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男人的臂弯,本能地弓起背,想遮掩身上的不堪,却抵不过胀痛刺疼释放后的疲惫,只能贴着霍景昭的胸膛轻轻喘气。
感受到年轻男子滚烫的视线,裴连漪面容通红。
身体突然失控的刺//激太过强烈,他整个人还处在刚才的空白中。
卧房里太静了,静的似是能听到溺器里水波荡漾的声音。
嗒、嗒嗒……裴连漪几乎能摸到霍景昭手上脉搏的跳动。
它是那么的年轻有力、浑厚,脉络分明,里面积攒的血流让他望眼欲穿,又叫他欲生欲死。
裴连漪的肤色白皙,却并不是苍白,而是一种常居高位保养出来的腻白,他五官生的端庄精细,两眼像是最上等的烟松墨,平常不说话不笑的时候成熟又冷感,可一旦开口,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弧度便极具风情韵味。
此刻他松着衣衫,襦带挂在小臂上,双目迷离的样子看的霍景昭心潮澎湃,满脑子都是方才的画面。
吞咽着唾沫,似乎能品尝到带汗的兰香味。
就在这时,裴连漪抬了抬酸麻的腿,哑声道:“我的腿……呃啊,动、动不了了。”
说完他拍了一下男人的手臂,像是催促,亦是在撒娇。
他的嗓音还有点嘶哑,但语气已经换做了以往那个威严正统的裴府家主。
霍景昭身上正不痛快,被他这么一拍,又引出了没消散的火。
“……裴爷等等。”年轻男子皱起眉,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黑衣,他又说:“看来今天这衣裳是干不了了。”
察觉到他的异状,裴连漪的神情一怔,而后他赶忙收回手,红着脸不再说话。
“……”霍景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缓过体内的那股劲儿后,便把人抱到了床上。
夜很静谧,融化的冰块儿引来轻风湿雾,房里香薰燃的正旺,香气虚飘飘的,勾勒出两个悸动的身影。
裴连漪忍耐着小腹里水流释放后的酸凉,坐在床边对霍景昭道:“景昭,帮我擦一擦。”
霍景昭不声不响地拿起桌上的银色绢布,又抬手解开自己胸前的两颗扣子,这才返回床边,俯身给裴连漪擦汗。
他的动作不轻也不重,对成年男人来说恰到好处。
裴连漪舒服地眯起眼,像从虎口生还的小兽一样卸下了心房。
霍景昭从他的脖颈一路擦到了大腿处,又自然地蹲下身,握住了他的右脚。
从裴连漪的角度能看到他挺直俊秀的鼻梁、下巴和臂膀,这副俊美又不失男子气概的身躯,总会让他深深入迷。
看着看着,他淡笑着把左脚搭到霍景昭的肩上,脚趾若有若无地踩着男子的肩窝。
正给他擦腿的霍景昭身形一顿,任由他对自己做这种“上位者”的支//配动作,没说什么,像吃饭喝水那样平常。
裴连漪自幼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被人伺候惯了,通常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在他眼里,霍景昭既是要叫他爹爹的儿婿,又是和自己亲密无间的爱人,他就算是将两条腿都搭到男人肩上,踩他的胸口也没什么问题。
然而这一幕若让九华宗的众人瞧去,恐怕会惊的当场裂开。
少宗主素来心高气傲,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而且他最厌烦的便是有人不知深浅、恃宠而骄。
当他走在前面,就算有天大的事,都没人敢越过他去大殿通报;
当他落座,只要手指在扶手轻敲几下,立刻便会有人端茶倒水。
最得宠的舞姬南倌也不敢轻易触碰他的身体,生怕遇上他心情不好,用琴弦绞人的指头。
在霍景昭的调//教下,宗门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被他支配的,另一种是即将被他支配的。
何曾见过谁能支使他……?
而此刻,这位倨傲冷血的男人竟蹲着给岳丈擦脚,还隐隐露出点乐在其中的表情,如何叫人不心惊?!
裴连漪喜净,这会儿被弄得舒服,神态更是柔和。
“这段时间,你都去了哪里?”他温声问眼前的男子。
“码头上。”霍景昭简短地答。
裴连漪的心一抖:“那睡在哪里?”
“和以前一样。”霍景昭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
“码头又脏又乱,怎能长住?”羞于直接说求人回来的话,裴连漪抠着床褥,轻声嫌弃道。
霍景昭看了他一眼,放下绢布,淡然道:“我出身穷苦人家,以天为盖以地为铺,睡哪里又有什么分别?”
瞧着他墨玉般的眼,裴连漪的眉目闪过一丝无措:“你还在生我的气?”
霍景昭没答他,他随手把绢布扔到盆里,略微粗鲁地洗了把脸,便走到了衣柜前面。
打开柜门,里面果真如裴连漪所说放着他的衣裳。
霍景昭惯穿黑衣,眼下也不挑,抓起来一件就换。
裴连漪就那么侧卧在床上看他,看他背对着自己脱掉湿衣,露出精实的后背,然后又伸开手臂,套上干爽的里衣……
谁都没有说话,四下却萦绕着淡淡的温情。
霍景昭习武多年,他打人甩鞭子时快,平常吃饭穿衣的速度更是迅猛,没两下就能搞定,从不耽搁时辰。
可此时身后的目光却令他的动作逐渐笨拙。
压着脸上的臊意,好不容易换好了亵裤长裤,腰带却怎么也扣不上。
抓着手里的黑腰带,霍景昭十分火大。
看他在那儿鼓捣半天,裴连漪抿唇轻笑,缓声说:“你过来。”
霍景昭的身体一直,握着腰带不吭声。
“快过来。”裴连漪又叫了一遍。
霍景昭臭着脸走了过去,双眼飘忽地看着床榻。
裴连漪坐起身,从他手里拿过腰带,跪坐在他面前,含笑说道:“这是上京最近流行的新款式,里外缝着好几个暗扣,的确不大好系上……”
说话间,他拿腰带圈住霍景昭的腰,帮男人调整好位置后,仔细地扣好腰带上的犀角扣。
霍景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下又热又痒。
“咔嚓”一声,腰带箍住了男人的腰,又像是锁住了谁的心。
“裴爷……”霍景昭按住他的手。
裴连漪的手一顿,心忽然跳的飞快。
他的指尖在那条黢黑的腰带上流连,隔着皮革体会着那寸温热,又抬眸看向男人:“学会了吗?明早自己扣。”
“……”霍景昭盯着他,喉结微动。
“只一次怎么学得会?”他反问。
裴连漪眼神闪动,突然紧紧地抱住他,小声道:“别不要我。”
“景昭……别不要我。”
霍景昭顺势搂着他,给人放到床褥上:“裴爷说的什么胡话,我说了今晚会留下来伺候你。”
说着他抬手放下床帐:“今天你很累了,好好睡一觉。”
那明晚呢、后晚呢?裴连漪的心大喊着,他想追问霍景昭,却不愿打破这久违的温柔,只能抱着男人闭上了眼睛。
闻着熟悉的气味,裴连漪睡得很快。
看他睡熟,霍景昭探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脸上的绒毛,渊色的眸渐沉:
“裴爷,连漪……我的好岳父大人,话可是你说的,将来,莫要后悔。”
昏睡的裴连漪轻哼一声,无意识地搂紧了男人的脖颈。
天色微亮,整座容楚城尚未苏醒。
位于城中心的一处楼阁里却载歌载舞,流淌着彻夜的奢靡喧嚣。
楼宇四面环绕着琉璃宫灯,灯上坠有繁复的符文,仿若一双双洞悉万物的眼睛。
身披玄色衣袍的男人靠着栏杆,手持酒盏,漫不经心地观赏着星象,阴郁的眼划过笑意。
“宗主,您快过来玩嘛……!”这时几名身姿曼妙的舞姬跑过来,抓住他的衣摆恳求道。
师无涯慢慢拂袖,笑道:“跳了一整夜,还这么有精神?”
他虽在笑,半毁的脸却渗出寒芒冷意。
“唔,多亏有宗主的红丹,奴婢们才会容光焕发呀!”为首的舞姬答道。
“乖孩子……”师无涯摸了摸她的头,又叹了口气道:“随便捡一个都比他叫我省心。”
听闻这话,房梁上的紫影轻声道:“宗主,地方我已经传信给少宗主了,只不过,不知他为何没来……”
师无涯冷哼一声:“他何时能听人话才有鬼呢。”
他手边的舞姬“呀”道:“少宗主要来吗?奴婢们都很想少宗主。”
“就是呀就是呀!”一众舞姬附和道:“多亏宗主把我们带到这儿,我等才有机会见一见少宗主……”
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师无涯临时在容楚城布下的据点,为了解闷,更为了增添人手,师无涯便叫人把宗门的舞姬南倌都接了过来。
朱门关闭,夜夜笙歌,楼阁翻滚着浓稠冶艳的欲//望。
师无涯嗤笑道:“瞧你们浪的,听见他要来就受不了了?”
一听这话,舞姬们忙像小鸟似的跑开了。
师无涯摇了摇头,接着喝酒。
宗门里被称作“仙姬”的女子登台献舞,大家正看的如痴如醉之际,一股淬了冰的漫天寒意突然侵入骨髓。
楼阁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某种令人惊骇的东西无声的逼近——
“这气息……莫非是!”
最先发觉异常的是桑刹,他的话还没说完,朱漆大门便被人从外面猛力踹开,“锵”的一声巨响,折成了两半。
铁砂般的腥气涌入肺腑,众人循声看去,皆露出了惊惶诧异的表情。
门口的男子身穿黑盔甲,头戴红角青牙的鬼面,他负手而立、纹丝不动,却能让周遭都凝固成尖锐的冰棱。
“少……少宗主!”看到那张熟悉的鬼面,众人立刻跪倒在地,激颤地叫道。
“仙姬”也提着衣裙迎上去:“少宗主,您终于来了。”
霍景昭不耐烦地偏过头:“今天我不想对你们动粗,让师无涯、出来见我。”
听着他烦躁的话音,“仙姬”面色一愣,从男人身上嗅到极其好闻的兰香后,她又掩面笑道:“是哪个不识趣的没侍奉好您?”
“惹您发这么大脾气。”
不料男人竟动了真火,众目睽睽下,霍景昭猛然甩开血鞭,隔空一甩,见什么打什么,瞬间将不远处的酒桌打的四分五裂。
接着他又抡起鞭子对准房梁,“哗”的一下打烂了宫灯。
灯里的蜡烛油飞溅出来,烫烂了“仙姬”的裙摆。
“啊——!少宗主饶命……!饶命呐!”
这可把众人吓得不轻。
少宗主从不打女人,这是宗门人人皆知的事。
若宗门的女子做错事,他顶多说句自行领罚,便不再搭理。
眼下他却对“仙姬”动了手,可见恼到了什么地步。
血鞭在空中划过,眼看热油就要浇到大家头上,凌空陡然浮现一道玄色身影,挥动广袖帮他们避开了伤害。
“宗主……!”众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忙退到男人身后。
师无涯吹去衣袖上的灰烬,似笑非笑道:“呦,这不是我的好儿子,我九华宗独一无二的少宗主吗?”
霍景昭甩动手里的鞭子,勾住桌上的酒壶,两脚腾空而起,拿碎裂的酒壶抵住师无涯的咽喉,眼泛血光地问:
“你用紫果,对裴连漪做了什么?”
忽闻这话,师无涯的神情骤变,看着一片狼藉的宴席,他脸边的符文微微扭曲:
“霍景昭,你发的什么疯——!”
说着他对准霍景昭的心口抬起右掌,猛然扫过一阵掌风。
霍景昭眉心一凝,根本不管快要落到身上的阴冷掌力,而是加重手劲,又问道:
“我在问你,给裴连漪用了多少紫果。”
他冷冷地扫过师无涯身后的一众美人:“你若不说,我今日便把你和这群人的骨头拆下来,和着血泡酒喝……”
“干爹不是说过,人骨最滋补吗。”
闻声师无涯的大掌陡然停在了空中,盯着眼前狰狞狂妄的鬼面,他忽然噗嗤一笑: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裴敏柔中毒了啊?”
“啊哈哈哈——”
不等霍景昭反应,他便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师无涯,这时候激怒我,可没什么好处。”霍景昭歪着脑袋,嘴里咯咯作响,预示着他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
师无涯摸着他鬼面上的獠牙:“瞧把你急得。”
“你越急,我就偏不告诉你。”
“……”霍景昭的瞳孔骤缩,钉在了原地。
看着他忍耐的状态,师无涯的眼角突然爬上了罕见的怨毒:“只要吃一口紫果的肉就会死,裴敏柔没救了,你等着给他收尸吧,啊呃……”
他话音刚落,便被霍景昭钳住喉咙:“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男人崩坏地咆哮,吼叫道:“你再敢给我……给我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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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他失控的模样,师无涯又惊又恨,内心亦有股说不上的苦劲,他一掌打断了霍景昭鬼面上的獠牙,咬牙道:“我说、你等着给他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