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宝科, 25岁,211高校硕士在读研究生,专业生命科学技术。
一组追查盛宝科的经过颇为坎坷。
当柳回笙在葛莉家中发现照片之后, 赵与连夜就从十四中的系统里锁定了盛宝科的身份, 并让一组负责追查。
然而,等一组的警员抵达高校时,导师却反应——盛宝科已经一周多没去实验室了。
算算时间, 刚好是红河第一具尸体曝光的时候。
陈豆豆苦思冥想:“难道得癌症的人是盛宝科?”
小飞一头雾水:“什么癌症?”
“就是我影视剧里那种,得了癌症之后,着手铲除社会公害。这个盛宝科会不会突然良心发现,把当年的罪魁祸首都杀了, 然后自己等死?”
柳回笙从二人身后走近:“不管是不是癌症, 聊聊就知道了。”
她的感冒加重了些, 声带略显沙哑。陈豆豆担心, 建议说:
“师傅,要不我们去做笔录吧?你两天连轴转,都没休息好。”
柳回笙却很坚持:“小感冒,没关系。”
“谁说没关系?你声音都哑了。”
“这不还能说话么?”
“可是——”
“别可是了,办案没那么脆弱。一组的同事问了一天, 他什么都不说。不突破这个点,这个案子就走不下去。”
陈豆豆嘀咕:“你说话怎么跟赵队一模一样啊。”
柳回笙偏头:“嗯?”
“就, 身体不重要, 案子最重要,这种话, 赵队也老是这么说。”
话音刚落, 身后就传来赵某人的脚步声:
“——我没这么说过。”
陈豆豆扭头,就看赵与穿着警服阔步进来, 嘴唇一憋,在心里抗议——你这么说的时候还少?
谁知,平时感冒从不吃药的赵与,拎着一个塑料袋的药,塞到柳回笙怀里。
“病了就吃药,这个案子正是关键期。”
柳回笙拧眉:“我不喜欢吃药。”
赵与坚决:“良药苦口。你要是倒了,我没精力再去照顾一个下属。”
正常人来讲,喜欢的人给自己买药,心里是高兴的。
但她是柳回笙。既然你要抽出精力才能照顾我,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装了好几盒感冒药的塑料袋无害地还到赵与手里,勾唇,笑意不及眼底:
“那赵队就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吧。”
门口,秦松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朝几人招手:
“赵队,回笙,可以走了——”
柳回笙应声上前,浅笑道:“来了。”
于是,轻车驾熟打开秦松的后座,跨了上去。
秦松狐疑:“回笙?你不都坐赵队的车么?”
柳回笙笑得无害:“怎么,副队不欢迎啊?”
“哈哈,那倒不是,我这车没贴膜,有点热。你要不介意就成。”
“不会,没那么娇气。”
于是,秦松载着柳回笙跟小飞走了,赵与的车便只有小飞一个人。小飞心比天大,什么都没察觉出来,还主动请缨。
“赵队,我来开吧,最近你跟笙姐都挺辛苦的。”
赵与胡乱应了一声什么,稀里糊涂就上了车,几百克的袋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跟铅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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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宝科住在翁城隔壁一线城市的别墅里,他父亲虽然入狱,但在被查处前跟其母亲办了离婚手续,过户了一大笔财产,母子二人后半生吃穿用度不愁。
一组的同事找到人就做了笔录,结果他似乎知道警察会上门,一句话也不交代。
雷暴雨的清晨,三辆警车冒雨赶到盛家别墅。一组的组长一看到赵与就迎了上去,将情况说了一遍。
“他说他跟孔欣不熟,跟李平和杜建华也只是普通同学,转校后就再也没联系。赵队,咱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他不会说的。”
整组人焦头烂额,笔录本上白白净净,什么有用消息都没问出来。
赵与压了一下手,示意他别急:“先别急,让柳回笙试试。”
“她行吗?我们组最有经验的刑警可都拿他没办法。”
“她可以。”赵与十分坚定。
衣摆余平的辉煌客厅内,盛宝科十分配合地坐在沙发上,其母亲却显然失去了耐心,指着柳回笙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有完没完?问完了一个又来一个,我儿子好不容易回来,都没有休息!要是把我儿子累垮了,我去市长邮箱投诉你们!”
柳回笙戴一只白色口罩,在盛母的疾言厉色中抬头,语气温和:
“盛太太,稍安。现在这么大雨,我们走也走不了。刚好有时间,跟令郎了解一下当年的经过。不然,我们一大波人杵在这,你们看着也闹心,不是么?”
盛宝科心态平和地拉母亲坐下:“妈,他们也挺辛苦的,反正就是问几个问题,没关系的。来,坐会儿,消消气。”
于是,柳回笙在二人正对面的沙发坐下。陈豆豆被安排去质询佣人,确定盛宝科回来的时间,故此,柳回笙身旁负责做笔录的工作,理所当然落到赵与头上。
盛宝科靠在沙发上,头轻微扬起,四平八稳地陈述讲了三遍的说辞:“警官,我跟前面几位警官都说过了。孔欣当时自杀,我们所有人都很意外。至于你们说的霸凌,我从来没做过。她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柳回笙直截了当:“我们走访了当年9班的学生,不止一个人说过,当时9班大部分人都霸凌过孔欣。你就是其中一个。”
盛宝科盯着柳回笙,手朝右边指了一下:“谁说的?有证据吗?你让他到我面前来,当面锣对面鼓地跟我说清楚。我倒要看看,谁在造谣!”
柳回笙抓到他手上的动作,“是不是造谣,盛先生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如果不是心虚,为什么好好的研究生不念,要跑回家来呢?”
一旁,赵与恰到好处地补充:“我们查过,你两天前从安保公司请了4个保镖。盛先生,你在怕什么?”
没等盛宝科狡辩,柳回笙就猜出答案:“我想,有人去找过你,跟你说,最近小心点,是吧?”
盛宝科把下巴收了起来,无意义地抬了下手:“没有,我只是最近想谨慎一点。”
柳回笙眯起眼睛:“盛先生,说谎对你没好处。”
“我怎么说谎了?”
柳回笙道出原因:
“刚才,你说你跟孔欣的案子没关系的时候,你的头是扬起来的。脖子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当你把脖子大面积暴露出来,说明你非常自信,因为这套说辞你应付了很多警察,已经熟能生巧了。
但是,刚刚我们指出,你最近请了保镖,问是不是有人去找过你,告诉你最近要小心点的时候。你把下巴收了起来,这个动作,代表你不再自信,从一个上位者,变成了下位者。再加上,你说你绝对没有霸凌孔欣的时候,你的眼睛看向我,手却指着另一个方向,这是一个很标准的克林顿手势,代表你在说谎。
所以,我非常确定,你霸凌过孔欣。并且,前两天有人找过你,告诉你红河的案子,所以你害怕,就从学校回来,还请了保镖。”
一番话说完,盛宝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辩解,只能重复一句:“我再说一遍,她的死跟我没关系!”
盛太太护子心切,拔高音量说:“柳警官是吗?你现在是把我儿子当犯人吗?那个孔欣我们根本不认识。还有红河那个案子发现的时候,我儿子在学校读书,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
柳回笙语气淡淡:“他当然不会去红河。因为,孔欣就是在那里死的。盛太太,我知道你心疼令郎,就跟当年,盛老先生为了不让警方验尸,在找到孔欣的尸体后秘密进行了火化,是么?”
盛太太气得叉腰:“什么火化?我告诉你啊,你再这么诽谤我们,我就去投诉你!”
柳回笙看到她的反应,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不知道火化的事情。但盛先生,你应该知道。”
盛宝科扬起眉毛,眼皮上提:“我怎么会知道?”
柳回笙指出破绽:“当一个人把整条眉毛抬上去说自己不知道,意思是,我知道,但我不想承认。”
于是,盛宝科收敛表情,咬着牙关不再说话。盛太太满肚子疑虑,心说这个警察明明一派胡言,为什么她的儿子却是这个表情?
柳回笙接着说:“李平和杜建华,这两个人,盛先生还有印象吧?最近的红河连环杀人案闹得沸沸扬扬,他们被人绑起来,扔到河里活生生淹死。警方捞起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腐烂了。”
从信封里掏出两张照片,抬手展示了一下。
盛太太吓得尖叫,盛宝科跟她的反应很像,惊吓的同事身体弹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面缩去,鼻孔放大,张嘴一起帮着呼吸: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人又不是我杀的!”
柳回笙讲两个人的反应收进眼底,更加笃定自己的推测:
“他们当然不是你杀的。但,目前我们掌握到可靠线索,表明,凶手是为了帮孔欣报仇。”
盛宝科硬着头皮:“那就更跟我没关系!”
柳回笙步步紧逼:“你可以不跟我们说实话。但你骗得了我们,骗不到凶手。凶手必定知道当年事件的全部真相,才能这么精确地杀到他们两个头上。当年在红河边,害死孔欣的是谁?”
说着,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问:
“第一个是李平,第二个是杜建华,第三个是失踪的葛莉。第四个,是不是你?”
“不是我!”
从包里摸出一张照片——那是从葛莉家里搜到的,四个人的合照。
“你们四个的合照很多,可以看出,当时你们关系很好。孔欣在打了你一耳光之后,你怀恨在心,就叫了他们一起。你们在红河边上对孔欣做了什么!”
盛宝科抓紧裤腿,嘴唇抿了起来,音量因情绪失控而拔高:“我说了,我没有!孔欣的死跟我没关系!”
情势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正当盛宝科濒临崩溃时,门外的秦松朝赵与招了招手,示意她看手机。
摸出手机一看,微信里,负责搜寻红河的组长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本想悄声离开,让柳回笙继续审问,但,看清上面的字体,便打消了这个想法,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免提。
“喂,老谢,怎么了?”
“赵队,捞上来一具女尸。”老谢的语气格外沉重。
“女尸?”
“对,昨晚红河下了一整晚的暴雨,今儿早上雨刚停,就看到河面上漂了一具尸体。捞上来一看,是个女的。尸体还没开始腐烂,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儿。”
柳回笙心口堵了一下,问:“尸体的手臂上,是不是有很多纹身?”
老谢疑惑:“你怎么知道?”
轰——
惊雷划破青空,正正落到盛宝科的天灵盖,从头到脚劈通,在地面裂开一道深邃沟壑,黑烟一缕接着一缕涌出,很快弥漫整片树林。