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天堪堪亮。
段悬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不舒服,不管是在地板上睡了一夜、还是宿醉后的脑袋隐隐作痛。
他手掌按在绒毯上,支撑身体坐起。
盖在身上的外套滑落,段悬转动脑袋,寻找姜仪的身影。
早晨的室内静悄悄的,几缕光透过阳台的纱帘照进来。
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姜仪刚洗完澡,穿长袖长裤睡衣,手里拿一块毛巾擦拭淌水的头发,从房间里出来。
他与段悬对视,“你醒了啊。”
段悬目光在姜仪脸上流连,这自然的表情和语气,一时叫他摸不准,姜仪是否又和上次一样断片了。
段悬的手落在下唇的唇瓣上,缓慢点头。
“昨天我们俩都喝多了,直接在这睡着了。”姜仪神色如常地将毛巾披在肩上,从柜子里翻找东西,“我拿毛巾和杯子给你,简单洗簌一下再回家吧。”
段悬落下眼帘,谈不上失望,晨起的声音透着沙哑,“好。”
早餐是姜仪点的外卖。
他将东西在餐桌上摆好,然后蹲在凳子上等待。
不多时,段悬洗漱过后带着湿润水汽从房间出来。姜仪给了他一件宽松的短袖T恤,穿在他身上倒是变了款式。
他们重逢后,从第一次见面,段悬就是裹得严严实实的。
此刻,姜仪盯着他紧实的小臂和腹部隔着衣服隐隐可见的训练痕迹,瞪大眼,“你平时训练和比赛那么忙,还有空健身呢?”
段悬回答:“俱乐部有健身房,很方便。”
作为一流俱乐部,SK的人文关怀很到位,为了防止这群高强度训练的小孩落得一身职业病,俱乐部的健身设施和理疗设施都很完备,还时常督促他们勤加锻炼。
不过,只有段悬一个人在坚持执行,其余人大概只对锻炼咬肌感兴趣。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的两侧。
姜仪咬着豆浆吸管,目光落在段悬脸上。
帅的。
这一点在Aaron时期就已经可见端倪。
姜仪问:“瘦这么多,减肥是不是很辛苦?”
段悬浅笑说:“就……还好。”
在姜仪离开俱乐部的两个月内,他的体重就掉了近二十斤。
吃过早餐后时间还很早,姜仪将段悬送至门口。
段悬将外套的拉链拉上,跟姜仪告别,“公司见。”
“慢着。”姜仪突然开口。
说完,他倾身凑上前,将手伸进段悬的外套口袋里掏巴掏巴。
片刻后,姜仪手伸出来,两指夹着那张二寸照。
“这个,没收了。”
段悬在姜仪靠近时不自觉微微低头,他伸出手,接住一滴从姜仪发尖淌落的水珠。
瞥见姜仪手里的照片,他顺从地笑了笑,“好。”
姜仪看似淡定地将段悬送走,是因为他早就发过疯了。
天知道,他一大早起来看见自己和段悬抱作一团躺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的冲击感……
他冲进房间,扑在床上打滚。
更令人崩溃的是,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都历历在目。
酒精真是很可怕的东西。
喝下去后,他就跟一个男人黏黏糊糊亲了那么久。
呜呜,奶奶……
姜仪举起从段悬那没收来的照片端详。
十六岁的他,眉眼青稚,连姜仪自己都没能存下那个时候的照片。
当年他被奶奶从俱乐部接回家,重返校园时,同学们已经拍完毕业照了。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事后才后知后觉遗憾。
姜仪把照片从pvc保护壳里取出放在掌心,能看出,段悬将照片保护得很好、贴身保管了三年。
他轻轻吁气,和Aaron同床共枕做了几个月的室友,都没能发现他对自己原来有那方面的意思……
姜仪抬手摸摸嘴唇,早上起来的时候从镜子里能看出有轻微红肿,此刻仍是带有细微的痛麻。
姜仪怀疑是段悬喝多了偷偷咬他了。
-
通宵在“悬牙”超话吃了一夜好粮,宁珊的精神极度满足、身体轻微疲软。
她下楼给自己倒水,就在她捧着杯子准备回房间时,段悬回来了。
宁珊眨眨眼,“小叔?你怎么这么早?”
她留意到段悬身上的外套仍是昨天那件,“你昨晚没回来吗?”
段悬点点头,简单解释,“昨天喝多了,睡在朋友家。”
宁珊惊诧地瞪大眼,她家小叔什么时候学会喝酒啦?又是什么时候有了可以一起喝酒睡觉的朋友?
宁珊福至心灵,她有种良好的预感……
“这样啊,哦呵呵。”宁珊乐呵呵地说,“白天还要录制吧?小叔你快回房间抓紧时间再休息休息。”
“嗯。”段悬往楼梯口去。
他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噗——”
段悬回过头,只见宁珊喝的水喷了出来,此刻正捂着嘴巴疯狂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段悬转身从柜子上抽了几张纸巾给她。
“还好吗?”
宁珊勉强止住咳意,艰难地说:“我…没…事,小叔你咳咳咳,快上去…吧。”
“慢点喝。”段悬叮嘱了句。
等他走了后,宁珊用手捂着爆红的脸蛋降温。
她发誓,她没有看错!
她在段悬转身之时,瞥见他脖子上一条细红的指甲抓痕,透露着不必言说的暧昧。
宁珊一直以为,自家小叔是就算谈恋爱也只会牵牵小手去湖边看风景的含蓄婉约派。
她始终觉得,网上那些人把他塑造成主动奔放的“男小三”,都是不了解他的人的臆想。
现在看来,奔放派还是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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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悬回到房间并没有补觉,他坐在桌前,解锁手机相册。
放大的照片里,姜仪与他脸并着脸,对着镜头傻气比耶。那时,他们两个都醉了,不知怎么想到拿起手机拍照。照片里姜仪眼神迷离,脸上带着明显酡红,两人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得开怀。
再往后翻,有姜仪嫌他笑得不够,用手指去将他嘴角撑起的;撑着撑着,像是觉得好玩,又去将他的鼻子按成猪鼻子;也有两人又亲去一块的……
段悬目光柔和,一张一张,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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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录制现场。
上午的训练赛,所有人都震惊于,卫旭明竟然真的乖乖打辅助去了!
并且一整局老老实实的,虽说谈不上玩得多好,但也没有作妖,这已经是一桩罕见奇闻。
一时间,大家对姜仪肃然起敬。
“真是了不起的小队长。”路行含笑夸赞。
但姜仪低着头没有反应,注意到他在走神,路行拍了拍他的肩。
姜仪茫然抬头,“怎么了?”
路行话到嘴边停顿片刻,“……没事。”
“哦。”
路行的目光落在姜仪的嘴唇上,“你的嘴怎么了,好像有些肿。”
姜仪下意识伸手去碰。他的唇本就生得饱满,此刻呈现出些许异样的红,就像是开到极致即将糜烂的花瓣。
他含糊道:“没事,昨天夜宵吃得有点上火。”
男人的嘴巴下酒,实在太上火了。
“是嘛……”
路行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段悬的声音。
“姜仪。”
段悬从后面走来,朝路行微微颔首过后,眼里便只剩姜仪一人,他温声说:“你的衣服,我洗好后再还给你。”
姜仪想了想,“衣服很旧了,还不还都行。”
那是姜仪夏天的居家服,经常穿着吃一些外卖,上面说不定还有残留的油点子。
段悬听完便说:“好,那我不还了。”
姜仪一噎。
他别无他法,有些不甘地瞪了段悬一眼。
段悬眼里盈有笑意。
路行在旁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
似乎与平常一样,却又能让人敏锐地觉察出微妙的差别,就好像两人之间有旁人无法看见的牵丝萦带。
路行扼腕不语。
真是让人看了不舒服的化学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