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荼靡 问君几许 2717 2025-06-11 09:53:08

“想跟我上/床?”他问这句话时候的语气漫不经心的仿佛是在讨论天气,却带给江逾白极大的冲击,后者眼眸猛地闪了闪,酒霎时醒了一半。

“我……”他松开手,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眼底的凶相尽数消失,目光甚至变得有些无措,没头没尾地丢下一句,“我叫江逾白。”

然后人就跑了,仿佛在寒风中等上两个小时就是为了给钟毓留下自己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再跟就是短暂的十来秒,那个黑影又跑了回来,像一枚加足了火力的导弹似的,直冲着钟毓而来。

老实说,钟毓有点懵。只是他还来不及说什么,那人就拉过他的胳膊,往他怀里塞了一样东西,然后就……又跑了。

“……”钟毓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好像是块蛋糕,被装在精致的纸盒里。

在被塞给钟毓之前,它应当在某个人的怀里待了很久,以至于似乎沾到了一点对方的体温。

钟毓忽然不急着走了,靠在卷帘门上,在夜色中静静地抽完一支烟。

他住的地方离【荼蘼】不远,这个时间也很难打到车,所以他一般都是走回去的,差不多20分钟的时间就到。

穿过一个路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从酒吧门口开始,就一直有人跟在他身后。

钟毓原本是没打算管的,只要那人不主动来招惹他,就随便怎么样,反正路那么宽,也没规定别人不能走。

但那人的存在感比钟毓以为的要强一些,他被跟烦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人距离他大概十来米,高高大大的男生,整天穿着一身卫衣和运动裤,是个很受欢迎的小狼狗形象。可惜钟毓不喜欢。

甚至可以说讨厌。否则倒是可以睡一觉。

“我正好也走这条路。”高高大大的男生躲在路灯后面,细脚伶仃的铁杆子其实挡不住他,颇有种掩耳盗铃的荒谬。

和这人说的话一样荒谬。钟毓盯了他一会儿,对方的两只耳朵在他的目光下越来越红。

那人抬头看天、又低头看地,就是不敢同钟毓对上视线。

钟毓转回身。那人悄悄走近了几步。

等到钟毓再次回头,他鬼鬼祟祟地盯着夜空。

但这一次他没有不敢看钟毓,而是很快将目光落到了钟毓脸上,小心翼翼地说:“时间太晚了,不安全。”

“所以呢?”

“所以我其实不是正好走这条路。”那人说。

钟毓简直快气笑了:“所以刚刚你是在说自己吗?”

江逾白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像个变态。对钟毓来说,他才是那个“不安全”的人。

本来他其实已经跑了,可在转角等车的时候看见巷子口有几个男的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蹲点。

他不知道钟毓待会儿会走哪边,十分担心,就想等等看。

等了十来分钟,钟毓终于动了,走的是另一侧,看样子是打算走回家。

想了想,他还是跟了上去,怕那些人会突然改道。万一和钟毓撞上就不好了。

他想送钟毓回家。

尽管这会让钟毓很讨厌。

但他就是有些不放心。

他也知道自己早就被钟毓给发现了。是因为钟毓没赶他走,他才一路跟着。

可现在钟毓赶他了,他也还是不想走。

“我不是坏人。”江逾白没什么底气地解释。

“坏人都不承认自己是坏人。”

“……”

原本,钟毓以为他会像刚才那样解释,但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这家伙居然点点头,说:“你说的对,所以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这下,钟毓是真想笑了。

“但我真的不是坏人。”男生坚持说,“酒吧附近不太安全,你以后要小心一点。”

酒吧附近当然不安全,时常有醉鬼闹事,也经常有混混拦路抢醉鬼的东西。钟毓好像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说了。

“看见那几个杀马特了?”

“啊?”

“一个黄毛、一个红毛、一个绿毛,喜欢蹲巷子口抽烟。”

“……”江逾白回想了一下,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好像还真是这样。

“他们是什么人?”

“附近职校的学生,书不肯好好念,只知道游手好闲,学别人碰瓷。”

“啊?”江逾白听得有点懵,“怎么碰?”

“碰瓷还能怎么碰?”钟毓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专门堵那种走路跌跌撞撞的醉鬼,然后往人跟前一躺,说自己被撞了,讹钱。醉鬼喝得脑子不清醒,有时候就会乖乖掏钱。”

“……”

“…………”

江逾白很无语,这和他想的好像很不一样。

“我解释的够清楚了吧,所以别再跟着我。”钟毓警告他。

事实上钟毓很少这么有耐心,他希望旁边这位大学生能珍惜他这份耐心,别给脸不要脸。

江逾白:“噢。”又说,“对不起。”

但他显然没有这份自知之明,对钟毓内心的想法也一无所知,所以他还是悄悄跟在钟毓身后,跟着人进了一个老旧小区。

虽然那三毛是碰瓷没错,但万一有别的坏人呢?

这片是老城区,原本就鱼龙混杂。

钟毓当然是知道的,但他似乎懒得搭理江逾白,没再管他。

楼上很快有灯光亮起来,江逾白数了下楼层,是7楼。

而就在他盯着那扇窗户看的时候,有个人影出现在了窗边,轻飘飘地往下望了一眼。

江逾白下意识站直身体。

那人似乎笑了下,但因为隔得太远,江逾白不是很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很快,好看的手指抓住奶咖色的窗帘,猛地一拉,修长笔直的身影便影影绰绰地藏在那道窗帘后面,比天边的月色还要撩人。

江逾白的嗓子发紧,心口却滚烫。

但很快,那抹身影便走远了。

江逾白却站在原地,盯着那空荡荡的窗口盯了很久,眼前似乎还能描摹出钟毓的样子。

男人今天穿的是他最偏爱的那身黑色绣花的旗袍,头发原本是散着的,但刚才从那个2楼下来时却用一支笔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还有一两缕散在脸侧,抬眸垂眼间显出几分慵懒的神色。

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感觉。

这个想象让江逾白有些不高兴,他又想到被钟毓揽着腰一块儿上楼的那个男人。

身材娇小,长相秀气,依偎着钟毓时眼睛像是会勾人。

江逾白低头看自己,万年不变的卫衣加运动裤和运动鞋,身材健硕还有腹肌,和那个男人完全相反的长相和风格。

难怪钟毓都不肯多看他一眼。想到这里,江逾白更加不高兴。

正好身后有一张长椅,他便坐下来,继续盯着7楼的窗口看,钟毓当然再没有出现,江逾白却还是不想走。

钟毓今天还给自己点了一颗痣,就在左眼下方,靠近眼尾的地方,是颗红色的痣。

一开始江逾白没有注意到,他到吧台时钟毓已经走了,两个人离得远,那颗小红痣在光线并不明亮的酒吧深处很容易就被忽略。

更何况江逾白那时候的全部心思全在钟毓揽着陌生男人的那双手上。

等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江逾白才发现那颗痣。

小小的一颗,像点在江逾白的心上。

不过江逾白也不确定这颗痣是什么时候点上去的,可能刚见面时本来就没有,是钟毓在2楼点的。

至于为什么要点这颗痣,江逾白不想再设想下去。

因为他心口很闷,有些呼吸不上来。

之后他就在那张长椅上坐了很久,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很变态,可他就是不想回去。

一直到快7点,周皓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

这个点已经来不及赶回学校,江逾白索性就回了句不回了,让周皓帮他请了上午的两节课,然后就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明明一夜没睡已经十分疲倦,通常这个点是他最困的时候,能靠闹钟叫醒全凭多年的良好习惯,今天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钟毓跟那个男人亲密地拐上二楼的画面。

他嫉妒。

所以徐瑾然当年看见女生跟周清行表白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个心情?

莫名其妙的愤怒和嫉妒,完全不受自己的大脑控制,不愿去想却忍不住不想……

……

最后,江逾白还是没能睡着,回学校时两个眼袋大得能掉到地上去,整个人像是被妖精吸走了阳气。

凌黎骤然跟他对上眼,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我去老四,昨晚干嘛去了?”

周皓也眨了眨眼,用胳膊搡他,表情意味深长:“是不是……嗯?”

只有徐瑾然对着他苦着一张脸。江逾白不知道这家伙又是个什么情况,但他自身难保,也管不了徐瑾然了。

“没事,就是没睡好。”他恹恹地说。

上午三四节是公共课,几个人照例占了后排的位置,根本不管老师在说什么,公然摸鱼。

江逾白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原本不想搭理几个八卦的室友,但忽然想到凌黎是个沉迷于二次元的宅男,看过无数岛国恋爱番,即便没吃过猪肉应该也见过猪跑,理论经验丰富。

他于是虚心请教了对方一句:“追人要怎么追?”

“不是吧?”凌黎一脸吃惊,“你可别告诉我其实你到现在为止还没开始行动……”

江逾白:“……”

凌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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