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飘飘 七小皇叔 2701 2024-10-09 13:11:05

“浸浸呀,这杯水该你倒的呀。”

与陶浸妈妈见过之后,陈飘飘不自觉地学她的江城腔调,偶尔还出现在亲昵的时候,陶浸很无语,从她身上起来,拿手机打开浏览器。

“搜什么?”始作俑者软绵绵靠过去。

陶浸不辨喜怒:“在床上破坏氛围应该判几年。”

陈飘飘“扑哧”一笑,凑过去枕在她颈窝:“可是这个语气真的很有意思,如果下次我接江南的戏,问问能不能加类似的调子。”

吴侬软语,念起来都像一出烟雨。

说起下次接剧,不知道庄何谈得怎么样了。

第二幕,事业。

原本空无一人的舞台由飞机降落的轨道声开启,一束光将木椅过渡到皮质椅,快节奏音乐模拟碎纸机的运转,工作中没有彩带,只有纷纷扬扬的纸片。PPT投影出第二幕的背景,以合同签署的笔触打上女主角的名字。

“小时候,事业是一颗糖纸,它只用来包装对于物质的想象。”

“我想做事业女人,其实想做的,是有高级的办公室,令人称羡的社会地位、智慧、财富与优越感的人。”

“后来我发现,事业应该是一件衣服。人或许可以靠衣服的价值来将个人价值外向化,但我穿着它,是因为我需要,需要避寒,或者需要美丽。”

“如果有一天,我不感觉到冷,也不觉得丑陋,那么我不会为了别人的目光而添衣。”

“我穿一切的衣裳,脱一切的衣裳,都是为了自我欣赏。”

与陶浸重新生活在一起之后最大的收获,是从容感。

之前陈飘飘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好好考虑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金钱帮她解决了某些困境,她不讨厌金钱,可过多的金钱,对她来说并不必要。

以及伴随共生的社会地位、阶层,更不是如今的她拼命追求的东西。

她想将步调慢下来,好好与生活相处。

或许有人会说,你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趁着上升期往上爬,大杀四方?可陈飘飘不这么认为。

因为陶浸告诉她,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过的生活,关于成功的标尺,应该在自己这里。

过完年后,她给庄何打电话,说她真的想转型做话剧演员,但不知道公司的想法,也不知道合约怎么算。

庄何在电话里第一次叫她:“飘飘。”

她向来都是“你”来“你”去,偶尔叫的也是“陈飘飘”,特别严肃的时候会叫“陈小姐”。

因此陈飘飘当然有点心里发毛,她一面勾画剧本,一面将手机打开免提,放到桌子上。

庄何的声音被放大后,带着电源的质感,她停了几秒钟,之后说:“你是我带过最乖的艺人,也是我带过最不乖的一个。”

合作以来,陈飘飘对她工作的安排几乎没有异议,庄何省心的同时,也有风险预警,这类人总有一天会搞个大的。

就像老实人一般都喜欢搞个大的一样。

她没有跟陈飘飘确认第二次,也没问她是不是想好了,而是翻出自己的schedule。

“讲道理,我不是很理解你们这类‘为爱而生’的人,或许十年前会理解。不过呢,我的工作习惯是,不喜欢跟不在一条船上的人共事。”

“因此,我会全力配合你要转型的目标。”

“三部戏,帮我把在约内的钱赚满,有没有问题?”她的笔尖轻轻在桌子上一敲,等陈飘飘的答案。

为防止讲价,又补充一句:“最多缩到三部,我会尽量把价格抬上来。”

陈飘飘想了想:“可以。”

“OK,连拍三部等过审再播,热度至少维持到2029,那时候你的代言也差不多到期,再就你之后的路线跟合作方谈。”

“你老板那边,你自己聊。”庄何干脆利落地说完,挂了电话。

挂电话之前,她的微信仍旧是一个单词:“Enjoy.”

陈飘飘回复:“Thanks.”

庄何发过来一个语音,笑起来:“省点讲英文啦,不适合你。”

好的吧,陈飘飘也笑了。

不久之后,陈飘飘飞回北城,找盛凌人。当时盛凌人正在家里喝酒,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活动送的应援服当家居服,上面有几根猫毛,她轻轻踹了见人就发骚的小布偶一脚,让陈飘飘进去,俩人坐在地毯上。

盛凌人戴手套啃鸭脖,问陈飘飘吃吗。

陈飘飘摇头,盛凌人挑着鸭脖说:“你不是在电话里都跟我说过了吗,还有别的吗?”

关于要转型的想法,以及之后的工作安排,陈飘飘写了正式邮件发给她。

盛凌人看都没看。

“我想跟你聊一下。”陈飘飘多少有点抱歉。当初盛凌人喝大了,也是在这个房间,望着帝都的夜景,问她,咱俩到底有没有可能当这盛世里最亮的那颗星。

当然没可能,陈飘飘说:“娱乐圈的话,也许能努努力。”盛世,大了点。

“我最欣赏你这股莫名其妙的干劲。”那时盛凌人说。

现在她知道了,干劲如果来得莫名其妙,也会消失得莫名其妙。

“事情经过简单清晰明了,”盛凌人被辣得喝一口酒,“我台柱子弯了,顶不上了。”

她觉得没什么好聊的。

陈飘飘把纸巾给她递过去:“我本来就是弯的。”在进圈之前就是。

盛凌人笑一声,这小孩儿蔫儿坏,她怀疑是来补刀的,或者是想看自己抱着她脚脖子哭。

“你说爱情这玩意到底谁发明的?乐趣在哪里?把赵育晴鼻子气歪不比这有意思多了?”她撇嘴。

陈飘飘说:“我不是因为陶浸。不全是。”

如果每个人闯荡江湖都有招式,陈飘飘的锋芒太过于自损,韬光养晦更适合目前的她。

但她没解释什么,只是问盛凌人:“当初我提议你转型拍网剧,你现在觉得,这个路子走对了吗?”

盛凌人想了想,掰着鸭脖点头:“挺好。”高材生的脑子就是够用。

“那我现在想再给你一个建议,”陈飘飘打开包,给她一份文件,“之前禁了几年选秀,现在风声松动,快要解禁了,正好我们公司没什么艺人储备,你去招练习生。”

“你很会看人,也有魄力。”陈飘飘抿嘴一笑。

其实现在盛凌人有庄何,盛影天下也在娱乐圈经营了一阵子,本来就该扩大艺人储备,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之前陈飘飘就想提。三大院校的好苗子不太好签,盛凌人可以发挥她喜欢蹲场子的优势,去看看有没有适合当练习生的。

盛凌人腾不出手,示意她把文件放在沙发上,好奇地看两眼,“嘶”一声:“合着你没想退圈儿啊?”

“你理解的是,我想退圈?”陈飘飘眨眼。

“你也没想从咱们公司跑路啊?”

“没有。”

盛凌人一下子就乐了,举着戴着塑料手套的两支胳膊,回味十来秒,突然用黑猫警长的眼神盯陈飘飘:“那你想干嘛?”

她现在应该很忙才对,竟然抽时间做这些案头工作。

“给我股份,”陈飘飘小声说,“我会帮你的。”

她也想当资本,最好盛影天下上市,她拿原始股。

陈飘飘回到西楼,带着盛凌人盛满的爱,那时是三月下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轴转的忙碌,睡眠不足,她再排练的那场突然忘记走位了。

还好孙导没亲自来,陈飘飘卡壳片刻,继续下一幕。

下一幕开头,又没接上,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蹲到舞台旁边,仔细翻剧本。

下台后,照例全组复盘,陶浸温和地提出这场的问题,陈飘飘右手在背部捉着左手的胳膊肘,仔细听讲。陶浸翻过一页纸,轻声问:“怎么到现在了还会忘记走位呢?”

“排了那么多遍,不应该有肌肉记忆了吗?”她抿唇,在工作人员间望向陈飘飘。

气氛顿时冷凝,其他人都不敢说话,陈飘飘像回到了刚来西楼那天,陶浸当着众人的面说她没做功课。

她耳后燥热,很乖巧地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我会再好好练一下。”

“嗯。”陶浸轻轻答,继续对下面的问题,低头安抚她一句,“快首演了,别太紧张。”

该紧张的是陶浸,当晚回去,陈飘飘口了她40分钟。

陶浸也“犯错”了,她认真严谨、不因自己的女朋友而放松标准的样子狠狠地戳中了陈飘飘的xp,让陈飘飘忍了很久,她必须用喘息和呻吟来道歉。

之后,陈飘飘又与陶浸接吻,吻得周身都是薄雾。

尝够了,她半趴在陶浸身上,软绵绵地问:“之前你问我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么,那你呢?我还没问过你,这部剧排完,有下一部的计划吗?”

“下一部,没有想法。”陶浸汗涔涔的,纤长的手托住陈飘飘的半个柔软,包裹,又放开,揉捏,又放开。

她在陈飘飘紊乱的呼吸中思考,说:“等有时间,想带你出去旅行,然后我们拍一点纪录片。”

“纪录片?”小狐狸含着水汽的眼睛亮了。

“嗯,喜欢吗?”陶浸呢喃着问她。

“喜欢,特别喜欢,很喜欢,很喜欢。”陈飘飘在她身上用做梦的语气,停停顿顿地说。

喜欢陶浸带她出去看世界,更喜欢陶浸的自由。

她专注于话剧,却没有被困于话剧,她想拍纪录片,她就要去,西楼是她的一方天地,但她从来不属于西楼。

正如话剧第二幕,收尾的这两句——

“事业是我们与社会的交互。”

“我将对社会真诚而自然,我交互的事业永远忠于我自己。”

第二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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