
“想让阿尔托利看吗?我是无所谓了。”
银发深肤的雌虫笑得别有深意,嘶哑的说,还是那般游刃有余,哪怕他目前的位置,本不该那般游刃有余。
奥兰明显地吞咽让迪亚斯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喉咙上。
迪亚斯本能地伸出手,抚摸雌虫的脸,抚摸他的头发,把他按死在那个位置。
两虫炽热的鼻息交融,信息素弥漫交融,混着毯子沙沙作响的声音,充斥在周围的空间里。
“我、我没事……我想……休、休息……”
迪亚斯咬紧下巴,瞪着身下的奥兰陛下。
电子提示音突兀的停止:“……我明白了。那……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直到听到阿尔托利离开的脚步声,
“需要我停下来吗?”
奥兰半垂眼睫,额头浸出微微的汗珠。
和上次浅尝辄止不同,这次奥兰的所做所为,超出迪亚斯所有的经验,让这只年轻的雄虫不光后脑、头发一阵发麻,就连脚趾和指尖都跟着微微颤抖。
紧盯着雌虫的唇,迪亚斯感到十分疑惑:
这只雌虫,这种状况,怎么还能发出如此清晰的询问?同时语气如此优雅、不见一丝狼狈?
怀着恶意的报复,迪亚斯粗鲁地捏住奥兰的下巴……
迪亚斯以为此次突袭,一定会拽下雌虫那张假面。就算不行,也能让他看起来有一点点的猝不及防。
可雌虫不退反进,眼皮半阖,重重呼气,雄健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融化的焦糖色,温暖明亮,颤抖出一条条紧绷的线条。
看起来除了好像热了一些,还是那么的无懈可击。
然后这只吃完开胃菜的雌虫眷恋地亲吻、□□,退后,又如一条灵活的鱼,向上滑了出来,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太快。”雌虫吧唧着嘴,似乎在回味。藏在阴影处的手按上自己后腰,向下……
“……艹!”迪亚斯咆哮着,一把揪起奥兰陛下扔到床里侧,抓住、拉起,推开,弄清了对方在那做什么。
“我是想就这样……但对着小朋友,还是收敛一些,别把虫吓跑了。”
雌虫笑,一边说,一边喘息。
迪亚斯看得眼热。下意识地跟覆上去,抓开奥兰的,换成自己的手。
“——呃!”
银发雌虫扬起脖子,今天第一次,有片刻的空白与失措。
迪亚斯乘胜追击。再次加入更多筹码,制造出一种规律稳定的节奏。
奥兰嘴唇喷出的热气正对上迪亚斯的耳垂。酒香混着木头味侵入鼻腔,将迪亚斯紧紧包裹,让他胃部搅动,脸热耳红。
“我艹……”尊贵的虫帝陛下呻吟着,头晕目眩,眼冒金星,骂出了第一句脏话。
“很爽吗?”迪亚斯哑着声音,讽刺地问道。
他毫无经验和章法,但他也不需要。
反正这只雌虫要的只是痛苦,他只需随心所欲地搞破坏,就能拿到满分。
“打开……进入……精神域。”
奥兰咬着嘴唇,紫色双眸蒙着雾气,恳求道。
迪亚斯内心涌上一阵快意,比他刚才还要满足。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虫帝终于被情-欲侵蚀些许的侧脸,眼神幽暗,神情冰冷。
迪亚斯咬住雌虫耳朵:“不。”
话落之时,他给予最后一击。奥兰陛下发出一声高亢呻吟,喘着粗气……
迪亚斯抽出手,起身下床,去清理室冲澡。
他刻意洗得很慢,大概洗了快二十分钟。后十分钟,迪亚斯甚至只是开着水,站在淋浴头下,任冰冷的水淋透每寸皮肤。
……却依然浇不灭内心的火苗。
穿着浴袍出来时,虫帝奥兰已经消失。
乱糟糟的床铺已恢复如初,玻璃窗的纱帘拉上,床边小几上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有热腾腾的肉粥,还有精美的三个小菜和一小块蛋糕。
迪亚斯每样都尝了一口。
全都是他喜欢的口味。甚至连他不吃葱都小偏好都照料到了。
……
之后几天,迪亚斯继续之前的日程。
早起和雌父、教宗、阿尔托利以及贝卓一起用餐。
奥兰很少出现,阿尔托利说,奥兰是夜行动物,偶尔早起已是极限。
早餐之后,稍作休息,便是去训练场砍石头。
没错,是字面意义上的砍石头。
圣祭化成各种形态,精神力薄刃、长剑、长刀、甚至有时就是混乱的一个大球,四处乱杂、肆意发泄。
石屑纷飞,迪亚斯气喘吁吁,那些暴虐不爽、愤恨不满似乎是被宣泄出来了,但又好像无济于事,还沉甸甸的压在心头,让他心烦意乱。
“奥兰呢?”教宗皱着眉问,显然砍石头的低效率连他也看不下去了。
“哥哥明天再过来。”阿尔托利面色古怪,“说怕迪亚斯撑不出,又被搞晕。”
哐哐两声,迪亚斯一拳砸碎了被他用精神力削得只剩一个虫形大小的石头。
裸露在外的两条胳膊劲瘦有力,奶白色的肌肤上只有一层运动带出的薄粉色,一条疤痕也没有。
继承林德血脉的雄虫,也继承了尼奥莱特亚种王族传承的内骨骼甲。
只不过雄虫赤手空拳砸杀看着太不雅观,迪亚斯很少这样滥用内骨骼甲。
最近三天,奥兰只出现了一次,陪练了不到二十分钟,便藉口有会议离开。
阿尔托利嘟囔着安息节假期谁那么肥的胆子。
迪亚斯的直觉告诉他,雌虫在刻意回避自己。
搞什么鬼?!
刚开始一口气都不给他喘的步步紧逼,突然又后撤得悄无声息,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关系疏远的普通远亲,因传统习俗在假日相聚,实则多看一眼都嫌心塞。
迪亚斯冷着脸走出训练场,因心情格外恶劣,离开时没跟任何一只虫打招呼。
包括林德。
中午午餐,藉口不舒服,吃的是医疗部提供的病号餐。
下午,迪亚斯将自己关在房内,对照着教宗塞尔苏斯那份圣祭学习心得,摸索着重新修习自己的精神力。
他习惯的雄子专校方法不能再用,教宗自己的修习方法也并不完全适合于他。
迪亚斯一头扎进精神域内,不断运转、观察,思考,再进行尝试。
时间过的飞快。
退出精神域时,五个多小时已经悄然流逝。
他全神贯注到甚至错过了晚饭。
以前修习精神力时,经常刚刚开始,迪亚斯就会感到一阵心慌和烦躁。
注意力往往只能集中一会,便会四处发散。
状况最糟的时候,他宁愿找虫打架发泄,也不想静坐修习,更别提进入精神域仔细打磨、构筑自己的精神海和其他必要构件。
他找过一些雄虫导师,他们的结论都差不多。
说他天赋力量太过强大,年轻的躯体承受不住,建议他继续磨练肉-体机能,暂缓修习。
常常失控是性格脾气所致,让他多读心理书籍、多和虫群打交道,学会感恩和友善。
“一群误人子弟的狗屎!”阿尔托利黑脸,词语迪亚斯听不懂,但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阿尔托利给他举了个例子。
每只雄虫的精神力都是一片河流。
有的河流分叉很多,水量不大,水流平缓安宁。
有的同样分叉数,但因地形险峻,会湍急激烈,彷佛山崖瀑布。
总量相同情况下,前者稳定性高,持续性强;后者爆发力强、可能性多。
一般虫,在小溪流和小河流之间。
“迪亚斯,你的精神力,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且是那种终日暴风雨不断的狂怒海洋。”
“你以往,只是在不断的构筑堤坝、向海里填土扔石头,不能说没用,但一半都算徒劳。”
“你要做的,不应是防守。而是深入海底,改变那里的地形,引导洋流的走向,让它的运作更有迹可循、规律更加明显。而你,作为俯瞰全局者,掌握这些变化,巧妙利用,才是正确修习之道。”
“圣祭,是勇往直前的强大力量。它可以毁灭,也可以守护。全看你怎么选。”
“可不管你选什么,如果你自己都害怕,你又怎么去掌控它?”
每日治疗,阿尔托利都会换着法地给他传输与上面类似的观点。只是举例方法不同。
他说的最多的另一个比喻,是背上长尖刺的比那个。
巧妙地描绘了迪亚斯少年时代的一种朦胧所感——
他怀有一把寒光利器,会伤害所有接近他的虫。
为了不弄坏其他虫进入的门,不刺到其他虫、不伤害他们,他远离虫群、磨平一些格外尖利的刺角,同时给那把利刃包裹起厚厚的防护布,试图做一个虽然优秀、但没有那么格格不入的天才。
得益于圣子不厌其烦地每日洗脑,加上他和贝卓细致耐心的治疗以及裁判所药剂的戒断,迪亚斯感觉自己状态越来越好。
他那曾经乱七八糟、一片冻土的精神域慢慢也能看出一些土壤,甚至有的地方还长出了一些小小绿意。
让迪亚斯格外惊讶。
彷佛一束光亮重新照进冰雪世界,迪亚斯内心忽地就亮了起来。
最明显的外在体现,他每日和罗森克洛伊们共进早饭(奥兰不在时)感受到的焦躁越来越少,甚至有那么几次,迪亚斯发现自己居然在笑……
……
帝国新历1124年11月18日下午,迪亚斯从医疗虫那里接收了最新检查结果。
包括抽血检查和精神力专项检检测等内容。
延续的一周治疗,对比上次,有了明显好转。
但总体趋势,比迪亚斯预想的要慢的多。
迪亚斯取了三天平均值算,要恢复标准正常区间,最少还的一个月。
换句话说,如果重复目前的日程安排,他还要在圣廷待一个月。
可阿尔托利已经说了,最多三天,他就要离开圣廷,前往各分教区。
完成教宗分给他的一部分职责,以及……清查分教区腐败、同时清扫艾尔瑞亚的任务。
后面的任务只有极少数虫知道。
在迪亚斯身份暴露前,裁判所那边报给教宗的带队名单里,迪亚斯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页。
房间内,迪亚斯看着做成对比图表的检查结果,脸色阴沉。
——艹我,效果更快更好。保守估计,两三次就可以抵你半月乱砍。
——安息节结束,你就能正常归队,继续执行你原本清扫艾尔瑞亚的任务。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回响。
很快,又变成阿尔托利的声音。
——如果你自己都害怕,你又怎么去掌控它?
落地窗外,暴雨轰然而至,白花花的雨滴密密麻麻、重重地敲打玻璃窗,晕出一片蒸腾的水汽。
迪亚斯站在窗前,明明盯着雨幕,却在玻璃上再次看到了那只银发深肤的雌虫。
强悍体魄昂扬冷峻,悠然笑容俊朗洒脱,神态气度淡然生威。
尊贵无比、至高无上的虫帝陛下——
奥兰·弗里德里希·罗森克洛伊。
那座,他必须攀爬的巍峨高山,势必要越过的深谷。
如果因为害怕便止步不前。
他一辈子,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迪亚斯异色双瞳里慧光明灭,最终,一道淩厉凶光一闪而过。
那张纸质检查单被雄虫用手揉碎,踩碾于脚底。
他拿起外套,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