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春尽伸手去扶她, 反被压倒在地上,后背磕到台阶上,疼得龇牙咧嘴。
肩上的伤口肯定裂开了, 蝴蝶骨也生疼,有种胸闷气短的感觉。
最近一日三餐准时吃, 作息也很规律,唯一不足的是没怎么见太阳。
一个活人怎么能不晒太阳呢?这不合理嘛。所以她才虚弱得连个人都抱不住。
不过幸好被压在下面的是她,虽然力气还没恢复, 但充当人肉垫子足够了。
她小心地护着拂雪的头, 把她放到地上,手脚得到自由之后才将她打横抱起。
压在身上的时候觉得重, 抱起来却没多少重量,这么大一个人轻飘飘的,好像比她还瘦弱。
春尽把人带到另一间屋子,放到床上后仔细检查了一遍, 除了手背和掌心有细小的伤口,其他地方毫发无损, 身上的血应该是别人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刺激?
她把拂雪被血浸透的衣服脱下来, 看到她因鲜血洇进来变得斑驳的肌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虽然她一直觉得拂雪是疯批, 但她也不是个毫无缘由就发疯的人,能让她在自己家提剑杀人,该有多么绝望?
春尽轻抚她的脸,把她颊边沾着的血渍擦掉, 想拿块帕子为她擦擦身,还没动就被一把抓住。
“姐姐, 别走,我只有你了……”
她双眼紧闭,眉头深深拧起,说话的时候嘴唇颤抖,眼角沁出泪来。
春尽知道她在害怕,于是回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姐姐不走,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拂雪闻言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抓着她的手使劲往床边挪,努力想靠近她。眼泪流了一脸,她似乎有一些意识,就是眼睛睁不开。
春尽干脆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我在呢,我在呢。”
拂雪双手抓着她的衣襟,把脸埋在她胸前,缩成一堆窝在她怀中,呓语般低声啜泣。
很快春尽的胸膛就湿了一大片,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口有些刺痛发闷。站在她面前的时候看起来那么高大,如今怎么只有这么一点了?
拂雪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春尽想了想还是抱她去沐浴,毕竟孩子现在一点都离不开她,只能一直抱着才行。
热水浸润全身,拂雪放松了许多,她停止了哭泣但还是抓着春尽不放,脸在她颈窝蹭啊蹭,突然张嘴咬了一口。
春尽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就由着她咬了,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有些奇怪的举动在所难免。
拂雪咬了一会儿就松口了,她乖乖地伏在春尽肩上,手却不安分地游移起来。
春尽:……
色批小狗本性不改,这种情况下也不忘动手动脚。
在她摸来摸去的间隙,春尽已经把她洗得干干净净,裹上衣服回到房间了。
春尽俯身把她放到床上,起身之际感觉身体重重的,原来是拂雪又黏上来了,她像只八爪鱼似的牢牢扒在春尽身上,怎么撕都撕不掉。
“小雪乖,你先睡,姐姐出去看看。”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哪睡得着,必须得确认一下情况才行。
拂雪睫毛翕动,眼睛顷刻间湿润,小奶狗一样在春尽怀里拱啊拱,哼哼唧唧地撒娇。
春尽心软得一塌糊涂,摸着她的脑袋说:“不想让我去吗?”
“不要离开我,哪都不许去。”
拂雪的声音细弱沙哑,像是在说梦话。
春尽实在没法丢下她,只好脱掉鞋袜上床,与她一起躺下。
心里知道这样不行,但不得不这样,也没个人帮忙照看,要是她出去的期间拂雪醒了,那会发生什么?
见她不在,会更疯吧。
算了,这么久没有人来找,应当有人处理剩下的事,自己要做的是陪在小狗身边,让她有安全感,尽快平稳下心来。
春尽刚一躺下,拂雪就缠了上来,如果不是条件限制,她会毫不犹豫把自己嵌到春尽身上,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的意识还昏沉着,脸颊浮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上温度也高得离谱,春尽察觉她发烧时,正在被抱着亲。
拂雪在她的脖颈和心口亲咬,手抓着……磨得通红,以至于春尽都感受到了轻微的刺痛。
春尽盯着头顶的帷幔,有种自己是一块肉骨头的无力感,被反复吞进嘴里又吐出来,沾满了口水。
罪魁祸首好像是无意识的举动,除了这个之外就没进一步动作了,春尽想着她玩累了就会停下,便闭上眼睛轻柔地摩挲她的肩背。
感受到背上温暖的掌心,拂雪躁动的情绪平息了很多,她乖顺地趴在拂雪身上,手仍旧抓着不放。
春尽被她小孩子般的行为逗笑,揉一把她毛茸茸的脑袋,继续哄着她入眠。
迷糊中感觉有嘤咛声,春尽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发现拂雪浑身滚烫,意识完全模糊,呼出的气息灼热异常。
她被高热折磨十分痛苦,整个人汗水淋漓,头发都黏在脸上了。
春尽一下子睡意全无,她把裹在拂雪身上的被子拉下来,简单替她擦了一下汗之后,准备出去找点退烧药。
大约是惊惧引起的发烧,虽说不是很严重,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拂雪敏锐地觉得她要走,一把抓住她,疲惫的身子挪啊挪,终于趴到了春尽腿上。
春尽垂眸看她,她的脸仍旧红得不正常,表情却缓和了许多,眉宇间的郁气散去,唇角甚至带着平和幸福的笑。
春尽大为震撼,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到底是有多喜欢她,才会这么依赖她?难受成这样了,只是跟她贴在一起就能缓解吗?
春尽伸手抚摸她的脸,拂雪抓住她的手往上蹭,张嘴…………
春尽:“?”
如果不是明显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春尽都怀疑她在装病,明明羸弱成这样了,还不忘各种撩拨,到底是在惩罚自己还是惩罚她?
把她当无欲无求的圣人吗?怎么可能………
“乖乖睡觉,不然我就走了。”
拂雪含。吮的动作猛地一顿,委屈地呜咽一声,抱着她的腰使劲往她肚子上拱。
春尽的亵衣在不断的拉扯中形同虚设,拂雪的脸直接跟肌肤接触,炙热呼吸打在上面,让她有种又痒又酥的感觉。
春尽摁住那颗不安分的脑袋,轻揉她的耳朵:“你能乖乖睡一会儿吗,姐姐出去给你找药。”
拂雪抬头,睁开赤红的双眸:“不要药,要你。”
春尽望进她的眼里,看出她还迷糊着,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到腿上,轻抚她的后颈。
“那我陪着你,你乖乖睡觉。”
拂雪什么都没说,伏在她肩上抱紧她,没多久手就从肩膀滑下,握住独自战。栗羞红了脸的软柔。
灼目的嫣红像雪地上开出的梅花,鲜艳好看,颤抖着立于风中,似是在无声邀请。
指甲刮过,春尽吸了口冷气,反手抓住拂雪作妖的手。
“姐姐~”拂雪委屈巴巴地看她。
春尽心一软差点上当,定了定神后,她冷漠地说:“要么陪你睡觉,要么出去找药,自己选。”
拂雪哪个都不选,她拨开春尽的亵衣伸手环住她,腰肢轻扭。
“那姐姐来吧,热热的,你不想试试吗?”
春尽呼吸一滞,心跳又开始加速,拂雪靠在她心口听得一清二楚,她知道春尽吃这一套,更加卖力地勾引。
“姐姐,我好难受,哪哪都在发烫,你帮我降温好不好?”
好不好?当然不好!哪有对病人那什么的,可拂雪一声声娇柔的引诱,她实在狠不下心。
春尽把脸撇到一边,哑声道:“我去打盆凉水帮你降温也是一样的。”
拂雪轻哼一声,声音带着被高温炙烤后的低哑,配上她矫揉造作的腔调,有种让人心痒的勾人。
“你不是大夫吗,医者仁心的大夫应该尽力治好自己的病患。姐姐,我现在就要你。”
春尽还在天人交战,拂雪已经抓着她的手探到需要治疗的地方。
春尽被温度烫了一下,下意识就要缩手,但拂雪不许她这么做,……让她的掌心触到温。润之处,轻扭腰肢蹭动。
拂雪双手攀住春尽的脖子,凑上去亲她,湿。软的唇瓣贴上她的,就那么轻而缓地蹭,勾得春尽心痒难耐。
“姐姐,好难受,你动……一动。”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下一瞬就会哭出来。
春尽没法再无动于衷,空余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猛亲,另一只手也开始了征伐。
拂雪的嘴唇又软又弹,让春尽爱不释口,吮着吃了好久,才顶开她的贝齿,探进充满热气的口中。
拂雪的口腔像个蒸笼似的,让春尽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她勾着那截炙热的小舌头嘬。吸,不动声色地攫取她口中的空气。
“姐姐,姐姐……”
拂雪轻声唤她,很快就在双重激。烈下失了自己,糯米团子似的缩在春尽怀里。
春尽一只手就能轻松地把她圈住,温柔的安慰之吻结束,便是让她难以承受的“降温”仪式。
说是仪式也并没有那么正式,她虽学了些技巧,但运用到的很少,因为从之前的交流接触中,她摸索出了拂雪的喜好,相比循序渐进的温和,她更喜欢从开始到结束都激。烈的……
比如现在,她的眼神已经迷离,脸上出现了满足之。色,软糯的身子一直在战。栗。
春尽俯身叼住她的耳朵,轻声问:“就这么喜欢吗?”
拂雪用蒙着水雾的眼睛看她,红唇微张:“喜欢,只要是姐姐给的,我都喜欢。”
春尽掐住她不堪一握的细腰,手腕加速翻转,每次的掠动都会带着潮湿的响声,指尖开出水花。
拂雪胸膛剧烈起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半晌过去只能吐着舌头,眼含祈求地看着春尽。
春尽唇角勾起,噙住她的小舌头:“怎么,这就受不住了?”
“姐…唔……姐姐……”拂雪声音含混,语无伦次,“最喜欢你了,你……你也喜……”
声音被揉碎,拂雪猛然瞪大眼睛,发出极为沙哑的惊呼,她困在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溢满了红扑扑的小脸。
春尽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腿,亵裤被洇深了一块,像是某种证据般留存。她把手举到拂雪面前,捏住她微张着喘气的唇……
拂雪十分上道,不用春尽说就贴了上去,目光混乱空洞,看起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春尽用两指揪住她的唇,问:“好吃吗,这种味道。”
……拂雪用还没完全聚焦的眼睛看春尽,口齿不清地说:“唔有……姐姐嘟……好七。”
春尽怀疑她在卖萌,但没有证据。
她把手拿出来,掐着拂雪的下巴亲她,掠夺她口中的气息,直到两人的呼吸混合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空气一再被掠走吞吃,拂雪缺氧到大脑发昏,但她还是不舍得推开春尽,无论她给什么都全盘接受,全然不顾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只要姐姐肯要她,她什么都能付出。
春尽大发慈悲地放开她的唇,拂雪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却被想到春尽紧箍她的腰背,咬着她的舌尖再次……
她呜咽一声咬破了春尽的嘴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抓着春尽的肩膀发颤。
春尽稍微拉开些距离,嘴巴上就渗出血来,她低垂着眼睛看拂雪,眸中掠过一丝兴奋。
“舔。掉。”她眼眸微垂,用命令式的语气说。
拂雪还在发抖,听了她的话整个人俯上来,捧着她的脸将她的唇含。住,细细地把她嘴上的鲜血吮干净,吞咽声几乎淹没在两人的呼吸里,但她滚动的喉咙和呆萌的动作却无比蛊惑。
春尽的眼神暗了几分,反客为主地噙住她的唇舌,……直到拂雪遭不住地捶打她的胸膛,她才回过神来。
拂雪脸上满是水痕,哭声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春尽毫无收敛,贴着她的耳畔说:“引诱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了,现在哭没用哦。”
“我没……唔……!”
拂雪的声音被悉数吞掉,只有沉闷的哼吟,春尽封住她的嘴让她少说话,毕竟不可能一下子就结束,得保留体力才行。
拂雪本就被高温烧得没力气,再被一番折腾,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可床帏轻晃,纱幔舞动,某人正是情绪高涨的时候,怎会轻易放过她?
拂雪趴在床上,双手紧抓着枕头,她的脸绯红一片,雪白的肌肤也成了粉色,汗水从表面浸出来,犹如一颗沾了露水的蜜桃,一口下去甜汁四溅。
流了太多泪,她的眼睛漫着绯色,就像真的桃花般绚烂,那双宝石般剔透的瞳仁笼罩着雾气,空洞又迷离,像被丢弃的布娃娃。
这样的拂雪让人有一种,无论怎么欺负她都可以的感觉,春尽喉咙滚了两下,本已经停止的挞伐又开始了。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让春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她想看到拂雪更加失控的样子,让她彻底被自己玩.huai。
拂雪喘着粗气,用沙哑不堪的嗓音说:“稍微歇一会吧,好累。”
她说完就一头栽倒在枕头上,眼睛看似睁着,其实已经完全混沌了。
春尽眸色晦暗,漆黑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欲,她俯身咬住拂雪纤细的脖颈,在唯一还没有痕迹的地方留下齿印。
“待会儿再歇,很快就好了,小雪能坚持的对吗?”
拂雪迟钝地转动眼珠,眼神没有焦点:“嗯,只要姐姐想要。”
就算累得快死了,她也不会拒绝春尽,即便春尽予取予求,她也想把自己的所有都给她。
春尽从背后抱住她,手从腰腹环过去紧按着她的肚子,感受皮肤下的跳动。
拂雪咬着下唇翻白眼,细碎的声音带着哭腔,呼吸急促凌乱,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会死掉。
春尽看着自己的杰作,眼中的兴奋和狂热难以克制,她把已然失去自我的小人儿搂紧,心里的满足无法言说。
拂雪像只木偶一样躺在她怀里,鼻尖挂着细小的汗珠,殷红的嘴唇微张,舌头半露出来,再加上空白的眼神,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只留下一副精心雕琢的躯体。
等她度过悠长的余韵,春尽把她抱起来披上衣服,往旁边的浴室走去。
进到汤池之后拂雪稍微有了点反应,她靠在春尽怀中,生怕她跑了似的抓着她。
“稍微松开些,我帮你洗一下前面。”
拂雪摇头,依旧紧抓着她不放,春尽只得作罢,等身上的乏气缓解些,便把人带了出去。
这一来二去,天亮了。
春尽守在床边,等拂雪睡熟了才敢出去一下。
她一直被关在后院,通往前面的门是锁着的,但今天那扇门开了。
春尽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除她之外的其他人,略微犹豫之后,她踏进了那扇门后的另一方天地。
不得不说崔府是真的大,院子套院子,她走的腿都断了,也没见到一个活人,猫猫狗狗倒是不少。一只狸花猫从墙上跳进她怀里,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走到近前春尽才发现是那位一直照顾她的丫鬟,她穿着一身质地上乘的衣服,头上钗环首饰一样不少,像大户人家的小姐。
四目相对,春尽率先开口:“昨夜发生了何事?”
女子朝她福身,想把三花从她手里抱过来,春尽利用身高优势把猫猫举高,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女子皱眉,对猫道:“小春,咬她!”
三花嗷呜一声,对着春尽的胳膊就是一口。片刻之后,春尽看一眼被咬的地方,一点伤口都没有。
三花害羞地把脸藏了起来,留春尽和女子在尴尬的空气里沉默。
“姑娘,你知道我是拂雪的人吧,告诉我无妨的。”春尽动之以情。
女子略一沉思,道:“那你先把猫给我。”
春尽把猫递给她,她摸摸三花的脑袋,对春尽说:“昨夜崔府老爷崔熵死了,大公子下落不明,府里现在还乱着呢,你别到处乱跑。”
女子说完就走了,让春尽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老爷的话是拂雪的爹吧,昨日她浑身是血的拿着剑跑来,状态也疯疯癫癫的,杀的该不会是……她爹?
这样的话,那个失踪的大公子是个隐患啊,万一他跑去告御状,拂雪岂不是非常危险?
但现在她对这里的情况不明,不知道该怎么帮她。春尽眸色一暗,几步追上女子。
“姑娘,你家小姐发烧了,有没有退烧药?或者我开几味药,你差人去抓一下。”
自己肯定是不能出去的,不然拂雪知道了又得疯一阵子。
女子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她,淡声说:“府里有药房,需要什么你自己抓就行。”
“烦请带路。”春尽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女子没有拒绝,把她带到药房就走了。春尽差点在偌大的药房里迷路,好不容易找到需要的药,门就被大力推开。
门板拍的“哐当”响,春尽被扑上来的人撞得后退好几步。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说会陪着我吗?”
拂雪抱着她哭,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不可怜。
“你不是发烧了吗,我来抓药。”春尽环住她单薄的身子,柔声说。
“我不喝药,马上就会好的,没事。”
她声音弱弱的,不知道在安慰春尽还是安慰自己。
“好,知道了,咱们回去吧。”
即使穿得单薄,但身上的温度还是很高,说明烧还没退下去,可她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春尽不由担心。
拂雪从她怀里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有些骇人。她问:“回去吗?我们一直在一起?”
“嗯,一直在一起,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就算弑父的罪名真的传扬出去,世人把你当成疯子,我也不会动摇分毫,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那么做。
拂雪笑了,笑容纯净,像孩童一样。
春尽这才发现她不仅穿得薄,还赤着脚,不知道被什么划伤,脚趾在流血。
春尽轻叹一口气,把手里的药递给她,弯腰将她抱起来,步伐平稳地往外走。
拂雪抱着她的脖子,眼睛不眨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把脸埋进她颈窝。
“姐姐你……对我这么好,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你突然就不见了。”
“不会的,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睡一会儿吧。”
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也不知道多久没睡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春尽忽然发现,要操心的事不是一两件。
春尽凭着记忆七拐八拐绕回去,拂雪已经在她怀里睡熟了,她小心地把人放到床上,准备找个地方煎药。
门一拉开,那不知名女子抱着猫站在门外。
“药我去煎,你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春尽看一眼这么一会儿就急着找她的春尽,把药包放到她手里。
“非常感谢,三碗水煎成一碗,火候不能太急。”
女子拿了药转身就走,不是很待见她的样子,春尽挠挠鼻子,折返回去握住拂雪的手,被一把拉到床上。
躺在床上眨眨眼,她决定在哪跌倒就在哪躺着,药得一个时辰才能煎好,趁此机会睡一会儿。
春尽转身拥住拂雪,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踏实,醒来病人不仅把药喝完了,还重新为她戴上了项圈和铁链。
春尽:“?”
拂雪趴在床边看她,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她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就是眼睛还红着,脸也有些发烧过后的苍白,除此之外精神好像还不错。
“都说不会跑了,就不能不绑这个吗?”
拂雪摇摇头,站起来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我出去一下,乖乖等我回来。”
春尽心想我也没法不乖啊,人身自由都被限制了,还能做什么呢?
拂雪的一会儿跟她以为的一会儿是两个概念,一去七八天,春尽好不容易有所好转的脚踝又差点磨破。
那名女子又换上了灰扑扑的衣服来照顾她的起居,每次春尽问她拂雪的下落,她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就这样到了七月末,某天外面突然特别吵闹,春尽伸长脖子从窗户往外望去,冷不防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清蓉?你怎么会在这儿?”春尽无比震惊。
赵清蓉瞪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也好意思问,你私奔告诉我了吗?”
春尽:“……不是私奔。”
赵清蓉一脚把门踢开,手里拿着两把钥匙走近,干脆利落地帮春尽把铁链和项圈打开。
“你哪来的钥匙?”
“一个丫鬟给的。”
“哎呀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赵清蓉拉着她往外走。
走出老远春尽反应过来,停下脚步对她说:“你来看我我很高兴,但我没打算离开。”
赵清蓉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道:“崔拂雪弑父杀兄,朝野震动,陛下不日就会下旨缉拿她,此等大罪肯定要被抄家砍头的,你再留在这里只会被她连累。”
虽然有所准备,但事到临头春尽还是有些懵,还以为拂雪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没想到她是激情杀人。
这孩子,唉……
“没关系,就算要坐牢我也陪她,陛下是明君,会调查清楚其中原委的。”
赵清蓉呆呆地看了她良久,问:“你喜欢上她了?”
春尽轻笑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果然来了。”拂雪快步走来,语气没有惊讶。
赵清蓉看她一眼,冷声道:“你把人带走就是为了让她跟你一起死?”
“我跟姐姐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赶紧滚!”
春尽看她一眼,拂雪弱弱地说:“姐姐,她不安好心,她想把你拐走。”
“不会的。”春尽拍着她的手安抚她,问赵清蓉,“跟金浅一起来的吧?将军放你们离开了?”
“嗯。偷跑出来的,为了来给你通风报信。”
春尽柔声:“多谢你们,但我现在不能走,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了,我去找你们玩。你们要去哪,江南吗?”
赵清蓉点点头,瞥拂雪一眼又看向她:“真的不走吗?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你快回去吧,别让金浅担心。”春尽面色平静。
赵清蓉知道她铁了心留下,只能无奈叹气,临走还不忘狠狠剜拂雪一眼。
拂雪挂在春尽身上,幽幽道:“她竟敢来勾引姐姐离开我,真是生气啊,要不把她杀了吧。”
“别说胡话了,她不是你用来试探我的吗?”
拂雪身子微僵,嘴硬道:“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们崔家是任人来去的地方吗,没有你的授意她能进得来?还有那钥匙是怎么回事?她又是怎么知道我被关在哪个房间的?”
几个问题砸下去,拂雪已经不敢看她了,过了许久她才弱声:“对不起,我只是太没安全感了,姐姐别讨厌我。”
春尽长舒一口气,摸摸她的小脑袋:“没有怪你,也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你,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陛下不降罪于你。”
朝野上下都知道了的话,百姓知晓也只是时间问题,到时陛下就算有意包庇,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拂雪从她身上起来,站直身体,目光是春尽从未见过的锐利,只有这个时候,春尽才会有“这个人是从小严格教养的世家女”这种想法。
但现在世不世家女已经不重要了,家主都被她杀了,这世家女的头衔还有什么用?
不然趁皇帝还没下旨,把那些金银珠宝变卖了,拿钱跑路吧?
春尽刚要跟拂雪说自己的计划,周围突然地动山摇,好像地震了似的。很快大门被打开,一身穿甲胄的魁梧男子畅通无阻地进来,径直站在两人面前。
春尽下意识用袖子挡住脸,范黎道:“夫人,别躲了,我知道是你。”
拂雪挡在春尽面前,冷郁地看着范黎:“注意言辞,她现在已经不属于将军府了。”
范黎耸耸肩,道:“好吧,是我失言。”
拂雪面色不变,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春尽偷偷看范黎一眼,心道来这里不是问题,穿成这样来才是问题,他一个刚被召回的将军,这种阵势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来保护你。”
拂雪沉默片刻,道:“谁要你保护,赶紧滚回去!”
保护?怎么保护?要是皇帝的圣旨真的来了,难道还能抗旨不遵?
等等!范黎不会真的打算……
“圣旨到!”
一道尖利的声音打断了春尽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