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光幕被真实的黑暗吞噬, 空旷的庭院中一群人突兀出现,相对而坐的太宰治和产屋敷耀哉一同看向庭院,就瞧见消失良久的剑士们终于回来了。
只是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 周身弥漫的血腥气味昭示着他们失踪的这段时间过得一定很精彩。
在站立都很艰难的一行人中, 中原中也的干净整洁以及轻松闲适与之形成了鲜明对比。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在双方之间来回移动, 在担忧之余心中也生出了些许好奇。
他们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一个个竟然如此狼狈。
对于产屋敷耀哉的好奇, 他可爱的剑士们是没精力回答了。
一个个都握着剑勉力维持着不让自己倒下,不过也有人连挣扎站立的机会都没有了,我妻善逸瘫在草坪上生死不知, 连带着嘴平伊之助也一动不动地瘫倒在地。
纵然心里清楚中原中也不会伤害他们的性命,但是瞧见这幅景象产屋敷耀哉依旧担心,下意识地想要喊【隐】过来将他们送到的蝶屋治疗。
只是刚要开口,就反应过来蝴蝶姐妹都在现场。
好在,中也和太宰对此早就有打算了, 避免了这一干病弱伤残无人可医的尴尬局面。
“中也先生,善逸和伊之助他们这是什么了?”
“脱力了, 不用担心,睡一觉就会醒了。”随之中也将目光移向众位柱, “你们也别硬撑了, 休息一下吧。”
“你说的真轻巧,这是想休息就能……”不死川实弥咬牙切齿地说道,只愤懑中还带着几分有气无力, 深深的疲惫怎么都无法掩藏,果不其然他说到一半声音就变得模糊起来,很快不死川实弥头颅一垂,骤然陷入了昏迷。
中也见状眉毛轻挑,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不就睡着了吗?”
众人:……
瞧着一股气泄了后陷入昏迷的不死川实弥, 他们默默握紧了剑柄,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倒下去。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看向众人,对于他们的小心思了如指掌。
对此他也没出声劝几人休息,只是对产屋敷耀哉说:“耀哉君喊人来接应一下吧,他们已经濒临极限了。”
产屋敷耀哉点头,很快【隐】的成员就出现了,被布巾的蒙面的男男女女动作十分迅速,很快一干脱离的剑士们就被他们扶了下去。
转瞬间,中庭只剩下中原中也、太宰治和产屋敷耀哉。
见人都走了,太宰治开口问道:“中也,如何?”
“结果喜人。”中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轻快,“四名柱都开了斑纹。”
“嚯。”太宰治轻呼,“这的确是个不错结果。”
产屋敷耀哉听到这个消息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剑士们实力倍增,忧的是斑纹开启就意味着剑士们面临早夭的威胁。
好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此有解决办法。
“其余几柱还好,岩柱的情况有些危急,他的年龄……”
产屋敷耀哉神色紧绷,语气凝重地说道:“行冥他已经二十六岁了。”
太宰治道:“嘛,时间确实紧迫,不过也不用太担心。”
青年边说边将准备好的东西掏出来,产屋敷耀哉接过从太宰治递给的匣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是摆放整齐的药瓶。
“这是青色彼岸做的药剂,用来补充他们的身体损耗,分量是调配好,一周一粒就行了,岩柱则需一周两粒。”
太宰治将用药须知告诉了产屋敷耀哉,同时又说道:“现成的药就这些了,我们手中库存的青色彼岸也不多了,之后我和中也会去云取山碰碰运气,所以这些药要保管好。”
产屋敷耀哉闻言,握着药匣的手紧了紧,然后他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太宰先生,在下吃的那些药能否给柱们使用?”
中原中也闻言看了一眼的产屋敷耀哉。
太宰治倒是不意外,他摆摆手:“没有这个必要,你的药青色彼岸含量不高纵然给他们使用也是杯水车薪。”
产屋敷耀哉闻言也打消了将药物转让的想法,抬头郑重说道:“劳烦二人费心,在下一定会竭力协助二位先生。”
“该做的部署可以做起来了,鬼舞辻无惨那边应当已经开始行动了。”中也提醒道。
说起这里,产屋敷耀哉神色凝重,“在您与行冥君他们训练的时候,鬼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群鬼躁动而沉寂,低阶的鬼躁动不安竟然开始抱团行动大肆狩猎,但是高阶鬼却不露半分踪迹反复一夜之间在世界上销声匿迹了。
鬼中这种极端状态,让产屋敷耀哉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
听完这些消息后,中原中也心中有个大概猜测。
“他这是想把鬼杀队连锅端啊。”
用低阶鬼去消耗剑士,既能解决下层冗余的废物,又能削弱鬼杀队的实力,对于鬼舞辻无惨来说这是一举两得。
只是,这种肆无忌惮的作风未免也太狂悖,纵然鬼舞辻无惨让主要力量潜伏起来,也无法掩盖他如今的不冷静。
“看样子,弥豆子克服阳光的消息对他的刺激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大。”
“寻找了千年,他的耐心应当早就濒临极限了。”停顿了一下太宰继续说道:“而且弥豆子可是切切实实存在之物。”
比起来虚无缥缈千百年来未曾找寻到踪影的青色彼岸,自然还是已经克服了阳光的弥豆子更能吸引鬼舞辻无惨。
毕竟寻找前者得到的也只是个可能性,而得到后者则是一定能得偿所愿,只要脑子不出问题都能分辨出两个选择的好坏。
中也很快就想明白其中逻辑,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现在他们最该想的是如何利用这份狂乱。
利用鬼舞辻无惨的失序行为去织就罗网将其捕捉。
关于这点,产屋敷耀哉和太宰治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轰隆——”
惊雷乍起,雷光照破黑暗,也照清了三人晦暗不明的神色。
又是一场春寒雨,夜色寥寥行人踽踽。
凉夜春寒总是让人生出几分不安感觉,至少时透有一郎就是这样。
他在小镇上停留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最初的预期,城镇中一切风平浪静,完全没有丝毫事故发生的模样。
如果不是他瞧见了亡者残魂、听到了久远传闻,恐怕真的也会像旁人一般认为一切都是意外。
因为早就知晓城镇中存在异常,所以有一郎的探查结果越是正常才越显得异常。
时至今日他已经可以确定了,上二绝对在这里出现过,即使这边不是他的辖区也应该离他的大本营不远。
只是,他一时半会是找寻不到新的线索了。
时透有一郎在客房里叹了口气,事到如今留下去的也无大用处,还是早点将消息传回鬼杀队换专业的人来才好。
不过世事难料,这厢时透有一郎想走,另一边却有人拖家带口的闯进了这是非地。
时光流转,不知不觉间只有巴掌大的小孩子就长大了。
两个小炮仗转眼间就变成了两个小话痨,自从叫出那声‘爸爸’之后,两个小孩好似打通了任督二脉,说话进程突飞猛进,与之相对的是他们两个终于脱离四脚爬行开始向双脚行走开始进化。
一下子,两个撒手没变成了两个话痨撒手没,难带程度骤然翻倍。
任凭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个多智近妖一个身是妖神,也因为育儿之苦搞得筋疲力尽。
纵然他们两个从产屋敷夫妇的那边取经多日,但是真正上手起来还是困ῳ*Ɩ 难重重。
不过其中快乐也不少。
孩子的爱与依赖纯粹而热忱,作为被孩子们全心热爱的家长,太中从别别扭扭到泰然自若一路上有酸甜自然也有喜悦。
只是大部分时间都是让他们哭笑不得。
就像如今,中原中也瞧着太宰治手中绷直的两条缰绳。
两个小家伙抖着脚想要往玻璃门里面闯,瞧着他们‘张牙舞爪’的模样,中也叹了一口气。
这气势、这姿态简直跟旁边被灶门炭治郎抓着的某野猪一个模样。
只不过哪一位一边挣扎一边嚎着猪突猛进,这两个丁点大的小胖墩只是奶唧唧的哼哼。
“爸爸、爸爸,朔丸想要!”
“赤千代也想要!”
两个加在一起还没太宰治腿长的小东西,偏偏力气大得出奇,鼓足劲头拽的太宰治一个踉跄。
要知道太宰治修习呼吸法也有个三四载了,身体素质早就今非昔比,就这样还被扯了个踉跄,足以见得朔丸和赤千代的力气有多大。
太宰治笑着捏住了两个小鬼的后颈皮,“再跑,呵呵~”
“小心你们的屁股。”
两个瞧见水晶球满心欢喜的小胖墩汗毛耸立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屁股再不敢造次了。
只是可怜巴巴望向太宰治,两双赤色眼眸好不可怜。
不过,对于一手带大他们的太宰治来说,这种小把戏可骗不过他们。
太宰治伸出手一手一个好似揉面团一般揉着两张小肥脸,直揉的他们两个真的泪眼婆娑了中也才开了口。
“行了,别捏了,再捏下去就该肿了,”中原中也出手将朔丸和赤千代从太宰治手中拯救出来,摸了摸脸颊发烫的小家伙轻声说道:“街上人多别横冲直撞的,慢点的走进去,看重了什么东西让老板帮你拿,听见没?”
朔丸和赤千代乖巧地蹭蹭中也的掌心,示意他们知道了。
中也见状也就解开了缰绳放他们自由,没了绳索束缚两个小崽倒真的消停了,两个人手牵着手小心翼翼踱步上前,边走边回头看中也和太宰治,瞧着太宰治那双沁满笑意的眼睛,两人打了个激灵再不敢作怪卖乖,赶紧朝着店铺走去。
直到走进店里面,两个小娃娃才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带娃’的灶门炭治郎左边拽着一个右边牵着一个,瞧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那边的眉眼官司颇有些忍俊不禁。
他瞧着已经进入饰品店内兴致勃勃挑选的水晶球的小孩子,笑得越发温软。
小孩子总是喜欢漂亮的东西呢?
花子也很喜欢,本来他还等着天气稍暖一些一家人去镇上,可以给花子他们买些玻璃珠做玩具。
结果……
回忆起已经逝去的家人,久违的哀伤在灶门炭治郎心头蔓延。
气氛陡然沉寂让一旁嬉闹不断的平伊之助和我妻善逸也感受到了这股哀伤,这两人讷讷看向灶门炭治郎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妻善逸正准备找个话题打断这股哀伤气氛,就听到后方一家四口的声音传来。
“中也你是不是太宠他们了?”太宰治细细观察手中的水晶珠,此刻纵然是阴霾雨天,水晶珠上依旧散发着盈盈光芒。
这种品相的水晶怎么瞧都不应该给没轻没重的小孩做玩具,只是拗不过某位财大气粗的家长宠孩无度。
中也闻言有那么一瞬心虚,不过很快他又镇定下来,“钱是你付的,要真论起来其中也有你一份功劳。”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默契地转移了这个话题。
沉溺在新玩具喜悦中的朔丸和赤千代完全没有注意到家长间的小插曲。
两个人真拿脸蹭珠子,眼瞅着玩得开心了就要往肚子上放,中也见状失笑:“你们是花又不是小鸟孵什么蛋呀?”
对于中也的话两人充耳不闻,只是一股脑地玩耍。
中也见状笑容越发深了,伸手按住两个小家伙的发旋,好笑地瞧着两个小家伙骤然定住的身姿。
瞧着他们僵立原地,连双颊上的小肥肉都在使劲,中也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太宰治瞧着笑闹成一团的一大两小鸢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的光。
然后笑得温柔的黑发青年从僵硬的小孩手中挖出了圆润润的珠子。
眼瞅着自己小珠子被抢走了,双胞胎的幼圆的眼睛瞬间睁大,宛若被抢走的毛线球的小猫咪。
“不要、不要,爸爸大坏蛋的!那是赤千代的球。”
“呜呜、坏爸爸,朔丸的球球——”
中也见状松开了按在孩子发旋上的手,同时狠狠地剜了一眼太宰治。
他俯身将两个要哭出来的小孩给捞了起来。
头顶上伞传来淅淅雨声,中也鼻尖抽动,熟悉的味道传入中也鼻腔中。
“镇子里面有熟人在。”
还在用水晶球逗弄双胞胎的太宰治抬起了头,“熟人?”
这位熟人是谁很快就有了答案。
“时透君!你怎么来这里了?”灶门炭治郎惊奇地看向拥有渐变薄荷绿发色的少年人,眼底写满了惊喜,只是在他的目光移向少年空荡荡的右侧袖口之时,他喜悦戛然而止。
同时,他也嗅清楚了少年身上的气味,对方虽然和时透无一郎长相相同味道相似,但他很显然不是时透无一郎。
这一刻,灶门炭治郎瞳孔紧缩,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他不会是遇到无一郎君的二重身了吧!
“阿拉拉?原来是有一郎君啊?”
落后几步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倒是一眼就看破了来人的身份。
毕竟这兄弟两个都是他们救下来的,怎么可能不记得。
有一郎眨眨眼睛,思考着眼前之人到底是谁?
黑发眼眸、赭发湛眸的青年组合特征太过明显,他知晓但素未谋面的救命恩人们就是如此一对黑发与赭发的组合。
少年试探开口:“太宰先生?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点头:“叫我中也就行。”
太宰治也点头示意。
见二人应下了,一直暗暗戒备的时透有一郎松了一口气。
少年人细细观察太中一行,瞧着两人怀中探头探脑瞧着自己双胞胎小幼崽,有一郎不知怎得感觉很是欢喜,下意识展颜一笑,两个小肉包见状也奉上一个甜甜的笑脸。
刹那间,有一郎只感觉连日来的郁气都被这两张笑脸给驱散干净了。
对于少年和幼崽们的互动,自然逃不过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眼睛,二人对视一眼。
中也挑眉看向太宰治,心道:血缘还真是神奇。
太宰治十分赞同。
毕竟朔丸和赤千代和时透兄弟之间的血缘其实已经很疏远了,毕竟中间隔着千年距离,但就是这已然稀薄的链接依旧使得他们天然亲近。
思及此处太宰治拉了拉中也的袖子,悄咪咪道:“中也你说黑死牟如果知晓这是他家小孩会怎么样?”
中也嘴角抽搐,道:“不怎么样,知不知晓都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按照继国严胜的风格知晓时透兄弟的存在,对上也顶多只是放点水或者邀请二人变作鬼,但是很显然时透兄弟绝不会妥协,到最后还是只有一个结果双方打个你死我活。
这种事情他都能看清,太宰治怎么可能看不清,这家伙就是恶趣味又上头了,想搞事情。
中也剜了一眼太宰治,低声问道:“你又想搞什么?”
“嘛?虽然血缘关系相隔久远了些,但是他们两个瞧起来跟缘一先生少年期还是有几分相似呢。”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说道。
中原中也:!
“你说笑的吧,你要是真的这样搞了,鬼舞辻无惨绝对会第一时间躲个无影无踪。”
要知晓为了遮掩双胞胎那和缘一如出一辙的相貌,朔丸和赤千代他们两个都是梳着小髻簪花做女孩打扮的。
现在太宰治竟然想让时透兄弟装扮成缘一先生,这不是胡闹吗?
“嘛嘛,现在不可以没说未来不可以,决战那一天做说不定有奇效。”
中原中也闻言也思考了一番,好像是有些道理。
毕竟鬼舞辻无惨对于继国缘一的恐惧根本就是刻尽了DNA的地步。
说不定到时候真的能来个出其不意呢。
“这件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先考虑眼前吧。”
言罢中也也不跟太宰治说悄悄话了,而是看向正和灶门三人打招呼的时透有一郎。
中也有些疑惑,有一郎为何出现在这里?
按理说,少年应该在神社庙宇隐居才对啊?
这般想着中原中也也就问了出来,“有一郎君,你怎么会来这边?”
有一郎闻言道:“我本想去找有一郎,只是中途发现了事情,所以才在镇上停留了一段时间。”
“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郎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好像发现了一丝上弦二的踪迹。”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的就将视线放到了灶门三人组身上。
是错觉吗?
好似跟他们在一起很容易就能够碰见上弦呢。
沐浴在太中诡谲目光中的灶门三人组不自在活动了几下,他们身上有什么不妥吗?怎么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这样看他们?
“上二啊?童磨那家伙?发生什么了,他的万世极乐教在这里传教了?”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猜测道。
以时透有一郎和童磨的实力差距而言,少年人莫说正面碰到了只是偶然窥探到童磨都很难活下来。
直接线索不可能,也就只有侧面了,童磨与普世之中危险性稍低的联系也就‘万世极乐教’这个教派了。
时透有一郎说找寻到童磨的线索,也就只有发现‘万世极乐教’痕迹比较现实。
太宰治说得轻描淡写,被一语道破发现的时透有一郎却震惊万分。
少年惊异地看向太宰治,心中暗暗思考:这是怎么猜出来的?
太宰治通过一个上二的信息,几乎将镇中情况推测了个七七八八,不过还有些细节的东西需要补充。
于是,青年对有一郎发出邀请,“无一郎君日前已经前往锻刀村了,一时半会是无法回鬼杀队了,有一郎君现在动身也很难与其碰面,不如和我们结伴同行,等此间事了无一郎君那边也该回程了,有一郎君意下如何?”
对于太宰治的邀请有一郎思量了一番就应下了,于公于私与太中二人同行于他而言都是一个好选择。
于是乎,太中一行再添一人。
只是,时透有一郎不知晓他的救命恩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好人,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被太宰治给安排得团团转了。
不过之后的事情现在的时透有一郎可猜不到。
此刻他老实跟随着太中几人再次踏入了镇中旅馆。
很凑巧的是,前台接待的女侍正是前两次接待他的女郎,她瞧着再次去而复返的时透有一郎眼里写满了惊奇。
时透有一郎看得清楚,她的眼神分明在说:您怎么又回来了?
对此有一郎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默默上前缴费,一回生二回熟,时透有一郎第三次在登记册上留下了姓名。
太宰治紧随其后订好了房间,旅馆外春雨淅沥寒风透骨,房内一片温暖馨香,热度熏得两个笑闹良久的小娃娃睡得深沉。
大人们却没有这般轻松了,他们将两个睡得昏天黑地打着小呼噜的崽放到了床上,两人压低声音说着话。
“万世极乐教传教这么隐蔽,发现端倪也应该有个契机才对啊?”
“遇上鬼了吧。”太宰治这话一语双关,有一郎可不就是碰见鬼了,活鬼吃了死鬼,让他升起了追查活鬼的心,结果却发现这里曾有‘万世极乐教’出现,怎能让他不惊诧。
“嘛,稍后问一问就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中也有些不解,“你想管这件事情?”
太宰治摇头,“不,只是想要占个先机罢了,等到从云取回来倒是可以借此消磨一番。”
中也懂了,这人就是无聊了,想要找个乐子。
想想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上二,中也撇撇嘴,不怎么想跟那个童磨打交道。
太宰治笑着按住中也向下的嘴角,“本就没准备与他打照面,小孩子学成了总要有些经受些历练才能知晓他们到底学得如何。”
中也抓住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指,淡淡说道:“你小心玩脱。”
三小只对上童磨,无论是哪方死都是大问题。
想到这里中也看向太宰治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狐疑,他怎能不知道太宰什么时候有了这好为人师的兴趣,竟然还关心小孩们是否学成。
中也眯眼,开口发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太宰治轻笑,“果然还是瞒不过中也。”
“只是想多上一层保障罢了。”
上弦之二,无论怎么瞧都是会被鬼舞辻无惨留在最后的战力,也是能够频繁接触鬼舞辻无惨的存在。
以太宰治的手段,只要找到了童磨,自然可以在这只上弦鬼身上做些手脚,说不定能早早找到鬼舞辻无惨的踪迹。
“倒是个好主意。”中也赞到。
于是乎,二人顺利敲定了接下来的行动。
对此一无所知的时透有一郎和三人组,只感觉自己浑身一寒,感知格外敏锐的嘴平伊之助警惕地扫视房屋虚空,野猪头罩上的毛刺都竖起来了。
“伊之助你还好吗?”
“嘶——”嘴平伊之助环视四周,紧张兮兮地说道:“权八郎有妖怪盯上我们了!”
对于嘴平伊之助的话语,我妻善逸嗤之以鼻,“怎么可能有妖怪啊,伊之助你发烧了吧。”
“你才是发烧了,本大爷生活的山上就有很多妖怪!”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不会是将山中的小动物当成妖怪了。”
……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吵起来了,灶门炭治郎夹在两人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瞧瞧,很是无措。
一阵嬉闹之间,三人全然忘记了刚刚的不祥之兆。
一墙之隔的时透有一郎则不然,他捂着自己跳个不停的右眼皮,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选择,他是不是不应跟太中一行结伴,否则为何他这么不安呢?
“阿嚏!阿嚏!”
数十里外的一座考究庭院中,头戴莲花冠的俊美男人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让给他汇报情况的教众一脸惊异。
教主大人可是神子啊?神子也会打喷嚏吗?
神会不会打喷嚏是搞不清楚了。
但是‘神子’打喷嚏的事情已经可以确定了。
比之惊讶非常的一干教众,童磨本人却表现得十分镇定。
那张笑容假面上此刻笑意越发灿烂起来。
“哎呀呀,这是有人想我了不成?”童磨兴高采烈地猜测着是谁在念叨他,“猗窝座君,还是黑死牟大人?难不成是无惨大人吗?”
顷刻间,被童磨念叨的众鬼无一例外都打了个寒颤。
太中一行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们并没有在城镇停留太久,毕竟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是云取山。
云取山,青色彼岸得的原生地,也是最适宜青色彼岸生长的地方。
当然在这青色彼岸的原产地,想要瞧见这花也要碰运气。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很有自知之明,他们没这个运气,所以瞧见空荡荡的山头他们也没什么失落的。
只是将早就准备好的香供摆放在坟茔前,战国时期建立的小坟茔早就因为百多年的风吹雨打消失不见,崖顶上一片空荡,潮湿的水汽让线香烟雾只能低低徘徊。
瞧着熟悉又陌生的云取山顶,中也和太宰治只是默默地等待香灰燃尽。
不久前还是沧海,转瞬间就已经成为桑田。
世事变迁,物是人非,这种滋味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再清晰不过,只是亲眼见证了千年时光流逝的证据,很难不惆怅。
他们一路来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回家,偏偏在这坎坷的回家路上,遭遇形形色色许多人,似敌似友太多羁绊不知不觉间就变得深刻起来。
只是他们与这些相熟者之间注定只有分别一个选项。
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决定了,他们的未来不在一个方向。
不过,这个世界跃迁带着几分承续性,让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未曾刻意思考的事情摆到了面前。
两个人站在伞下,伫立着被细雨笼罩的群山。
“感觉一时半会是见不到太阳了。”
“啊。”中也伸手接住天上的雨丝,“果然碰运气是不可能了。”
“不过我们的运气没有差到极点,土壤的状态不错,虽然富裕的力量不多,但是足够供给归鬼杀队需要的数量了。”
没办法,太宰治日前从横滨攒下的力量在战国时候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后来从【中也】和杀生丸等人身上提炼出的力量还未经过调伏使用起来风险太高,所以青色彼岸种植所需能量只能从其他地方补足了。
万幸的是云取山的山崖地积聚的力量足够太宰治在不影响此地力量循环的情况下,栽上几株青色彼岸。
“到处都湿漉漉的呢,真是糟糕的天气。”
“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毕竟已经要到清明了。”
于是乎两个穿着考究的青年人就开始盯着风雨扒土了,战国四年多姿多彩的经历让他们对于栽花种草已然炉火纯青。
片刻后,两人将种子埋好了,剩下的事情就要靠太宰了。
青年人将早就准备好的力量结晶埋在地下,用来引导力量循环的符文也已经绘好,随着最后一笔落成,原本种皮未脱的种子转瞬间长出了新鲜的芽。
幼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着,从指节长短到一臂之高也只是耗费几息。
随着青蓝色花苞的绽放,荧光内敛的结晶也失去了光芒变作了齑粉。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瞧着雨中摇曳的花朵,迅速开始收割。
中也细数着手中花朵,眉头轻皱:“只有三十一朵,是不是有些少?”
太宰治道:“足够了。”
“而且,我们也没有太多时间停留。”
中原中也蹲下身将花枝清理干净,说道:“鬼舞辻无惨该有动作了吧。”
“已经有动作了,”太宰治将花收拾好也凑了过去,“最近有不少低阶剑士无故消失了,有一郎君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从神社出来了。”
“我说他怎么无缘无故离开了神社,真难为他自己一个人平安走到这里了。”
时透有一郎如今就好似黑夜中明灯一般,走到哪里都有彼岸之物觊觎,引起骚动才是常态,正常才不应该。
少年身边无事发生足以见得他这一路上的小心谨慎。
“天音夫人给他寻找的老师能力很不错呢,不过也快到极限。”
“啊,圣酒的馨香已经难以遮掩了。”
关于这一点时透有一郎自己也有察觉,所以他才在确定自己找寻不到万世极乐教的信息后果断选择离开。
只是中途遭遇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才又停留了一天。
然后少年敏锐地感觉到,在跟两人同行后,隐隐约约被人窥探的感觉消失了。
本能告诉时透有一郎,一定要跟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脚步,于是他跟随他们来到云取。
一路上风平浪静,莫说妖邪了,就连一直以来的窥探感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因此,时透有一郎更加坚定了与众人同行的选择。
单纯的少年不知晓,看似安全的选项下面有更加危险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种花的时候,少年人们也没闲着,灶门炭治郎带着他们打扫了阔别已久的家同时也给家人上了香。
待到太宰治他们携花归来的时候,房屋中已经飘出了食物的香气。
“哎呀呀,好香的味道,你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了吗?真是能干的孩子啊。”
“啊,太宰先生、中也先生你们已经忙完了呀。”灶门炭治郎的迎向来人,但是视线去看向了青年怀中的花束。
青色的狭长花瓣,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什么时候来着?
过去久远的记忆在炭治郎的大脑中飞速划过,但是想要从庞杂的记忆中找到细微的线索,实在是太过困难了。
至少在离开云取山之前他都没有想起是在什么时候见到过青色的彼岸花。
但是……
灶门炭治郎回想着那蓝色的光辉。
总感觉应该再明亮些才对。
对于惊鸿一瞥的彼岸之花,灶门炭治郎一直有些牵挂,只是等到下山之后他就没有工夫将心思放在花上了。
因为他们除了自己的性命外,再无其他精力关注其他了。
三人组加上时透无一郎瞧着眼前俊美的男人,只感觉不寒而栗。
事情到底是如何发展现在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他们就这么对上上弦二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时透有一郎瞧着自己身上精美的女式和服,拼命回忆着他们沦落此处的原因。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从云取山离开之后,他们并没有原路返回,反而是换了一条路。
不过新的路径其实跟原本的道路相差不大,非要说有什么差别,就是他们回程的路上会经过一座颇繁华的城市。
很巧合的是,日前时透有一郎遇鬼的城镇就处在那城市的辖区中。
对于太宰治为何选择这条道路中原中也心知肚明,但是少年们却一无所知。
此地是童磨的大本营。
距离近了,童磨的味道自然就显得清晰了。
只要中也愿意,他甚至可以通过气味推断出童磨的行动路径。
也因此,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完全不怕撞见童磨。
当然了,同时他们也可以据此制定好最完善的钓鱼计划。
他们两个一个是知名作家,一个是新星诗人,两个人凑在一起想要编写要给故事性极强的剧本简直是易如反掌。
四只胖乎乎的小鱼饵晕头晕脑地就挂在了太宰治的钩子上去钓鱼了。
繁华的市町,纵然比不上吉原灯火如昼,但也足够明亮了。
有人说,想要看一座城市有多繁华,就要看他夜晚的灯光有多闪耀。
很显然这里的夜晚足够繁华。
繁华的城市自然不缺少人,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
再然后,光越盛大阴影也就越深沉,在黑暗的阴云中无数罪恶滋生,只是失踪一两个人而已甚至比不上石头落尽护城河溅起的水花大。
所以无声处消失的女性们也没能引起普罗大众的顶点关注。
十数年来,这座城作为童磨的大本营,不知给予了童磨多少供养。
但,这种异常却从未被人发现过。
纵然有知晓者也已经陷入了极乐的谎言陷阱里面。
偏偏,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出现在此,这两个不同寻常的煞星,注定将童磨完美的巢穴搞得天翻地覆。
即使他们不出面,结果依旧如此。
一入城,刚刚找到落脚地没多久,少年们就被太宰治不着痕迹给支到街上去了。
“有必要将他们分开吗?”中原中也注视着少年们南北相驰的声音。
“嘛,有一郎君如果跟炭治郎君他们呆在一起会发现端倪的。”太宰治说道:“毕竟那孩子很聪明呢。”
“说起聪明,那个孩子也是个聪明人呢。”中原中也将目光转向带着野猪头套的少年身上。
兽的野性和人的理性在少年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只是大多数人都只注意到了他展露的兽性罢了。
“伊之助君吗?他确实很敏锐,不过问题不大,那孩子生活在人群之外,纵然已经开始像人类一般生活,想要理解人类世界的潜规则依旧还需要时间。”
太宰治拉上了百叶窗,“呦西,让我们看看他们可以走到哪里吧。”
繁华的城市,人类就好似蚂蚁一般多,人类不会关注蚁群中一天死去了多少蚂蚁,正如人类也不会关注这座城市里一天内失踪了多少人。
时透有一郎是个聪明的孩子,自从死里逃生之后他的感知变得越发敏锐起来。
视线、人群、异常,他总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无形之物的变化。
诸如现在,他好似闯进了污浊沼泽之中,沉重且黏着的气息几乎将他掩埋。
时透有一郎痛苦地皱起眉头,已然实体的怨念阴郁引起了他生理性不适。
少年瞧着黑色蔓延的街区,情不自禁喃喃:“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程度的怨几乎要催生出物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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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郎运转呼吸,将身体中出现的那股子不适感觉给压了下去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得太宰治的嘱托了,精力全都放在了眼前浓厚的怨气上。
“啊呀?这孩子比预计得还要敏锐啊。”太宰治瞧着式神传回的消息,略有些惊讶。
“发生了什么,有一郎君的气味发生变化了。”
“他受到怨气影响了。”
中也皱眉,“这孩子的灵性太高了,他的天赋已经可以和日暮小姐媲美了。”
“啊,但是比起日暮小姐,他的处境更危险啊。”
都是面对妖邪觊觎,日暮戈薇的躯体会本能地抗拒危险的入侵,这就是本能设立的安全阀。
但是时透有一郎则不然,他被神酒赋予了高灵性的同时也冲破了本能设立的安全阀,换言之这孩子高攻低防啊。
好在他意志坚强,倒是还没有沦落到被妖邪入侵的地步。
只是随随便便就被卷进彼岸之物的情绪里面,这种感知力对他而言并非好事。
“怎么样他能坚持吗?”中也已经做好准备,但凡太宰治说不能他就动手将小孩扯回来。
“啊?这倒是不用,他已经找到线索了。”
时透有一郎他们所在之地已经算是濒临贫民区了,因为穷苦这里的人为了生存已经耗费力气早就没有多余精力去顾及其他了。
甚至就连身边之人的生死都漠不关心。
也正是因为痛苦他们才会寄希望于缥缈之物上。
虽然很浅显,但是在这情绪混杂的污浊之海中时透有一郎已经感受到了,那挥之不去的狂热。
被死亡裹挟的极端狂热信仰。
找到了,异常的源头。
时透有一郎拍了拍自己已经有些混沌的大脑,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只是片刻而已,有一郎那张俊秀的小脸就变得毫无血色,加上他那独臂造型,瞧起来好不可怜。
惨白病弱加上肢体残缺,纵然少年长着一张清俊面容,在旁人看来这也是一个失意人。
人会对强大畏惧、嫉妒,转头来又会将这种恶意转向更弱者。
就像现在,肢体残缺的有一郎就成了被恶意裹挟的对象。
“哎呀呀,瞧一瞧,这是哪里来的小少爷,竟然一个人跑到贫民窟里面,这可真是太令人痛心了。”
耳边传来呕哑啁哳的声音,一声声呼唤中满是恶意。
有一郎抬头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干人,痛苦让他此刻心情十分差劲,对于来找碴的人自然也没什么和无关者周旋。
“嘿嘿,这小子长得可真俊,大哥动手之前要不要先爽一爽啊。”
“对啊,对啊,仔细瞧瞧,他比隔壁琴子长得都要好看呢。”
周遭的言语越来越污秽,同时也彻底让有一郎那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消失了。
“都给我滚,要搞也是我先——”
气势汹汹的领头人还没说完,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砰——
瞧着撞翻了一干杂物的壮汉,众人都被这番变故给惊到了。
几个人瞠目结舌地瞧着瘫倒在地生死不知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当然了,有一郎也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少年呼吸运转,下一秒几乎无赖混混就瘫倒在地了。
眼瞅着麻烦消失了,有一郎也不继续停留了,转身朝着异常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只是越是靠近越是痛苦。
好在,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痛苦,倒是不影响行动。
不过,他脸色却是越来越差劲了。
就是这一片昏暗中,依旧瞧得出那雪色煞白。
至少他这虚弱将旁人给吓了一跳。
“你没事情吧。”
温软女声出现在耳边,那声音带着几分恐惧。
但是她的出现却让时透有一郎精神一振。
找到了。
瞧着来人仓皇模样,电光石火间有一郎做出了选择。
他双眼一闭,倒了下去。
当务之急也没什么更好的方法了,先做再说。
“哎呀呀,竟然选择了碰瓷吗?”
“这还真是……”中也缓了缓继续说:“是个聪明人。”
相比之下,灶门炭治郎他们就是另外的作风了。
世间种种只要存在必留痕迹,即使那痕迹被伪装得再怎么合理也会留下破绽。
炭治郎三人前往的地方较有一郎所在要繁华上太多了。
与贫民街道不同,这里整洁且闲适,到处都充斥着一股子平和雍ῳ*Ɩ 容。
三人早就不是初出山林的小土包了,更何况还在吉原这种人间富贵乡走了一遭,或多或少都有长进,自不会被这片富贵给晃了眼。
不过,三人进去也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要问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伊之助的头套。
人身上顶着野猪头,过往的人还以为自己见到了妖怪,这一惊一乍的也不是办法,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只能劝着伊之助摘下头套。
好说歹说,连带着签下了一干丧权辱国的条件后,嘴平伊之助终于同意摘下头套。
只是没了头套之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伊之助那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庞给予人冲击比之野猪头套只多不少,尤其是他还裸着上身。
让一干认错少年性别的人大惊失色。
我妻善逸和灶门炭治郎见状,只得又带着少年人去换了一身衣服。
好在街上就有成衣铺子,找见合身的衣服不难,不过伊之助的脸摆在那里就是穿件破布都有股子落拓美,更不用说是剪裁得体的和服了。
只是……
“伊之助?你确定要选这一件吗?”灶门炭治郎纠结地看着伊之助身上精美的和服,衣裳剪裁妥帖、刺绣精美、用料也很考究,伊之助穿着也很好看,但是再怎么好看它都是一件女式和服啊。
伊之助甩了甩青色碎花纹小袖,满不在乎地说道:“怎么了,这里又没有浴衣,本大爷只会穿这种。”
说着,伊之助又嫌弃扯了扯领口。
要不是他们两个一直絮絮叨叨,他才不会穿这种衣服呢,活动起来又没队服方便。
听到嘴平伊之助这样说,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才反应过来,伊之助好像确实没有穿过男式和服。
除了制服裤子外,穿得最多的就是浴衣和病号服。
穿和服的方式都是从花街上学的,而且在他眼中衣物也没什么男女区别,只要是能穿就行,自然而然就会选择自己熟悉的衣服了。
想明白其中内情的炭治郎和善逸真想要说些什么,就瞧见伊之助已经不耐烦地去结账了。
“啊!伊之助等一等……”
“等什么?本大爷饿了,快点给买完大魔王要的东西回去了。”
“伊之助不要随便给太宰先生起外号啦,小心他生气啊。”
听到太宰会生气之后,嘴平伊之助身体一僵,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太宰治不在这里又放松了。
只是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沉默地瞧着灶门炭治郎和店长结账。
他立在一旁生闷气,殊不知人美到一定程度就是什么不做也会引起旁人关注。
就像现在,一个老妇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嘴里面还戚戚哀哀地呼唤着:“花子,花子,你回来了啊!”
被老妇人一把抓住的嘴平伊之助有些无措地瞧着靠着自己又哭又笑的老人家,一时间不敢工作。
“伊之助,发生了什么了。”
嘴平伊之助挠了挠鬓角,烦躁又苦恼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啊,她突然就出现了,说什么花子、花子的,纹逸、权八郎快点帮我啊!”
门外的喧闹自然也引起,其余人的关注。
“客人怎么了,啊——”
老板瞧着靠在伊之助身边哭泣的老者神色一变,“岛田夫人,您又来了,她可不是您的花子,您认错人了。”
老板好声好气的哄劝着妇人,只是老妇分外执拗抓着伊之助一直不放手,老板也无法手足无措的看向伊之助。
“客人,还请见谅,岛田夫人的女儿前段时间出事情了,她老人家刺激太大精神有些恍惚,一时间将你认成了花子夫人。”
伊之助闻言,摸了摸耳垂倒是没有继续挣扎了,任由老妇人抓着他。
灶门炭治郎在一旁安抚,到底是让妇人平静下来了,见状灶门炭治郎带着妇人和伊之助去隔壁茶舍休息去了。
只留下我妻善逸和成衣店老板打探消息。
“老板,我的朋友真的很像那位老夫人的女儿吗?”
“您朋友瞧着也就十四、五的年纪,花子已是廿五人妇,二人虽都是美人但风格迥异绝不会认错,要说为何岛田夫人会认错人,原因就在您朋友穿的衣服上。”
“衣服?”
老板点头,“花子离开的前一天听说就是穿着一件青色碎花小袖探望了岛田夫妇,因此每次瞧见穿着差不多衣服女性他总是会认为是花子回来了。”
我妻善逸了然,又问道:“不知那位花子夫人……”
老板闻言叹了一口气,“造孽啊,花子他家也就是岛田家是布商早些年也是大富之家,只是几年前岛田家的生意出了些问题就衰败了,娘家中落花子又多年无子,在夫家的日子自然就不好过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但是她应该过得很苦,好好一个人瘦得骨肉支离,但是不久前她回家的时候气色却变好了,我当时还想是不是她夫家良心发现了,结果不久之后就听到她夫家那边说花子跟人私奔了。”
“私奔?”
老板点头,“说是那么说,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楚,至少岛田夫人一直不相信,那家人又三五不时去闹事,岛田老爷子几次下来被气的身体就不行了,年前的时候就走了,岛田夫人即担忧女儿安危,又遭遇丧夫之痛,还要应付花子夫家人,时间长了精神也就不好了。”
探听完内情的我妻善逸眉头紧蹙,对于花子的遭遇对于妇人的遭遇心中满是不忿。
另一边,在灶门炭治郎的安抚下,老妇人也平静下来了。
只是瞧着精神并不算好,我妻善逸到来的时候,就瞧见妇人神色戚戚精神萎靡。
他对灶门炭治郎使了个眼色,示意事情一会儿再说,回头看向岛田夫人,“老夫人,时间不早了,我们送你回去吧。”
“善逸你打听到老夫人家在哪里吗?”
我妻善逸点点头,“伊之助,你背着老夫人吧,她现在就粘你一个。”
伊之助倒是没有拒绝,直接就将老妇人背了起来。
视线猛然升高,倒是让老夫人吓了一跳,她惊呼道:“花子你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伊之助没有回答,只是行走的步伐更加稳健了。
趁着天气还好,他们三个赶紧送老妇人归家。
随着少年人规律的脚步,老妇人的精神也逐渐放松了,瞧着熟悉的景色感受着微凉夜风的吹拂。
长久浸润在悲伤情绪中的妇人,思绪终于有了波动。
“花子,你找到极乐世界了吗?这次回来是要将妈妈也带走吗?”
原本还安安静静走着的三小只听到极乐世界顿时僵住了。
喂喂喂,不是吧,这个极乐世界不会就是他们知晓的极乐世界吧。
“最近‘极乐’这个词汇的出现频率时不时有些太多了啊。”我妻善逸喃喃。
虽然心里抱有侥幸,但是直觉告诉我妻善逸,此‘极乐’就是彼‘极乐’。
“现在看来,我们这一次应当是真的找对地方了。”金发少年说道。
“啊,纹逸、权八郎加快速度,快点将老婆婆送回去,赶紧去找那个上弦二。”
少年人很是兴奋,一双青金色的眼眸里面写满了战意。
瞧得出他对上弦二很是感兴趣。
毕竟是从弱肉强食的自然界厮杀出来的孩子,骨子里面都流淌着好战的因子。
三人很快就带着岛田夫人回到了岛田宅邸,岛田宅对于一个单身妇人来说委实是大得出奇,也怪不得老夫人不喜欢呆在家里。
毕竟,偌大的房屋除了他之外再无其人,这种孤寂感觉委实能将人逼疯。
大抵上是一路上休息得不错,岛田夫人精神终于清醒了。
瞧着三位好心的少年人,她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多留一会,“今天真的是多谢你们了,真是失礼了,我最近尽办些糊涂事情。”
妇人说着又看向嘴平伊之助,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就像是通过伊之助在看其他人一般。
“夫人?”
“哎呀呀,我又走神了,真是抱歉啊。”她抿抿唇到底是没有忍住说道:“花子还未出嫁的时候就喜欢穿青色碎花的衣服,只是嫁人之后就很少穿了,那天她回来看我也穿着一件差不多的衣裳。”
“当时她笑得可开心了,说是再也不会因为夫家冷待而伤心了,我和老头子追问她怎么想开了,她说多亏了神。”
“神?”
老妇人点点头,“应该是佛陀之类的吧,因为花子说神为她指明了前往极乐的道路,佛经里不是常说西方极乐世界吗?”
“她说自己马上就能获得救赎了,我和老头子听着有些云里雾里有些担心,但是花子当时状态看起来可好了还胖了一些,我们当时以为是花子怀孕了,她夫家转变了态度……”
说到这里,老妇人的眼眶里面盈满泪水,“谁知道不久后我家花子就不见了,我和老头子去她夫家讨说法,结果被他们倒打一耙,他们说花子是跟人私奔了,他们还要找我们问罪。”
“这怎么可能啊,我家那个傻孩子一颗心就那么吊死在了她男人身上,要不是如此因为喜欢怎么可能熬了这么多年啊。”
事情到了这里,纵然是不了解男女关系的嘴平伊之助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也越发让他们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极乐绝非佛经中的极乐,而是上弦二的血腥极乐。
至于岛田夫人花子如今是是何等情况?
三人不敢猜测。
因为那结果注定让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