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十年·养崽啦!

全员be后,世界融合了 止水之庭 3058 2025-09-08 12:18:59

春芽八岁了。

她是这个黄土漫天中讨食吃的村子中没人要的孩子……

前两年她还是有人要的。

养她的是一对儿在这个2044年,科技如此发达的世界,还拉屎用土坷垃,卫生纸是那种直掉渣的没牌子的自产货、嚼起来牙碜的劣质奶糖过年才能吃的落后贫困村子中,唯一一对儿‘时髦’的男性夫妻。

虽然国家早就可以同性结婚,但贫困落后的村子不可避免有些封建思想,这对儿夫夫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还引来不少围观。

同性生不出娃,于是他们就弄来了一个孩子。

说是弄来的,其实就是花了两万块买的。

两万块,巨款。

春芽有时候会想,自己就算再卖一遍,也卖不上这个价了。

男孩需要两万五,可那五千实在太贵了,他们就买了春芽这个女孩。

刚开始一切都很好。

春芽四岁之前根本听不懂什么叫买来的孩子,她以为自己就是养父们的孩子。

养父们没有人们想象的,男性夫夫纯爱的美好。

两个乡村男人很粗糙,干那事也不会顾及孩子,当然,也顾及不了,毕竟就一个屋子,三个人要睡一个炕。

两个汉子也没耐心做饭收拾家务。

六岁时候,还是春芽吭哧吭哧拖着大木盆,去远远的河边给养父们搓衣服。说起话来也粗鄙的满嘴下流。

没有人给春芽梳头发,给她洗澡洗头,春芽身上皮肤都是黑的,披头散发,看不出颜色的棉袄一年四季的穿,脚上没有鞋子。

村里的小孩都满地跑,不穿鞋。

小春芽像个穿了衣服的野人,但,好歹有个家。

可六岁时,两位养父闹掰了。

因为一个和别的屯的寡妇偷晴,被抓住了。

两人打的昏天黑地,最后打红了眼,一个给另一个捅了一刀。

在大城市肯定要报警处理的,可在村里,村长就像是警察,两方氏人相互骂骂咧咧商量一番,出轨的有错,捅人的也有错,给了钱,村长一劝,就算完了。

反正也没捅死。

不过算是结了梁子,这日子过不下去,必须离。

而孩子面对这种情况,和情侣分手后,就和猫猫狗狗也差不多少。甭管买的时候多少钱,多名贵的品种,也逃避不了被遗弃的几率

要么都想要,要么都不愿意带。

两方人是恨极了对方,春芽虽然身价两万块呢,却还是变成了没人要的。

因为女孩是赔钱货,等长大了按照他们村儿里的习俗,必须准备嫁妆,最次也要陪送一千块,不然负责盖房娶媳妇的男方肯定不干。

可两个男人谁也不愿意把春芽给对方,两万块买的呢,又不愿意以后再赔嫁妆钱。

于是便僵持着。

也为了这一千块,春芽成了有村子有户口却没人管的流浪儿。

春芽六岁。

她没有地,没有力气。

两个养父谁也不愿意吃亏再养她。

他们离婚以后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连个碗都没留下,春芽白天饿的难受就去别人的地里,捡他们落下的谷穗,去土黄黄都看不到绿色的山头找能吃的东西吃。

她会烤蚂蚱,会抓田鼠,不过能抓到田鼠的机会很少。

同村有心软的,便把要倒给狗的糠,送给她。

八岁时,春芽的棉袄小了,系不上扣子,就露出黑黑的肚皮和胸脯,她没有内裤,穿的是养父们不要的一条大裤衩。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四条细长的棍儿,插在一排肋骨上,还顶着一个乱毛飞舞的脑袋。

村里的小孩嘻嘻哈哈叫她稻草人。

让她去地里赶小鸟。

晚上,春芽则睡在因为养父们打架、缺了门板的破土房里。

就这样,春芽多活了两年。

谁都说这是个奇迹。

今天春芽又开始出去找吃的了。

但今天不一样,她往后山走,而村里莫名热闹起来,村里的小孩从她身边一阵风的跑走,春芽还以为他们是来笑她的。

其实最开始他们还欺负她,后来他们的妈看到就会扯着嗓子骂:“草你妈的王八犊子,疯病传染给你看你怎么办!”

春芽被他们当成疯子。

每个村里都有这样的孩子,蓬头垢面,呆呆傻傻,没有人管也没有人在意,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在村里游荡。

村里的人也都走出来朝着村里‘大队’走去,脸上还带着不明的光彩,有声有色的嘟囔着:

“新来的市委书记,听说是从好地方的县级城市平调过来的,以前是大城市的县委书记,领导,京圈儿的大人呢。”

“大城市的县支书,天啊,这么大的官儿,调到咱们这儿就算当市长也亏啦,不会是被贬了吧。”

“放屁,听说要扶贫,发展咱们村儿呢!”

他们马沟村儿,多少年都是重点贫困村。

春芽听着停下脚步,心想有领导来,村长肯定要摆桌,她是不是能捡点吃点?于是春芽小心的坠在他们后面,鸡爪子似的小手和胳膊捂住空空荡荡的肚皮。

村干部平时工作的那片屋子,他们都叫它‘大队’,大队前面有国家福利政策弄的小小的篮球场。

说篮球场太看得起它了,顶多就是一片不足院子大的水泥地,一左一右配两个篮球框。

平时小孩在这里玩儿,秋收的时候人们在这里晒谷子。

等春芽赶到的时候,大队的篮球场已经站满了村民,甚至排到外面的土路上,边磕瓜子边垫脚往里瞅,周围都是嗡嗡的说话声。

村长拿着大喇叭喊了好久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春芽细细小小,再加上太脏了,让本来不讲究的贫困村民都嫌弃的那种脏,所以人们都避开她,她就蹲下来钻到了里面。

记得村长选举的时候还发了喜糖和瓜果,春芽眼睛亮亮的,想靠前面能多抢一点。

“大家静一静,啊,静一静。好消息,咱们市新上任了一位市委书记,并且要重点发展咱们村儿,将我们马沟村改造发展成新农村!”

村长扯着喇叭喊。

黑黝黝的老脸升起两坨喜气洋洋的红。

“今天市委书记来我们村儿里考察,大家热烈欢迎!”

“哗啦啦。”周围的人不停鼓掌,一听是扶贫,眼珠子冒光,扶贫就有好处能赚。

而春芽没在乎那些,只低头准备捡糖吃。

直到一道温柔地、清清净净、宛如水流淌过的声音响起:“各位村名好,我是新上任福市市委书记,我叫颜沫。”

春芽不由自主顺着这道声音抬头。

从村长背后站出来的人让她呆呆看着他,移不开目光。

春芽不知道怎么形容一个男人好看。

她才八岁。

她不知道什么叫笑的春风拂面,又别有一番矜贵清冷,给人亲近,又不容冒犯。

不知道有句形容词叫、自从他出现,所有骨干文的男主角都有了脸。

不懂清隽。

她只知道对方真的好好看,和别人都不一样。

他一身清瘦挺拔的骨,一副跟土咔咔的小破村子不符合的斯文眼镜,柔软双眸。说着自己的名字。

上头领导统一的浅蓝色衬衫、西裤、皮鞋,却在他身上有种说让人脑袋酥酥麻麻,羞愧不敢抬头多看的强大气场。

一头乌发向后用发胶固定,是很经典的大官儿的头、眼镜也就是一样的眼镜……春芽想,但他就是不一样。

压迫感……

明明是水一样的,却不乏怒浪惊涛的压迫感和贵气。

当村长说话时,扯着嗓子用喇叭还有人嗡嗡讲话,可当他说话时, 所有村民脸上都带着对这份格格不入的贵气的敬畏,一声不敢吭地仰望他。

他说,他叫颜沫。

是经济发达的康县平调过来的市委书记,以后会为大家带来更好的生活……

不论是场面话还是虚假,众人都眼巴巴看着他。

发言结束。

对方要从村里绕几圈。

一群人也不知怎么,乌泱泱地小心跟在他们身后。

春芽也跟迷了魂似的,忘了肚子饿,远远看着新来的大领导。

按资历排先后的干部簇拥他在中央,阿谀奉承的恭维,以及看着他不敢大声的村民,他听旁边的人汇报工作时,稍稍歪头的样子让春芽头一次想把脏脏的自己,惭愧的遮在人们后面。

他时不时和村长低语几句,似乎讨论村子内的环境和问题。

晚上到了饭点对方也没有走,留在了村长家吃饭,更没让村长摆宴,杀鸡宰猪。

他和一个一直走在他身边,高大而英俊的男人说了什么,对方笑着去车里拎出来许多食材。

春芽蹲在村长家门口,闻着饭香味,听着里面的说话声。

肚子咕噜噜地叫,但春芽却不饿。

她留守在这儿不是为了吃的。

她只是想多看看这样的人。

很多人也跟她一样在这里往屋里头瞅,但后来到了做饭时间,大家都走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村长屋子的房门被人推开。

那个腿长到八岁的春芽,需要抬脑袋仰望,才能看清脸的男人叼着烟走了出来。

对方栗色的头发抓出造型,是春芽一辈子没见过的时尚,宽阔结实的肩臂和一把蜂腰让普通的黑色半袖宽松迷彩裤,都生出几分性感而强大的雄性魅力。

男人浪荡不羁地低头点燃香烟,随意岔腿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手臂搭在膝头,马丁靴的金属配件闪烁微光。

正在透气,忽然这人被傍晚门口的春芽惊了一下。

“哪儿来的小黑熊?”

春芽听对方说。

春芽不太会说话……是真的不怎么会,因为学说话时没人教,会说一点也磕磕巴巴,听到男人被自己吓到,春芽张张嘴“a”了声。

然后男人嚯地站起来,在春芽惊恐想要逃跑中两三步利落地到了她面前,一下揪住了她脏到发臭的小棉袄。

“靠,活的小崽子?人?怎么埋汰成这样?”

就眼珠子能看出是白的。

春芽顿时羞的无地自容,慌慌张张抱住了自己脸不让人看。

男人动作温柔许多,给春芽放在地上,宛如大山稳重地蹲下来,春芽注意到他用手指腹把还燃烧的香烟碾灭了,这才跟她咧开笑,逗她:

“小家伙,你家长呢,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玩儿,小心让大灰狼抓走哦。”

春芽不敢吱声。

她瑟瑟发抖,像误入人类世界的带壳的穿山甲,一副脑袋要扎进什么空隙里逃走的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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