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月光的指引, 中也和太宰治又踏上了新的旅途,不过比起前几次归期不定的远游,此行的目的地并不远。
他们此行要去拜访一位隐居的医师, 在这个时代要说有什么好的话, 也就是人与非人共生了, 虽然非人的存在被人类恐惧, 但到底是彻头彻尾被世界认同的存在无需隐瞒自己的身份。
他们要见的药师就是一名非人类,还是以人类为食的鬼,不过比起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恶鬼, 这位从某种方面来说是个误入歧途的倒霉蛋。
简而言之,某位身患绝症的夫人相信了某个传销头头的蒙骗,相信成为鬼可以百病全消陪伴家人终老,结果病是消了家人也没了。
于是乎,这位夫人就和鬼舞辻无惨结下了血海深仇。
她是最先摆脱鬼舞辻无惨控制的鬼, 也是最怨恨鬼舞辻无惨的鬼,同时也是对鬼舞辻无惨最了解的鬼。
关于杀鬼的关键说的也就是这位夫人——珠世夫人。
不过, 她现在的名字并非珠世,隐姓埋名必要时候还要改变容貌隐藏根脚, 所以寻找起来真的很难。
如果不是鬼杀队百多年的经营势力极为广泛, 想要找到这位夫人委实难于登天。
好在他们还是成功找到了。
相模的一处山头上,有一间孤零零的小屋,远远地就能够嗅到屋子中传来的药草香气。
嗅着晚风中的草木香气,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就知晓,他们并没有找错地方。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原本他们带着两个小家伙宛若抱着两颗炸弹,现在这炮弹长大了数倍他们反而没有那么苦手了。
甚至中也和太宰治都学会分辨两个小孩的哭声有何含义了,清楚地记得他们两个的每一个习惯。
可以说他们已经进化成合格的奶爸了, 就像现在明明一抬脚就可以跳下去的距离,但是碍于怀中熟睡的两个小东西,中也还是选择用重力裹挟着太宰治慢慢飘下去。
双脚落地,怀中的小胖墩依旧睡得深沉,中也见状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抬头看向前方,小屋的大门已经打开,屋主人此刻站在门口望向他们这四位不速之客。
片刻后太宰治上前,主动开口问候,“夜安,珠世夫人。”
女子听到久违的称呼有那么一瞬恍惚,她已经有很多年没使用珠世这名字了,乍一听到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过,她看向太宰治怀中酣睡的婴儿眉眼温软,虽然不知晓来者是何人,但应当不是敌人。
果然,太宰治接下来的话证实了珠世的猜测。
“我们为杀鬼而来。”太宰治伸出手指虚虚的画了一个三角形,点了点最上方的角,“我们想要将这个顶点消除在这个时代。”
珠世闻言神色有那么一瞬怔忪,不过很快她就回神了,轻声说道:“请进来说吧。”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闻言十分自然地跟随在珠世的身后进入了屋中,没有半分的忸怩。
“失礼了,珠世夫人不知可否让我放个摇篮。”刚刚坐定中也就开口请求。
“您请便。”珠世人柔柔应下,一双眼睛则是一直在两个襁褓中徘徊。
下一秒她惊讶地看到青年自虚空中拿出了一个竹编的摇篮,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解开了襁褓将两个的小孩子放进了摇篮中。
没有了襁褓的阻挡,珠世终于看清楚了两个孩子的容貌,同时她也清楚了他们为何知晓自己。
“这是……缘一先生的子孙吗?”珠世迟疑地询问。
她与那位先生已经分别六十多年了,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失联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她并不清楚继国缘一与她分别后的经历,自然也不知晓那个男人一生没有子嗣。
不过中也和太宰治并没有特意解释,这两个孩子的出生太过奇异,不便与外人道出,二人干脆点头应下了珠世的猜测。毕竟,因缘一先生的血肉而生怎么不算是他的子孙呢?
“这样吗?”珠世看向两个孩子的视线更加温柔了,“那缘一先生?”
“先生身体依旧康健,虽已耄耋之年但挥刀之势不减当年。”毕竟返老还童了可不就是不减当年。
珠世闻言睁大了眼睛,“缘一先生竟然……”
竟然什么,珠世并没有说出,因为不管怎么说都好像不对,竟然还活着、又或者竟然活得这么久……总之寓意都奇奇怪怪。
不过,知晓故人健在的消息,珠世此刻开心异常。
尤其想到两个青年来此的目的,她就更开心了。
珠世:“如果我没有会错意的话,您二位刚刚是为杀鬼舞辻无惨才来寻找我的,对吧?”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点头。
太宰治:“关于杀鬼王我们已有章程,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中原中也:“关于鬼王的能力,您是最了解的人,所以我们才贸贸然上门。”
珠世了然,这个世界上对鬼舞辻无惨研究最深的确实是她无疑。
“是呀,自从与缘一先生分别之后,我就一直做着相关研究,有些惭愧的是这么多年来进展依旧缓慢。”珠世轻声说道,与温柔的言语不同说起此事的时她的眼中闪烁着浓烈的仇恨。
联想这位夫人的经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明白她这份仇恨的原因,二人并默契地忽视了这点。
太宰治:“关于杀鬼王一事对我们而言杀他并不难,难得是——”
珠世接道:“让他无法逃脱。”
“是的。”
“没错。”
太宰治又道:“关于六十年前的那场战斗我们已经从先生口中听到了全部,后来也从别的鬼身上见识到与其差不多的手段,所以才感觉棘手。”
中原中也补充道:“他的生命力和增生能力太过异常,如果不处理这两点,很难保证将他彻底杀死。”
珠世点头:“的确是这样,纵然只是残留一个细胞,他都能够死灰复燃,那个男人对于生的执念几乎衍生出物怪。”
太宰治:“战场分裂暂且不说,经过与缘一先生的战斗之后,他会不会从中汲取经验?”
珠世有些疑惑:“请您具体谈一谈。”
“比如提前分裂肉块培育出躯体,又或者干脆将自己肉块分开藏在多地,即使主体消灭干净了,也不会彻底死去。”
珠世听到太宰治的猜测,稍稍一联想就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冒冷汗,那张姣好的面容瞬间被忧愁掩盖。
女人低头细细思量,她被迫跟随在鬼舞辻无惨身边百十年,对于鬼舞辻无惨这个人可谓是了解至极,对于太宰治他们散发的猜测她虽然没有想过,但是跟随这个大方向去推测一下鬼舞辻无惨的选择她倒是可以做到。
然后,越是思考越感觉他们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半晌,珠世凝重地说道:“您的推断确实不无可能,他以前很喜欢替换一些大人物的身份,有些时候因为事情要缺席的时候就会制造肉人偶代替自己,所以提前制造分身的确有可能,至于提前分裂肉块可能性就更大了。”
猜测得到了认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却并不感到开心。
“不过,事情也不一定会发展到最坏的地步。”珠世又说道,“虽然缘一先生没能成功杀死鬼舞辻无惨,但是他对鬼舞辻无惨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这点我们有推测,但是最近看来,他已经好转了。”
珠世摇摇头,“这个好转要看与什么比较了。”
太宰治瞬间明白了珠世的意思,是他们一叶障目了,好转可不意味着恢复,鬼舞辻无惨的伤并未好全。
“我见证过他全盛时期的面貌,现在与之相比差距不小,我想缘一先生带给他的伤害依旧存在,六十年只够他勉强摆脱虚弱,远不如当年。”
太宰治的眼眸随着珠世的话语越来越亮,“没错,这么说来他现在的力量应当都有削弱,分裂自然也不能像当年那般自如,即使有后手也无需预想的那般麻烦……”
中也并没有打扰太宰治的思考,接替太宰和珠世继续聊着:“还有一件事情,关于‘青色彼岸’。”
“青色彼岸!”珠世惊呼,“难不成?”
“我们偶然遇到了梦野ῳ*Ɩ 法师,知晓了您与鬼都在寻找这种花,巧合的是我们的确认识差不多的花,只是不知晓是不是您口中的青色彼岸。”中也说着将封存在符咒中的青色彼岸拿出来。
这束青色彼岸还是当年【中也】和灶门一家一起收割花束的时候特意留下,彼时一直不知道做何用才合适。
生吃有些浪费,插花更是浪费,加之一堆彼岸腌菜的存在也不需要啃它来补充力量,久而久之它就余了下来,到了今日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珠世一双紫眸紧紧看向青年手中花束,那一双平和冲淡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惊异以及欣喜。
“这!实不相瞒我并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青色彼岸,但是从外形和神异之处看来,它确实很符合。”
珠世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很有可能是‘青色彼岸’的花束,她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已经完全分不出精力去关注其他了。
瞧着怀中蓝紫色的花瓣,她神情恍惚。
青色彼岸啊,鬼舞辻无惨费尽心力寻找了数百年的青色彼岸,一切的罪恶之源。
她现在很有可能就捧着这传说之花,这让她如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