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容我提醒一句,海野,你来了还不到十分钟。”副班长幽怨地看着不负责的班老大。
“我以为我们班的排班是按收益,不是时长。”海野池树慢条斯理地拉动手套边缘,白色丝质手套从手腕褪去,露出细长净白的手指。
与周围人一样,切原赤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看着莹润指尖缓慢露出,心中像有把火在烧。
火焰一路烧到喉咙,他端起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不出意外,又是一阵冲破屋顶的尖叫声。
海野池树半挑眉捎。
而论收益,谁又能比得上出场五分钟便引来无数客人的海野会长?
副班长:……
不要说的他们好像真的是出卖色相的一样。
虽然她们提出举办执事茶厅的目的确实是为了看班里的帅气男生穿西装。
“好吧,”副班长说不过他,“祝你们玩得开心。”
“别那么失望,这不还给你留了两位执事?”海野池树很没同伴爱地指着忙碌的真田弦一郎和柳生比吕士。
真田执事:……
柳生执事:……
海野池树逗完人就跑,拉着切原赤也挤出人流拥堵的走廊。
九月份的神奈川褪去了夏日的炎热,天空清澈高远。立海大的自由度一向很高,随处可见学生摆的摊子,大大小小的吆喝声伴随烤栗子的香味流遍被金色阳光包裹的学校。
没有手套的阻隔,肌肤毫无保留的触碰。海野池树的手心一直很热,切原赤也被他拉着跑出教学楼,眼前陡然转亮,一刹那的分神,手心的热度在身体四处流窜。
“想玩什么?”两人来到人流量最大的操场。
切原赤也想起班长给的优惠券,“我这有几张优惠券,我请前辈玩吧。”
“好啊。”海野池树欣然同意。
实际上海原祭每年流通的优惠券都是经由三方学生会统一商定发放的,多余的都在学生会高层手里。海野池树作为会长,手里的免单券多到他不用花一分钱,但既然赤也主动提了,他也不会扫兴地拒绝。
“先买点吃的吧,早上起太早没来得及吃早饭。”
切原赤也点头。
操场上有许多好吃的,苹果糖、炒面、章鱼烧……,两人随便买了几样,转角遇到赤司征十郎。
“早啊征十郎。”海野池树抬手和他打招呼。
“已经中午了。”赤司征十郎颔首,目光移向海野池树身旁稍显局促的切原赤也,“我听景吾说,你和他在一起了?”
海野池树笑,“没错。”他揽过紧张的小海带,“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切原赤也突然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你好,我是前辈的男朋友,我会对前辈很好的!”
可能是被迹部景吾打压怕了,就差来一句请你允许我们在一起。
连海野池树都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看起来傻傻的,不太聪明,但是很可爱。
十四五岁的男生第一次谈恋爱,总会做出傻里傻气但又极戳心窝的举动。
“赤也……”
切原赤也紧张地等赤司征十郎回答。
片刻,赤司征十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把从将棋社赢的大奖递给他,“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这是见面礼。”
切原赤也傻愣愣地拎着袋子,大脑后知后觉,他这是过关了?
他终于得到前辈的一位朋友的认可了!
那道四处流窜的热意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咻的一下溜进心脏,引起较快的心跳。
两人走后,赤司征十郎拿出手机,在迹部景吾满屏的吐槽下回复〔见过了,我觉得还不错,是个挺可爱的孩子。〕
〔?〕
那边过了一会才有动静,大概是思考人生结束,撤回了一个问号,〔你脑袋是不是也被雪丸踢了?〕
〔雪丸不会伤我。〕
赤司征十郎知道迹部景吾为什么那么生气。
他们三个都是大家族的独生子,没见面前就对彼此有了一定的了解,类似于:家里搞证券公司的迹部独子或者英国船王的外孙。
海野集团和迹部集团一样,早年都在英国发展,所以海野池树和迹部景吾最先认识。
赤司征十郎是通过海野池树认识迹部景吾的,后来两人熟悉了,曾坐一起聊过他们之前的事。
海野池树像个小太阳,突然闯入他们的世界,赶跑欺负他们的本地小孩,怼走背后说他们坏话、乱嚼舌根的大人。
比起朋友,更多的,两人都把他看成弟弟,虽然这个小弟弟很不省心地想要越过他们自己当老大。
但是宽宏的兄长不会在意年纪最小的弟弟的冒犯。
谈恋爱除外。
不是不允许,是……太小了,不管是谁。
又转了两圈,到了网球部舞台剧的时间。
为了维护网球部一群帅哥的神秘感及穿女装的羞耻心,海野会长假公济私地给他们搞了一间化妆室,还十分贴心地问他们需不需要化妆师,被十动然拒了。
“你快别在这捣乱了,赤也都不好意思出来了。”甚至被嫌弃。
“我没有!”更衣室里传出当事人的怒吼。
丸井文太敲了敲门,“那你出来啊。”
里面又没声了。
大少爷无辜摊手。
决定不当那个讨人嫌的,去外面找迹部景吾和赤司征十郎去了。
“你不参加?”赤司征十郎翻着节目单,“下一个不是网球部的表演?”
“是啊。”海野池树提前调试相机,“但我一会儿还要颁奖,很忙的,就不去了。”
可能是光线原因,海野池树看见他两位损友的嘴角略微下撇。
也有可能不是可能。
海野池树:指指点点.jpg
舞台倏地变暗,幸村精市轻柔的声音缓缓流出“非常感谢各位前来观看网球部献礼喜剧《辛德瑞拉和她愉快的同伴们》。”
“喜剧?”迹部景吾侧头,“喜剧你不参加?”
海野池树:……
为什么喜剧我就要参加?
你们到底有多想看我出糗?
参照舞台剧经典灯光配置,一束光打在可怜的主角辛德瑞拉——切原赤也身上。
他盘腿坐在地上打游戏,不耐烦地抱怨道“啊啊累死了,每天总干些打扫卫生洗衣服的活,这种事才没办法专心干下去。”
话音刚落,手上动作出现一个失误,他顿时绷不住“啊可恶,又死掉了!”
重新定义〔可怜〕。
“你这家伙,又在这里偷懒。”恶毒二姐丸井文太出场自带慈母特效,“我们接下来要去参加城堡的舞会,吃好多好吃的东西,家里的活都拜托你了哦。”
海野池树拍下切原赤也不爽的小表情。
迹部景吾心思不在网球部拙劣的演技上,他目光微侧,黑暗也盖不住海野池树眼里的亮光。
如果和那小子在一起能让池树开心,那他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认可切原那小子。
胡狼桑原扮演的马匹引起全场爆笑,与连体衣融为一体的肤色不细看完全看不出马脸下还有一双眼睛。
海野池树笑得有种不在网球部混的放肆。
拉着蘑菇马车的胡狼桑原侧目、再侧目,额头滑下一滴汗。
真是够了,为什么要让海野那家伙坐第二排?!
柳莲二粗着嗓子捧读,“王子殿下,驾到!”
海野池树:“哈哈哈哈哈……”
柳莲二:……
转眼舞会结束,辛德瑞拉丢下42码的玻璃鞋逃出生天,王子殿下下令全城寻找能穿上鞋的少女,大臣柳莲二带着鞋来到辛德瑞拉家,一姐pass、二姐pass,三妹辛德瑞拉正正合适。
王子与辛德瑞拉在城堡举办婚礼。
“有请新郎亲吻新娘。”
海野池树龇着的大牙瞬间收了回去。
切原赤也:?
“诶——?”小海带大惊,“还有这个戏份?!”
真田弦一郎语气认真,“假装的,剧本最后一页,你没看吗?”
那种东西到底谁会认真看啊,彩排都不会排到这一段!
切原赤也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前辈的视线……以及架起的照相机。
……照相机?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正对上海野池树黑漆漆的镜头,心里突然有些不太舒服。
好像不管他做什么,前辈都不会在意一样,无论他是不是在和别人接吻(虽然是假装的)。
切原赤也心一横,钻出真田弦一郎的钳制,上演了一出真人版落跑甜心。
暗红的帷幕就在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画面中落下。
海野池树站起身,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赤司征十郎问,“生气了?”
“没。”海野池树删掉碍眼的图片“知道他们是玩闹不可能是真的。”但不舒服也是真的。
他把相机留在原地,轻松道“帮我看一下,我先过去了。”
迹部景吾摆手,“去吧。”
网球部的节目在倒数第二个,后面是篮球部的男团舞。
男团不男团的两说,反正舞得是很抽象辣眼。
海野池树看了两眼就没兴趣,推开休息室的门,照例夸奖了一番他们的表演,很棒,很优秀,很有代入感,优胜非你们莫属。
柳莲二:“如果你笑得小声点,你此时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我笑的大声才能证明你们的喜剧很成功。”海野池树边说边寻找切原赤也的身影,切原赤也看到他,不高兴地扭到一边。
很巧,海野会长不高兴时也不是很乐意搭理人。
丸井文太两边看了看,悄悄凑到仁王雅治身边,眼神询问:闹别扭了?
仁王雅治噗哩一声,“估计和最后的剧情有关。”
丸井文太:……
不认真看剧本的人很少,他们部里有两个,这俩还凑到了一起。
切原赤也没见前辈主动过来,又拉不下脸过去找他,于是越想越气,看自己身上的花裙子都格外不顺眼,想找剪刀给他剪了。
“赤也,”幸村精市喊他,“你怎么不去换衣服?一会该上台了。”
恍惚间切原赤也以为他又回到了他们还没演出的时候。
但是不是。
他抬头,没找到他想找的人“前辈呢?”
“被学生会的人喊走了。”丸井文太吃着蛋糕,示意他往台前看。
切原赤也站起身,目光穿过半掩的大门,落向台上侃侃而谈的人。
“哦对了,海野走前给你留了这个。”丸井文太递给他一个袋子,“他说你好像不开心,吃点甜的开心一下。”
——是他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整理自九5二一六零二吧三
没有放太多的糖,吃起来微微的苦,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我要去找前辈。”
仁王雅治拎着他的衣领,“急什么,刚才人在时不去,起码等他回来再说。”
切原赤也突然有些后悔。
他不该故意和前辈甩脸的。
台上,海野池树正在颁发最佳优胜奖,不出所料,观众们都喜欢一群帅哥反串,将近一半的人都投给了网球社。
幸村精市领着网球部的人上台谢礼。
切原赤也急忙脱下裙子,来不及换校服,就和前辈们一起走进聚光灯下。
两人的距离不到两米。
切原赤也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小声嗫嚅道“对不起前辈。”
海野池树回望他,观众纷扰的议论都成了画外音。
白亮的聚光灯照得人眼疼,海野池树眨了眨眼睛,突然展颜笑道“让我们恭喜网球部《辛德瑞拉和她愉快的同伴们》获得本次优胜!”
场下掌声雷动。
网球部的人又被请下去。
海野池树道:“以上,我宣布,本次海原祭正式——”
“会长!”有人突然喊道,“我想看你表演!”
一石激起千层浪,准备离开的人群又坐了回去,举起发放的荧光棒开始挥舞,“表演!表演!表演!”
往后台走的切原赤也停下,跑到舞台与后台连接的角落。
成千上万的荧光棒在黑暗中闪烁,将海野池树衬得如同舞台上的巨星一般耀眼。
海野池树也不忸怩,“好啊,想看我表演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是你!”“唱歌!跳舞!都OK!”
“那就跳舞好了。”海野池树笑着应下。
震耳欲聋的欢呼中,迹部景吾探身去问,“他会跳舞吗?”
赤司征十郎:“不知道,我没见过。”
“本大爷也没。”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前往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