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雨霁天晴, 天幕上阴云散开,许久未曾露面的暖阳高悬中天,金色穿过漫天的云雾照破山河大地。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站在窗台瞧着万里金光, 展露微笑。
“成了。”
“我们该回东京了。”
黑夜的帷幕已经被天光拨开, 猎物的踪迹被无形之线指引, 终结的号角即将奏响, 所以他们要前往战场了。
这一次,他们选择先发制人。
牵扯着童磨的‘线’正兢兢业业地传递着对方一路的见闻,它们蛰伏在童磨躯体上只等见到目标的那一刻才会从中转移。
至于它们什么时候转移, 那就得看鬼舞辻无惨什么时候召见童磨了。
不过,这并不是最紧要的事情,现如今最紧要的事情是回收还与仰天大佛斗争的富冈义勇和少年们。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混蛋!啊啊啊——”
离着庭院老远就听见了少年的悲愤之音,太宰治掏了掏耳朵,“听声音中气十足, 看样子我们来得不算晚。”
中原中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展开重力将逐渐氤氲的白色寒雾聚集一起。
他回头看向太宰治, “正好可以补充一下你的库存。”
当年他们与童磨初见之时,那人就是用一尊佛陀冰晶金蝉脱壳, 而今还是这一招, 招数好不好用另说但是毒倒是很实用,他和太宰治在战国没少用那毒阴人。
不过,四年过去, 童磨的实力感觉没什么变化。
“这么多年了,没有一点长进。”
太宰治抬手将面前的寒凉毒雾封印起来,分析大正鬼的状态:“这个世界神秘开始衰退,彼岸居民隐匿在人世之外,与鬼而言世界已无强敌, 在眼前的井口世界他们就是最强者,纵然有不懈磨砺者但是狭窄的眼界已经束缚了他们的上限。”
更何况,绝大多数鬼只是安于现状,安于血脉赋予的力量,以吞噬人类血肉来供养寄生之血。
磨砺?修行?呵——
中也皱眉,对于这个世界的鬼又多了三分厌恶。
连磨刀都做不了的废物,中也他也懒得在这群鬼上浪费时间精力。
这与他们在战国杀鬼情况截然不同,在战国之时与其说是杀鬼,不如说是提升自身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战国强者林立,人类中诸如继国缘一、妖怪中诸如杀生丸,与强大者的战斗让中也和太宰治飞速变强,超脱的蜕变让他们并不着急脱离战国,因此他们才选择了用漫长的时光来编织牢笼捕对付鬼舞辻无惨。
大正时代则不然,虽然上弦鬼总体强盛,但是在已经脱胎换骨的太中面前,这群故步自封的恶鬼根本入不了眼。
如果不是鬼舞辻无惨这个鬼王太能苟能逃,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早就直捣黄龙了。
不过,这一点就在刚刚已经得到了解决。
距离抓住老|鼠踪迹的日子不远了。
他们两个也不用如此压抑了。
想到这里,中也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在回收寒毒侵蚀的剑士之时手脚都轻巧了些。
中原中也揽着太宰治轻巧的降落在废墟之中,他低头看向进气多出气少的我妻善逸,“你毒抗性太差了。”
作为在场唯一因毒倒地的剑士,我妻善逸闻言双眼一湿,下一秒两股水柱从少年的眼中迸溅而出。
他毒抗性差劲能够怪他吗!?
他也不想得好吗!?
但是同行四人,炭治郎火属性天生克寒毒,伊之助那家伙山野长大耐性极强,富冈先生是水柱呼吸强悍,至于时透君是霞柱的双生兄弟暂且不提,五人里面就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剑士毒抗性低才正常,毒抗性低有罪吗!?
“呜呜呜——”
瞧着哭得涕泗横流的我妻善逸,中也无措的退后一步。
他迟疑回头看向太宰治,“我应该没说什么吧。”
太宰治摇头安抚道,“你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我妻善逸:“……”
又是两行清泪滴落。
说起来,伊之助手上是斑纹吧,那是斑纹吧!
糟糕,这么说来他们三人之中不就只有他没有开启斑纹了!
少年人双目无神地瘫倒在地,宛若死一般安详。
中也瞧着一副心死模样的我妻善逸满头雾水,只是一句毒抗性差劲,这么伤心吗?
太宰治摊手,眼神示意,‘没救了,别管了’。
中也见状也不再关注我妻善逸的异常了。
少年人多变的心思不是他能搞懂的,还是着眼到正事上比较重要。
虽然站着的几个都还意识清醒,但状态也都濒临极限了,中也回头看了看太宰治,“给他们处理一下吧。”
“马上就来。”
太宰治垂头看向几人,寒毒在他们体内弥漫,嘴唇散发着不祥的紫青色,瞧起来就中毒颇深。
“能解吗?”中也问道。
“没有针对的药,不过可以缓解,足够等到蝴蝶小姐她们到来了。”太宰治回答的保守。
说着太宰治掏出来药塞给了灶门炭治郎他们四个,是的就是四人,时透有一郎没这待遇。
太宰的区别对待自然引起了剑士们的不解,富冈义勇开口询问:“太宰先生,时透君尚未服药。”
太宰治摆了摆手,“他不用,再等上一会儿他自己就能将这些毒素清除了。”
男人的话成功让众人将注意力放到了时透有一郎身上,然后他们就发现了,少年明明没有吃药但是面色恢复的比他们四个吃了药的还要快。
在场受寒毒的折磨最深的我妻善逸瞧着时透有一郎这副模样,满眼不可置信,他喃喃道:“修炼霞之呼吸还能克毒吗?”
对此,时透有一郎只是翻了个白眼没有解释。
他此刻还能站立全是神酒的功劳,说句实在的他们四个喝上一口他的血说不定会比吃药还管用。
这其中内情时透有一郎自然不能暴露,只得敷衍的回应了一句,“你可以转修霞之呼吸试一试。”
自从死里逃生之后,他就不沾病厄、不受毒侵,再加上远超常人的灵力和联系彼岸的眼睛,每一项神异单拎出来已足够让人趋之若鹜,更不用他全部拥有了,正是因此他才从未抱怨过被彼岸之物垂涎的命运。
只是这种感觉也谈不上好,所以对于我妻善逸的羡慕他态度平平。
我妻善见状逸猛地地摇头,“不了、不了,雷之呼吸挺好的,我这辈子都是雷呼剑士!”
天知晓,他要是去练霞呼,爷爷会不会提刀来寻他,他没那个胆子,另外他也并不想去练其他呼吸,雷之呼吸就很好。
“好了,小朋友们,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太宰治打断了几人的谈话,“决战要来临了,该回去做准备了。”
众人:——!
决战?
是他们理解的那个决战吗?
不是,只是过去了一上午而已,为什么就快进到决战了,他们究竟错过了什么?
此时此刻无论是富冈义勇还是少年们都迫切地想要知道其中内情,但是太宰治却没有那个心情跟他们解释了。
他与中也的注意力都在‘线’传回的信息上,自然没工夫去去给他们答疑解惑。
狡兔犹有三窟,更何况是活了百多年的老鬼了。
此时此刻童磨已经抵达了新的安全屋,很快新的教众簇拥而来,这些留守的教众对于童磨的突然出现没有半分疑惑,很是恭敬为他们的教主服务。
太宰治抬头看向头顶的赤阳,太阳高悬,鬼不会在此时作乱,也是他们赶路的好时间。
东京就在前方不远,夜晚之前必定能够抵达蝶屋,只是也不知童磨那边要等到何时才能与鬼舞辻无惨见面。
不过时间应当也不会太久。
按照他们的预期,鬼舞辻无惨最近一定会频繁地联系上弦,千年的夙愿即将实现,为了夺取弥豆子他会小心部署,这些部署自然不会缺少上弦参与。
事实上也正如太宰治所预期的一样,他们很快就抓到了鬼舞辻无惨的踪迹。
刚刚回到蝶屋不久,最后一缕日光就隐匿地平线下,世界骤然被夜幕笼罩,黑夜里鬼魅魍魉开始活动了。
童磨那边的‘线’传来了新的讯息,透过完全无形的符咒,太宰治清楚地看到了童磨参与上弦聚会的全部始末。
那骤然展开的通道随着琴声展开,瞬间童磨从厅堂消失出现在灯火通明的木城中。
画面出现的一瞬,太宰治眉头轻挑,吹起了口哨,瞧得出他的心情不错。
“稍稍有些麻烦了,其中有个鬼是空间系。”
“空间系?”中也眯了眯眼睛,说道,“交给我解决吧。”
太宰治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他一心两用一边与中也说着彼方情况,一边观察着无限城里的情况。
依附在童磨身上的符咒隔着高台看向高居中央的鬼王。
那是一位黑发红眸、阴鸷病态的青年。
正是鬼舞辻无惨无疑!
在他出现的瞬间,无形之咒的骤然爆发,似遮天密网将整个中心包围,他们以迅雷之势朝着鬼舞辻无惨涌去。
鬼,虽然是非人,但并非属于神秘侧,更像是人中变异种,所以在神秘衰退的如今,他们也失去了勘探神秘的能力。
尤其是太宰在咒上做了手脚,让它们无影无形难以发觉,阴阳师来了都不一定可以发现他的布置更不用说鬼舞辻无惨了。
对于宛若罗网的咒言包围鬼舞辻无惨无知无觉,只是在它们袭来之时,他隐隐感觉到喉头有些窒息。
一股好似被死亡逼近的窒息感觉。
这一刻,他仿佛重新变回了那个终日被死亡觊觎的可怜虫。
阔别千年的死亡恐惧蔓延心头,这让鬼舞辻无惨脊背发凉。
只是他环绕四周,感知群鬼心声。
没有威胁之物,没有反抗之言。
眼前一切都为他掌控。
鬼舞辻无惨瞧着臣服他座下的众鬼,血液的联系让他明白生杀予夺都在他一念之间。
感受无数连绵记忆,能够清晰看到猎鬼人力量良莠不齐,虽有超脱者但远不及继国缘一,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无论是鬼还是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如今只要得到灶门弥豆子,他就可消弭唯一的缺点迈入完美的大门。
一切都很美好,也合该如此。。
梦一般美妙的未来期许让鬼舞辻无惨欣喜,也驱散那一瞬微渺的不祥。
沉溺在未来畅想的鬼舞辻无惨没有发觉,命运的獠牙已经咬上了他的脖颈。
偷来的千年肆意,即将在此世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