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荼靡 问君几许 3120 2025-06-11 09:53:08

“没听见钟毓说的吗,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你要是自己不愿意走,我不介意把你揍出去。”

大学生在他面前时乖得要命,说话都不敢大声,今晚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凌厉的气势。

钟毓是见过他揍人的,这家伙有事他是真会上。

像一条护主的大型犬,对着主人时会屁颠屁颠的摇尾巴,但若是面对别人,就龇着牙、亮出利爪。

不知怎么的,钟毓心底那些浓稠而惨烈的情绪忽然就淡了些,心口没那么沉重了。

他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平复好心情,笑了一声:“我劝你最好听进去,他打人很疼的。”

话是对着程意说的,江逾白却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亮亮的。

应该不是钟毓的错觉,他竟然从这双眼睛里看了骄傲和得意,仿佛他刚刚那句话是在夸奖对方。

钟毓很无语。

“毓哥……”而程意表现得更为伤心,“我只是很想你能够原谅我……”

“你先停一下,你非要这么说话吗?”钟毓还没说什么,江逾白就已经先听不下去了。

他再一次觉得自己是傻x,刚才怎么会觉得这渣男可怜,这分明就是周皓常说的那种顶级绿茶,往水缸里氽一氽,都能泡出一缸浓茶,酽得能叫人嘴里发苦!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在和毓哥说话。”程意懊恼地说,“你能不能先让开。”

“但钟毓不想和你说话。”江逾白不仅不让,还十分霸道地拦在程意面前,但凡他动一动,江逾白便也动一动,可以说是严防死守。还故意扭头问钟毓,“是吧?”

眼神和刚刚一样亮,仿佛是等着钟毓又表扬自己。

但这次钟毓没有马上回应,在短暂的等待中,他的表情就肉眼可见的变得紧张起来,有些臊眉搭眼的。

钟毓更想笑了。他把拦在自己面前的这家伙拨到一边,目光吝啬地落在程意的脸上,用极为平静的语气开口:“想要我原谅你?”

程意原本惴惴不安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还挑衅地瞄了江逾白一眼。

气得江逾白抡起了拳头想揍他,最终却没有真的动手,委屈巴巴地觑着钟毓,似乎是怕他不高兴。

钟毓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还是没说什么,而是轻抬下巴,示意程意:“在这里说话不方便,出去说。”

江逾白眼里的光彻底黯了下去。

“小弟弟,把眼神收一收,你那对眼珠子都快在他们身上盯出火来了。”

江逾白坐在吧台旁边的卡座,沈家欢跟他面对面坐着,而吧台那边只剩下钟毓和那个叫程意的家伙。

江逾白眼睛是真的要冒火。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钟毓的脸色很难看,看得出来是真的不想见这个人,但程意很没有自知之明,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还三番两次想对钟毓动手动脚。

“那个谁,和钟毓到底是怎么回事。”江逾白咬牙切齿。

半小时前沈家欢还气得要命,甚至动手打了那家伙一拳,但现在钟毓真的跟人见面了,他反倒好像半点都不急了,甚至悠哉悠哉地吃起了薯片。还推给江逾白,问他:“吃吗?”

江逾白烦得要命,嚼薯片的清脆声响原本应该是令人愉悦的,此刻落进他耳朵里却也成了一种噪音,他闷闷的:“不吃。”

沈家欢便将那一篮子薯片拎回自己面前:“这件事比较复杂,我到底是外人,不好说,你要想知道,就自己问钟毓,我只能跟你说,我们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一块儿长大的。”

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不如不问。更气了。

“啧啧啧,你也不用这个表情,这些都不算什么,钟毓当年可是恨不得把他捧手心里的,两人还落过一个户口本呢。”

“什么?!”江逾白更加激动,“凭什么就一个户口本了?”

咔嚓咔嚓——“凭钟毓喜欢他啊,钟毓自己要跟人一个户口本,你能怎么办。”

咔嚓咔嚓——“别看他现在这个德性,以前可是个纯正的二百五恋爱脑,没办法结婚,就想办法把两个人的名字弄一个户口本上,这样也算是一家人了,怎么样,浪漫吧?”

气死了。

气死了。气死了。

一点都不!浪!漫!

我一点都不!嫉!妒!

江逾白抓起一大把薯片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咔嚓!

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江逾白嫉妒得要死,酸得要死,凭什么渣男可以和钟毓一个户口本啊,这不公平!

“那现在呢。”

“现在估计没有了,除非钟毓是个治不好的傻缺。不过我也不清楚,这事就是钟毓心里一根刺,具体我也不敢问,你要是想知道,以后自己问他。”沈家欢还是这句话。

还能有以后吗,江逾白心想,白月光都回来了,钟毓还能理他?

哪怕钟毓此刻表现得那样反感,但真的不会心软吗?

不行。

江逾白歘地站起来。

沈家欢掀起眼皮看他:“你干嘛?”

“把人赶走。”

“哎哟卧槽,你给我坐下。”沈家欢拉他,“坐下。”

江逾白不肯。但吧台那边的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竟朝门口走了出去。

江逾白哀怨地盯着沈家欢:“他们要去干嘛?”

沈家欢说:“这我哪儿知道啊,你说你这么高的个子,怎么连个人都拦不住,这下好了吧……说真的,我本来以为你会直接揍那家伙一顿的。”

“我是想揍来着。”江逾白说。

“那怎么没动手?”

“我怕钟毓会不高兴。”为此,江逾白本来就在不爽,现在听沈家欢这样一问就更不爽了。

又抓了一大把薯片,咔嚓咔嚓地嚼。

沈家欢幸灾乐祸:“嗯嗯嗯,再嚼用力一点,说不定就把姓程的给咬死了。”

江逾白继续咔嚓咔嚓嚼薯片:“你说我待会儿偷偷跟着他,把他堵巷子里揍一顿怎么样?”

在江逾白考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的时候,钟毓还真把人带到了酒吧后巷。

程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脸上已经带着志在必得的喜悦,只是在男人停下脚步之后,他很快就摆出可怜的表情,痴痴地盯着对方。

钟毓不耐烦见他这副样子,点了支烟,靠在墙上,隔着朦胧的烟雾将目光短暂地落在他脸上,又很快移开。

“哥,你真的愿意原谅我了吗?”程意迫不及待地问。

钟毓沉默地抽着烟,视线下垂。

2月中旬,气温很低,夜里更是零下好几度,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衬衫,露在外面皮肤都被冻红了,尤其是手指。

“哥,你冷不冷,我的外套给你穿吧?”

“用不着。”钟毓伸手一拦,那件棒球服就掉到了地上,程意看了眼衣服,抬眸看向钟毓时眼眶通红,“哥,你还是生我的气吗……”

“别叫我哥。”钟毓神情极冷。

程意的眼神更加受伤,他想靠近前者,却被男人避开,他眼眸黯了黯,向钟毓解释: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每天都很想你,也很后悔,只是没有勇气来见你,我想我必须闯出点名堂才有脸出现在你面前。”

钟毓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在他身上,嗤笑道:“现在想必是闯出来了。”

但凡是个脑子没问题的人,都能听出来他这句话暗含的嘲讽,可程意却仿佛完全看不出他眼底的冷漠,语气亲昵:“是,哥,我在外面做了点生意,我是来带你过好日子的。”

“好日子?”钟毓微微点头,重复着这三个字,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这笑意就消失不见,面色紧跟着沉下来。他静静地看着程意,眼底清冷寡欲,里面翻涌的情绪仿佛厌恶,又像是痛苦。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眨眼钟毓就将那些情绪收敛起来,笑了笑,“我一个烂泥里打滚的人,过不了好日子,你要真觉得愧疚,就把当年拿走的钱还给我。”

“哥,你别这么说……”程意看着他,“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眼前这个人的眼神依旧清澈,一如当年依赖着自己的时候,只是时至今天,钟毓不会再因为这个眼神心软。

他甚至觉得刚才因此而失控的自己煞笔透了。

“很简单,让我揍一顿。”钟毓缓缓开口。

眼前的人像是没料到他突然那么好说话,眼里盛着期待/“真的?!”

钟毓耸了耸肩。

程意便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信誓旦旦地说:“那你揍吧,只要你能原谅我,就算打死我,我也认了。”

钟毓下颔微微扬起,玩味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就在程意充满期待的目光中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然后一拳重重砸了出去!

他早就想要揍这个人,只是以前没机会,现在人自己送到他面前,不揍一顿都对不起他损失的那些钱。

“哥?”程意像是想不到他真的会动手,眼底满是不敢相信。

而钟毓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拳之后又用力地往他脸上揍了第二天,然后膝盖抵住他的肚子,将人踹了出去。

这一脚使了十足十的劲,没有半点克制,程意直接被踹得摔了出去,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当然也不可能还手,话是他自己放出去的。

“哥。”他呛咳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整个肺腑都跟着疼,“你……”

钟毓蹲在地上,染血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这是个非常具有侮辱意味的动作,他唇角却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冷笑: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把你叫出来是为了跟你谈心的吧?又或者,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真的动手打你?”

挨了那几下之后,程意已经爬都爬不起来,而钟毓此刻的表情更是让他觉得恐惧。

“我以前是真没打过你,别人动你一根手指头我都想跟人拼命,但是程意,我没你想的那么贱,我给你的那些偏爱是我愿意,但现在我不愿意了。”钟毓浑身散发着戾气,语气却很平静。

“我不愿意,那你在我眼里就狗屁都不是。钱我不要,好日子我也不屑过,但你必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最清楚,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所以你最好把今晚的话记清楚,听到了吗?”

程意眨了眨眼。

“听清楚了就滚,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程意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纠结,而钟毓已经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只要钟毓敢说半个不字,他便会毫不留情地再揍他一顿。

后者咬了咬牙,艰难起身,连滚带爬地跑了。

之前那支烟没抽完就掉在地上,已经没法抽了,钟毓靠回墙上,重新点了一根,吸了两口后侧眸望向身后的那片暗色,语气淡淡地:

“别躲了。

“出来吧。”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