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完啦
晨光熹微, 天光将客厅质感一般还透光的窗帘,染成灰白朦胧的的颜色。
紧闭的窗户,隔绝了窗外的寒冬凛冽, 客厅的空气中,散发着食物的香味,以及……
一丝若有似无的, 沐浴露的清淡香气。
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居家氛围下,陆攸衡不是很道德地,翻看男朋友写的暗恋日记。
这次, 他看得更仔细。
看着时观夏在很早之前,就一口一个“老公”地叫自己,陆攸衡妒火早已被浇熄, 惊讶意外之后, 是宛如打了胜仗般, 迅速滋生的愉悦。
原来,时观夏喜欢的人, 一直都是他。
时观夏心里,从来都没有其他人。
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动心时,他和时观夏的那些互动, 在时观夏心里,竟然早就被赋予别样的意义。
那个被时观夏用各种狂热词汇描述的暗恋对象……
是他。
一直都是他。
陆总那常年疏离淡漠的脸上, 第一次有了如此明显、难以克制的晃晃笑意。
眼角眉梢,皆是喜意。
没有什么, 比心上人早就喜欢自己,更让人欣喜。
陆攸衡第一次谈下上亿合同、I.N成功上市……都没有此刻心潮起伏波动剧烈。
他饶有兴致地继续往下看——
此时此刻, 时观夏这个小程序,比任何一份精妙绝伦的方案报告, 都吸引他。
时观夏不是天天写日记,且每一次都直抒胸臆,内容比较简短,没多久,陆攸衡就看到了最新一页。
小程序系统信息同步,陆攸衡能看到现在时观夏正在写的内容。
-一起嗯嗯嗯了!
-真的很像渣男吗?他会不会也误会了?
-有点饿了,陆攸衡怎么还没忙完?
-谈恋爱挺好的,但是……
陆攸衡很轻地挑了一下眉,看着那个“但是”,等下文。
日记的页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一旁的时观夏,也从始至终没有放下手机。
可“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反复复出现,闪烁了很久,也没有新的内容刷新出来。
但是什么?
陆攸衡耐心等了一会儿,想到时观夏说饿了,陆攸衡……
忽然生出了一点恶作剧的心思。
陆总动了动鼠标。
手机上编辑的内容,会同步到电脑上,那电脑上修改的呢?
于是,在时观夏又一次停下手指,似乎对着页面发呆时,陆攸衡移动鼠标,点击“记录”。
修长分明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打字输入,然后,按下了回车——
……
时观夏坐在餐椅上,心不在焉地在暗恋日记里不停打字,又不停删除。
赵淮的消息,无异于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虽然之前没跟人谈过恋爱,但他也清楚,在一段感情中,最忌讳的就是埋雷。
人类长了嘴,就是来沟通的。
恋人之间,有效的沟通,才能让一段感情走得更平稳、长久。
时观夏想跟陆攸衡解释,自己没有要渣他的意思——
虽然从他确定自己的心意,再到两人在一起,进度是有些快,但是他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他选择不公开,是顾忌两人的身份。
只是他忽略了,陆攸衡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恋爱还要偷偷摸摸的委屈。
他昨晚只考虑了现实因素,却没有充分考虑陆攸衡的心情。
陆攸衡是说了没关系,万一,他只是迁就他呢?
想到这里,时观夏又忍不住想:
陆总是那种,会委屈自己、迁就别人的人吗?
按照之前的逻辑,显然不是。
那可是陆攸衡。
可是……
恋爱中的人,不是都会变得患得患失、敏|感多虑?
哪怕是陆攸衡,他都出人意料地喜欢自己了,连八竿子打不到的周雯的醋都吃,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时观夏神色纠结。
谈恋爱之前,也没人告诉他,还有这么多附加题啊。
时观夏正戳着手机屏幕,忽然,日记界面刷新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日记中,就见鬼似的,凭空多出了一行字:
-先吃饭,吃完再想——陆。
时观夏:“???”
时观夏:“!!!”
看着落款的“陆”字,时观夏脑子“嗡”地一下:
什么意思?
这一行字哪里冒出来的?
见鬼了?
时观夏懵了好一会儿,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客厅的陆攸衡。
陆???
他的男朋友坐在沙发上,有他当前景,出租屋的廉价家具,都被他衬出了一股高级优雅感。
陆攸衡没有看时观夏,厚沉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两只手闲闲放在搭在键盘上。
坐姿也并不死板规矩,甚至称得上随意闲适。
从时观夏的角度,只能看见陆攸衡大半张侧脸,那张英俊立体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那双黑沉眼眸中,映着电脑屏幕的光,此时显得格外的亮,再往下……
时观夏目光往下,看到了陆攸衡的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难得一笑,应当拍下来保存,但时观夏心里咯噔一下,目光继续往下,最后……
落在那台黑色笔记本上。
没错,是他的电脑……
时观夏如梦初醒——
他开机自动登录的微信!!
他的暗恋小程序!!!
陆攸衡,看到他胡编乱造的那些日记了!
不但看了,还通过日记跟他对话!
巨大冲击下,时观夏大脑反而有点处理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椅子上弹起来。
“陆总!”
浑身的血液冲向头顶,时观夏起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向陆攸衡,难以置信:
“你怎么能随便看我的日记!”
啊啊啊啊啊——
时观夏手忙脚乱地想去关电脑,开口时颤抖的声线,却暴露了他此时的绝望。
啊啊啊啊啊完了。
全都完了。
想了想自己在日记写的那些东西,时观夏只想喊救命。
快找条地缝让他钻。
或者让他就地掩埋。
他这次,是真的不想活了。
社畜算什么?
社死才是真的要命。
陆攸衡起身,单手抬高电脑,轻易地避开了时观夏慌乱伸过来的手。
阻止了小建模师,急于毁灭证据的行为。
时观夏:“!”
时观夏踮脚。
够不到。
时观夏:啊啊啊啊。
陆攸衡垂眸,看面红耳赤的人,有点偷看别人隐私的愧疚,淡定开口:
“你在日记里叫我老公,也没经过我的允许。”
很明显,有点愧疚。
但不多。
说、说出来了!
时观夏微微瞪大了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攸衡过目不忘,连屏幕都没看,他盯着时观夏,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道:
“谈个这样的,三天三夜我都认了。”
说完之后,陆攸衡顿了下,慢条斯理地问:
“时观夏,三天三夜,你真的认?”
“……!”
时观夏仅用一秒,就想起,这是自己之前写的日记。
在陆攸衡的注视下,时观夏瓷白的脸,直接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啊啊啊——
时观夏惨叫出声,两只手也不去抢电脑了,而是原地蹲下——
低头、闭眼、捂耳朵。
一气呵成。
时观夏逃避现实:
啊啊啊他聋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用照镜子,时观夏都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熟了。
社死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昨晚,想藏不正经的情趣内|衣被陆攸衡抓包,时观夏就以为是自己人生的社死尽头。
没想到,今天的社死,又不断地暴击他的羞耻心——
是当你以为已经跌入谷底时,结果还有新高度。
那就是,陆攸衡当着他的面,念他发泄时乱写的暗恋日记。
想到自己不管黑的白的,全写成黄的日记,时观夏心如死灰。
见时观夏缩成一团,陆攸衡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两分,放下沉甸甸的电脑坐回去。
在时观夏再次抢电脑时,陆攸衡道:
“我已经记住了。”
时观夏:“……!”
过目不忘,是用到这个的地方的吗?!!
时观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又缩了回去。
陆攸衡想笑,去拉他,嘴上却平静:
“时观夏,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听了陆攸衡这话,装死的时观夏一愣,忽然抓住了一线生机:
哦对,陆攸衡应该也看出日记是他胡编乱造的了。
等等,还有救!
时观夏心里的小人,把自己从地缝中拔出来。
借着陆攸衡拉他的力道,时观夏顺势在沙发上坐下,艰难挣扎:
“陆…陆总……您听我解释……”
见人紧张得,连“您”都冒出来了,陆攸衡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出声安抚:
“别紧张,慢慢说,我又不是马上就要你三天三夜。”
时观夏:“……!”
实不相瞒,更紧张了啊!
时观夏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艰涩地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开口:
“陆总,这些东西……”
陆攸衡好心情地看他:“嗯?”
时观夏闭了闭眼,硬着头皮开口:
“这些东西,都是我瞎写着玩的,不是……真的。”
他没有真的想三天三夜。
好吧,不是不想,但至少不是现在!
听了时观夏的话,陆攸衡神色微顿:
“写着玩?”
什么叫不是真的?
事已至此,继续瞒着也没什么用了,时观夏心一横,把自己把陆攸衡当电子老公、精神食粮,来哄自己上班的事情,全盘托出。
随着时观夏说得越多,陆攸衡脸上的表情越淡。
时观夏:“……事情就是这样……”
说到最后,时观夏的音量越来越低。
时观夏话落,陆攸衡却没说话。
客厅陷入一片安静,只有时观夏那台老电脑,兢兢业业地,发出工作时的喘息。
这沉默的每一秒,对时观夏来说都是凌迟。
然而对陆攸衡来说,这是真正的一波三折。
大起大落。
瞧见陆攸衡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直觉告诉时观夏,此时的陆攸衡很危险。
像一个等待审批的犯人,时观夏不自觉屏住呼吸,默默、默默地,往后挪了挪:
从陆攸衡的反应看……
不知道为什么,时观夏感觉,现在自己解释完后,才是真的完了。
时观夏小心翼翼、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没挪开两寸,就听陆攸衡叫他:
“时观夏。”
于心有愧,精神高度紧张的时观夏绷直脊背:
“在!”
陆攸衡表情平静:“过来。”
过来挨打吗?
时观夏心里这样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不敢说出来,最后,很没出息地、怂了吧唧地又挪了回去。
时观夏一边挪,一边做最后的挣扎一下,老实巴交道歉:
“陆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乱臆想你的,我——唔。”
陆攸衡按住时观夏的肩膀,倾身靠近,堵住了时观夏那张不断张合的嘴。
看着陆攸衡那张陡然放大的俊脸,时观夏愣了一秒,随后:
“!!!”
作者有话说:
夏夏:假的。
陆总: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