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昭曾见过九华宗的人服下紫果后毒发的样子。
和那些整日喊打喊杀的宗主不同,师无涯很喜欢用这种诡谲古怪的东西操控人心。
外界皆知九华宗豢//养着不少美貌的舞姬南倌,这群人不需要有什么本领,只要能歌善舞、会笑、会给人解闷,就能享尽宗门的荣华富贵。
然而他们并不知晓,这些看似风光的舞姬南倌,不过是师无涯随手拈来的牺牲品。
他第一次对众人展示紫果,是在霍景昭十六岁的生辰宴上。
“这小玩意名叫紫颠茄果,拥有让人体生幽香、增强魅力的功效,吞服后会飘飘欲仙,忘乎所以……”
“想讨你们的少宗主欢心,就吃下它试一试吧。”
起初大家对这暗紫色的果实还心存畏惧,但听到能魅力大增,便匍匐到师无涯脚下,求他把紫果赏赐给自己。
最终一名长相清秀的南倌获得了紫果,他跪坐到鎏银色的八宝宫灯下面,如获至宝地舔//去紫色的汁水。
服用紫果后,南倌的脸果然呈现出一种异域风情,他双目迷艳,纤薄的身体像刚从酒里捞出来似的,软的一塌糊涂。
众人都对他服用紫果后的转化艳羡不已。
但没过多久,南倌的样子就有些奇怪,他先是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吸气,白皙的脸变成了乌紫色,随后就抽搐着倒地不起。
临死前,他挣扎着爬到霍景昭身边,口齿不清地问着男人:
“少宗主,您说,我、我好看吗……?”
霍景昭纹丝不动,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没有回应他。
似是早就预料到了答案,南倌灰败的脸浮出一抹浅笑,而后在他的膝盖旁边停止了呼吸。
霍景昭这才低头看他,看着那张青涩未脱的脸,他放下酒盏,抬手给南倌阖上眼睛后,又命令桑刹给人埋到花多的地方去。
等桑刹抱着南倌离开,他身后又多出一道玄色身影。
呦,心软了啊?这可不像你。
霍景昭慢悠悠地拿起酒壶,把残余的酒倒到师无涯的鞋上,神情充满轻蔑:“别在我的眼皮下做这些无聊的事。”
看到自己的鞋靴被酒水浸湿,师无涯“呵”了一声,怪笑道:“我真是傻了才跟你说这些。”
心软?对一个没有心的人说什么心软,简直是个白痴。
可自负聪颖如他,也未曾料到有一天,他当做妖魔饲养的男孩,那个早就被掏走心脏的最佳“兵器”,会有如此慌张恐惧整个人扭曲到快要裂开的一天。
夜黑的心惊,裴府主人的卧房点着玉兰香,而这平时清幽熟悉的气味,此刻都变成了焦灼,化作了男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霍景昭手忙脚乱地解床上人的衣带。
他不知道裴连漪中了多少毒,但要阻止毒性蔓延到心腹,只有让中毒之人泡到冰水里,等高热的体温降下来后,再饮入大量的温水排毒。
裴连漪身穿的白寝衣又薄又软,胸//前有一排极小的罗钿扣子,这小东西排的太密,很难解开,过去两个人欢愉的时候,霍景昭会故意用前牙磨这串精密的扣子,让端庄正统的人又惊又羞地缩成一团,除了讨饶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可现在裴连漪命悬一线,他心里除了急就是怒,早已丧失了全部耐心,便对着那揉皱可怜巴巴的扣子又撕又拽。
他粗鲁的动作猛的扯到裴连漪细腻的肌肤,昏厥中的人惊颤一下,条件反射地抓住了霍景昭的手腕。
“裴爷……?!”
“嗯……轻、轻一点。”裴连漪睁开失焦的眼眸,低声道。
望着他痛苦委屈的眉眼,霍景昭心头巨震,耳廓微微发麻,胸腹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酸胀。
“裴爷忘记自己中毒了么?” 他观察着裴连漪的表情,声音没起伏,手下的动作却变缓了点:“我是想轻一点,但再轻手轻脚下去,你体内的毒就会更凶险。”
“你乖一点,快把手抬起来。”
昏昏沉沉的裴连漪哪管他说什么,不仅不配合,还有气无力地打了一下他的手,哑声低喃道:“你……生我的气、也就……算了,不要拿、衣裳撒气……我,我喜欢这件。”
他的手脚因毒性变得绵软,打人的这一下都像树叶扫过水面,轻飘飘的。
审视着他和平时全然不同的柔软情态,霍景昭愣了愣,强忍着心底窜上的火苗,嘴上又逼又哄地脱掉裴连漪全部的衣物后,他口干舌燥地移开了目光。
明明看过、碰过无数次,这人的一丝一寸仍会叫他大脑变得空白。
偌大的卧房回荡着男人遒劲有力的喘息。
霍景昭觉得自己该用什么条布还是床上的枕巾蒙住眼,可一想那副样子实在愚蠢,只能作罢。
他闭了闭眼,平复了杂乱的心思,便提着劲把裴连漪抱到了盛满冰块的浴桶里。
高热的身体接触到寒冰的瞬间,像有成千上万根尖锐的钢针刺入血肉里,裴连漪痛苦地皱起眉,仰起脖颈发出沙哑的惨叫,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啊——好凉……!不要、啊呃……”
霍景昭连忙按住他痉挛的双肩:“别动,很快就好了,很快就会没事了。”
在年轻男子手上的裴连漪像一只快死的鱼儿,他不停地拍打着水面,又试着用嘴咬霍景昭的手,想挣开男人强硬似铁的束缚。
“放……开,呃!!”他湿淋淋的,脸上分不清是水是泪,薄红细长的双眸,直直地撞进男人的心扉。
任由他把冰水拍到自己的脸上和身上,霍景昭的身体也变得冰凉,他手背上的青筋崩张,一双漆黑的眼透着忍耐、深沉,和静夜下疯狂燃烧的篝火。
“裴爷,就快好了……快好了。”
裴连漪的形状像是倦怠的雏鸟,从那里传来的心跳狠狠地啄了一下他的手掌。
霍景昭偏过头,脑袋的弦紧绷,感到鼻子里有点发烫。
眼看挣扎无果求饶无效,裴连漪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腹部,闷声道:“冷,真的……好冷,肚子疼。”
霍景昭呆了一下,立马抬腿迈进浴桶,从后方牢牢地圈住他的腰,渡给他热气。
裴连漪的喉头哽咽几声,急切地贴近男人的胸膛。
“景昭……”
霍景昭难以忍受地捂住他的嘴:“别叫,裴爷。”
这个惯会勾引男人的贱//人,这时候这么叫他,是当真不想活了。
裴连漪两只手虚虚地抓住浴桶边缘,脸颊布满了红晕。
见他不再闹腾,霍景昭趁机端来一碗温水放到他嘴边:“裴爷,喝点水。”
听着他温柔的话,裴连漪喝光了水,殊不知新一轮的折磨即将来临。
“再喝一碗。”霍景昭拿了一颗护心的红丹混到水里,沉声道。
“唔嗯……”裴连漪迷糊地张开嘴。
接着他又在霍景昭的软硬兼施下喝了不少水。
连续喝了一碗又一碗的温水,裴连漪的小腹隐隐发胀,脐下三寸猛然翻起一阵浓烈的潮热,鼓鼓囊囊的积蓄着某种液体,就算神智不清,他也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于是摇着头推开霍景昭手里的碗。
“我、我喝不下了……”
挨得这么近,霍景昭当然能察觉到他的反应,但为了尽快给他解毒,只得硬声道:
“喝不下也得喝。”
“张开嘴。”
裴连漪红着眼瞪他,却无力反抗,只好含情带怨的又喝了一碗水。
两人在冰水里泡了一会儿,见裴连漪不再喊疼,待高热退下来,霍景昭便抱着他返回床榻,替他擦干身子后,换上洁净的寝衣。
水波晃动,房间里变得安静。
霍景昭正要帮裴连漪系扣子,手底下的人却陡然挣开了他的手:
“畜生,你对我、对我做了什么……?!”
他死死地拽着身上单薄的寝衣,惊恐万状地瞪大双眼:“别碰我——滚……滚开!”
霍景昭的手顿时僵到了半空。
“裴爷这是,怎么了?”他上前,想捉住对方的肩膀。
裴连漪屈辱地躲开他,厉声道:“景昭很快就会回来的,他很快就会回来……”
“不要碰我……!”
紫果的毒性消散前会令人产生最深刻的幻觉,看着他空荡荡的双目,霍景昭正要问裴连漪把自己当成了谁,却听缩在角落的人低喃道:
“你这个疯子……肮脏的败类,嗯、呃!你打我,还羞辱我,讨厌你……我好恨你!”
裴连漪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方才明明在景昭怀里,为何眨眼间就掉进了魔窟。
面前的男人又高又大,他身穿黑衣黑盔甲,面具后的瞳仁跳动,甲片下面的腱子肉充斥着血欲的攻击力。
红色犄角、青面獠牙,胸腹前搏动的红缨绳,无一不彰显着他阴郁的力量。
“裴爷……”听着他的话,霍景昭先是愣住,紧接着又狂喜到不能自制,连手都在发抖。
铁锈的气息黏在舌尖,触发着心底深埋的阴黑。
“原来裴爷这么想见到我啊?嗯?”他缓缓坐下来,慢慢扣住裴连漪的脚腕,哑声道。
“别这样。”裴连漪头靠着床板,轻轻蹬开他的手,一脸厌恶道:“……我已经,是景昭的人了。”
听着他像是为自己守贞的话,霍景昭眉心狂跳,他兴奋地咬紧牙关,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裴连漪。
“啊呃!”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吓得裴连漪哀叫一声,“不要,别这样……我有景昭了,不能!”
“裴连漪,你敢对我说‘不能’?!”霍景昭气息一沉,立刻锁住他乱拍乱打的手,扳过他的下颌,眼底迸发着一缕火焰:
“你再敢对我说这两个字,我便当着他的面侮//辱你,让你连叫都叫不出来,听懂了吗?”
裴连漪被吓得惊喘,遭到鬼面男触碰的地方骤然起了红潮,他的心酸凉刺痒,不知该如何面对体内残留的毒性和那双让他惊厥的大手。
俯看着他挂了香汗的脸唇,霍景昭又靠近了一寸,今晚他忍得太辛苦,偏不能在这时候下手,便打算闻闻裴连漪的味道,以疏解心头那营营扰扰的烦闷。
可就在他贴过去的一刹,裴连漪忽然用手背挡住了嘴唇。
他满眼虚弱、苍白又狼狈,可一双眼却烈性十足地瞪着霍景昭。
那两片总是说出威仪言语的唇,仿佛是现在的他唯一能为霍景昭守住的地方。
哪里都可以,只有这里……不行。
他无声的反抗,缄默的告诫,简直让此刻的霍景昭神魂颠倒。
望着裴连漪哆嗦的手,黑衣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拳头,才遏制住彻底摧毁这份纯洁的冲动。
他微微卸了劲,手一路向下,指腹在裴连漪肚子上打转,沉声问:“肚子还疼么?”
感到丹田处的热气,裴连漪转过头,不理会他。
“裴爷很容易肚子疼啊……”霍景昭嗤笑两声,又放缓语气:“今后每晚都来给你揉肚子好不好?”
“无……耻。”裴连漪无意识地骂他。
这下又激起了男人心底的暴虐,他攥紧手掌,用坚硬的指骨凶恶地碾过裴连漪涨满的地方:“岳父大人的脸变得还真快,不过和他搞了几次,就把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看来我有必要让你记住——”
“啊——!!”小腹的酸胀迫使裴连漪躬起腰,他汗津津地抓住手边的床褥,像是甲板上打挺的鱼,崩溃地撞击着床板。
“景昭,你在哪里……你在哪儿、”他越撞越狠,完全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眼见他陷入谵妄,快给额头撞出了血,霍景昭顿时慌了神:“裴爷……?!裴爷快停下来。”
“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看着我……看着我!”
他托住裴连漪的脸低吼:“我是景昭,我回来了,裴爷,看看我。”
裴连漪陡然停住,他摸索着男人的五官,视线从模糊转为清晰。
“景昭?”
“是我。”霍景昭的眉峰拧到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