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飘飘 七小皇叔 2045 2024-10-09 13:11:05

陈飘飘其实不喜欢人动她的头发,如果换个人,她会觉得挺没有边界感,但那天她突然发现,陶浸有个本领,就是让所有人对她开绿灯。

她会让不喜欢肢体接触的人接受她搭着胳膊,也会让觉得自己手很丑的人心甘情愿地被她拿着看手相。

然后她一本正经地跟副社长说,她觉得小蓝比较适合当部长,因为事业线比较长。

所有人都喜欢她,她的人生里没有不可以。

距离越近,陈飘飘觉得自己离陶浸越远,她看上去不需要爱情,因为日常所收取的情绪价值令她足够享受。

但人总是不甘心,山上的樱花越绚烂,越想“将富士山私有”。

那天陈飘飘磨蹭到很晚,然后和陶浸一起回宿舍,她俩在夜晚的校园里走着,聊哪个食堂的饭比较好吃。

经过小树林,陈飘飘将手机电筒打开,灯光扫到陶浸脚边。

陶浸侧脸看她。

“我听说,你怕黑,”陈飘飘偏头,“也是向高高打听的。”

她的脸在一头乌发里显得特别小,而陶浸给她扎的马尾松了,她也没有再束一次,陶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松松的发丝,问:“你不会梳头发?”

好像一直都是披着。

陈飘飘摇头,她外婆眼睛不太好,而她妈妈,还没等她学会自己梳头,就懒得再教了。

陶浸见她有心事,也没再追问,只扫她一眼,眨眨眼,过了会儿又看看她。

陈飘飘本能地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声音软软的:“怎么了?”

陶浸轻声说:“你很白。”

“嗯?”然后呢?

陶浸笑起来:“比灯光要亮。”

她说这话时,笑得很开心,甚至有一点险些被夜晚吞噬的灵动。陈飘飘的心跳漏了一拍,望着摇摇晃晃的光晕,思考她会不会话里有话。

陶浸怕黑,喜欢光,而比灯光还要亮的陈飘飘,她喜欢吗?

她,喜欢吗?

但她没问出口,进电梯时,自然而然地帮陶浸按下11层,又替自己按下9层,有拎着篮子的同学洗完澡回来,陈飘飘忍了一下,没说话。

回到宿舍,迅速洗完澡,写了会儿作业,陈飘飘爬上床,按着之前陶浸给她发消息的时间,编辑微信过去:“我洗完澡了,突然想起来你发绳还在我这里,要还你吗?”

陶浸很快回复:“不用,就一根发绳hhh。”

结尾有几个字母,陈飘飘想她应该在笑。

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追人,实在没有经验,和日常的小心机不一样,这进进退退都是学问,都更加百转千回。

尤其是,陶浸似乎能看穿陈飘飘的小心思。

她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了。

但别人很敢动。第二天陈飘飘收到了隔壁班男生的表白,说她像雪一样纯净高洁,陈飘飘没回复,第二天、第三天,依然是表白短信,陈飘飘将他拉黑。

这个举动似乎激怒了有超雄倾向的追求者,换了四五个手机号对她进行骚扰,骂她拽什么拽,山鸡装凤凰。

陈飘飘不生气,但望着二十来个未接来电,咬了咬嘴唇,截图马赛克,po上自己的主页。

两个字:自重。

发出去之后,她开始刷新评论和点赞,室友们来得最快,纷纷骂骚扰者没品,同学们不明就里,但也来抱抱安慰她,陈飘飘一一回复感谢。

下午四点,收到熟悉的头像,评论是:“保护好自己。”

陈飘飘任由自己的心跳了一会儿,但没回复她,偏偏就没回复她。

她抱着盆去洗衣服,两个小时后,腰都酸了,她用纸巾擦着被泡皱的手,打开手机,有陶浸的微信:“还好吗?”

陈飘飘抿着嘴唇,发过去一个叹气的表情。

“难过了这么久?”对面回她。

“没有,刚刚在洗衣服。”

“勤劳的小朋友。”陶浸称赞她。

陈飘飘咬了咬下唇,原来真正喜欢人是这样的感觉,从收到消息起口腔就发糖,咬都咬不住。她捧着手机:“你也没有很大啊。”

这句话有点冒险,似乎带着强行拉近距离的意味,只要陶浸不反感,她们的关系能够被拽到朋友的边缘。

“我大三。”陶浸说。

陈飘飘回:“女大三,抱金砖。”

“hhhhhh.”

陶浸有时爱玩梗,陈飘飘知道,这个无厘头的梗大概中了她的点。

放下手机,指尖在桌面边缘弹钢琴,陈飘飘挺开心的,她和陶浸有了一点点进展,托普信炮灰男的福。

三天后部门聚餐,副社长选在了学校外面的韩式烧烤店。侧街很热闹,霓虹闪烁五光十色,泛着强烈的都市气息,一行人从校门口走出来,沿着一个台球厅旁边的入口往下走,地下别有洞天,略微暗调的灯光,整齐排列的黑色皮质沙发,还有胡桃木的长桌。

韩语歌听不大懂,但调子很上口,烧烤的烟火味中混着果啤的清香,中央的透明酒桶和吧台酒杯熠熠生辉。

这种学长学姐才知道的“秘密基地”让新生们很兴奋,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副社长将她们领到最里层的长桌边坐下,陈飘飘被同学拉着,坐到右里侧,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位置一个个被占满。

迟到的陶浸自然而然地坐到副社长旁边,一面掖头发,一面问副社长点菜了吗?

“点了,不够一会儿再加。”

副社长给陶浸倒一杯菠萝啤,等菜的间隙中组织大伙儿先碰一杯,陈飘飘举着玻璃杯挨个碰过去,最后停到陶浸边上,轻轻一碰。

陶浸笑了笑,也倾斜酒杯回敬她。

整个桌上的交集也就这一声清脆的叠响。

大家吃吃喝喝就近聊天,眼看着盘子里的烤串要见底,陈飘飘吸吸鼻子,看向陶浸。

正在谈笑的陶浸对上她的眼神,又看一眼桌面,了然,拿起菜单,略微扬声温温道:“再加点什么吧,不够吃。”

“好好好。”

“好耶好耶。”

“想吃什么?”陶浸抬眼,微笑询问,“你们觉得什么比较好吃?”

“都挺好吃的。”“学姐随便点吧。”“这家味道真挺不错。”团员们七嘴八舌。

陈飘飘抿抿嘴角,对陶浸说:“培根卷儿,可以来十串吗?”

陶浸看看她,悠然地笑了笑,点头。

培根卷儿上来后,陈飘飘注意到陶浸扫了自己两眼,她应该挺好奇,真能吃下吗。陈飘飘慢条斯理地吃,时不时喝一口酒,二十多分钟后,培根卷告罄。

她这次没看向陶浸,对着面前的空盘子发呆。

其余人在挑别的吃,而没有动作的陈飘飘,安静得有一点显眼。

左侧的凳子微响,余光瞥见陶浸探身拿起菜单,又问:“还要加一点吗?”

她的余光瞟见发呆的陈飘飘眼巴巴地望着她。

于是不自觉地笑起来,对上陈飘飘的视线:“培根卷儿?”

“可以吗?”陈飘飘有点犹豫。

“十串?”

陈飘飘想了想:“五串。”

“够吗?”

“够了。”

细碎的灯影和攒动的人头中,她与她隔着长桌对话。其他人在吃喝,在玩乐,在沉醉于肉与酒,而陈飘飘沉醉于喧闹中与陶浸认真的轻言细语。

这是她用小小心机赢来的一点关注。

虽然她撑得快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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