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白日炽阳给予大地的光热已经消散在凉夜中,乌云遮蔽了东升的月轮彻底剥夺了本属于黑夜的朦胧光芒。
于是今夜乌云密布雨水滂沱,放眼望去一片黑暗。
适逢下雨却未能赶回家的行人们只能着急忙慌地加快了脚步, 顶着倾盆大雨赶路的滋味委实不好受, 滞留在外的行人们有一个是一个都在心中抱怨着:实在是倒霉!
不过一群倒霉蛋里面还要论个高低, 有些人是离家远、有些人是负累多, 有些则是道路坎坷……这种天气但凡有上述一条问题已然是倒霉至极,结果竟然有人全占了,可谓是倒霉中的倒霉。
寒风、暴雨、暗夜、重担与陡峭山路, 少年仅凭借一己之力就集齐了所有不良因素,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少年人还少了一只手臂,诸多困难累加一起对他而言回程的道路注定坎坷。
只见独臂少年穿着茅草雨披,在逼仄的山道上踽踽独行。
少年背上的包裹几乎与他本人一般大小,只要瞧着就能够感受到它的沉重, 它的存在封印了少年人挺腰抬头的可能。
加之路面泥泞,为了不摔倒在山道上少年人只能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少年人用完好的右臂拄着树枝艰难地行走在泥泞的山路上。
顶着风雨, 身负重物的独臂少年,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有些倒霉的山民罢了。
至少在恶鬼眼中是这样, 它奔波在引诱鬼杀队成员的路上, 没成想竟然在埋伏中途瞧见了一个美味的小零食。
恶鬼眼睛转了转,心中有了想法,既然食物都送到嘴边了, 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老天爷都把加餐送到他面前了,他要是不接受那就太不知好歹了。
反正鬼杀队的成员还没有追过来,这个时间足够他饱餐一顿了。
打定了主意的恶鬼,骤然从草丛中飞出, 径直朝着少年人扑了过去。
山路泥泞狭窄,层层的树木也阻挡了少年逃跑的脚步。
电光石火间,恶鬼的獠牙即将触及少年脖颈,眼瞅着少年人就要丧身鬼口了,异变发生了。
铮——
恶鬼恍然地看向还维持着袭击姿态的驱赶,只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低、越来越远。
为什么自己飞起来了?
霎那间一颗头颅滚落在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恶鬼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并非他在飞而是他的头在飞。
他的头被人砍断了。
脖颈上的灼烧感昭示着袭击斩断他头颅的刀具并不普通。
能够让鬼感受到威胁的武器只有一样——绯色猩猩砂打造的工具。
日轮刀!是剑士!竟然是剑士!
恍然间恶鬼瞧着已经开始消散的躯体,终于意识到他要死了。
脱离了生死的界限太过久远,以至于死亡真的降临后让他分外恐惧。
那一瞬,恶鬼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像往日一般继续脱离死亡的管控。
可是死亡绝不会给予他半分逃脱的机会。
他的脖颈已经化作飞灰,恶鬼惊恐地感受着周身逐渐虚无。
濒死之时,他的大脑却变得分外灵光,他惊恐又愤怒地注视着少年,“是你!是你故意引、”
愤怒凄厉的质问还未说完,他就彻底消失在风雨中了。
至于一旁的少年人则是一脸冷漠地注视着恶鬼消失,对于恶鬼临死前的质问少年没有做出半分反应。
少年人右手握着肋差,用来作伪装的树枝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正当少年想要收回刀剑的时候,他的耳边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循声望去却只看见被风雨砸得个七零八落的树木花草,此外再无其他。
仿佛刚刚传入耳边的声音只是错觉。
他看向幽深的树林眉头紧皱。
眼前的恶鬼,还有刚刚的异常之声,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觉不妙。
少年收回肋差,在脑海中整理着自己发现的线索。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当时他寄居的神社里接待了几位剑士,听当时接待的师兄们说这群剑士是为了杀鬼而来。
但是这群剑士进入森林之后,迟迟未归。
几天之后他们没等到这群剑士从山中出来,反而又接待了一队新的剑士。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新来的剑士也失踪了。
接连两队剑士在山林中失踪,这让少年也就是时透有一郎感到了不妙。
他本就是个细致的人,发觉了异常之后他就着手调查山中诡异。
借着做日课的掩护,他白日里几乎逛遍整座山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剑士们在山中的种种痕迹被他探查的一清二楚。
拨开了一堆驳杂无用的信息之后,他成功挖掘到了关键信息。
这里的鬼在故意诱杀剑士。
是的,诱杀。
两队剑士的折戟是恶鬼们早有预谋的算计。
不知道恶鬼们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手段,剑士们与之争斗的痕迹往往行到某处就戛然而止,就好似有什么东西连着剑士和鬼都一同‘吞了’个干净。
两处皆是如此,因为这个发现,才让时透有一郎确定了,这处山崖与森林就是恶鬼设下的陷阱。
确定了这一点后,他调查起来就更加细致了,最终他发现了一只鬼的踪迹。
那鬼就是今日死于肋差之下的那个倒霉鬼。
一个能力平平唯有速度还能看得过去的恶鬼。
在观察这只恶鬼多日之后,时透无一郎十分笃定,这个鬼真的就是一只普通鬼,除了速度之外再无其他优势处的普通贵,他连血鬼术都没有可谓是彻彻底底的下层鬼。
但就是这样一个鬼竟然从前后两拨中、高级剑士手中逃出生天了。
普通人只要稍加思索都能发觉这里面藏着猫腻,更何况有一郎这个有心人了。
突兀中断的痕迹加上这只‘幸运鬼’,两下里的消息彻底敲定了有一郎的猜想。
时透有一郎当机立断将这个消息传给了他的弟弟时透无一郎,希望能够通过时透无一郎告诉鬼杀队。
只是等到夜幕降临有一郎都没有等到无一郎的回信,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眼瞅着这鬼又要出门做诱饵了,时透有一郎等不了。
他决定先发制人,因这家伙的速度太快了,正面对决有被对方逃过的风险,有一郎才乔装成困在雨中的倒霉蛋借机扑杀对方。
借着鬼的贪婪,他成功引鱼上钩了,只是现在看来森林中藏着的鱼远不止眼前一条。
瞧着蕴藏着危险的森林,有一郎心中充满了疑惑。
鬼与鬼杀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鬼为何突然针对鬼杀队?
要知晓日前鬼与鬼杀队虽然不对付,但却从未有过如此大手笔,专门布下陷阱针对鬼杀队。
有一郎此刻忧心忡忡。
恶鬼如今的行事风格,太过无忌惮,好是没了缰绳的疯狗,充满了危险性。
敏锐如有一郎虽然不知晓其中内情,但对时局的变动却是猜了个七七八八。
恶鬼们如今可不就是像是疯狗一般,逮着剑士们疯咬吗?
要问为何他们会这样狂悖?
最主要的原因还要归咎在鬼舞辻无惨身上。
弥豆子的出现让鬼舞辻无惨看到了克服阳光的希望,也让鬼舞辻无惨彻底没了忍受恶鬼的耐心,其中没有血鬼术的下层鬼首当其冲得到他的嫌弃。
恶鬼这个族群本就是鬼舞辻无惨寻找‘青色彼岸’而创造的族群,按照鬼舞辻无惨那个自私本性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怎么会将血液分给他人,为了‘青色彼岸’他不得不咬牙制造一个又一个眷属。
但是,千年来他制造的恶鬼他们在‘青色彼岸’的寻找上没有半分进展,让他对群家伙的耐心已经濒临极限。
而今弥豆子出现了,她的出现宣告着已经没有寻找青色彼岸的必要了,于是这群鬼也就丧失了存在的理由。
上位鬼还好说倒是能留一留,下位鬼却没这份运气了,他们之于鬼舞辻无惨来说跟垃圾无异,留着就是碍他的眼。
于是,鬼舞辻无惨对于恶鬼们就只剩下废物利用一个想法了。
鬼杀队的存在阻碍着他获得弥豆子,他自然要清扫这些障碍。
因此,丧失了存在意义的恶鬼就成为了扫清路障的最好工具。
至于恶鬼做不到会怎么样?
呵呵——
为了活命,这群下层恶鬼们行动起来自然肆无忌惮了。
为了成功引诱剑士们,他们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下层鬼的行动也只是鬼舞辻无惨计策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罢了。
自始至终,普通剑士都不鬼舞辻无惨的主要目标。
他的主要目标一直是产屋敷家和柱们,当然现在还要加上灶门炭治郎这个日呼传承人。
鬼舞辻无惨对待这些棘手麻烦的态度很是慎重,对他们的算计自然也更加狠辣。
无限城中异能鬼与上弦们已经蓄势待发。
而今柱们对于恶鬼的打算还一无所知。
但,知与不知,现如今的柱对上鬼舞辻无惨的算计毫无优势。
按照他们现如今的实力想要保全自己都有些困难,更不用说是保全他人了。
为了这群剑士的安全,也为了之后的计划能顺利进行,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才制定这场训练。
而今,一干柱还困在结界中接受着惨绝人寰的碾压式训练。
隔着异度空间的壁垒,时透有一郎的信息自然也传不到时透无一郎手上。
以上这些信息有一郎自然不知晓,他此刻还因收不到无一郎回信而担忧。
只是再怎么担忧也无济于事,干等着无论如何都没法得到回应。
伫立良久后,有一郎有了主意,他准备等到雨停之后动身前往鬼杀队,瞧瞧自家弟弟处境如何,顺便关注一下鬼杀队和恶鬼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明白后,时透有一郎背起包裹,捡回用来做拐的树枝,继续沿着逼仄小道向着神社走去。
此刻少年还不知晓,他这场寻找之旅注定充满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